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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金主又能买到什么爱情呢 作者：两百斤道长

文案：

【火葬场】【先虐后甜】【少许破镜重圆】

一个不懂爱的小sp少爷，被自己的冷漠情人温暖后逐渐改变的故事。
#
沈听澜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从不把感情当回事，前脚给了前任一笔分手费，后脚就砸钱追到了新男友。

新猎物卫立是朵十全十美的高岭之花，能打小流氓，能下小厨房，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让沈听澜欢喜，只一点让他不满——

一切体贴入微，都是看在钱的份上逢场作戏。

沈听澜仗着自己把控着钱，对卫立疼爱之余，又作践得毫不留情，为的就是撕碎卫立的尊严，再彻底收服他。

却没想到，卫立竟有一日会不要钱，一走了之。

更没想到，自己会倾家荡产，连最后一点挽留人的资本都丧失殆尽。

可就在他尝遍心酸，无家可归之际，卫立却再一次出现了：“要来我家吗？只有沙发给你睡，洗完扫地你全包。”

沈听澜赶紧坐上卫立的小电驴，紧紧抱住他的腰：“要！”


第1章 嚣张
　　“姓沈的，你对她做了什么！”

　　电话里传来一声咆哮，沈听澜皱着眉头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神情当中却带了一丝戏谑：“没什么，就说了声分手啊。”

　　“那她能哭着赤脚走到车站？”

　　“我给足分手费了，是她不肯叫车。”沈听澜嗤笑一声，“怎么，你去接她啦？她没上你的车？”

　　对面哽了一下：“……你不要太嚣张！辜负了她，以后你再也不会遇到这么好的……”

　　“谢谢你提醒我，”沈听澜抬高了声音打断他，语气里满是虚伪的和气，“她这个时候都没看上你，说明她眼光是真不赖，就冲这点，我现在就该去把她追回来啊。”

　　“你离她远一点！！”对面急了，“沈听澜，你这个人渣……”

　　听着那一长串骂，沈听澜就好像听了什么动听的歌曲一样，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而且不怀好意地笑出了动静，然后一手按下了挂断，往酒吧柔软的卡座中一靠。

　　“澜哥这招妙啊，严杰那货捡不着漏，肯定脸都气青了！”边上一哥们儿立刻凑了上来，把一杯鸡尾酒递到他手里，“接下来怎么玩儿？需要我们配合演个戏，再把人哄回来么？”

　　沈听澜摇了摇头：“早跟她处腻了，想换个口味。”

　　“行！澜哥你说啥口味，哥们儿一会儿帮你四处看看。”

　　“嗯……”沈听澜叼住酒杯中的吸管，惬意地轻啜了一口酒液。酒吧里灯光炫目，一时难辨面貌，他把目光放长远了，掠过周边的男男女女，最后朝着舞池一扬下巴，“比如那个。”

　　旁人会意，不多时便从人群里把一个俊秀的男孩子带到了他面前。

　　沈听澜最近受够了前女友们分手时的哭闹，心里比较想男人，所以一见面就给那男孩开了两瓶贵价酒，两人既喝酒又调情，当晚就去了附近酒店。

　　一晚过去，沈听澜尽了兴，开始嫌对方毫无矜贵神秘之处，不适合作为正经对象相处——他自己谈恋爱虽不正经，但挑男女朋友时却不肯轻易降低了标准，就好像买衣服必买奢侈品一样，不为别的，就为自己买得起，配得上。

　　尤其这一次，严杰断言他再找不到“好的”，他偏要找个“更好的”，不把对方气死不算完。

　　想到这儿，沈听澜的脸上已浮现出了淡淡的嘲讽，嘴里也轻轻地“呵”了一声。朝床上熟睡的人扔下了房费，他径自出门下楼取车，飙去了河岸艺术馆。

　　这家艺术馆是沈听澜母亲留下的，如今归他所有，不过他现在还没从大学毕业，所以只空挂了个名头，内中业务全部交由他人打理，至于他本人，偶尔去转一圈，目的则仅止于猎艳——此地是个颇受艺术学院师生欢迎的高雅场所，论起猎物质量，当然要比酒吧夜店要强上许多。

　　车驶入地下停车场里，沈听澜将车停到专属停车位上后，望向了后视镜。

　　后视镜倒映出了他的眼睛。

　　他生了双好眼睛，黑白分明，睫毛密而长，微垂眸光便是一副深情模样——这样的长处，自然是不能浪费，他抬手整理刘海，露出一部分光洁的额头，把这天生的好眉眼露了出来。

　　扯扯领口，喷点香水，沈听澜将自己彻底收拾妥当后，熟门熟路地乘电梯进了展厅。

　　今日是周六，入口的第一展厅却比想象中要冷清，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几个人。沈听澜快步掠过，去到第二个展厅，不料哪里的游客也是寥寥无几，仅有零星的十几个人，还都是头发花白的中老年。

　　没找到称心的人物，沈听澜有些扫兴。抱着胳膊往第三展厅走，他已经抱上了碰运气的心态，没想到他还没正式踏入，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丛丛后脑勺——一群人铁桶似的围着某个展台。

　　人群中央传来了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是在讲解展品，沈听澜稍稍走近，听到这声音中又混杂了一丁点窸窸窣窣的、被强行按捺住的笑声：“长得真帅啊。”

　　“艺术展就是要展这样的‘艺术品’嘛。”

　　“哎我们往前一点，偷偷拍一张。”

　　一群人紧密地挤成一堆，沈听澜绕着人群走了两步，根本看不见任何人的正脸；他清咳了一声，结果也没人回头看他一眼。倒是那讲解员说了声“大家移步这边，我们看下这一件”，铁桶忽然就一整块儿挪动了过去。

　　沈听澜好事被搅，心中忿忿，忽听身后有人喊自己：“馆长？”

　　他一扭头，原来是自家展厅经理，便逮住人打听道：“哎，那人谁啊？”

　　经理朝着人堆一扶眼镜：“哦，他叫卫立，是上个月新招的讲解员，长得很精神的一个小伙子，讲解水平也高，他来之后，我们的票比以往好卖很多呢。”

　　沈听澜对自家的买卖不热衷，他只关心自己的艳遇，听经理还有点赞不绝口的样子，更不高兴了：“都来看他了，谁还看艺术品啊？把他开了。”

　　经理人到中年，还没听过这种歪理，万分诧异：“啊？”

　　“赶紧的，等他走人了过来喊我。”沈听澜一拍经理的肩，只身走了。

　　他料想开除个员工也费不了多久，找了间就近办公室，推开门往沙发上一坐，戴上耳机就开始玩游戏。果不其然，他一关刚过，办公室的门就开了，进门的经理向他作了报告：“我已经让人通知他回去了，但是……”

　　沈听澜一抬眼皮，从经理的表情中看到了踌躇，不耐烦地挑起了一边眉毛：“但是什么？”

　　经理有点不敢看他，几乎是硬着头皮把话说了：“这次新来的展品是海外艺术家的，有些慕名前来的游客是外国人，那头让我们甄选的讲解员一定要精通英语和西语。他符合条件，形象又好，要不您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大不了这两天我让他先不来，到下周再……”

　　“不行。”沈听澜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求职的就他一个吗？没人能顶替他这个位子了？”

　　“……也不是不能，不过真不好替，”经理顿了一下，“这是个临时岗位，等这批展品撤了可能就不保留了，前来应征的大都是在读大学生，能力和他差好一截呢。”

　　“等下，”沈听澜忽然想到什么，摘掉一边耳机，“你是说，他各方面都比别人强许多？”

　　“没错！”经理看他态度略有松动，赶忙道，“您看，他另有本职工作，只有周六日来这儿，休息日客流量最大，馆里就指望着这两天多来些人呢……”

　　“别说了，”沈听澜戴着半边耳机就起身了，“人还没走远吧？快带我去看看。”

　　“哎。”经理赶紧替他拉开门，门外却已然站了一名青年。甫一打照面，对方便上前道：“经理，这个时候你让我回家，是要辞退我吗？”

　　他一开口，沈听澜便听出他就是卫立。但其实他不开口，沈听澜也能看出来——他五官精致，轮廓英挺，不论是皮相还是骨相都堪称是完美，而且因为瞳色浅淡，还有那么几分混血感，让人过目难忘。

　　再往下看，身材也不扯后腿，最普通的一套讲解员制服，他硬是穿出了秀场男模的款式。

　　沈听澜在旁看着，暗自舔了舔牙齿，心头跳出三个字：就他了！

　　主意打定，沈听澜拨开经理，走到卫立面前：“没错，是辞退。”

　　卫立闻言望向他：“原因？”

　　沈听澜嘴角含了笑，说：“以你的能力，做讲解员是大材小用了，我有更好的位置可以给你。”

　　一旁的经理闻言，欲言又止地退到一边，而卫立扫了一眼经理，立刻给了沈听澜回答：“谢谢，不过我对目前的工作很满意，没有要变动的意愿。”

　　“真的吗？这可是一个大幅提升收入的好机会。”

　　“真的。”

　　沈听澜没想到他回绝得如此干脆，顿了下才追问道：“如果我告诉你，你不同意的话，连讲解员的工作也不能继续了，你会怎么选？”

　　卫立不假思索道：“那样算是无故辞退员工，按照法律规定，贵方除了要结给我今天的工资，还该另给我一笔补偿金。”

　　他一谈到钱，沈听澜就乐了：“可以啊，我给你三倍补偿金，等闭馆之后，你为我单独解说一回怎么样？”

　　“闭馆之后我有事，不能奉陪，”卫立不为所动，“我只要我该得的那份。”

　　“十倍呢？”

　　话谈到这份上，周围人都极有眼色地悄声出门，偌大的办公室顿时只剩他们两人。

　　卫立没立刻应声，他盯着沈听澜，眸色忽深。

　　“十倍的钱，陪我喝个下午茶。”沈听澜抿着唇，笑得人畜无害，“你别误会，我是看你履历不错，想多了解你一下。”

　　而卫立听了这话，看了这笑，依旧没什么表情。

　　沈听澜见状，感觉自己今天恐怕是踢了铁板，正想说点什么改变气氛，对方突然掏出手机，操作几下，把屏幕举到他面前。

　　是微信收款二维码。

　　“六千。”

　　沈听澜没想到他是这么个要钱法儿，惊异中觉得有趣，挺痛快地付了钱。

　　卫立划走了到账通知，把手机收回口袋：“算上路上时间，可以陪你吃三十分钟，地点我选，等我换完衣服就走。”

　　他口气挺不客气，不过沈听澜看着那张脸，心里就不怎么生得起气来，只是觉得自己判断失误，不过几千块钱，对方就妥协了，收服起来未免太没难度。

　　然而短短半小时过后，他就意识到自己是彻头彻尾地想错了！

　　刚开始一切正常，卫立选的是艺术馆隔壁的一家西餐厅，因为离得近，所以两人便步行过去。

　　去的路上，卫立几乎不同他谈笑，沈听澜只当两人是初见，他放不开，所以也没多计较。可是等到两人一落座，卫立马上点起了大菜，而且是来了菜就吃，吃相倒是不错，就是速度太快，一口接一口，吃得眼也不抬，根本没有要搭理他的样子。

　　沈听澜疑心他是工作久了，消耗太大，加上自己现在又有点喜欢他，便没有贸然打断，只能也拿起刀叉慢吞吞地吃上几口，好缓解尴尬。

　　十多分钟后，卫立终于拿起餐巾擦嘴。沈听澜也紧跟放下了勺子：“胃口不错啊。”

　　卫立一点头：“中午没怎么吃。”

　　沈听澜“哦”了一声，连忙表示关心：“最近讲解员工作那么忙的吗？”

　　卫立不假思索地做了答复：“我负责讲解的展品还有些日子就要撤走，过期不候，这些天来的人太多，中午就没有休息。”

　　“这么忙，你不觉得辛苦吗？”

　　沈听澜闲闲发问，企图降低卫立的戒心，同时把话题往那“新工作”上引。但是卫立并不接口，他抬起手腕，一指自己的手表：“半小时到了，我还有急事，再见。”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币压到了餐盘下面，起身迈开大长腿，刮风似的走了。

　　【作者有话说：本文有点特殊，攻受属于前期不和，后期交心，过程甜虐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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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夜市偶像剧
　　拿了钱还如此嚣张的人，沈听澜还没见过，一时怔住了。

　　等回过神，他低头一看，桌上的纸币绿油油的，居然是张五十。

　　“哈。”沈听澜忍不住干笑了一声，刚下滑的兴致却是又回来了——这谱摆得大，看来是不乏人追求啊！

　　“行啊。”沈听澜生出了一点奇货可居的心思，把纸钞抓在了手里，嘴角一勾，“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急事。”

　　付完账追出门，沈听澜在往来的行人中，一眼望见了鹤立鸡群的卫立。对方已经过了马路，正从路边停车处拖一辆花花绿绿的自行车。

　　沈听澜知道他是要骑走，再去车库取车赶不及了，干脆当街拦了辆出租：“跟上去，别被发现了，钱少不了你的。”

　　车一路跟着，走走停停的，等到卫立停下来锁车，蓝色的天空已转变成灰紫，街边也亮起了些微的灯光。

　　隔着车窗向外打量，沈听澜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窄而长的街道，靠近自己的右手边是本市有名的A大，一路过去都是围墙，只在一处开了个极小的后门。卫立便是在此门边上锁车，锁完便穿过街，走进了对面一条昏暗的长巷之中。

　　这附近沈听澜久远前来过两次，知道那长巷是夜市摆摊的地方，晚上附近居民和许多学生情侣都会去逛逛……所以，卫立是住在这附近，还是约了人见面？

　　沈听澜想到这里，忽然发觉自己遗漏了一桩事：或许卫立早就有恋人了呢？

　　以他的样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而且这样一来，他对自己疏远的态度也能得到很好的解释。

　　棒打鸳鸯的事情，沈听澜没兴趣干，不过有了也无妨，他也可以开开眼——卫立样貌若此，恋人说不定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呢。

　　他给了司机一笔钱，让车等在巷口，自己迅速跳下车，紧追了上去。

　　他进入巷子时，人还不多，里头也暗，沈听澜一路走一路找人，根本走不快，半天过去，依然感觉是在原地踏步。后来灯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可时间也赶上了隔壁上大学下课，大批人涌了进来。

　　沈听澜左顾右盼一阵，连卫立的影子都没摸着，承认自己是跟丢了，心烦意乱转身便走，却是迎面和人撞了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

　　女生一连道歉好多声，视线却没在沈听澜身上停留多久，沈听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她拉着另一个女孩子继续向前奔。

　　“哎哎哎你慢点！跑那么快，不怕再撞到人么？”

　　“看帅哥要趁早，趁早才能近距离观察！”

　　“你可矜持点儿吧！”

　　“在他的皮囊之前矜持一文不值！”

　　“好吧……他要是长得没到那个水准，以后你休想再管我借账号追剧……”

　　“放心吧……我保证你排队的时候都舍不得看一眼手机……”

　　“等等……后面好像有人追着我们……”

　　“肯定是竞争对手，赶紧的……跑快点……”

　　“竞争对手”沈听澜在后头听着，心中越发肯定她们谈论的人是卫立，但是排队又是什么意思？

　　正思考着，他忽然远远瞧见某个摊位排出了一队长龙，那阵势，虽不能说是展厅场景再现，但在巷子深处周边摊位的映衬下，说一声生意火爆一点儿不过分。

　　巷子窄，队伍是往两边撇的，沈听澜稍稍往前跑了一段，毫不费力就看清了站在摊位后头的卫立——他在黑卫衣外套了件白围裙，脸上戴了防喷沫的透明口罩，手中两把铲子上下翻飞，赫然是在做烤。冷。面。

　　而且还做得挺好。

　　饼皮翻面速度快，蛋液一丝都没有侧漏，铁铲轻轻一划，烤肠瞬间被劈成两半，等到在铁板上爆出焦香，那头酱已刷，葱已撒，刚好能够卷起烤肠。

　　过程行云流水，堪称街头艺术。

　　沈听澜专注地看了一会儿，心中颇为诧异好奇，同时因为下午茶没吃上几口，眼下闻着香气肚子挺饿，自然而然就走上前去。

　　卫立低头做事，对他的到来似乎并无察觉。沈听澜看看他，又看看摊前挂的菜单，说道：“十份烤冷面，另加培根和黄豆芽，不要葱和洋葱。”

　　他要的份数多，搭配古怪，周围食客都忍不住朝他打量一眼，卫立却专心于往面前一排烤冷面上撒冷水，头也不抬：“一百。”

　　沈听澜扫了摊头的二维码，心里莫名觉得这个流程很熟悉，细一回想，耳边又响起了那句干脆利落的“六千”。

　　理直气壮，如出一辙。

　　沈听澜没忍住，吭哧笑了一声，立刻付了钱。

　　一秒之后，卫立身上响起了提示音：“您的支付宝到账，一，百，八，十，八，元，八，角，八，分。”

　　机械女声一字一顿，把数目念了个奇长无比，沈听澜终于看到卫立抬了眼，守株待兔地冲他一笑：“下午茶算我请你的，多出来的部分……你先做我的那份呗。”

　　此言一出，四面八方射来了不满和狐疑的目光。

　　卫立恍若未闻，先把做好的烤冷面装进盒子递给顾客，随后才搭理了他：“插队费一百，不乐意的话自行找零。”

　　说罢一指摊边上一个月饼盒。

　　沈听澜瞅了眼里头若干张皱巴巴的毛票，想了想，从随身的钱包里取出两张纸币，在卫立面前一晃，然后放进盒中：“我给两百，还有一百预订明天那十份。”

　　之所以给纸币，是为了在中间夹名片——那上头有他馆长的身份和联系方式，是他随身携带用以搭讪的物品——他晃悠时还故意露了一道白。

　　他不知道卫立看见了没有，不过对方没再说话，取了好些新的饼皮放上铁板，大约是默认了这笔买卖；而周围人见他为吃烤冷面一掷百金，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纷纷转换成了吃瓜模式，准备现场观看一出夜市偶像剧。

　　沈听澜作为主角，得意洋洋地霸占了摊边的最佳观赏位置，近距离审视卫立。

　　他头顶上方挂了盏红色的塑料灯，把他的面孔镀得金黄，一双深目又陷在睫毛投下的阴影中，神色比白天看上去柔和不少；而双眼正下方各有一粒的褐色小痣，显眼又勾人，勾得沈听澜眼睛都舍不得眨。

　　艺术品没到手的时候，欣赏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几分钟后，十份烤冷面便新鲜出炉。

　　沈听澜已经一饱眼福，此时就要找地方饱一饱口福。他接过袋子，手指状似无意地蹭过卫立干燥的指尖，随后朝卫立一眨眼：“明天见。”

　　卫立对此毫无反应，拿铁铲刮着铁板，回了他蹭蹭两声响。

　　他这般冷淡，沈听澜却不以为意，更不觉尴尬。提溜着一手臂的烤冷面，他大摇大摆回到出租车上，报了目的地：“回河岸艺术馆。”

　　司机正在打发自个儿的晚餐——就着矿泉水吃一个油汪汪的面包，看他来了，连忙鼓着腮帮胡嚼一通，含糊道：“……等我擦个手……”

　　“不急，你慢慢吃。”沈听澜心情好，有多余的和气善待人。大方地甩了三份烤冷面到副驾座上，他又分了一根竹签子给对方，“这里还有，吃完再走吧。”

　　他说着，自己率先打开一盒，用竹签杂七杂八地扎了一堆送进嘴，一边咀嚼一边眯起了眼睛。

　　他不是个挑嘴的人，但也没指望街边摊能跟饭店比，买了那么多，纯粹是想引起卫立的注意，顺便垫垫肚子。然而手中的烤冷面出乎他意料，饼皮软糯弹牙，鸡蛋外脆里嫩，酱料酸甜，配菜水灵，他随随便便吃着，转眼就干光了三盒。

　　既吃饱了饭，又锁定了人，就没有再逛的必要。沈听澜在艺术馆下车，取车直接开回了公寓。

　　公寓并不是校内的学生公寓——学生公寓太小了，还时常弥漫一股大学男生的臭袜子味儿，沈听澜大一报道那天捱过一晚之后，次日就在校外租了现在住的房子，干净宽敞，还方便带人来过夜。

　　沈听澜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走到电梯口正要按上楼按钮，被一个声音喊住了：“学长……”

　　“时霖？”他一听那清凉软和的声线就认出了人，转身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时霖走到他跟前：“我听说你和魏欣学姐分手，就来看看你。”

　　沈听澜觉得挺好笑，一翘嘴角：“你这话，说得好像受伤的是我一样。”

　　“我听说她都用鞋砸你头了，这还不够受伤吗？”时霖伸出手，很自然地拨弄他的额发，试图查看伤处，眼神中透着担忧，“她再怎么生气，也不能那样啊……你平时对她多好……”

　　沈听澜任他抚弄自己的额头，同时暗自审视他——这个小学弟，皮肤白皙，鼻梁挺直，一双黑眼睛挺出彩，模样介于清秀与可爱之间，自己一度也挺喜欢看他这张脸，可是今天见过卫立再见他，就觉得他好看得有些乏味，还茶言茶语个没停，真是勾不出自己心中丁点儿爱意。

　　“谁跟你讲的？”沈听澜抓住他的手，用拇指蹭了蹭他光滑的手背，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从自己额前摘了下来，“编得这么离谱。”

　　时霖微微垂眼，神情里添了分落寞：“知道了，学长没事就好，那我走了。”

　　他说罢，缓慢地抽回自己的手，沈听澜却忽地轻轻捏了他一把：“等等，你还没吃晚饭吧？”

　　时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乖巧地“嗯”了一声。

　　“呐，这个给你。”沈听澜把车里剩下的几份烤冷面全都拿出来，逐一挂到他手臂上，“那你早点回去吧，别误了查寝的时间。”

　　他说完，跨进开了门的电梯轿厢，朝时霖挥了挥手：“晚安。”

　　电梯门缓缓关上，沈听澜放下手，转身靠到厢壁上，正好瞥见一旁挂的婚介广告，突然间“哎呀”了一声：“忘了问他有没有男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本作设定是同性可婚。

　　沈听澜：（摩拳擦掌）没有的话那你马上就会有了。

　　卫立：(?_?)】

第3章神秘
　　沈听澜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手机电刚好充到满格。

　　拿起一看，QQ微信里躺了一堆消息，有催交作业的，有调情的，有快递通知，有手游推送，就是没有卫立的好友添加申请。

　　沈听澜打了两把游戏，再看，依旧是没有，实在不高兴等了，一个电话打给了经理：“之前那个讲解员……就那长得特好看的那个，他简历发来我看看。”

　　经理大概是已经上床睡觉了，迷糊了两秒：“嗯？……卫立是吧！马上，您稍等两分钟……”

　　“那你边操作我边问吧，”沈听澜靠在床头，“关于他的私人信息，你了解多少？”

　　“啊？”

　　经理大晚上的饱受骚扰，还被追问员工私事，几乎是茫然地转不过脑筋了，沈听澜却嫌他反应迟钝：“别跟我说你一点儿都不知道，招人进来你们不做背调吗？”

　　经理有些为难：“呃……临时工的话，做的不多……”

　　“行，那就问一句，他有男女朋友吗？”

　　“啊，这我知道，据他说是没有的，而且也没见他上下班时有什么人同行，应该就是没有吧。”

　　“据他说？”沈听澜点击了接收文件，“他说什么了？”

　　“您关心的事，游客里也有人问过，他每次都说自己太忙，是抽不出时间谈恋爱的。”

　　“太忙……？”

　　沈听澜喃喃重复着，目光扫过简历上一行行字。

　　卫立的简历和人一样漂亮，名校毕业，各种有含金量的证书奖项拿到手软，所在公司虽不是顶尖，但也不算籍籍无名。

　　所以这样一个体面人，双休日还要做不止一样兼职，忙到连恋爱都谈不成，除了缺钱，沈听澜找不到其他解释了。

　　推敲到这里，沈听澜就笑了——卫立在钱上短了，他却在钱上“很长”，而且是很有竞争力的“长”。卫立是个聪明人，他有把握让对方主动来取长补短。

　　沈听澜越想越是志得意满，以至于次日大中午醒来也没见卫立联系自己的时候，心中已丝毫不觉难耐，反而嘴上一边哼着歌，一边在穿衣镜前试起衣服来。

　　他平素爱打扮得漂亮显眼，柜子里不少潮牌，不过今天却选了较为简单的几套衣服，头发上也没抹任何发蜡发胶，因为这样从镜中看来，自己干净又清爽，头发柔软纤细，发梢还泛着一点黄，少年气息浓厚，是个很容易讨人喜爱的模样，足以打消他人的一切戒心。

　　拾掇出最称心的造型后，沈听澜如约去了夜市。这回他不是一个人去，而是把同宿舍的俩哥们儿一道叫上了——一方面是为了到时候随机应变有个人帮忙，另一方面是让他俩可以分担一下自己吃不下的烤冷面。

　　“晚上好呀。”沈听澜像昨天一样直接凑到卫立跟前，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钱和名片放进月饼盒子里，“这是今天的插队费和明天那十份烤冷面的钱。”

　　卫立忙着挨个给冷面打鸡蛋，没瞧他一眼，嘴上却是立刻做出了反应：“涨价了，今天插队费是两百。”

　　“哟，”沈听澜笑微微地看着他，“怎么还坐地起价呀。”

　　卫立把鸡蛋壳往边上垃圾桶一掼：“我的摊就是这个规矩，插队费一天涨一百。”

　　这话等同说是谢绝插队，他话音刚落，边上的长队里就有人长长“哦”了声：“这么有原则，太帅了吧！”

　　沈听澜把话听在耳朵里，继续笑道：“好呀，听你的。”

　　他说完，从钱包里拿出四张百元粉钞：“明天的插队费我也一起付了。”

　　队伍里紧跟着又响起一声：“这么壕，太浪漫了吧！”

　　声音里压抑着激动。

　　卫立像上次一样恢复了沉默。沈听澜审视着他，笑里不由自主地透出了一丝倨傲，觉得自己又赢了一回。

　　十份烤冷面很快就做好了，这一回沈听澜只拿了一盒，其余的招呼了几个哥们儿来拿着。

　　几人离开摊位，回到车上大嚼。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哥们儿咬了一口，随即道：“澜哥，这摊儿配菜还挺独特，不过怪好吃的！”

　　听他提起配菜，沈听澜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没说要什么，卫立却做得和他昨天要的分毫不差。

　　沈听澜咽下一口豆芽，心里愉悦极了——面上嫌弃，却把我的喜好记得那么牢，有戏！

　　吃完之后，沈听澜开车把他们送回了学校，临别时那黑皮哥们儿待在后座上没下去，拖拖拉拉道：“澜哥……”

　　沈听澜从后视镜里瞥向他：“王晗，你有事？”

　　对方向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澜哥，你确定要追他？”

　　“嗯，怎么啦？”

　　“我走的时候好像看到，他把你名片挑出来，扔到旁边那个脏兮兮的铁皮桶里了。”

　　沈听澜挠挠下巴：“确定吗？”

　　“就远远看了一眼，不过东西确实是从摊头那个盒子里拿出来的，我想他总不可能扔钱……”

　　“扔就扔吧，他扔一张，我再给两张就是。”沈听澜不甚在意，从手边拿了一包没开封的万宝路往后一塞，“明晚有课么？”

　　王晗把烟揣进口袋：“嗐，刘老头的课算课么！找人喊个到就行了呗！”

　　沈听澜笑笑：“行，那明晚校门口见。”

　　接下来三天，沈听澜都去光顾了卫立的摊位。卫立始终是不联系他，他也不多问，始终如一地夹着名片付钱，付得越多夹的越多，连排队的其他人都要称赞他锲而不舍。

　　如此这样坚持到了第三天，沈听澜感觉自己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倒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一众兄弟连吃几晚上的烤冷面，实在是有点腻了，以王晗为首提出了意见：“澜哥，这法子成效好像有点慢啊？要不咱变通变通吧？”

　　沈听澜知道以卫立的条件，不追个十天半个月肯定是不能打动人，可是心里也难抗y惑，盼望着速成，就问：“怎么个变通法？”

　　“咱拔了他自行车气门芯，澜哥你趁机……”

　　王晗还没说完，沈听澜就翻了个白眼：“他是没钱自己打车回家的小学生吗？”

　　王晗脸上挂着尴尬，连忙赔笑：“澜哥别生气，我就打个比方……咱下周连续五天都是整天实训，每天都有行为记录作品评分，溜不了号，澜哥你得想个办法快点跟他拉进距离啊。”

　　沈听澜知道这后半句是实话，更觉心烦，敷衍地朝他挥了挥手，打算自己想办法。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和卫立熟悉一番，拿诚意和热情打个基础，放长线钓大鱼，不过现在时间不够走第一步，只能想办法直奔关键点——投其所好了。

　　沈听澜拿起手机，一个电话打到河岸艺术馆的经理办公室：“卫立他有什么爱好？”

　　经理正在办公，被他劈头一问，感觉自己头更秃了：“爱好？”

　　“就是他平时抽烟喝酒吗，午饭爱叫什么外卖，都穿什么样的衣服来上班……你不是对他赞赏有加吗，不会一点儿都不知道吧？”

　　经理感觉他话里隐隐有些火气，不敢敷衍，连忙搜刮自己贫瘠的记忆：“他……没见过他没抽烟喝酒，午饭么……好像是自己带，有时吃个同事送的苹果就算完……衣服就是很低调普通的衣服……”

　　沈听澜听他这话说了如同没说，气得直接把电话挂了。

　　外援不靠谱，沈听澜只好自力更生。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唯一可研究的对象是卫立的自行车。

　　印象里那辆车颜色怪里怪气的，车身上还贴了几张褪色的贴纸，从外观看和成年男子的品味不说毫不相干，可以说是背道而驰，显然是卫立没别的代步工具才勉强使用着的。

　　沈听澜很快有了方案——先一次性买断摊上当日所有的烤冷面，让卫立得以单独空出时间来给他，最后带他到附近逛逛，当场买辆帅气的变速山地车送给他。

　　卫立不肯要车也没关系，他可以耍个无赖，把车往对方跟前一放就跑。这时卫立肯定舍不得好东西被人随便捡走，一定会先找地方妥善保管，等他一骑，感觉到了车的好处，之后的事，便无需多言了。

　　沈听澜构想完毕，提前查了夜市附近几家自行车店的位置，次日信心十足地翘了下午的课，到地儿停好车，往路边的店里要了瓶饮料靠窗坐下，只待卫立出现。

　　一个小时后，沈听澜忍不住站了起来。

　　离夜市开市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对面大学后门冒出一批又一批的人，然而卫立却始终没有出现。

　　沈听澜疑心自己漏看了，特意到街两边的停车点挨个寻找，结果却怎么都找不到那辆模样奇葩的车。

　　“或许他今天是乘公交来的呢？”沈听澜念头一转，转身往长巷深处走去，到地儿后却是大吃一惊——摊位上的人不是卫立，是个佝偻着身子的大爷！

　　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定睛认真地看，发觉菜单仍是那个菜单，月饼盒也仍是那个月饼盒，唯有人变了，于是上前打听到：“原来在这儿工作的人呢？”

　　“他有事，这两天请假啦，下周肯定会在的。”仿佛解释过很多遍似的，大爷张口就答。

　　沈听澜追问道：“什么事？”

　　这个问题大概没什么人关心，大爷听后看了他一眼，核桃似的眼睛睁得大了些：“他家里有人住院了……你是昨天就已经付款的那个小伙子吗？姓什么？”

　　“姓沈，”沈听澜两眼忽地睁大了，急吼吼道，“怎么，他有话留给我？”

　　【作者有话说：沈听澜：你已经动心了，是不是？

　　卫立：……?(?_?)你不觉得你有点自恋吗？】

第4章装成我的男友吧
　　沈听澜从大爷的话里听出了无数含义，正期待着，就听大爷道：“哦，他说等你来了，先给你做十份。”

　　说着往铁板上淋了一点油：“你要什么搭配啊？”

　　沈听澜有些失望，食欲也跟着大打折扣，当即摆摆手：“不吃了。”

　　大爷以为他是伤心，宽慰道：“既然他过两天能来摊上，问题应该不大。他是个好小伙，肯定不会有事的……”

　　这话太空泛，沈听澜还沉浸在失望中，无意听下去，懒洋洋地拖动脚步离开了摊位。

　　他慢慢走了一阵，脑海里胡乱地浮现出一些医院里的画面，苍白的床榻和刺鼻的消毒水在他眼前鼻翼边盘桓着，挥之不去。

　　他心里茫茫然地感到了久违的难受，可不过片刻，这股难受劲儿就被另一种思绪冲走了——他在一瞬间茅塞顿开：卫立本来就缺钱，家人住院的话，岂不是开销更大？这才是他不多请假几天陪床的原因吧！

　　沈听澜舔了舔嘴唇，赶忙回到车上，调出肖经理发来的简历，按着上面留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一回儿，电话接通了，那头轻轻“喂”了一声。

　　沈听澜拿捏好了声音，也轻声道：“我听说你家人住院的事了，你还好吗？”

　　那头没出声，也没挂断，沈听澜听到背景音沙沙的，有叫号的声音，知道他正在医院，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陪护的人心情当然不会好，我也陪护过，是我多问了。”

　　“……”卫立顿了顿，“多谢关心。”

　　口气听着不像多谢，但也没像之前那般不客气。

　　“别的我也不说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沈听澜把话说得一派诚恳，“上次提到的工作也是休息日上班的，干的活比较杂，但薪资可以谈，你要是考虑好了，也可以再联系我。”

　　他说得正正经经的，一改平时笑呵呵的语气，仿佛真的有心招人，卫立听后果然发问：“具体是什么工作？”

　　“私人助理。”沈听澜翘起了嘴角，“可以见一面细谈，时间地点你定。”

　　此时电话里闯进了一个模糊而陌生的女声：“是18号床患者家属吗？”

　　卫立先回答了她：“是。”

　　“医生让你过去了解一下患者情况。”

　　沈听澜听了，立刻从善如流道：“去吧，回头聊。”

　　结束通话后，沈听澜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付款二维码——他先前留了个心眼，把二维码拍了下来——给卫立转了几百块过去。

　　转完钱，他摇头笑了，觉得眼下的事充满了戏剧性——他精心准备的戏码没能上演，平白无故地却掉了个更好的机会给他。

　　可是另一边，坐在诊室中的卫立却是绷紧了嘴唇。

　　“切片结果出来了，不是癌症，是良性肿瘤和囊肿，但这个消息对患者而言并不乐观。”

　　卫立点点头，屏息凝神地听着。

　　“良性肿瘤问题不大，关键在于囊肿。从之前的检查来看，患者对囊肿内的物质过敏，上次她突然晕倒，就是因为其中一颗破裂，引起了剧烈的过敏反应。”医生在电脑上把片子放大，用鼠标点出囊肿位置，“现在她身上还有这三处囊肿，再有一处破裂，就要危及生命了。”

　　卫立蹙起眉头：“需要怎么治疗？”

　　“必须开刀，”医生报了个数字，“手术费和术后护理加一起不少，你尽早凑齐吧，另外术前最好请个专业的看护，患者现在骨折行动不便，起居时尤其要小心，绝不能压迫到囊肿。”

　　卫立盯着一片漆黑中的三团白色，想象了一下它们在人体内的大小，咽了口唾沫：“如果今天付费的话，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得等，”医生查了一下，“至少排到下周五。”

　　***

　　沈听澜刚把车开到公寓门口，就接到了卫立的电话。

　　“我想咨询工作的具体内容，明天下午五点半以后怎么样？”

　　和以往不同，这次他主动问起，而且毫不含糊，沈听澜简直有些吃惊，不过他很快就猜到了卫立的处境。

　　想到卫立那张俊美的脸，他非常同情对方坎坷的遭遇：“可以，地方选在哪儿？”

　　第二天下午，沈听澜把住处大门敞开，迎进了独身前来的卫立。

　　现在离开学过去了没几周，白天依然有点夏日的影子，沈听澜房间里开着空调，见到卫立额上隐约有汗，知道他肯定是骑那辆破车来的，就道：“路上很热吧？”

　　卫立随着他往清凉处走，抬手悄悄将衬衫上方松开的衣扣系上了：“还行。”

　　沈听澜把他带到客厅，示意他自便，自己则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几瓶饮料过来：“随便挑。”

　　沈听澜的冰箱是个宝库，里面有各种食物饮料，供他随时吃喝，他又不肯亏待卫立，所以拿过来时是各式各样都带了一瓶，除了酒——他记得卫立不喝那个。

　　各色饮料当前，卫立只挑了瓶最普通的矿泉水，拧开抿了一口便放下，直奔主题：“只有双休日工作的话，工资是日结吧。”

　　“当然。”

　　“一天多少呢？”

　　“一天……一千。”

　　沈听澜不差钱，对数字没概念，不过总结出这个数，还是经过了一定考量。

　　首先开价不能太高，太高的话，听上去就不像个正经工作，卫立看着一身正气，很有可能转身就走，宁愿去借高利贷。

　　但也不能太低，比起卖烤冷面和做讲解员赚的钱，这个数字要有吸引力，否则以卫立的面貌，各个社交平台发个求助贴，在照片里露个脸，保准有大批人愿意奉献爱心。

　　听了这个数，卫立神情依旧偏于冷静，继续问：“一天工作多久？”

　　“嗯……”沈听澜在桌下暗自掰指头，从中午起床开始算起，“十个小时。”

　　“一小时一百，”卫立说，“低了点。”

　　沈听澜想过他会讨价还价，可没料到他会说得那么直白：“低吗？”

　　“做贸易谈判类的交传，一天也能挣六七百，工作一般不到十小时，还包饭。”

　　沈听澜这才想起他还有份本职工作，并且对小语种颇为精通，这样一看，选择的余地确实是很多。

　　但是这并不影响沈听澜对自己开价的自信：“我这儿也包饭呀，而且工作轻松不死板，那一千元只是基础工资，你要是干得好，我自然给你加薪。”

　　卫立没吭声，拧开瓶盖，又喝了一口水。

　　沈听澜看他没意见，把话继续说了下去：“加薪之外呢，礼物也不会少的。”

　　卫立顿时眸色一深：“礼物？”

　　“哦，忘说了，我现在详细解释一遍。”

　　沈听澜抿起嘴唇，展现了一个甜美的微笑给他：“作为助理，你主要负责的对象是我。我是馆长，需要人帮我熟悉馆内的业务，之前是肖经理在帮我，不过他年纪大了，一直不是很能胜任这个工作。另外，助理还需要处理一些我的私人事务，比如跑腿，打领带或者写个报告什么的，有时候也需要你扮成我的男友。刚才说的礼物，算是伪装的一部分，也算是发给你的奖金，你觉得怎么样？”

　　卫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道：“那我这周先工作两日试试吧。”

　　“没问题，要是你觉得不合心意，随时可以提出辞职，我不会强留。”

　　这话是真心的。强扭的瓜，沈听澜不爱吃，他喜欢甜瓜自己走到他嘴边。

　　不过，“不合心意”这事，他也绝不会让其存在——他最擅长用钱编织浪漫有趣的生活，再怎么心高气傲、无欲无求的人，时间一久，也难免要陷进去。

　　重要问题问得差不多了，晚餐时间也到了，沈听澜要留卫立下吃饭，而卫立一摆手，谢绝了他的好意：“我还要去医院一趟，就不久留了。”

　　沈听澜客客气气把人送出门，看着对方走进电梯，一颗心满是得意，以至于完全没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如果翻译的活儿随时都能接，卫立为什么还要去干没那么值钱的解说工作，甚至在夜市里忙活？

　　等到晚饭吃完，他终于是想到了这一点，可是也没计较。反正那点钱花在卫立身上也不算什么，权当多买几瓶酒罢了。

　　因为心中带了一点兴奋，第二天沈听澜不到十点就苏醒了，洗漱打扮一番后，刚好带着上门的卫立出门吃午餐。

　　用餐地点是家带星的西餐厅，比艺术馆边上那个地道许多。沈听澜这回饿得很，吃得不比卫立慢，两个人把奶香烙蜗牛当黄泥螺吃，一口气吃了六碟，其余牛排蟹斗蘑菇汤一个不少，末了还一人来了一份甜蜜冰凉的意大利冰糕。

　　沈听澜自己吃得很满意，抬头看到卫立的盘子里干干净净，觉得他应该也很满意，于是便道：“我们开车兜兜风，等一会儿你就要开始工作啦。”

　　卫立点点头，对于他的安排不发表任何意见。

　　沈听澜让卫立坐在副驾，自己坐在主驾。两边车窗开得大，风呼呼灌进车内，掠过面庞很是凉爽，沈听澜把车内音乐声调大，口中发出了惬意的叹息声。

　　十多分钟后，他把车泊到一处停车场。

　　下车前，沈听澜交待了他本次工作的内容：“待会儿我们去对面的射击馆玩玩，不管遇见谁，你就记住一点，在人前你是我男朋友，作出该有的反应就行。”

　　“好的。”卫立的表情没多大变化，好像就是在执行某种工作任务。

　　沈听澜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好好干，待会儿会很有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沈听澜：（已经脑补出了很多有趣画面，暗自偷笑）嘿嘿……

　　卫立：高薪能提高打工人容忍傻老板的能力。

　　【感谢妮妮和周公子的打赏！】
第5章对头
　　沈听澜今天来射击馆，并不是心血来潮。

　　前两天他从王晗嘴里听说，严杰自从“捡漏”不成、二度被拒后，一有空就要来这儿开枪发泄。沈听澜想象了一下，感觉这模样不容错过的，所以这头一笼络住卫立，就专程跑来这儿了。

　　熟门熟路地进到射击场中，沈听澜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严杰，对方正是咬牙切齿地在那儿练习射击。

　　沈听澜压低声音笑了一下，转头拉住了卫立的手，眉飞色舞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绕到了严杰背后。

　　严杰沉浸在愤懑中，完全没注意到两人，嘴里低声念个没完，手上也不讲个瞄准，只一味砰砰砰地打，打完加弹，又是一通砰砰砰，纯粹是在泄愤。

　　他这样打，子弹不出几分钟就给造没了，他也被枪震得够呛。放下枪甩甩手，他嘴上也跟着安静了，不知是情绪真的平静下来，还是感觉到了疲惫。

　　但是很快他就平静不了了——远处的靶子莫名移动到了跟前，他扭头一看，就瞧见沈听澜的手从按钮上撤下来，顿时满面阴沉：“你来干什么？”

　　“来射击馆，还能是来干什么？”沈听澜笑嘻嘻地瞥了眼靶子，“严杰你这个准头挺高啊，二十几发就中了仨，还都不到6环。”

　　卫立没有表情地旁观着。

　　严杰是个身材单薄的白脸青年，衣着打扮也属于有钱一流，只是长了张凸嘴，没有沈听澜英俊，然而骨子里透着浓郁的傲然，眼神非常不屑：“……我爱打哪儿打哪儿，你管得着吗？”

　　沈听澜眨眨眼，心平气和地看他死鸭子嘴硬。

　　严杰平时的成绩并没有那么糟糕，所以不觉得自己是嘴硬，又因为一贯瞧不起游手好闲的沈听澜，很快转守为攻：“说得好像这50米的距离，你就能轻轻松松打中靶心似的，来呀，试试看啊。”

　　沈听澜对他的挑衅并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扭头看向卫立，语调甜丝丝的：“亲爱的，你有没有学过射击啊？”

　　卫立如实回答：“没有。”

　　“那我们就随便打两发试试吧？”

　　“嗯。”

　　严杰对他秀恩爱的举动不予置评，不过恨屋及乌，连带着对卫立也投出了看垃圾似的嫌恶目光。

　　沈听澜拉着卫立到边上两个射击位，也不戴任何装备，嘴上打情骂俏的，同时摸摸索索的装了子弹。

　　严杰本来就看不清沈听澜，看他这笨拙的样子，忍不住奚落道：“你还是让教练教教你吧！”

　　沈听澜隔着透明的隔断朝他笑笑，转眼望向靶子，微闭左眼，抬手便射！

　　六发子弹打完，他按下按钮，靶子缓缓挪到跟前，他再一次朝严杰笑了笑。

　　严杰惊觉他笑得狡黠，望向靶面，发觉9环上有五个眼，还有个洞直接开在了10环之上，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看来靶心也不是很难打嘛。”沈听澜说完不再理睬他，转身去找卫立，“来，我教你。你先把隔音耳罩戴上，否则听多了耳朵疼……”

　　严杰听了这话，恨不得直接点个炮仗甩到他耳边，于是立刻走到一边，重新买了几组子弹开始填。

　　沈听澜指导完卫立穿戴装备后，走到卫立后方握住他的双手：“手腕和手臂要挺直。”

　　卫立没说话，按他说的调整了姿势。

　　这样的卫立非常温顺，沈听澜不由自主更贴近了他一些，姿势就偏于搂抱：“瞄准的时候，你的视线、缺口、准星要对齐，三点一线。”

　　他边说边研究卫立。

　　卫立比他还高上一点，所以他顺势把下巴搁在了卫立的肩上，刚好能嗅到卫立衣领里散发出的气味。

　　那是皂液的清香，混合了一点微苦的气息，又掺杂了一丝他那车载香水的味道，三种气味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居然非常好闻。沈听澜呼吸着卫立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心中几乎一荡，面上却波澜不惊：“瞄准好了，就射击吧。”

　　他话音刚落，旁边又传来了杂乱无章的枪声。他知道是严杰蓄意报复，“哼”了一声，跑去把自己的隔音耳罩戴上了。

　　与此同时，卫立站在原地，已经打出了两发。

　　“来，我看看。”沈听澜一拍卫立的肩，“不错呀！”

　　严杰刚好打完一波，停下来填弹，沈听澜瞥了他一眼，嗓门登时大了起来：“宝贝儿学得真快，头一回就中了俩8环！来，我们接着打。”

　　严杰恨得要死，可是在公共场合下失态等同于遂了沈听澜的心愿，于是他强忍怒气，装作没听见，开始认真打靶。

　　另一边，卫立将靶子挪回原位，瞄准靶心，很稳妥地把枪里的子弹一颗接一颗打完了。

　　沈听澜是个爱玩会玩的，在旁一看就知道他天赋不错，等到打完去看结果，果然比之前的成绩还要好，而且有两枪都打在10环上。

　　他当即取下靶纸，对准严杰的方向展示一番：“瞧瞧，新手的成绩。”

　　有沈听澜“珠玉在前”，严杰“嘁”了一声：“老手强装新手出风头，有意思吗？”

　　“诶，你欺负我男朋友话少，就这么说他，这可不好，”沈听澜扭捏着叹了口气，“不过你情场失意，脾气不好、准头差也是情有可原，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男朋友？我看他和你一点不亲近，怕不是你雇的射击教练吧？”严杰睨他一眼，“脸皮真是有够厚的。”

　　一直没开口的卫立忽然转过头，望着严杰道：“你既然认定了，那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自然也是不信的。”

　　沈听澜对卫立的发言很是欣喜，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接着转向严杰道：“别瞎猜了，我俩要是当众接吻证明，受打击的可是你，是不是？”

　　严杰听后颇觉恶心，鄙夷道：“呵，不管是不是真男友，都不过是盯着你的钱来的，跟雇也没区别了。”

　　他又看向卫立：“最好是雇的，否则为了钱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那得是什么货色？”

　　“什么货色？”沈听澜一点没恼，“你别忘了，魏欣也做过我女朋友。你说她是我雇的呢，还是看上了我的钱呢？”

　　一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像个微不足道的火星子，却是一下把严杰这蓬乱草点着了：“那是她被你诱骗了！沈听澜，你个司马孤儿，除了用钱……呃！”

　　说时迟那时快，他还没骂完，沈听澜就一个箭步冲来，当鼻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你再说一句试试！”

　　严杰的鼻子酸痛难当，双眼控制不住地泛出泪花，整个人懵得说不出话来。紧接着他感觉鼻子里隐隐有液体流动，直蔓延到人中，伸手一抹，抹出一片黏腻的血红。

　　严杰毕生没挨过这样的打，更没丢过这样的人，气得浑身发抖，下一秒就举枪对准了沈听澜！

　　然而在他扣扳机之前，手腕被人往下一压，子弹射到了地上。

　　出手的人是卫立。

　　这里是射击场，人人都有枪，方才他看情势不妙，预感会出乱子，一直盯着严杰，这才及时拦下对方酿成大祸。

　　有他阻止这第一枪，边上的工作人员便有了足够的时间赶来夺枪，随后一边劝一边将严杰往边上拖。

　　沈听澜差点挨了一枪，虽然惊了一跳，可是并没露出后怕的神色。冷着一张脸掏出钱包，他抽出几张钱朝严杰一扔：“脏东西，管好你的嘴，再有下次，我让你见着我绕道走。”

　　大步流星走回停车场，沈听澜心中依旧有气，上车后把门关得整辆车一震。卫立跟在他后头上车，还没系好安全带，他就把车开了出去。

　　车开出了一段后，他顺平了气息，这才开口对卫立道：“刚才谢谢你。”

　　卫立微微颔首：“没什么，我只是遵循了工作要求。不过我想问问，这种事时常发生吗？”

　　“当然不了，今天这是特殊情况。”沈听澜怕卫立担心工作危险，直接走人，赶紧和颜悦色道，“第一天上班就让你看这场面，真不好意思啊，咱们这就去放松一下心情。”

　　“嗯。”卫立轻轻应了一句，没再说话。

　　是不是特殊情况，卫立不清楚，他只知道一点：沈听澜先前和严杰斗嘴时还气定神闲，听了那一句骂，却瞬间像变了个人一样。看来，沈听澜的脾气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好。

　　……不过，那话也够难听就是了。

　　沈听澜不知道卫立平静的面孔下藏了诸多思虑，他只从那简单的回应中感到了愉悦。本来看着他的脸就是一种享受了，如今他扮男朋友很到位，态度也变得比往昔温和了许多，简直熨帖到了沈听澜的心坎里。

　　沈听澜不肯亏待美人，他把车开到了市中心最高端的购物广场，准备给卫立买些东西压压惊。

　　头一个要光顾的，就是卖男士服饰的那一层商铺。

　　“挑吧，想买什么跟我说一声。”沈听澜伸手指向一众名牌专卖店，“低调是好事，不过既然是要扮我的男友，总要穿得好看些，免得别人以为我吝啬呢。”

　　卫立抬头看了看招牌上斗大的字，又看了看橱窗展示衣上巨大的logo，问道：“这里有没有小众一点的牌子，休闲款式为主，衣服质量比较好的？”

　　“有啊。”

　　沈听澜熟门熟路地把他领到另一家店里，心想他的的确确是低调。

　　低调好，小众牌子，买情侣装也不容易撞衫了不是？

　　【作者有话说：卫立：(?_?)那种一看就傍了大款的衣服哪里穿得出去啊。

　　【本文日更3000有保证，不过都是晚上更（所以请大家晚上来看吧~

　　【感谢十里长街一孤灵的打赏~】

第6章省钱达人
　　卫立进了店，径直走到了当季新款区域。

　　对着一众新款稍稍扫视了一眼，他停在一件卫衣前，翻出吊牌来看。

　　卫衣是扎染的，颜色很漂亮，而且每件的纹理都有些微的不同，算是独一无二。沈听澜觉得这样的衣服做情侣装是很合适的，刚想开口让卫立试试，就听他问：“预算是多少？”

　　沈听澜不明所以：“什么预算？”

　　卫立盯着吊牌上的价格标签，解释道：“有价格限制吗？”

　　男女朋友当然是不会问这种话的，沈听澜知道卫立对他们关系的定位还是老板和员工，便朝他摆摆手：“不用在意那个，挑你自己喜欢的就行，多挑几件。”

　　卫立点点头，把吊牌塞回衣领里，却是没再驻足，而是往店铺深处去了。

　　沈听澜走到那件卫衣前，把吊牌拿出来看了眼，标价是3999元。抬头又瞅了一眼卫立，他发现对方在打折区挑选，不禁笑了一下：“这是不好意思让我破费太多吗？”

　　二十分钟后，他发觉自己再一次判断失误——那种店内提供给顾客临时装商品的大购物袋，卫立顷刻间就装满了仨。

　　数量多也就算了，他还买得特别杂。沈听澜亲眼看他在特价区拿了件XS号的外套和一条XXL的长裤，不禁感到迷惑：“这件那么小，那件又那么大，你穿得了吗？”

　　卫立回答得十分淡然：“改改就能穿了。”

　　“改？”沈听澜从没听过这种主张，愣怔着不知如何措辞，紧接着就又看到他拿了一件羽绒服，“不是，这个季节……”

　　“这个季节买羽绒服最划算。”卫立用手捏了两把羽绒服的袖子，“尤其是充绒量那么多的。”

　　卫立总有一番道理，沈听澜问了两句也就不说了。纵然对方一口气买下了两个季度的服饰，但是毕竟他令自己免遭一枪，让他随便买的话也是自己放的，要在这小事上找别扭，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卫立集齐五个大包，终于对沈听澜道：“结账吧。”

　　沈听澜点点头，陪他走向收银台。

　　店员照例询道：“有会员卡吗？没有的话可以扫码关注公众号，免费办一张。”

　　沈听澜不是某个品牌的发烧级用户，尤其小众品牌，他买不买全看心情，往往是为了之后快点和男女朋友们进入正题而懒得办会员卡，于是顺口就道：“直接……”

　　“办会员卡有什么好处？”

　　卫立话一出口，直接把“付就行”三个字堵回了沈听澜嘴里。

　　店员道：“顾客您买的商品很多，累积的积分足够换些有价值的小礼品了。”

　　“换购还是直接换。”

　　店员礼貌地笑道：“是免费的，仅会扣除相应积分。”

　　她方才说完，沈听澜就听“哔”的一声，卫立的手机上显示了公众号的界面。

　　“办好了。”

　　店员扫了他的会员编码，又从购物袋里拿出衣服扫条形码。沈听澜站在一边拿出手机，等着最后一次性结账，却又听卫立道：“这个第二件半价的，买四件是按两个第二件半价算，还是只算一次？”

　　店员还没遇到过一口气买这么多的，于是试着扫了一下：“算一次的。”

　　“那请帮我分组付。”

　　沈听澜感觉他计较得着实有些过头，可是卫立说话时斩钉截铁，一脸肃然，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配合店员，隔几秒付一次款，一共付了六次才把账结清。

　　稀奇的是，每次付款时候跳出来的数字都很低，沈听澜最后稍微一算计，这几大包的衣服鞋子总价竟然才一万出头！？

　　他给前女友买个包还要两万呢！

　　沈听澜不禁奇道：“怎么那么便宜？”

　　卫立指着店员还没装袋的衣服：“这仨是买三免一；这两件，断码了，所以打1.5折；羽绒服是清仓价，3折；这俩是套餐价……”

　　沈听澜从来没关心过打折，对这些词汇不说闻所未闻，却也非常陌生，不过卫立这竭力为自己省钱的模样让他简直有点感动了，不免又想起了门口那件卫衣：“要不再买两件新款吧？下次出门当情侣装穿，省得再有人怀疑来怀疑去了。”

　　“可以。”

　　沈听澜很想一睹卫立素净风格以外的风采，便怂恿道：“那就过去挑两件，试穿看看吧？”

　　“你试吧，穿情侣装的话，应该以你的喜好为主。”卫立目不斜视地看着手机上的积分兑换礼品，“我身材肤色不挑衣服，选对号就可以了。”

　　沈听澜稍稍有些失望，不过想想衣服本就是拿来穿的，一会儿回去再看也不是不行，所以就随他盯那些微不足道的小礼品了。

　　回去的路上，沈听澜看着车后座上一排购物袋，越回味越感觉新鲜。

　　他的前任们，大体分为两类，一类靠撒娇或者旁敲侧击来要礼物，另一类不主动开口，要他猜心思。卫立两类都不是，他是个奇人，让他感到欣慰，也让他感觉这钱花得值。

　　就是这付账过程太复杂了点。

　　沈听澜想到这里，忍不住瞄了眼对方，正看到卫立手中抱的一只礼品袋：“哎，换到什么好东西了？”

　　“帽子，袜子，香氛蜡烛。”

　　“哦，怪不得香香的。”沈听澜抽动鼻子，目光却停留在卫立的颈侧——他想起在射击馆时，自己从卫立身上嗅到的气味，忽然心痒难耐，很想再过去搂抱他一番，甚至进一步，亲一亲。

　　可是怎么下手呢？现在下手的时机还没到，得再找个借口去亲近亲近卫立才行。

　　沈听澜转了转眼睛，再一次瞥到了后视镜里的一堆购物袋，随后他一踩油门，加速开回了公寓。

　　大部分购物袋被留在了车里，两人只带着新款式的几套衣服一起上楼。一进门，他就将卫立招呼到自己房间里：“过来试试衣服吧，要是大小合适，明天就穿出去。”

　　他唯恐卫立多想，干脆先把自己的T恤脱了下来，然后随性地将购物袋里的衣服全都倒在床上，一件一件地区分起大小来。

　　他这么做，除了故作坦然，也是种g引——他身材虽不如卫立那么好，但皮肤光滑，没有赘肉，所以自觉也挺吸引人。

　　卫立站在门边看向他，没有挪动脚步。

　　沈听澜察觉到他的举动，把那些大一号的衣服往边上一扔，一拧眉，佯装不耐烦道：“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

　　卫立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这回很利落地脱了衣服——不过是背过身脱的。

　　他知道沈听澜对他是别有心肠，且数度拿金钱来钓他，这一点，严杰的话恰能佐证。

　　最重要的是，沈听澜对此不仅没否认，还不以为耻。在他看来，这样的人就算真挨了打也是活该，如果两人不是雇佣关系，他今天也未必就会出手相帮。

　　不过自己也不是什么崇高的人，为了家人，他还是选择了沈听澜。现在是干一天的活挣一天的钱，他今天既然来了，一切就要熬到发工资再说。

　　当然，最好是别出什么乱子。沈听澜再怎么胡来，想法做派还是有那么一丝稚嫩的学生气，必要时，这点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沈听澜没有读心术，察觉不出他的所思所想，也并不太在乎，因为一颗头脑已经被他宽阔的脊背和劲瘦的腰身填满了。

　　沈听澜阅人无数，除了颜值外，最讲究的就是身型。

　　他喜欢线条流畅的，抱起来舒服的，胖点瘦点肌肉练得怎么样……这些问题反而排其次。

　　卫立的身体是他见过最好的，曲线像豹子一样强劲优美。

　　他还想多欣赏一会儿，卫立已经把衣服穿好了，转过身来对着他，接受他的审视。

　　沈听澜这会儿却不那么想审视他穿新衣服的样子了，跟他一起在镜子前随便照了照，马上让他换一件再试。

　　如此这般换了两回，沈听澜实在是没有让他脱衣服的理由了，这才罢休，把新衣服扔进了洗衣机：“等吃完晚饭，衣服就干了，你直接带回去，明天穿了直接来上班。”

　　“嗯。”

　　沈听澜拿出手机：“晚饭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没什么忌口的。”

　　沈听澜见过他的胃口，所以一个劲儿往多里点。点完之后他把手机拿去充电，顺势到沙发上坐下了，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来，坐过来，我们谈谈心。”

　　卫立依言坐了过去，坐姿是端端正正的：“请说。”

　　“你别坐得这么板正，放松，就随便聊聊，毕竟是你在外是我男朋友，我们要熟悉一下。”沈听澜说得振振有词，手上抚着他的肩，把他轻轻按倒在沙发靠背上，“之前知道你已经工作了，不过有个问题一直没问，你有男朋友吗？或者女朋友？或者暗恋对象？”

　　这不是什么秘密，卫立答得泰然：“都没有。”

　　沈听澜得了准话，立刻放心大胆地摸上了对方的手，然而一摸之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跑向浴室，且行且叮嘱卫立：“你别动，我一会儿就来！”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都是假的】

　　卫立：我lao身zi材chuan肤shen色me不dou挑hao衣kan服OK?

　　沈听澜：我觉得最好看的是不……（被捂上了嘴拖走）

　　】

第7章护手霜·电影·玩具
　　卫立等了片刻，看沈听澜拿来一管牙膏状的东西，含笑走到自己身边：“来，把手给我。”

　　卫立配合地伸出手，就见对方在他手背上挤了许多乳白色的膏体，一种淡淡的柑橘香从膏体上散发开来——是护手霜。

　　沈听澜挤完，将自己的手贴了上去，开始慢慢揉搓。膏体在体温下变成了乳霜的质地，被他缓缓揉进干涩的皮肤，指甲边缘和手腕也被细致的按摩到了。

　　卫立低头看着他动作，也细看了他的手。

　　那是一双标准的纨绔子弟的手，骨肉匀称，皮肤白皙，且没有明显的纹路，指甲也是粉红端正，指尖柔软，蹭到掌心的时候，很像是什么小动物爪上的肉垫。

　　他自己的手不是这样的，虽然从手背来看，手指也颇修长好看，指甲剪得平整干净，是很能给人留下好印象的，但他常年做各种各样的活计，手掌手指贴满了茧子，打眼一看是瞧不出，握上方知坚硬粗糙。

　　沈听澜一天握了他两次手，对他这手的手感知之甚详，所以特意在他有茧的部分多涂了一层，多余的部分，被他借着十指相扣的动作，全部抹到了指缝中间。

　　这招是从某个前任那里学的，当时就觉得够心机，现在是用上更知高妙：“另一只手，过来。”

　　卫立伸过去，感觉他是把自己的手当成了玩具，不过横竖他玩儿得也不过分，所以随他了。

　　“你的手啊，糙得像滑板似的，”沈听澜指尖在他手掌中央打圈，一边按着心中的愉悦，一边语重心长，“要多保养啊。”

　　“……好的。”

　　抹完两只手，沈听澜把护手霜塞到他手里，笑道：“给你，拿回去涂，多涂些。”

　　卫立斜出目光，审视了沈听澜脸上的表情，就见他垂眼望着自己的手，睫毛长长，嘴角弯弯，笑里带了点稚气，看起来倒不是那么欠揍了。

　　于是他应了一声，把护手霜收了起来，刚好门铃响起，外卖紧跟着上门，两人就很丰盛地吃了一顿。

　　卫立照例是胃口很好，并且只吃不语，而沈听澜坐在桌对面，因为觉得他秀色可餐，很是下饭，一不留神就吃多了，等到卫立放下筷子，沈听澜饱得直胀肚子，脑子都动不起来了，干脆把卫立拉到沙发上看电视。

　　“遥控器在电视机柜那里，”他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完全不想动弹，用嘴指挥道，“你想看什么自己选。”

　　卫立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机。换了几个频道，他找到了自己想看的，把遥控器放到了腿边，静心观看起来。

　　他看的是电影频道放的《海上钢琴师》，沈听澜对这种慢吞吞的文艺片不感兴趣，他只看快速进入正题的影片，于是就有一眼没一眼地胡乱看着，只当凑个热闹。过不多久，他就在爵士乐里犯起了食困，眼睛缓缓合上了。

　　客厅里静默了一阵，随后就响起了沈听澜细细的鼾声。

　　起初卫立看得专心致志，并不被他的鼾声所打扰。然而过了没多久，肩上多了种热烘烘的触感，他还是忍不住偏过了头——沈听澜睡得东倒西歪，脑袋贴到了他的肩上，嘴巴微微张开，呼噜声大了些，还打出了旋律。

　　这旋律都直接贴到耳朵边了，就很影响卫立听1900弹琴。他皱了眉头，伸手过去，试图把沈听澜的脑袋轻轻推开，结果不知道是弄痒了他还是怎的，他咕哝了一声，下意识把面孔在自己肩上蹭了两下，寻了个更舒适的角度枕好了，一只手还顺势抓住了自己的衣袖。

　　这个样子是不好扒下来了，卫立只能算了，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电影，任沈听澜像考拉攀树一样贴在自己身上。

　　幸而沈听澜找对角度之后，鼾声渐渐又小下去，不过还是时不时要哼唧一声，像是小孩子没吃上零食，在朝大人撒娇。

　　这种毫不顾及形象的睡法，让卫立确信他是真的睡着了，于是接着心无旁骛地观赏电影。

　　然而国美多久，门铃声又打断了他。

　　沈听澜也被惊醒了，闭着眼睛痛苦地嘀咕了一声：“……谁啊……”

　　门外紧接着就传来了响亮的声音：“快递！”

　　沈听澜挺不情愿地半掀了眼皮，眼前是一段弧度美好的颈项。他愣了一下，很快清醒过来……然后更不愿起身去开门了！

　　他一边装困赖在卫立肩头，一边给了门外答复：“放门口！”

　　快递不甘示弱，再度高喝：“是到付！！”

　　沈听澜吸了一口凉气，恋恋不舍地起身去开门。

　　门外头竖着一只快有人高的纸箱，快递员扶着纸箱，满头是汗：“运费15。”

　　沈听澜网购的东西不少，然而不记得自己最近有买过什么大只的：“你确定没送错吗？”

　　“是你的名字呀！”快递员把快递标签上的信息读出来给他听，“寄件人是魏欣，发货地点是C大，你要没印象的话，打开购物软件确认一下嘛。”

　　“不必了，”沈听澜一听到前女友的名字，就直接给了他一百，“把箱子搬进来吧，顺便拆开让我检视一下。”

　　分手那天，魏欣没要分手礼，还把他送的高跟鞋脱下来，直接扔他脚边，痛哭流涕地说“都还给你”，这箱子里能放什么，沈听澜觉得可想而知。

　　礼物被退回来对他而言不算新鲜，他只担心“某些人”趁机做手脚，以魏欣的名义寄什么奇怪的东西给他，所以才要快递员替他开箱做检视。

　　快递员不是第一天给他送快递了，颇知他的豪阔，以为他是懒得动手，便给他做了全套服务。

　　箱子高大且沉重，搬东西的动静不小，惹得客厅里的卫立不得不暂时放下电影，走过去看。沈听澜一见他来了，赶紧把他拉到一边，让他跟自己一块儿袖手旁观。

　　快递员把箱子横过来放在地上，弯腰用小刀割开封条，还没划到底，封条就挣开了，一个人样的玩意儿“嘭”一声从箱子里弹了出来！

　　在场三人都被惊了一跳，细看才发觉，原来那玩意儿不过是个毛绒玩具，大概是收纳时用力压在箱子里折叠得狠了，所以一打开就破箱而出。

　　将玩具放到一边，快递员把箱子里留存的物品一一展示给沈听澜看——高跟鞋，手表，化妆品，马克杯，手链，香水……有些被用过，但更多的是崭新还未拆封的状态，如同寄回礼物这行为本身，是在宣告魏欣并不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的。

　　但这些也是用金钱营造出的爱意，她当初既收下，对沈听澜而言，她就和别人并无不同。

　　全部确认过后，沈听澜一点头，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盐汽水给快递员，把人送出了门。

　　关上门，沈听澜思绪回到了先前，他想搂上卫立继续刚才的美梦，一转身，却见卫立直勾勾地望着那只庞大的毛绒玩具，脸上的表情不好形容，大约是……看上了？

　　短暂地迟疑了一下，沈听澜走过去道：“这些东西放在这儿占地方，你一会儿走的时候顺便帮我带走一些，拿出去处理了吧。”

　　卫立转眼看向了他：“所以，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你全部都不要了？”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又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了，沈听澜揣测不出他的心意，干脆照实回答：“都是些女孩子的东西，我也用不上啊。”

　　卫立点点头：“你有宽一点的胶带吗？”

　　沈听澜：“？”

　　卫立：“绳子也行。”

　　沈听澜不明所以，最终还是拿了一卷胶带给他：“静电胶带行吗？”他又不是什么手工达人，家里只有这种胶带。

　　卫立接过来，缠在手指上试了试：“可以。”

　　于是接下来的五分钟里，沈听澜目睹卫立将毛绒玩具塞回了箱中，并且拿他那卷只捆过纤细手腕的胶带捆紧了纸箱。

　　做完这一切，卫立拍了拍手：“一会儿全部帮你带走。”

　　然后他又回到客厅，继续看自己没有看完的电影。

　　沈听澜望着他的身影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影结束时，卫立那十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也混的差不多了，沈听澜主动把一千元转给他：“还有二十分钟，正好我送送你吧。”

　　卫立没有拒绝，一个人把箱子推进电梯，跟他一起下了楼。

　　上车后，沈听澜问：“说吧，目的地是？”

　　卫立熟练地报了个地名。

　　沈听澜摆弄起导航，同时心中暗喜——卫立并不介意告诉自己家的位置，这也能算是一种示好吧？

　　然而两秒后他忍不住道：“你家住大s馆啊？”

　　“我自行车停在那里。”卫立风轻云淡道，“那里治安好。”

　　沈听澜无言以对，就不再对了。两人现在是互不了解，尬聊不如不聊，慢慢来吧。

　　一路沉默地到了目的地，沈听澜看着卫立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大箱东西，随后又打开后门，来拿那堆衣服，这才又开了口：“你确定不要我把你直接送到家？那么多东西呢。”

　　卫立坚持：“谢谢，我能拿。”

　　沈听澜就不坚持了，这地方有点偏，再晚点回去，到公寓就是半夜了，明天他可还安排了一个特别的约会，得起个大早。

　　他调转车头往回走，却情不自禁地往后视镜中瞥。

　　卫立一个人站在路边，用胶带把所有东西固定在车座上，随后跨上去，摇摇晃晃地把车踩了起来，蹬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都是假的】

　　沈听澜：我……我是今晚的康桥。

　　*静电胶带是没有胶的，以不沾毛发为优点，用途很广泛。

　　*1900是电影男主的名字。

　　】

第8章 般配
　　对于把自己用不到的东西转手送人，沈听澜做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只是不明白卫立到底要那箱子东西干什么——他又没有对象，难道是留给自己用？

　　一个男青年和一个男青年那么高的毛绒玩具，放在一起毫不太相配，可是这也很难说，毕竟卫立的自行车风格也是剑走偏锋。

　　可就算如此，把一箱子东西都带走也太夸张了，就连问的问题也夸张——“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你全部都不要了？”

　　类似的问题沈听澜上一次听，还是在大二社会实践的时候。他爬山爬到一半口渴得不行，在半山腰的小店里买了两听可乐，喝了一听又开了一听，边上一个扫地大妈拖着一只破编织袋，问他：“小伙子，罐头还要啵？”

　　沈听澜两厢一比较，感到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王晗也穷，也没走到这个地步，再说卫立又不以扫地为生，他家人生什么病，能把他的工资全烧光了？

　　但不管是缺钱，还是兴趣使然，自己都能满足他，只要接触得久了，他肯定离不开自己。

　　想到这儿，沈听澜笑着舔了舔嘴唇。

　　当然，也要给他改改这身寒酸习气，一个美男子，习惯上跟个收破烂的一样，也太幻灭了，不好，跟了自己，就该改头换面。

　　在他胡思乱想如何改造卫立之际，那头卫立已经扛着箱子上了楼。

　　楼是老式的矮房，没有电梯，他把箱子推到门外，稍稍歇息了几分钟，才开门进屋。

　　屋内十分静谧，一家人似乎都睡了，卫立没有开灯惊动人，径自摸黑开了书房门，将箱子推了进去。

　　书房里并不是一抹黑，一只手电架在桌上，散发出一束黯淡的光芒，指引他在狭窄的空间里把箱子推到了合适的位置。

　　安置完箱子，卫立转身把房门关上，走到桌前：“薇薇，在画画啊。”

　　桌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小女孩，闻声抬起头，手电的光束恰好照亮了她的侧脸，淡蓝的右眼折射了光线，仿佛是在黑夜里荧荧闪烁：“果果。”

　　卫立半蹲下身，凑到她跟前：“今天也睡不着？”

　　小女孩“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一颗小奶糖：“没有接接抱抱呀。”

　　“怎么不去隔壁和别的姐姐一起睡？”

　　“我怕自己还是碎不着，英……影响大家。”小女孩小声说着，口齿含混，细细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抠着手中的木头铅笔，是种无意识散发的不安。

　　卫立把一切尽收眼底，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姐姐过一阵就能回家了，很快的。”

　　小女孩喃喃地重复道：“很快的？”

　　“嗯。”卫立将她抱到书房角落的床上，转身拆开箱子，把毛绒玩具抓了出来，“姐姐不在的时候，薇薇就暂时把它当成姐姐吧。”

　　毛绒玩具是只大大的北极熊，长得憨厚可爱，卫立之前特意检查过，它身上没有沾任何毛发和污渍，应该是全新无误，标签上还写着，里面埋了纯天然薰衣草香包，抱着有助眠功效。

　　卫立把北极熊毛茸茸的大爪子放到女孩肩上，替他们掖好了被子：“睡吧，哥哥等你睡了再走。”

　　小女孩应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把脸埋到了熊的胸口。

　　卫立坐在床尾，把手机光线调暗，又把震动模式改成了静音。刚改完，他就收到沈听澜发来的一条信息：

　　“明天八点半来找我，记得穿上今天买的橙色T恤。”

　　卫立没让沈听澜失望，翌日他出现在公寓门口时，不但穿好了衣服，还把头发也稍微打理了一下，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反倒是沈听澜自己蓬着一头乱发，丝绸睡衣顶扣开着，领子偏向一边，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面目看起来都还不甚清醒。

　　沈听澜把人迎进来，自己跑去盥洗室眯着眼睛刷牙洗脸。

　　他是个典型的夜猫子，不爱早起，大学里早晨第一节课都是能逃就逃，不能逃的时候就靠王晗打电话过来把他喊醒，反正公寓离学校近，迟到个五分钟也不是什么事儿。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上的是实训前的理论课，老师是他们副班主任，跑不脱，更何况他本来就要借着上课人多，带着卫立在众人前亮亮相，所以不得不早起。

　　洗漱完毕后，他去厨房倒了杯凉丝丝的果汁喝，总算是清醒了一些，这才有功夫细看起卫立来：“比昨天看上去更好看了嘛……护手霜涂了吗？”

　　“涂了。”

　　“让我检查检查。”沈听澜过去握住他的手，低头嗅了嗅，随即撇撇嘴，“真的吗，怎么闻不出来啊？”

　　其实他能嗅出一点清香，只是故意这么说，好借机再给他抹一回。

　　卫立解释道：“六点的时候抹的，大概香味散了。”

　　话说到这份上，沈听澜也不好硬是动手，只好跟着转移了话题：“你昨天回家那么晚，今天倒是起得够早的啊？”

　　卫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家干干净净的厨房，盥洗室溅满水珠的镜子，心想他肯定从来没做过家务，于是也不多解释了：“嗯。”

　　“精神饱满就好。”沈听澜换好衣服，给他和自己身上洒了点香水，磨磨蹭蹭地终于带他走到了停车的地儿，“卫立，你会开车吗？”

　　“会。”

　　“很好。”沈听澜打开车门，往副驾上一瘫，“你开车，我再睡一会儿。”

　　沈听澜在车内眯了十分钟，走进教室时已然精神焕发，牵着卫立的手，走得十分轻快。卫立今天稍加打扮，吸睛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一个教室里三个班的人都把目光投他们身上了，而他本人目不斜视，直接往后三排走去——王晗已经帮他在那儿占好了位置。

　　他屁股刚挨到椅面上，上课铃就响了，老师拿着保温杯和U盘走进了教室。

　　老师姓孔，是系里的副教授，出了名的严格严肃，学生不敢继续八卦，纷纷噤声，开始听他授课。

　　而沈听澜也戴上耳机，靠着前排同学的掩护玩起了手游。

　　半节课过去后，他被王晗拍了拍：“澜哥，洞洞眼下来巡查了！”

　　沈听澜打得正痛快，有点扫兴地按了挂机，把手机反扣到台板里：“巡查什么？”

　　“布置了题目，让写完以后上交，先做做样子吧。”

　　王晗也没想到会做题，匆忙说完后就问前排同学借纸。

　　前排女同学是个勤勤恳恳的好学生，周日来上课还背了一本子稿纸，看到后排借纸，整整齐齐撕了五六页下来，直接递给了卫立。

　　卫立把纸分开往边上传，这时王晗又道：“再给两支笔吧？”

　　女同学递给他两支笔，然后单独递了支给卫立，顺便跟他攀谈起来：“同学你是哪个院的啊，好像以前没见过你呢。”

　　未等卫立作出回答，就有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怎么还不做题啊？”

　　女同学看来人是孔教授，就转回过头去，卫立也把头低了下去，先写了个标题。

　　可他人长得吸睛，衣服颜色也出挑，是想被忽视也难，孔教授并没有离开，而是敲了敲他边上的桌面：“你是哪个班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沈听澜见他追问，就要胡诌一个答案出来，结果角落里另一个声音却抢了先：“教授，他是校外人员，是沈听澜雇来替他写作业的！”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都是假的】

　　沈听澜：（给卫立洒香水）香香~都是我的味道~

　　卫立：（你昨天晚饭后一身老麻抄手味儿的时候怎么不说。）

　　（各位除夕快乐呀~

　　】

第9章受宠若惊
　　“教授，他是校外人员，是沈听澜雇来替他写作业的！”

　　沈听澜循声望去，紧跟着心里暗骂了一声——发声的人是严杰的一个朋友，而严杰坐在边上，正朝他投以幸灾乐祸的目光。

　　此时孔教授也瞥了他一眼，连带着瞥过他手边的一纸空白，以及边上陌生青年堪堪写了几个字的稿纸——教室里来个无关紧要的人没什么，但是沈听澜素来上课随便，现在又有人直接指认他找人替写作业，作为老师就不得不过问一下了：“你是哪里的？”

　　沈听澜开口要替他回答，哪知卫立抬起头，平静地说道：“我是音乐学院的。”

　　孔教授伸出手：“那你把学生证给我看一下。”

　　C大用的是一卡通，学生证和饭卡是一体的，基本上人人随身携带。

　　卫立动都没动：“今天打算出去吃，就没带。”

　　孔教授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收回手：“行，那你一学音乐的，来我们经管学院干什么？”

　　“来蹭课。”

　　“挺好学啊。”孔教授自然是不信，“那你给我解释一下，经营杠杆什么意思？”

　　“反映产销量和息税前利润的杠杆关系，是指在企业正常生产经营中由于存在固定性经营成本而使息税前利润变动率大于产销量变动率的规律。”

　　“……”孔教授又问，“那相关公式呢？”

　　卫立盯着他的眼睛，不紧不慢地回答道：“DOL=（△EBIT/EBIT）/（△Q/Q）”

　　“行，记得挺好。”孔教授确认他是有在认真听讲，没有再为难，转而向沈听澜道，“学学人家，上课不要玩手机。”

　　沈听澜估计这事儿到此为止了，就冠冕堂皇地笑了笑，用笔点了点稿纸：“不玩，做作业呢。”

　　下一秒，孔教授就把他和卫立两人的稿纸收了去，拿起来扫了两眼，随即将卫立的那份折叠起来没收了：“你们俩的字迹我记住了，你自己独立完成作业，你那份我会亲自检查。”

　　孔教授说完背过身去巡查别处，沈听澜立刻凑近卫立，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知道那些啊？”

　　卫立理所当然道：“他上课说了。”

　　卫立为了避开旁人，也压低了声音，将身体稍稍倾向沈听澜一侧，偏过脸时发现他近在咫尺，睫毛都快要扫到自己脸上了；而沈听澜冷不防嗅到他颈侧散发出来的香水味，也咽了口口水——因为从他的沉着冷静里嗅到了性感的气息。

　　眼见着气氛暧昧起来，一旁的王晗突然出声：“澜哥，那这作业今天还要我帮你写吗？”

　　沈听澜被他打断了，一颗心顿时不上不下的，挺难受，下意识朝严杰的方向打量了一眼，就见对方神色不佳，是个没得逞的样子，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我先抄题，你写快点儿，一会儿借我抄。”

　　说完他就又朝着卫立挨挨蹭蹭过去：“你给我读一下PPT上的题。”

　　王晗看了眼手机时间，手臂动得好似缝纫机针头，把字写得飞起：“澜哥，时间好像不够啊，要不我写一题你拍一题吧！”

　　“你拍了直接发给我。”沈听澜交待了一声，转头抓起笔，对卫立眉飞色舞道，“亲爱的，开始吧。”

　　卫立自知个子高，动嘴容易引人关注，便俯身半趴在桌上，轻声去读。

　　他声音本来就低沉富有磁性，此时再压低一些，又是靠近沈听澜耳边，听着就有点暧昧的意思，沈听澜听着听着，不自觉就想象了一下他说情话的模样，神色就偏向是在偷笑：“答案也接着念一下吧。”

　　一场听写下来，沈听澜几乎是满面春风，骨头都要酥了。

　　交了作业离开教室，他拉着卫立就往人口密集的学生食堂走，一路上亲亲热热地凑到卫立耳朵边讲悄悄话：“一会儿我们到食堂一楼随便吃点，吃不够的话晚点再出去吃。”

　　卫立应了一声，知道他是要把食堂当广播站了。

　　这点跟在沈听澜身边三年的王晗更清楚，于是率先拿着沈听澜的饭卡奔向食堂，替他们先买饭占座——重要的是秀恩爱，所以座一定要占在最显眼的位置，饭要买出得快的……顺便，也用他的卡，给自己刷上一份好饭——这份饭可以慢慢等，不急。

　　一切打点妥当，沈听澜刚好步入食堂，王晗挥了挥手中拿的一把筷子和勺，用小半个食堂都能听见的声音喊道：“澜哥，这边！”

　　沈听澜和卫立肩并肩入座，开始装模作样地吃饭。沈听澜面前的是瓦罐汤套餐，一汤一饭一荤一素，一人食用倒也还算丰盛。他调动勺子在汤罐里搅了搅，一股热风扑面，把他烫得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来。

　　汤显然是不适宜立刻就喝，他放下勺子，望向了菜，就感觉那菜油光润泽，吃一口仿佛可以给他上一个镜面唇釉，于是干脆放弃了低调的开头，一扭头，自自然然地把下巴搁在正在专心吃饭的卫立肩上：“汤太烫了，让我吃一口你的。”

　　他垂着的右手里抓着筷子，正要抬起来去夹卫立碗里的菜，然而一不留神顶到了桌子，给碰掉了，他也懒得管：“哎算了，你直接喂我吧。啊。”

　　他张着嘴等着一勺饭立刻送进嘴，卫立却是细致，左手用勺子稍微舀了一点饭，另一手使筷子剥掉番茄上皮，然后叠了一块挺大的炒蛋一起放在勺子上，这才递到了他嘴边。

　　沈听澜感觉这动作正是宠溺到了极致，把人当成一个小宝宝来对待，心中高兴得飘飘悠悠，立刻消受美男恩，含住了勺子。

　　这一勺饭酸甜可口，鸡蛋也是嫩嫩的，沈听澜觉得味道不错，一口把勺子吃得雪白如新，咀嚼片刻后又张了嘴：“还要。”

　　卫立细心地又弄了一勺饭菜送到他嘴里，然后用纸巾拭掉他嘴角的一粒米：“慢点吃。”

　　他这般温柔体贴，沈听澜很快就吃得上瘾了，扒着他不放，要他喂了一勺又一勺，直到一碗饭消失了一半，他才想起卫立没吃几口。

　　“好啦。换我喂你啦。”

　　他从卫立手中拿过勺子，跃跃欲试地看向剩下那半碗饭，想要学他炮制出一勺好饭菜来，却被卫立先扣住了下巴，随之而来的是纸巾轻柔的触感，以及卫立浅浅的吐息：“不给我尝尝你的吗？”

　　【作者有话说：沈听澜：你看过我让哪个前任替我写作业吗你就瞎说？

　　严杰：Grass.

　　卫立：请问他以前有让哪个前任和他互相喂饭的吗？

　　严杰：GGGrass！！！

　　*使用文明的单词，从我做起。

　　（小沈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他迷惑人时主要走奶狗路线~】

第10章心灵手巧
　　互相喂食比同吃一碗饭更显亲密一些，沈听澜觉得这个主意很是不错：“好啊，吃我的，我的菜多。”

　　他给了卫立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然后扭头看向自己的盘子，结果发觉自己菜虽多，选择却十分有限——菜没一样看着是好吃的，喂白饭也不实际，就剩一个汤勉强拿得出手。

　　汤罐里本就有勺子，他便弃了卫立那个勺子，用眼前这个舀了满满一下子，捞上许多汤汁和黄豆来。

　　他把勺子往陶罐外带，因为盛得太满，那勺刚离开陶罐，汤就滴漏不止，他只好又用陶罐候住，用嘴招呼卫立：“来来来，靠近一点。”

　　卫立瞧那汤上浮了许多油花，便道：“你先吹一吹。”

　　沈听澜认为这汤已放了一段时间，应该是没那么烫了，不过既然卫立开口，他就从善如流地呼呼吹了两下：“吹好啦，尝尝吧。”

　　卫立微微一摇头：“再吹吹。”

　　他这举动被沈听澜添了层秀恩爱滤镜去看，像是撒娇。沈听澜笑着受用了，心里也有了个更好的主意：“这么怕烫啊，那好，我给你尝尝。”

　　说罢，他低下头，贴近勺子轻轻吸了一口汤汁。

　　这一口汤让他险些当场落泪，因为感觉是喝了一口滚油。可此时他泪也不能流，话也不能说出口，唯有瞪向坐在对面的王晗。

　　可惜他这一眼也没能瞪出威力来，王晗整张脸都快埋进一盘鸡排炒饭里，吃得和小猪撒欢一样，头也不抬。

　　幸而卫立动作够快，立刻拿上他的饭卡，去边上小店买了一瓶冰镇酸梅汤来，吸管一插，让他含一口在嘴里缓解痛感。

　　一同买来的还有两根纯肉大烤肠，他俩一人一根——当然，沈听澜含着酸梅汤，只有看卫立吃的份。

　　不过这画面，在旁人看来仍是秀恩爱。

　　“不要脸的渣男！和你分手没多久就找了新对象！”

　　食堂另一边，魏欣的室友们替她打抱不平：“渣男！这才多久，他就又找了一个！”

　　“就是！还专门挑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秀，这不是打你的脸嘛！”

　　魏欣远远看了一眼，冷着脸就转身往二楼走：“我已经跟他一刀两断了，他再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室友意识到自己口快了，赶紧追上去：“欣欣，对不起啊……”

　　魏欣摇摇头，一双漂亮的杏眼晦暗无光：“别说了，打饭去吧。”

　　室友们噤了声，各自到窗口打完饭，然后坐到一处用餐。女孩子们吃饭，一般都是有说有笑的，可是魏欣脸色太差，另两人就笑闹不起来。

　　饭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两人忽地见到了严杰。严杰手里拿了瓶魏欣爱喝的大麦茶，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可是临到跟前又踟蹰了，最后就在魏欣身后那张桌旁落了座。

　　两个女生见了，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个短发女生奓着胆子开了口：“欣欣，都说一场新的恋爱能冲走过往的情伤，喜欢你的男生那么多，你找个靠谱的处处看嘛，不然你总想着这桩事，就开心不起来了呀。”

　　魏欣拌着石锅里的海鲜酱，脸色稍霁：“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如果现在还有心情谈恋爱，那不是跟他没有区别了吗？”

　　“这哪儿一样呢？”另一个室友立刻接口道，“他谈是因为他下流，你谈是你鼓起勇气走出了阴霾。”

　　“对啊，”短发室友趁机旁敲侧击，“我看那个严杰，他也追了你将近两学期了，平时他也不和别的女生搞暧昧，那天还特意开车去接你，你真的就一点不心动吗？”

　　魏欣放下勺子，轻轻叹了口气：“我跟他，是最不可能的。”

　　“为什么呀？”

　　“别的就不提了，”魏欣不愿背后说人是非，就顺着室友的话给了答复，“总之我现在一见他，就会想起分手那天晚上，所以……还是算了。”

　　两人听了这话，各自默默低头吃饭，也不敢再往魏欣身后瞅了，因为不瞅也知道，严杰的脸色恐怕比十分钟前魏欣的脸色还要难看。

　　楼上气氛正值冰点，楼下的卫立却是不紧不慢地吃完了一根烤肉肠，已经跟沈听澜走出了食堂。

　　沈听澜急着用冰酸梅汤养好舌头，路上很是消停了一会儿。直到把车开到真正中意的餐厅，才重新张开了嘴：“这儿的黄鱼羹最好。”

　　他用白瓷大汤勺盛了两碗，推给卫立一碗后，他拿走自己那碗，端起来喝了一小口。鱼羹温度正正好，味道也很鲜美，他眯起眼睛享受，心想这才叫汤，那瓦罐里盛的都是什么东西！

　　慢慢将一碗羹汤喝完，沈听澜心里决定再也不要去食堂秀恩爱了。

　　喝了汤，他又吃了几筷子菜，便觉得饱了，放下了碗筷。还在吃饭的卫立马上抬眼看了他一眼：“要走了吗？”

　　“没事，你慢慢吃，”沈听澜擦擦嘴，往后倒在椅背上，“我正好消化一会儿。”

　　卫立闻言也不客气，低头给自己又添了一碗菜。

　　菜里有一道口水鸡，肉很嫩，口感有些辣，也是平时沈听澜爱点的，今天烫了嘴没吃，所以尽归卫立。

　　卫立没吃几口，一张俊脸就微微透红，嘴唇也被辣成了嫣红的颜色，越发衬得他眉睫乌浓，像个画里的人物，沈听澜也干脆将他当成画，专心盯着瞧。他吃了一道菜又吃另一道菜，一点不挑食，沈听澜看在眼内，也将之当成是他对自己饭菜品味的肯定，心里愈发高兴了。

　　良久，卫立放下筷子，仔细地用湿巾擦净了手和嘴。

　　沈听澜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吃完了？”

　　“嗯。”卫立说，“我想把剩下的黄鱼羹和口水鸡打包带走。”

　　今天沈听澜照例是叫了两人份的菜，不过他自己没怎么吃，卫立一口气也吃不下两人份的菜，所以桌上剩菜不少，尤其黄鱼羹，还有半汤盆。

　　“行啊，”打包剩菜的事王晗他们经常干，沈听澜也不觉得奇怪，叫来了服务员，“其他几个菜你要吗？”

　　卫立答：“不用，这两个就行。”

　　这种事沈听澜向来随意，便不再多说，只以为他特别爱吃这俩菜，心下暗暗记住了。

　　提了两个菜，两人不方便出去逛，因为如今天气还算是暖和，只怕一个下午过去，菜在车里要放臭。

　　沈听澜到哪儿玩儿都是玩儿，对此并无意见，他开车回公寓，把家里的冰箱借给卫立放菜，随即就拉着卫立坐在电视机前打游戏。

　　他塞了个手柄到卫立手中，用下巴指了一下屏幕上的赛车竞速游戏：“擅长这个吗？”

　　“没玩过。”

　　意料之中的答案。这些游戏设备挺贵，卫立显然没有购买的心思和闲钱。

　　这正中沈听澜的下怀，他笑着凑过去，亲切地给卫立做了个简单教学，表面上云淡风轻道：“没关系，也不是很难，一会儿我让着你一点儿就是了。”

　　沈听澜认为一起玩游戏是可以增加感情的，尤其是一方玩得不赖的时候——比如说他自己，虽然不是什么技术流，但是他闲情比常人多，至少也占个熟能生巧，以前带妹上分，或者跟王晗他们开开黑，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至于不玩MOBA游戏的人，老少咸宜的对战游戏里保持一下势均力敌的状态，也容易得到对方的好感。

　　他设想得很好，前两局也是如常进行：第一局他始终保持在卫立前头一点儿，但不多，第二局更是稍稍让他超越两次，尝到一点甜头和继续玩下去的兴致。

　　可是从第三局开始，情势有点儿不对了。他放水但凡稍微明显一点，卫立可以超他好多。

　　第四局的时候，他放水放得少了，因为卫立紧追不舍。

　　第五局，他凭借熟悉赛道地形险胜。

　　第六局，他差了卫立一点点的距离，输了。

　　“哇……”沈听澜盯着屏幕，难以置信，“你真的没玩过吗？”

　　“没有。”卫立看向他，“我没有理由说谎。”

　　沈听澜虽然承认这一点，但还是不太信，于是换了个游戏。

　　过程结局依然如故。

　　再换个难一点的，还是这样。

　　“……”沈听澜打得人都麻了，“你做烤冷面做到那程度用了多久？”

　　“在旁边看了有十分钟，然后摊了两张做实验。”

　　沈听澜陷入了沉思。他定卫立是天生的心灵手巧，不管多复杂的东西，看一眼就明白个八九不离十，看两眼能完全记在心里，再实践一两回后，离专业的也就不远了。

　　“你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

　　“我今天不会加班。”卫立放下手柄，指了指时钟，“快六点半了，我要走了。”

　　【作者有话说：小沈算盘打得哗哗响，脸被打得啪啪响。】

第11章得加钱
　　沈听澜惊觉自己今天起得挺早，下午六点半，确乎已经过去10小时了。相比昨晚一起待到快十点，他心里落差感太大了，于是就想再把人留一留：“吃顿晚饭再走吧？”

　　“包饭折合成钱加到工资里就行。”卫立拿出手机，等待收钱，“我要去一趟医院，就不留了。”

　　他要看望病人，沈听澜再硬留他就强人所难了，只好按他说的把钱打过去，顺便旁敲侧击地关心了一句：“你家里人的病特别严重吗？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要开刀的病，术后得观察，还不知道具体出院日期。”卫立收了钱，去冰箱里拿了菜出来。

　　“那我送你到医院吧？”顺便买点东西探望一下病人，拉点儿好感度也不错。

　　“不用，你也该吃饭了。”卫立礼貌地谢绝了他，“不过关于工作，有两点我想说明。”

　　沈听澜一扬眉毛，挺好奇：“说吧。”

　　“对于假扮你男友这件事，我认为应该规定一下尺度。除手臂和手以外，脖子以下大腿以上部分不接受局部触碰。”

　　沈听澜想了想：“就是说，拥抱是可以的，摸不行？”

　　“嗯。”卫立继续道，“另外，我不是很习惯和人共用同一套餐具，所以希望间接接吻的戏份少一点，最好不要有。”

　　沈听澜瞬间反应了过来，原来那时他要喝自己的汤，是因为汤里的汤勺没被人用过；原来他只要口水鸡和黄鱼羹不是因为喜欢，而是那两个菜没被自己碰过。

　　再细想想，每次吃饭的时候，他都是只动靠近自己的那一边——原来那也不仅仅是因为顺手。

　　短暂地思索过后，沈听澜看向了他的眼睛：“那如果非得有怎么办？”

　　卫立也没有别开视线，就这么与他四目相对：“得加钱，很多钱。”

　　“那要是直接接吻呢？”

　　卫立没回答，表情像是听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哈，跟你开玩笑的啦。”沈听澜忽然恢复了大男孩式的笑容，把他送出了门，“那么下周见吧，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目送卫立匆匆走进电梯，沈听澜关上门，脸上闪过一抹坏笑，心道走着瞧吧，一个月后，我看你还能讲究多少规矩和尺度！

　　卫立把菜放进自行车兜里，先骑回了家。

　　人到门前，还没出声，门就打开了，一个小男孩把他往里迎：“哥，我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你回来的正好，二哥在热饭，过一会儿就能吃了！”

　　“我要去医院，先不吃了，”卫立把手里的菜交到他手上，“这给你们，想吃就热一热，吃不下放冰箱，明早再吃。”

　　“诶，”小男孩应了一声，“哥你先别走，我给你拿点儿东西路上吃吧？等一会儿就好！”

　　他说着，人已经踢踏着一双大拖鞋往屋里去了，没一会儿拿来一保鲜袋馒头，还有满满一瓶温开水。

　　卫立没有拒绝，搂着馒头和水瓶，一边下楼一边吃。

　　馒头还算是新鲜，里面夹了一层老干妈，肉丝的分量堪称丰厚，大概是那小子把瓶子里能有的全夹出来给他了。

　　卫立坐在公交车上，惬意地吃完了馒头，在手机上设置了闹铃，然后头靠车窗微微小憩。

　　四十分钟后，闹铃响了，车子到站，站边上就是市立第二医院。

　　“什么？你把给薇薇买人工耳蜗的存款全拿出来了？”

　　半躺在病床上的年轻女人顿时要坐起来，被卫立出手按了回去：“别乱动，小心囊肿破裂。”

　　女人不动了，但语气还是焦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薇薇今年已经上学了，我们当初商量好的，一定要在她上学前给她配好，不能影响基础知识的学习。本来现在买也已经晚了一个多月了，现在重新攒钱，又要攒到什么时候？万一她因此被其他小朋友嘲笑，又该怎么办？”

　　卫立默默听她说完，这才开了口：“你说的我都明白。但你想过没有，她更在乎的是你。你住院，她小小年纪的就闹失眠。只有你好好的，她知道自己在学校受了委屈也还有人依靠，才会安心。”

　　女人长长叹了口气，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没有绑石膏的好手，揪住了一缕垂在自己胸前的枯黄长发，有点不甘心地低声道：“可我比她等得起，三个囊肿怎么了，之前不都一直好好的吗，我不乱动就是了。”

　　卫立走到洗手池边，冲洗着一只苹果。哗哗的水声中，他没有任何回应。

　　女人又说：“过两天你把我那画板给拿来，我右手没断，还能接着画。”

　　“不行，我没那个空。”

　　“你这话说的……”

　　卫立从床头柜拿了一把水果刀，擦净后抵在苹果上，薄薄的粉色果皮就一点一点的旋了下来：“你好好休息，手术顺利，养好身体出院，就是减轻我们的负担。薇薇的人工耳蜗我有办法，我保证你出院前一定给她戴上，行了吧？”

　　他是个严肃的人，可说这话的时候带了一点轻快的语调，女人受他感染，脸上终于也浮现出一点精神气，但仍是喜忧参半：“你可不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啊。”

　　“放心，我有分寸。”卫立把苹果切块放进一次性纸杯里，插上牙签递到她手里，“我只是换了份经常要外出的兼职，赚得比以前多一些。”

　　女人吃了一块，觉得挺甜，又说：“你把床头柜的那个抽屉打开，里头有保健品，护肝片、综合维生素什么的，昨天朋友送的。我现在什么都不干，用不着保护，你拿去吃起来。”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里蕴含着柔和的暖光，卫立见了，也不禁微微展颜：“好。我这就拿。”

　　“你可别拿了不吃啊，”女人指指自己枕头边上的手机，半开玩笑道，“我会找人监督你的。”

　　在病房待了一个小时之后，卫立禁不住女人催促，只好离开了病房。

　　轻轻关上病房门，卫立扭转头，闭了闭眼睛。

　　房内灯光明亮，走廊内的灯光却是透着一股晦暗的青色，让人很难受。

　　十万块，他要凑多久呢？

　　一个月一万多块的工资，周末一天挣一千，听起来是不少，可是床位费、护理费、餐费还有各项检查费加一起，均摊下来也要七八百了。

　　再撇去房租、伙食费、水电煤、学杂费、人情世故……留在手头的钱，就剩两千不到。

　　就算他二手卖了沈听澜不要的那箱东西，换个万把来块，可是这机会也不是每周都能有，剩下的九万块，他怎么在两个月内变出来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用手指单夹了一根，没有抽，放在鼻端轻轻嗅着那气味，可是很快就有护士走来，告知他医院禁烟，他只好说了声抱歉，把烟又装回了烟盒里。

　　回程路上，卫立想了很久。

　　他期望能先借一笔钱，把人工耳蜗买了，可这也并不容易——公司里人事关系复杂，他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大概率是借不到；若是使用金融产品，那利息还起来也是很大一笔支出，如今家里已经失去一根顶梁柱，还贷能力有限，这也不是上策。

　　一圈想下来，他最终想到了沈听澜头上。

　　他其实不太愿意想沈听澜。因为他很快就想起沈听澜缠绵又暧昧地对自己的手揉搓不止，又想起他腆着脸一遍遍地含自己的勺子，想到后来，卫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下周那“惊喜”也变得可疑起来，最好是别去了。

　　然而沈听澜有钱。

　　更重要的是，他眼下还愿意为自己花钱。

　　五天后，卫立穿上沈听澜精挑细选的那件扎染卫衣，再次登门。

　　沈听澜刚结束了一周五天的实训，五天都在孔教授的注视下交报告，偷不得懒。这是他进大学之后头一次专注了那么久，简直比大战一夜还要累，此时就睡了个天昏地暗。卫立按了三遍门铃都没将他叫醒，只好改成打电话。

　　“嗯？”

　　“我到门口了。”

　　“嗯。”

　　沈听澜哼唧了两声，电话随之挂断。十分钟后，门终于开了，沈听澜赤着脚出现在门边，眯着一双眼睛站了两秒，然后游魂一样地溜回了床上，留下一句飘飘忽忽的话：“我再睡一会儿……”

　　这一会儿看着就像是半个小时的水准，卫立趁机在几个房间转了一圈，确认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惊喜”后，走到床边，坐等他起床。

　　房间里很安静，因为沈听澜这次睡姿比较像样，就没有发出呼噜声。

　　卫立仔细地打量他，感觉他闭眼时睫毛长得出奇，嘴巴抿着，还微微撅起来一点，配上那头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很有种稚拙感，像个小孩，跟大人讨糖吃，没讨着，躺在床上撒娇赌气，踹被打滚，气着气着，自己就睡着了。

　　平心而论，沈听澜长得挺好，起码看着不让人生厌，如果他再小上个五六岁，他的那些行为，卫立也可以当作是淘气，不去计较，不去多想。

　　可是他二十岁。

　　二十岁的沈听澜睁开眼，伸手直接摸上了他的面颊：“你穿这件了啊……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沈听澜：脸在脖子上方，可以随便rua！你同意的！

　　】

第12章游乐园
　　沈听澜睁眼就有美人可赏，感觉很快乐，忍不住多摸了几下，拇指还特意拂过卫立眼下那颗细小的痣。

　　许是做得过火了，卫立垂下眼睛，稍稍别过了脸：“这里没有别人，应该也没有我作为男友的戏份吧。”

　　“啊……我睡蒙了，”沈听澜立刻撤了手，装模作样地露出一个迷糊的微笑，“几点啦？”

　　卫立看了眼手机：“一点三十五分了。”

　　“起晚了啊。”沈听澜慢吞吞地坐起来，扳着手指头道，“这样的话，你今天至少要陪我到十一点了……要不干脆留下来过夜吧？”

　　卫立一点头：“过夜可以，但要算加班。节假日加班，多出的时长要按原工资两倍计算。”

　　沈听澜听着，顿时有点索然无味，感觉卫立很没情趣。但是算了，毕竟相处没多久，他守着老板员工那点关系也是无可厚非。

　　“算，当然算。”沈听澜好脾气道，“你午饭吃过了没？”

　　“没有。”

　　“好，我们稍微吃点儿然后出门。”

　　沈听澜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吐司，两人各取上两片，夹上黄油和花生酱，就算是“吃点儿”了。

　　离卫立吃早饭的时间已经过去许久，这一点儿对他而言当然是不够。他伸手要再拿一份，却被沈听澜制止了：“别多吃，一会儿咱们吃更好的。”

　　卫立只好收回手，饥肠辘辘地上了车。

　　一小时后，他们来到了目的地——绮梦庄园。

　　绮梦庄园是本市一个有名的主题游乐园，据说是拿多年前本地某位名流的庄园改建而成的，所以沿袭了名称，没叫乐园或者公园。

　　既然身世如此高调，门票售价自然也就不菲，然而这并不影响售票处遍地长龙，因为不少人是从其他省市慕名前来。

　　不过沈听澜他们不用排队，他是插队老手，早就买好了贵宾通行证。

　　不仅如此，沈听澜还租了一辆双人并排骑的自行车，以供代步——园区太大了，就算不用插队，一个景点一个景点的跑，也很够人受。

　　沈听澜坐上自行车，把园区的地图手册插在眼前的架子上，悠然地蹬了起来：“走吧，咱们先去饱餐一顿。”

　　他说着就把车蹬到了一处小吃亭，下去买吃的。

　　卫立头一次感到了讶异——沈听澜说饱餐一顿，他还以为是去园区里哪个餐厅。

　　过了一会儿沈听澜回来了，捧了两只火鸡腿，两杯饮料。火鸡腿有脸盘子那么大，拿起来几乎可以扇人，确乎是能让人吃饱的。

　　沈听澜咬了一口火鸡腿，心中很满意。鸡腿表皮脆中带有焦香，内里嫩而有嚼头，回味时又麻又辣，应该是卫立喜欢的口味，而一旁无声大嚼的卫立，正印证了他的想法。

　　“吃慢点，不用赶时间，晚上咱们住园区酒店，明天接着玩，”沈听澜一指地图，“你先看看，有什么你喜欢的项目。”

　　卫立低头逐一去看。那些项目名称取得花里胡哨的，什么“奇遇”，什么“漫游”他看了根本不解其意，故而也就论不上喜不喜欢。

　　最终，他指了一个带“游船”字眼的——至少能看明白内容，而且坐船慢慢欣赏周围风光，也是个适合饭后从事的好活动。

　　只是到了地点，他发觉这“游船”跟他想象的略有不同，不是在室外，而是在室内。然而那些童话风格的布景和灯光，却也别有一番意境，游船时而经过宫殿，时而进入海底世界，每一处有每一处的故事，有每一处的音乐，构设之独到，就算是对游乐并不太感兴趣的卫立，也觉得非常别致。

　　“爸爸，那个，拍那个！”

　　前排有个小孩子兴奋得高举手指乱晃，一旁的父母赶紧看牢他：“好，这就拍，你不要站起来啊，很危险的。”

　　卫立看那孩子是个六七岁的模样，忍不住就想到家里那几个年岁相仿的，于是也举起了手机——家里现在的情况，没有条件让他们到这里来游玩，但是近距离拍下来，带回去让他们瞧瞧也是好的。

　　就在他对个穿着复古欧式长裙的精美人偶进行全方位拍摄之际，另一边的沈听澜却是在看他。

　　沈听澜不是头一回来这儿了，游船对他这样爱玩的青年来说，华丽有余，刺激不足，所以不看也罢，反倒是卫立的举动，让他感觉自己掌握了爱情密码——破案了，卫立的喜好就是那么独特，他没有猜错！

　　一圈游遍，沈听澜又带卫立玩了几个项目，同时偷偷打量。

　　玩水上漂流，卫立神情木然。

　　看歌舞剧表演，卫立拍摄不断。

　　坐云霄飞车，卫立下来后微蹙眉头。

　　骑行间遇见公主、海盗船长、“玩偶”，卫立迅速掏出手机打招呼拍摄。

　　甚至享用晚餐的时候，卫立也没放过扮成玩偶的服务人员，反倒是对摆盘精致的饭菜一张也没拍。

　　不动声色地吃完饭，沈听澜跟他在街道上慢慢骑着车消食，随口问了句：“你很喜欢拍人和景物啊。”

　　“嗯。”

　　毕竟在沈听澜面前拍了那么多次，卫立决定认下这个人设。

　　“那过一会儿你有的拍了，”沈听澜转头给了他一个wink，“我订的房间可有点东西。”

　　卫立稍微放松的神经倏地绷紧了——这难道就是他说的惊喜吗？开房间拍照？拍什么照？

　　沈听澜看他不发一言地蹬着车，没个回应，以为他是无法想象，便也不说破，任他猜去。

　　车停在园内一家豪华酒店门口，沈听澜勾着卫立的肩，一路哼着园区里放的音乐，把他带到房间里。

　　卫立进门，立刻把房卡插到卡槽内，想要开灯看清房内，结果才插进去就被沈听澜拔了出来：“不能开，开了就没气氛了。”

　　说完不由分说拉上他走，一路走到阳台才松开手：“看到那儿没？”

　　卫立不知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只好时刻盯着他，他这么发话，也只让卫立很草率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是园区。”

　　“不，是靠近我们这边的，一个电子屏，暗红色的，看到了吗？”

　　这回卫立多看了两秒：“嗯，在倒计时。”

　　“那就快把你的手机准备好啊，”沈听澜催促道，“还有十秒，九，八，七……”

　　倒计时到“零”的时候，不远处的园区响起了乐声，同一时刻，漆黑的夜空中，一个个光点升腾起，像无数萤火腾飞一般。

　　……原来是无人机表演。

　　这在市内是较为罕见的光景，去年国庆节庆祝周年，卫立才在市中心的广场上看过一次，所以他没再犹豫，赶紧举起相机，调整变焦倍数。

　　“来，架到这儿。”

　　沈听澜从阳台一角拖来一个落地手机架，放到卫立面前。

　　那是酒店配套设施，专供游人解放双手。卫立调整好手机的拍摄角度，抬头望天，正好是数百个光点随音乐汇聚成盛开的花朵的时候。

　　然后是展翅的飞鸟，闪烁的群星，层叠的海浪，最后伪装成五彩缤纷的烟花，缓缓四散开去。

　　卫立把视线挪回了手机上，刚要点录制完毕，就被沈听澜拉住了手：“别急，还有呢！”

　　果然下一秒就是一声轻微的鸣响，两团烟花自上空滑落，短暂地照亮了夜空。待到落至看不见时，无数支烟花直升高空，高声绽放出了缤纷的光芒！

　　空中的焰火不断，一时如洒金粉，一时如坠流星，一时如落花雨，夜幕处处流光溢彩，偶尔还能从绽放间隔中听见隔壁阳台传来的惊叹声。

　　卫立全心全意地眺望眼前景致，而沈听澜在爆炸声中转过头，看他脸上被映出各种淡淡的霓虹色彩，就笑问道：“漂亮吗？”

　　“漂亮。”卫立答得很诚恳。

　　沈听澜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还能放好一会儿呢！”

　　寂静了几秒后，烟花果然发射得越来越快，密集的响声几乎要赶上鞭炮。各式各样的烟花同时出现，天地间一片光怪陆离，看起来比过年时分还要热闹。

　　焰火表演持续了十多分钟，终于落幕。

　　沈听澜看向卫立，手机屏幕黯淡的光线打在卫立的面颊上，照亮了眼角眉梢透露出的一点愉悦。

　　沈听澜看在眼里，心道：要趁热打铁！

　　“走吧，这里太暗了，”沈听澜扯扯他的袖子，“先去房间里开了灯再说。”

　　两人走进房，沈听澜迫不及待地插回房卡，房内顿时灯火通明。

　　眼睛忽然刺痛，卫立不自觉抬手遮挡了一下，那头沈听澜却是迅速关掉了室内几盏灯，只剩床头和走廊散发出一点柔和的光。

　　“可以放下手啦。”沈听澜走过去碰了碰卫立的手臂，“看看我们的房间吧。”

　　他伸手示意卫立去注意这房间的每个细节——这是个双床房，复古窗棂，欧式装潢，床头还印着可爱的动物，是童话中森林与城堡元素的完美结合，这应当是非常符合卫立的审美的。

　　“满意吗？”看到卫立微微睁大了眼睛，沈听澜继续加了把火，“还不止这个，来，你来这儿。”

　　他把卫立领到房间一角的梳妆桌边，从梳妆镜后头掏出一只毛茸茸的公仔。

　　公仔是只吐着舌头的斑点狗，同时也是绮梦庄园最受欢迎的吉祥物，虽然不比那只北极熊大，但是远比北极熊可爱多了，沈听澜认为它很有拿下卫立的魅力，于是把它塞到了卫立的怀里：“归你啦！”

　　【作者有话说：沈听澜：看看，我是多么得懂得察言观色！

　　（咳，小子，你懂个p啊。

　　】

第13章情侣大三角
　　卫立看着这一切，微微张着嘴，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这在沈听澜看来，就是惊喜到了无法言语的地步，于是绕到他背后，轻轻张开手臂，环住了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的兴趣爱好比较小众，但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至少这两天，你可以好好享受。”

　　他说着，伸手拉开梳妆台抽屉，从中拿出一本册子翻开给卫立看——上面大多是公园里各种演艺人员的同款衣裙，风格包罗万象，公主、女王、邻家少女……应有尽有。

　　“想要吗？”沈听澜把嘴唇贴到他耳边，轻声道，“随便哪一套，只要一个电话，二十分钟内他们就能送到房间里来。”

　　沈听澜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在镜中打量了卫立。

　　卫立有着棱角分明的唇，如果涂了口红，也许会更加嫣红诱人。他的腰很细，腿也很长，穿裙子正好能展露优势。如果戴上一顶假发……嗯，不算违和，倒有种浓艳的俊秀。

　　沈听澜在想象中率先体会到了一种隐秘的刺激，片刻后他回过神，想问卫立决定好没有，却发觉卫立侧过头盯着自己看，盯得一言不发，眼神中也并无欣喜。

　　他终于意识到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你在流鼻血。”

　　“……”

　　沈听澜足足静止了三秒，而后转向镜子，正见到鼻下端有一点黏腻的红。

　　沈听澜干笑了一下，随即站直了身体：“秋干物躁，容易流鼻血，我去叫点清凉的饮料镇静一下，你要喝点什么？”

　　“我不渴。”卫立把怀中狗放到一边，打开桌面上的一包抽纸，抽出两张递给他，“我先去洗澡了。”

　　卫立拿上浴袍进入浴室，沈听澜听他“咔哒”一声锁上门，气得狠狠锤了一下床。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看烟花的时候就表白了呢！

　　十分不甘心地用纸巾堵上鼻孔，沈听澜拿起房间里的菜单，打电话要了一杯果汁鸡尾酒。挂了电话，他又觉得不能什么都不给卫立点，既然不要饮料，那就看看刚才那本册子上有什么他需要的吧。

　　二十分钟后，卫立穿着浴袍，干干净净地走出浴室，朝着正坐在桌前喝饮料的沈听澜道：“浴室我清理过了，随时可以进去洗。”

　　“好。”沈听澜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中的册子，“我在上头订了点儿东西，一会儿有人送过来，你开门拿一下。”

　　“好的。”

　　卫立答得爽快，心中却仍旧存疑，等沈听澜进了浴室，他转手将房间内灯光调至全暗，打开手机照相功能，仔细搜查一番，发觉并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这才恢复了照明，给家中发了一条消息。

　　“接到一个陪同出游的翻译工作，今晚不回去了，你们早点睡。”

　　视频暂时还不能放，要把沈听澜出声的那部分剪辑掉才行。

　　卫立拿出耳机，抓紧时间进行剪辑工作，那头门铃就响了。

　　卫立立刻按下暂停，竖起耳朵。

　　“客人您好，您订的XXXXXX已经清洗干净，现在方便接收吗？”

　　隔着门，卫立没听清那“XXXXXX”是什么，但这话说得很规矩，显见是培训过的，确定是客房服务无误，于是他就开门接收了，对方递过来一个简约的白色半透明方袋，摸着柔软，大致能看出是些衣物。

　　他关上门，紧接着浴室那头就出了声：“收到就拆开来看看！选一条拿去穿，剩下的放在我床上！”

　　“知道了。”

　　卫立打开袋子，将东西拿出来放到床上。

　　映入眼帘的是两套睡衣，上面也印有卡通人物，好在样式不夸张，成年人穿上也不违和。

　　卫立将睡衣展开看了看，两块叠得方方正正的东西稍稍散开，落在了被子上。

　　东西颜色很浅，上面有着和睡衣的同款印花，卫立感觉那大概是一对手帕，想要重新叠好，一抖开，才发觉“手帕”竟是个三角形。

　　不仅如此，背面还有极大的一团兔子尾巴。

　　卫立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不是个赶潮流的人，年纪也算不上小，但做过那么多工作，接触过那么多年轻人，他自认没有和社会脱节，奈何仍没想到，会有情侣内裤这种东西。

　　匪夷所思。

　　浴室里，一想到卫立在外换睡衣，沈听澜开大水流冲洗身上的泡沫，心中埋怨游乐园的旅馆设置过于绿色，竟然没有透明视窗供情侣使用，一点儿也不人性化。

　　迅速洗漱完毕，他一开浴室门，却又切换成了较为矜持的状态，生怕动作一大，鼻血再度失控：“怎么样，还合身吗？”

　　卫立果然已经换上了浅蓝色的小怪兽睡衣，靠在床头坐着：“合身。”

　　沈听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抿着嘴笑：“里面那条可爱吧？”

　　“可爱。”

　　沈听澜还想说什么，突然瞥见他那条内裤还在自己床上，就问：“那怎么没穿？”

　　卫立稍稍偏移了视线：“小了点。”

　　“这样啊。”沈听澜走到床头柜的话机前，“那让他们再送条大一号的来。”

　　他弯下腰，手抓到电话听筒要拿起，却被卫立按住了：“不必了。”

　　卫立按得有些用力，手指紧紧贴着沈听澜的手背，是热烘烘的触感。沈听澜抬眼去看卫立，对方追加了一句：“好意心领了。”

　　他说着，按在沈听澜手背上的手也随之往回收，沈听澜却反手抓住了他，人也跟着坐到了卫立那床的床沿上：“卫立。”

　　他的手指沿着卫立的手掌，一点点攀进睡衣宽松的衣袖里，轻轻巧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一双眼睛倒带了几分认真，紧盯着卫立的眼睛：“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吧？”

　　卫立同他四目相对，没有眨眼，也没有否认。

　　“我头一回在艺术馆看见你，就觉得很喜欢你，想要天天看到你。可是你对我总是冷冷淡淡的，好像一点也不喜欢我。”他声音放得很慢很轻，里头还有一点淡淡的委屈，“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

　　“不讨厌。”卫立说。他没有讨厌沈听澜的闲情。

　　沈听澜听后就笑了，眼睛弯成了两个黑月牙：“既然不讨厌，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卫立看了他几秒，忽然将目光移到了床头灯上，“你大概不知道，我已经三十了，年龄上就不合适。”

　　“三十？”沈听澜没注意过简历上的年龄，这时就有点惊讶，“看着不像啊！”

　　“虽然不像，但就是三十岁了。”卫立盯着灯罩上的卡通图案，“十岁的差距，是会有代沟的。”

　　沈听澜听着，轻轻揉他的手腕，微垂眼眸。长长的睫毛将他眼内的欲望滤掉了一半，多情就成了情窦初开的深情：“我不在乎那些。我就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你喜欢什么，我都尊重，你要什么，我都肯给，你就给个机会，行不行？”

　　沈听澜说完，偷偷觑了一眼卫立。卫立正垂着眼帘，看不清目光如何。不过对方没有立刻答话，仿佛是在犹豫。

　　沈听澜忖度了一番，接着道：“我知道，射击馆里发生的事，你一定也有些看法，但严杰本来就和我有过节，随口抹黑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也见识过了不是？”

　　卫立静静听完，终于抬眼望向他，但不是附和，而是发问：“他是你情敌？”

　　沈听澜手上松了一下，但不一会儿又抓紧了，仿佛是下定了决心：“对。他很喜欢我前女友，我们交往了三个月，期间他阻挠不断，最后也差不多是为这个分的手。”

　　很感慨地叹了口气，他又说：“我拜托你处理的那箱东西，都是以前我送给前任的礼物。如今她把东西都退还给我，应该是已经准备好投入新的恋情了吧……”

　　说到这里，沈听澜声音猫叫似的轻了下去，人也像小猫一样偎到卫立边上：“我们算是断干净了，以后这些事也不用再提。你放心，往后我喜欢的是你，而且保证对你会比对她更好。”

　　“……更好？”

　　【作者有话说：小沈：嘿嘿，你猜我是穿哪条裤子从浴室出来哒？

　　卫立：我不猜。

　　*卫哥的美涩超过了小沈能承受的范围，鼻子先一步投降了。

　　】

第14章成？不成？
　　卫立偏过头，用余光审视了沈听澜：“喜欢这种事，要怎么比较？”

　　“最简单的，就是用时间量化，”沈听澜仰起脸，微微一笑，“我呢，喜欢用礼物。”

　　他用空着的手从浴袍口袋里摸出手机，举到卫立面前：“我不是个说虚话的人，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现在就给你买。”

　　可是卫立将他那只手轻轻按了下去。

　　沈听澜愣了一下，就听他道：“我相信你是真心想要给我买东西，不过你也清楚，我是个少有空闲的人，周末这两天，我更需要工作赚钱。”

　　“这你放心，”沈听澜立即接口，“工资我会照常打给你的……不，翻倍打给你！”

　　卫立沉吟片刻，低声道：“总是把和你约会当成是工作，这样不妥当吧？”

　　“也不是只有玩乐，有工作的啊！”沈听澜被吊起了胃口，哪里容许半途而废，“艺术馆方面，我还需要你协助，还有出行时候，你可以帮我开车，有时候呢，解决一些突发事件……”

　　他说着，自己感觉也不太像样，赶紧做了总结：“总之，你既当助理，又兼任我的司机，双份的工资是很合理的。”

　　卫立无言地把视线移到了一边。

　　沈听澜见状，后悔自己提了“突发事件”四个字，担心明天他就要走人，赶紧用手机转了五千块钱给他，“这是今天的工资和翻倍的加班费，你不要多想，工作时候好好干，其他方面，我们循序渐进。”

　　他说着，慢慢扣住了卫立的手指，满脸期待地再次发出了询问：“给个机会，好不好？”

　　卫立望着他的双眼，认真思索了有半分钟，末了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拂开了他遮住一半眉毛的刘海，对他浅浅笑了一下：“好，那就试一试吧。”

　　沈听澜的眼睛立刻泛起了活泼的光芒：“真的吗？”

　　“真的。”

　　“那你亲我一下，”沈听澜挽着他的臂膀，把面孔凑过去，“我感觉我好像在做梦。”

　　两人离得近了，呼吸都有点交缠的意思，卫立顿了一下，别过脸，最终抓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贴着吻了一下。

　　沈听澜脸上立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展开双臂抱住了卫立，趁机埋到他的胸肌上，狠狠吸了一口他的气息——成了！

　　人来疯似的蹭了两下后，沈听澜立刻收敛，规规矩矩地主动下床，把桌上的狗拿过来给卫立：“你休息吧，明天我给你买更可爱、更大的。”

　　随即他快快乐乐地回到了自己床上，毫不在意地拿起那条新内裤穿上了，然后脱下浴袍，背对着卫立换睡衣。脑袋里回味着卫立刚才吻手背时嘴角含的一点笑，感觉是非常含蓄腼腆……果然是那种恋爱经验不多的纯情派啊！

　　卫立抱着狗，看着他扭动的尾巴，表情又渐渐恢复了镇定，同时心里生出了几分疑惑，不知道他刚才那句话，指的是玩具还是内裤。

　　第二天离园前，他在纪念品商店里得到了答案。

　　纪念品商店在卫立眼中，基本是个毛绒公仔的海洋，半壁都是，区别仅在于是挂在墙上，还是吊在钥匙扣上，亦或者镶在发夹这类更细小的物件上。

　　卫立看着，并不动心，因为这些东西徒有其表，没有什么实用的意义，但是旁观到有黄牛一买一蛇皮袋，他从中嗅出了商机，所以当沈听澜主动提出要买几个送他时，他也没拒绝。

　　两人出店门时，卫立怀里多了一只挺大的粉鼻子奶牛，脖子里挂了一只小松鼠水壶，头上还戴了一只小卡子，上面竖着弹簧，弹簧顶端是只小橡皮鸭，被沈听澜拨了一下，在那儿摇摇摆摆地抖着。

　　卫立感觉自己走一步，头上鸭子在晃，奶牛铃铛在响，水壶里的茶滤“咕隆咚”地在跳，浑身上下不得安宁，沈听澜在旁看得却是有滋有味，弹了弹自己头顶上的爱心，感觉自己挑的东西件件都和卫立相配。

　　可爱死了，想亲。

　　但是周围都是人，看道儿都费劲，只能拉拉手。

　　骑车的时候奶牛还要横在中间，这点不太好，一会儿和狗一起，全扔后座上去。

　　两人一路将车骑到归还点，离园步行往停车场去——停车场造得大，门却少，要过去需得顺着一条小路走上一段。

　　此时是下午四点，夕阳灿烂，入园的人少，离园的人也少，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几乎没有人。

　　游乐园的乐声逐渐远去，空旷的巷道中唯二人的脚步声，暖暖的阳光照在后背，影子长长得拖在前头，看起来靠得很近，很亲密——这一切的氛围都是刚好，沈听澜感觉不和卫立接个吻简直白瞎这良辰美景，可就在他张口要发话时，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三五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你是沈听澜？”

　　沈听澜刹住脚步，审视起人来。眼前几个小青年一个个染着怪异的发色，打扮得不干不净土味横生，烟屁股随手就往地上扔，看着就来路不正，于是便道：“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他说着，拉上卫立绕过他们，快步往停车场大门走，忽然听得身后有人道：“钱哥，你看他旁边那个男狐狸精，肯定是他俩没错！”

　　一听这话，沈听澜和卫立当即默契地狂奔起来。

　　先开始他们跑得够快，和那伙流氓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可是进入停车场之后，沈听澜就傻眼了，这儿的车比他们昨天来时多了近一倍，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沈听澜那辆在哪儿，只能跑向大致的方位一点点找。

　　这一耽搁，人就追了上来——准确地来说，是将他们围了起来。

　　为首的黄毛见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便也不急着殴打，先对卫立使了个眼色：“小哥儿，我们的目标是他不是你，你要是不掺和呢，我们就放你走，你看怎么样？”

　　卫立几乎是想都没想就道：“我觉得可以。”

　　沈听澜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他，发觉他毫无愧色，继续道：“不过我和他也算有点交情，希望你们能等我走远一点以后再动手，亲眼看到听到，我怕是受不了。”

　　黄毛抱着胳膊，神色轻浮地打量了他一番：“那不行，谁知道你这一走，是不是替你相好的去报警了？”

　　“不需要走太远。”卫立伸手一指，“走到那条白线那儿就行。”

　　黄毛和身边两人回头看了眼，白线在他们身后两米处，他说这话，意思等同于只要自己出了包围圈就可以什么都不管。

　　“没问题。”黄毛朝边上小弟一努嘴，“给他让个道吧。”

　　卫立抬脚便走，几个小流氓嘻嘻哈哈，有嘲沈听澜的，有盯着卫立的：“吗的，这男狐狸精心还挺狠啊！”

　　沈听澜耳朵里听着那些不三不四的话，眼睛里看着卫立走出圈，心一沉，再一沉。

　　其实他刚才被追的时候，就想到了最坏情况——这几个人没拿刀没拿棍的，看着也不是练家子，谁付一笔小钱都能招来，既然如此，花更多的钱，也能消灾，说不定还能问出幕后主使人。

　　可是卫立竟然一点情面也不讲，连犹豫都不犹豫一下，就这么走了？

　　黄毛见人出圈便不再管，上前一步，对沈听澜歪嘴一笑：“别再看啦，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那么选的。”

　　沈听澜充耳不闻，视线依然黏在卫立身上，冷声问了一句：“你想要钱吗？”

　　【作者有话说：友情提示：先别急。

　　】

第15章礼物的妙用
　　“你想要钱吗？”

　　沈听澜话音刚落，就看到卫立走到了白线那儿。

　　黄毛戏谑道：“怎么，事到如今怕了？”

　　卫立把奶牛扔到了地上，然后摘下了脖子里挂的水壶。

　　“告诉你吧，你，我是揍定了，你的钱，揍完了我再取，取完了呢，我还要给你拍个照，留个念，你能怎么样……哎哟！”

　　黄毛正得意着，忽然双膝一软，当场给沈听澜拜了个早年——是卫立从他身后踢了一脚膝弯所致。

　　老大倒了，一旁俩小弟赶紧上前，被卫立用水壶挂绳绕上了脖子，两人囫囵捆成了一个，未等站稳，就被推向了刚爬起来的老大，三人跌到了一起，摔了个乱七八糟。

　　沈听澜见状，立刻跑向卫立；他身边的两混混，一个矮的赶紧跑去扶老大，另一个高一点的冲上去要制住两人，沈听澜险险就要挨打，空中忽然飞来一只奶牛遮挡了混混的视线，这才让他趁乱跑向卫立。

　　卫立也跑向他，却是擦肩而过，跑到他身后回收了奶牛，这才回转跟上他：“别管车了！往地铁站跑！”

　　沈听澜认为他说得有理，两人铆足了劲儿狂奔，最终在地铁g安的帮助下报了j。

　　混混被指认并带走后，沈听澜阴着一张脸打电话给王晗：“找人盯着严杰去！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

　　他说完，挂掉电话，又联系拖车公司，让他们把被混混扎破胎的车拖走维修，这才跟卫立一起坐上地铁。

　　绮梦庄园这一站是这条线路的终点站，他们虽折腾了一个小时有余，但时间离庄园的烟花汇演还要早上许多，所以车厢里依旧是人数零丁。

　　只是灯光不如夕阳暖，氛围离浪漫相去甚远，甚至还有些冷清。

　　卫立抱着脏兮兮的奶牛靠在座上，手里抓着一只j察送交回来的开裂水壶，脸色在灯光下几乎有些惨白，沈听澜在一旁看了，也很不忍。

　　卫立应该还挺喜欢他送的礼物的，要不然也不会特意回过身去拿，可是现在全毁了……连头上的小卡子也在奔跑过程中不知落到哪儿去了。

　　“没关系，我再给你买新的。”沈听澜靠过去，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没想到卫立“咝”了一声。

　　沈听澜连忙撤了手：“怎么了？”

　　卫立放下手中的东西，慢慢卷起了卫衣袖子——手臂上面已经现出了一大块乌青，触目惊心。

　　卫立却答得轻描淡写：“去拿奶牛的时候挨了一下。”

　　沈听澜瞧着他的伤，心中涌起了一股痛心的k感。一方面，卫立没精神的样子让他感到难受，另一方面，他想到卫立是为了自己受伤，简直是窝心得不得了。

　　美人易得，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的却只此一个。

　　心绪一阵波动，他破口大骂，展示了自己的愤怒：“严杰这臭不要脸的！我的人也敢打！”

　　卫立查看过伤势后，把袖子放了下来：“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他？”

　　“他们不但有我的相貌信息，还知道你，知道我俩在一起，知道我的车牌号，那肯定是学校里的人没跑了！学校里能对我做出这种事的还有谁？不就他嘛！”

　　沈听澜十分笃定。

　　“严杰比你有钱吗？”

　　“怎么可能？”

　　“那这些人和他家有劳务关系？或者是他们家亲戚？”

　　“那就更不可能了。他最爱标榜自家是书香门第，绝不和没文化的穷鬼打交道。”沈听澜嗤之以鼻，“其实他是他们家成绩最差的，他爸一点儿生意不让他碰。”

　　“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什么听他的，不听你的？”

　　“这……”沈听澜皱着眉头想了想，“也许是下了血本？”

　　“既下了血本，那为什么找些社会闲散人员，不去找专业人士？”

　　“大概是没门路吧！”沈听澜还是感觉严杰嫌疑最大，而且他不希望卫立感觉在自己身边总是要面对危险，于是咬定了严杰就不肯放松，同时抓着卫立的手又搓又揉，“你别担心，我肯定不会让你白受伤的。”

　　卫立不吭声，心里觉得他脑袋不灵光，还爱高调拉仇恨，更喜欢占人便宜，别人众筹揍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下了地铁之后，沈听澜带卫立去药店买了云南白药喷雾，然后拦了辆出租车回公寓。

　　亲亲热热替卫立处理好伤口，沈听澜接到了王晗的电话。

　　“澜哥，姓严的接了个电话，高高兴兴出校门儿了。”

　　“哼，他肯定以为我真挨了打，急着跑过去保释人呢。”沈听澜语气一转，已然促狭起来，“你明天去一趟办公室，想办法把他上个学期的成绩拍下来弄到手，再拿个学校的信封。”

　　卫立在旁听着，等他挂了电话便问：“你准备做什么？”

　　沈听澜嘿嘿一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卫立还是不明白，这和成绩有什么关系。

　　“放心，我找人不动手，”沈听澜对着他的伤处柔柔地吹了两口气，“他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回自有人替我出这口气。”

　　沈听澜故弄玄虚，非常得意，可是看卫立始终不接话，就又很沉不住气地把计划由来抖落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严家家风非常严格，对子女要求颇高，严杰成绩虽不算差，但离优秀的大哥尚有距离，以至于在家失了地位，常挨父母数落。中学时在父母眼皮底下，他还晓得严以律己，上大学后，既要追求女生，自然无心学习，有所退步。他只好每学期都找人伪造成绩单，塞进学校信封后寄回家中，以此来避免责备，好在家中多几分面子。

　　“我们学校就没有寄成绩单这回事儿，但他既然捏造出来，我就帮他寄一次试试。”沈听澜把卫立的手轻轻放下，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式的笑容，“他小学就干过类似的事，被他爸逮着后训得鬼哭狼嚎的，笑死人了。”

　　卫立听着，感觉这也不是什么高明招数：“可是他现在成年了，挨一顿狠骂也不算什么。”

　　沈听澜一双眼睛亮闪闪，冒出了兴奋而狡黠的光：“成绩单当然不足以彻底打击他，可是如果有一份学校处分，说他勾结校外人员参与群殴事件呢？”

　　卫立知道这事有点严重，但是严家父母会采取什么措施，他猜不出。单看沈听澜的表情，大概没一两个耳刮子是不能泄愤的，他便点点头，表示信服。

　　为了给卫立压惊，沈听澜晚上叫了许多菜，还从冰箱里拿了些好吃的让他带走：“我一会儿去办点事，就不送你了，工资我多给你打了些，你自己叫辆车吧。”

　　卫立本就不愿意他跟到自己家中去，他的话正中下怀，马上不再多言，一手提着一袋子食物，一手环抱着奶牛，下楼之后径直往地铁站去了。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

　　卫立：奶牛要七百多块，决不能丢。】

第16章非分
　　“你看，我就说是严杰吧。”

　　沈听澜给卫立发了这样一条信息，下面附了一张严杰在警局门口的照片，是个侧影，有点模糊，但能看出来就是严杰。

　　照片是王晗搞到的，几本算是铁证，沈听澜立刻让他四散传播开去，等到周二沈听澜上公开课的时候，就已经听到有人偷摸在传八卦了：“听说没，隔壁班那个严杰，前天晚上和五个男人搞多人y动，还不给钱，被抓进橘子啦！”

　　沈听澜在后排笑到快要变形——多损呐！这可比他让王晗传的劲爆多啦！

　　不过这舆论效果倒是不错，他迫不及待想要看严杰听到传闻后扭曲的脸了！

　　可惜，严杰没有立刻给他这个机会。

　　沈听澜再见到严杰时，已经是三天后。

　　严杰出现在大礼堂里，身上穿着一套黑色运动装，头发剃成了极短的圆寸，是半分美感也无，脸上更是阴鸷一片，倒还真有种匪徒气息，吓得周围人不敢公然议论。

　　沈听澜看在眼里，心想也够了，就他这模样，不要说系花级别的魏欣了，就是个普通女孩也不敢和他恋爱，接下去大学一年多，他这光棍是打定了！

　　礼堂里，学校请来的成功人士发言结束，众人各自起身，四散开去，严杰目光无意地扫过来，恰好跟沈听澜的撞在一起，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豁。”沈听澜抬手轻轻拍了拍胸脯，跟着队伍走出了礼堂。

　　走没几步路，他忽然感觉有人拉他的袖子：“学长……学长，等一等……”

　　沈听澜停住脚步，一扭头：“时霖？”

　　时霖追得气喘吁吁，过了好几秒才喘匀了气息：“学长，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时霖跟他不是一个院系的，连他都知道了，沈听澜暗叹这消息传播速度之快，同时饶有兴致地想要听听他听的版本：“你听说什么了？”

　　时霖张了张嘴，吃惊道：“这也是能当街说出来的吗？”

　　“当街不行是吧……”这份限制让沈听澜更好奇了，“走，去边上的咖啡馆坐坐。”

　　咖啡馆离礼堂挺近，是学校内部开的，环境算得上是雅致，主要是有半封闭式的卡座，可以供人谈些悄悄话，大多是情侣来，偶尔也有约在这儿讨论小组作业的。

　　沈听澜要了双份的饮料和甜品，然后推走了桌子中央的菜单立牌，把脑袋前倾向对面的时霖：“说吧。”

　　“好。”时霖也往前坐了坐，压低了声音，“他们说，昨晚严杰叫了几个道上的人，找到你要……要强行把你……”

　　“把我什么？”

　　“把你给……哎，反正不是好词儿。”时霖摇摇头，难以启齿。

　　沈听澜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然后呢？”

　　“结果当然是那些人被送进橘子了，但是过程就……社团里的人说得不清不楚的，都是在猜。”时霖说到这儿，一双水汪汪的漂亮眼睛有点偷偷觑着他的模样，“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对吧？”

　　“当然了。”沈听澜一摊手，表示自己安然无恙。正好此时服务员把饮料甜品端了上来，他一边吃着，一边把那天的事娓娓道来，讲得一时惊心动魄，一时又轻描淡写，既夸大了那几个小混混，也夸大了自己的心理素质。

　　时霖果然听得睁圆了双眼，最后叹道：“学长，幸好你们身手好啊。”

　　“一群小混混，不值一提。”沈听澜答得一派轻松。

　　时霖出了口长气，仿佛是替他后怕：“而且学长的男票回头时机也抓得准，恰好是学长用钱分走他们的注意之后，要是早一刻被他们反应过来，恐怕就危险了。”

　　沈听澜想说“当然”，不料时霖脸上的笑突然尴尬起来：“啊呀，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相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配合得好，是天生有默契……”

　　他似乎很抱歉，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沈听澜也没说话，吃了一口红丝绒蛋糕。

　　时霖的意思他明白，无非就是暗示卫立是见他有后招，才伸的援手，动机不纯。

　　其实昨天他问黄毛是不是想要钱的时候，除了消灾之外，还挺想让他们把卫立捉回来，好好问问卫立那是什么意思，不过后来卫立出手及时，他的疑问就打消了；得知卫立负伤后，他更不愿深究其他问题，同时还为自己的曲解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如今时霖一挑拨，他又想起这事，那点儿不好意思就转化成了几许反感。皱着眉头从边上拿了纸巾，他把刚入口的蛋糕吐了出来：“这奶油跟剃须泡沫似的，真难吃。”

　　“我这个栗蓉蛋糕比较好吃，吃我的吧。”时霖连忙把自己那份推到沈听澜面前，“学长可以从我没动过的那头吃。”

　　他说完，仿佛是羞涩，微微低头垂下眼睫，额发轻轻扫在眼前，看上去乖巧可爱，像个还在读高中的纯情少年。

　　沈听澜迟疑了一下，用叉子轻轻切下了一点蛋糕吃。

　　对于时霖，他有时是有点疑惑的。

　　他们两个是社团认识的，有过交集，但是没有正式关系。时霖这人挺茶，但是某些方面确实有一手，自己对他，是既不亏待，也不重视，空闲时很能笑纳他的温柔等好处，忙碌时则完全记不起来这个人——照理说是该断了关系的，但他还是会时不时出现，关心一下自己的生活，或者滋润一下自己的生活，然后自动地淡出一阵子。

　　沈听澜不知道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钱，还是为情，抑或都有。

　　想不透，就不想了，因为不是很关心。象征性地吃过蛋糕后，沈听澜给他转了下午茶的钱，拿上外套站起身：

　　“一会儿还有课，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嗯。等一下，学长，”时霖抽了一张纸巾，走过去指了指沈听澜的下巴，“这里，沾到了一点奶油。”

　　一点干净清透的香水味儿从时霖袖口处漫来，沈听澜嗅到后心中一动，没有避开，任他把那点奶油擦了。

　　离开咖啡店，沈听澜心思逐渐活泛起来。

　　好久没开荤了，专心对付严杰后，这方面的心思淡了，现下时霖一撩拨，他又馋得难受起来。

　　换作以前，他说什么也要找个人过过瘾，可是卫立刚刚为自己受了伤，自己再做这事，就有点不像话，况且，他现在最想要的也就只有卫立，谁的吸引力也越不过这座山。

　　幸好今天已是周四，再熬个一天半，他就又能见到人了！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

　　时霖：真是羡慕卫哥，有这么好的学长做男朋友呢！

　　卫立：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时霖：啊……真的可以给我吗？

　　卫立：不给。】

第17章更进一步
　　为了熬过没卫立陪伴的一天，沈听澜带着王晗，又叫上几个跟踪严杰时出过力的弟兄，到夜店嗨了半个晚上。

　　半夜时分，他带了一身酒气回公寓，脱了衣服直接钻被窝，睡了个不省人事。

　　他状态如此，第二天就不免又上演了一番上周六的回笼觉事件。

　　补完回笼觉再度睁眼，他看见卫立站在窗边，隔窗注视着一只落到窗台前的山雀，模样很是寂寥，才后知后觉自己怠慢了人。

　　他赶紧撑着床坐起来，刚想开口，不料卫立却是听见动静先转了身：“起了？”

　　“嗯。”沈听澜点点头，眼睛还是眯着的两道缝，手在身后的枕头边乱摸，“等很久了吧？我给你转钱，你先点些吃的……唔。”

　　卫立拿出手机收了钱，心想确实是够久，这次自己站门口得有快二十分钟了，他的回笼觉也睡了一小时有余，若不是看他一张脸白里透红的，自己都要怀疑他是否是昏迷在床了。

　　沈听澜看卫立没有接话，招手让他过来，迷迷糊糊地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紧接着他张开双臂，把人搂进了怀里：“对不起嘛……我也不想的，我就是太好睡了……”

　　卫立被他抱着，视线不由自主地就朝下看去。

　　沈听澜片缕w着，后背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卫立眼皮子底下。他的皮肤透出白亮的光泽，身材颀长又苗条，卫立感觉他看上去像一只白海豚，手轻轻搭上去，摸着滑溜溜的，触感也像是白海豚。

　　沈听澜感觉到后背上暖烘烘的抚触，心满意足地在他肩头打了个哈欠，随后才轻轻巧巧地穿上衣服走进了盥洗室。

　　戴上发箍洗了把脸，沈听澜彻底清醒了。手伸到架子上拿了牙杯和牙刷，他突然发觉牙刷上已经被挤好了牙膏，牙杯里也放了水，温温的正合适漱口。

　　这显然是卫立的手笔，沈听澜把牙刷伸进嘴里，想象了一下卫立在自己睡觉时忙忙碌碌的画面，忍不住笑了，手上动作也跟着加快了——他恨不得马上结束洗漱，立刻跑回到卫立面前，在午饭来临前办点好事。

　　他边刷牙边想心事，脑袋里装的污糟东西越来越多，等他收拾出了个好模样从盥洗室出来，卫立也正好从厨房里走出来，带着一身食物的香气：“洗好了？尝尝这个。”

　　沈听澜正是身心双重饥饿的时候，想都没想，就张开了嘴。

　　嘴里被送进了一块什么，嚼了嚼，脆脆的，咸鲜喜人，是块加了肉末和蔬菜的小煎饼。

　　“再来一块儿。”沈听澜吃完，把嘴巴张着等投喂，“哪家店的啊，味道真不赖。”

　　“是我做的。”

　　沈听澜这才注意到，卫立身上套了个围裙，因为和身上穿的衣服同色系，方才一瞥之下他竟是没看出来。

　　卫立把手里的碗和筷子交给他，简单解释道：“太饿，等不及叫就用了冰箱里的菜，你不介意吧？”

　　沈听澜冰箱里是有新鲜果蔬的，他虽然爱在外就餐，但偶尔也会吃腻，想弄点儿清淡的，这时就靠上门打扫的家政阿姨顺便买菜烧顿饭，那条围裙也是为阿姨准备的。

　　阿姨的手艺不错，但沈听澜认为卫立更胜一筹，自然是不怎么介意：“怎么会，这可是你做的爱心早餐啊。”

　　卫立看了眼时钟，心说这起码得是午餐了。

　　既然是午餐，免不了要弄得丰盛一些，卫立摊完几张饼，紧接着就做了菜。

　　菜式简单，是道炒黄瓜，不过黄瓜经过盐和糖的腌渍，口感尤其爽脆，炒油里又加了辣椒碎，吃起来更具风味。

　　沈听澜一边把黄瓜嚼出了脆响，一边看卫立在那儿切苹果——不是切成块儿就完事儿了，还要将果皮果肉分离开些，划上两刀，往后一折，做成一只小兔子的模样。

　　装好一盘子兔子，卫立又从冰箱里取出茶包、柠檬和苏打水，调制出了一杯柠檬红茶气泡饮。

　　沈听澜在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干活，同时吃得津津有味。

　　其实眼前的成品不算稀奇，在好一点儿的店里应有尽有，他以往也是习以为常，但是真的看着卫立一样一样做出来，感觉却大不相同，因为觉得卫立能在家做出店里的伙食，不容易。

　　而后他又想起了卫立在夜市烤冷面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就掩不住地往外冒——这些都是专门为自己一个人做的，真好，真贤惠。

　　卫立炮制完一杯饮料之后，也给自己弄了一杯不加冰不加汽的柠檬茶。脱下围裙，他坐到餐桌前，端起玻璃杯轻轻啜饮，神态是一种如画般的宁静。

　　气氛烘托到这里，沈听澜认为自己应当做出点什么表示，他转身进了卧室，不一会儿回到餐桌边，把一枚钥匙塞到了卫立手里。

　　卫立看了一眼钥匙，问：“这是什么？”

　　“公寓的备用钥匙呀。”

　　卫立听了，神情似乎不是很确信：“这么快就给我钥匙了？”

　　“是啊，”沈听澜笑微微地重新拿起饮料，坐到卫立面前的桌面上，“以后你就可以随时随地进来啦。”

　　卫立把钥匙收进了口袋：“我看你是懒得起床。”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和，不像是真的发牢骚，沈听澜就听出了一点包容的感觉，于是更想缠着他：“才不是，我是这周对付严杰累着了，所以才睡得多。”

　　接下来，他将上周的计划成果详细描述给卫立听了一遍，尤其是近些天听来的各色优秀传言，意在要让卫立也感受到自己为他出了怎样一口恶气。说到口干舌燥之处，他让卫立又给他弄了杯饮料，接着说。

　　卫立一言不发地听着，心中颇觉无聊，并且觉得沈听澜很爱耍小聪明——他才是那个被针对的人，他反击却挂上了给自己讨公道的名头，还拿来跟自己邀功，简直是把人当傻子。

　　沈听澜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他觉得严杰倒霉实在是桩大喜事，越想越有趣，如果不是这件事不宜宣传，他恨不得能直接买个热搜，让路人都来看个热闹。

　　当然，他说这些，也是为了办正事，所以嘴皮子动的时候，人也慢慢地靠近了卫立，屁g从桌上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卫立的大腿上。

　　然后他看准时机，趁卫立稍稍低头时，探头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

　　卫立记账：今日白得一笔午餐费。损失了初吻。

　　】

第18章好事
　　同双手不同，卫立的唇温凉柔软，是天生的好物。

　　沈听澜很想进去一探究竟，温温柔柔地吻着，像是在扣门，然而卫立一直闭着双唇，不让他进门。

　　沈听澜虽然馋，但是答应过卫立循序渐进，此刻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好又浅浅地贴了两秒，才分开了唇。

　　他嘴上恋恋不舍，手上可就不依不饶了，伸手勾住卫立的脖子，他同对方鼻尖贴鼻尖，声音里浮起一点暧昧的笑：“怎么样，我的味道甜吧？”

　　两人离得近，他看不清卫立的表情，只听他低声道：“我往茶里加了蜂蜜，当然甜。”

　　沈听澜抬起头，蹭了蹭对方鼻尖：“怎么，你不喜欢啊？”

　　“……”卫立沉默了一秒，“是不习惯。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我不信。”沈听澜笑嘻嘻的，“你长得那么好看，一阵子没男女朋友还说得过去，一个都没交往过，听着可就有点假了啊。”

　　卫立神情淡然：“交往过，但是没有亲过。”

　　沈听澜笑得一抖肩：“哈，这怎么可能？”

　　卫立腾出一只手拿来桌上自己没喝完的茶，神情一点没变：“因为高中的时候学校抓得严。”

　　“真的？”沈听澜在旁看着他，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嗯，我怎么觉得你对孔老头胡说八道的时候，也是现在这种表情呢？”

　　卫立转过头喝了一口茶：“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还需要用其他表情吗？”

　　他说的是心里话，沈听澜却瞧出了些许冷淡，以为他是不高兴自己不信任他，连忙哄上了：“宝贝别生气，我就是有点嫉妒。”他张开手臂抱住了卫立，把脸贴到了他肩上，“……要是我也那么早认识你就好了。”

　　卫立想他这情话大概是说惯了的，如今换了对象也不动个脑子，就觉得有点好笑：“你那时候还在上小学吧？”

　　沈听澜听他话中隐含了一点笑意，却是高兴了，眉飞色舞地坐直了身体，他嗓门儿都高了一度：“所以刚才那是你的初吻啊？那可得庆祝一下！”

　　他说着，拿起手机按了几下：“给你发个红包。”

　　卫立收了红包，看到了520三个数字，眉间不自觉抽搐了一下。

　　沈听澜见他的反应好像是从未受过如此待遇，一时倒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了，心中就暗暗兴奋起来。他站起身，弯下腰，两只手捧住卫立的脸，用劝诱的口吻说道：“我们再亲一次好不好？认认真真地亲一次。”

　　卫立抬头望向他，心里腾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沈听澜嘴角挂着笑，双手温热柔软，整个人看起来汁水充盈，亟待像水果一样被人咬破，让他的多情从黑而明亮的双眸里淌出来。

　　卫立注视着他的双眼，感到了无路可退。

　　沈听澜没等到答复，自行一寸寸慢慢挨过去，眼看就要达成夙愿，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来自沈听澜他们班的班长，沈听澜挂断一次，紧跟着又打进来。

　　沈听澜无奈接起，十分想骂人，对方却是张口就报了一桩恶信：“孔教授说你这周的作业不是自己写的，让你写完以后补交，如果明天以前没有交给他，平时成绩按不及格算。”

　　沈听澜当即骂出了声：“操！”

　　这话里头的意思很明显，接下去这一科所有手写的作业都要他自己写了！

　　沈听澜虽然上大学之后每天都是混，但是不管怎样，文凭还是要混出来的。期末考他随便背背，请老师抽个烟吃个饭，勉强能拿个及格；平时分靠王晗做作业、替身答道给他挣满，两厢一加，他恰能毕业。

　　原本计划一直没出过差错，偏偏这个孔教授死心眼儿，油盐不进，还咬上自己不肯松手了！

　　卫立见他一张白脸上笼罩了黑气，不明就里，但是知道他一时是顾不上自己了，便松了口气，正了正神色道：“怎么了？”

　　“催我交作业。”沈听澜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紧接着打电话给王晗，“你把前两天的作业拍给我。”

　　“澜哥，这作业都交上去了，没法儿拍啊！”

　　“你特么……好，那题，题呢！”

　　“题我找找……有，我现在发过去？”

　　“发，”沈听澜边说边往房间里走，从书桌上找到对应的课本和稿纸，“你马上做，做完在一个小时内把答案发我。”

　　卫立端走桌上空了的杯盘，走进厨房收拾，远远听了这话，约莫猜出个大概，感觉他真是太懒惰、太缺德了。

　　沈听澜交待完，感觉事情是有了着落，心头气消了一半。抬头望见在厨房洗碗的卫立，他长吁一口气，把放下的y望重新捡了起来——横竖离答案发来还有些时间，先亲过瘾，好抚慰一下自己的心。

　　他这年头刚蹦出来没多久，班长发了一条长语音过来：“老师说，你这次如果做得和上次步骤一样，那还是按照不及格算……另外，你交来的作业里，十四道题做错了七道，新交的作业请你改正。”

　　沈听澜当场把笔给砸桌上了——这还做个p啊！

　　卫立听见大动静，不能表现出无动于衷，于是放下洗到一半的碗，擦干净手后走到卧室门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听澜扭头望向他，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这儿不就有个高材生嘛！

　　“碗别洗了，丢那儿就行。”他走过去，把卫立的围裙解开扔到一边，拉着他的手往床尾一坐，“你看看，这些题你会几道？”

　　卫立翻看了一下：“只要有对应的系数表格，问题就不大。”

　　“有！有表格，”沈听澜把教科书拿来，翻到附录，“好多页呢。”

　　卫立打量了两眼，把目光转向他：“你想让我帮你做题？”

　　做题这种事，沈听澜向来是不会让男女朋友动手的，因为觉得是琐碎活计，又没q趣，不该拿去累人，这时叫卫立来帮忙，他自己也觉得于情不合，声音就放软了些，偏向撒娇：“这次题难，催得急，实在是没办法……你帮帮我，明天我带你去银汇广场，想要什么你自己挑，行不行行不行？”

　　卫立站起来，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黑水笔：“就这些题？”

　　沈听澜知道他是同意了，连忙点头：“嗯，就这些。”

　　卫立坐下，把书摊开放到前头：“你是想让我做题，还是想让我教你做题？”

　　卫立这么问，无非是想要把工作正当化，减少一些做“没必要的事”的时间，却不想沈听澜听了此问，脑海里已然浮现出很多不健康的剧本。

　　沈听澜在剧本和及时交作业之间挑选了一会儿，最后答道：“你先帮我做一下吧，等我把作业交了，你再慢慢教我。”

　　卫立点点头：“知道了，那你先去外面待一会儿吧，我写完了喊你。”

　　沈听澜和颜悦色地应了，退出卧室关上门，他心花怒放地咧开了嘴——解决了作业，还能解决正事，真是双喜临门，两全其美！

　　【作者有话说：沈听澜：待选剧本，《我与冷淡家教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教室里的秘密》……

　　卫立：别去教室了，先去浴室，把你脑袋里面洗洗干净。

　　沈听澜：浴室是吧！浴室的话那就……（被卫立捂上嘴带走）

　　卫立：正经孩子不要学这个，要好好学习。

　　】

第19章家教
　　一个小时后，卫立打开了卧室门：“进去抄吧。”

　　“嗯！”沈听澜马上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几步蹦到了卧室门口，进门前一指客厅的茶几，“叫了点吃的，你吃着休息会儿吧，看看电视什么的都行。”

　　卫立点点头，俯身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接着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眼前的茶几上，果然零散放了些鸡翅、凤尾虾之类的小吃，基本没动过，显然是专门买来犒劳他的。他套上一次性手套，抓了一块蛋挞送进口中——午餐大部分都进了沈听澜的肚子，他作为厨师，连续劳作了一个小时，只吃了两块小煎饼，喝了一杯茶，确实是不够。

　　沈听澜在卧室里抄得正欢。

　　卫立字迹端正清晰，演算过程完整，看着就比王晗靠谱，而且两边答案一比对，果然有七道题的答案是不同的！

　　一口气抄完了，他叫了个闪送，把作业送去了学校。

　　这一连串事情了结，他回头看向客厅，电视已经关了，桌上的小食盒也空了，卫立正褪下手套，将撕开的各种包装纸放进去，是个要收拾的模样。

　　沈听澜见状，灵光乍现，回房拿了书本稿纸等物，带到了客厅已经擦净的茶几上，随即朝卫立招了招手：“来，给我讲讲题吧。”

　　卫立微微颔首，用湿巾先清洁了双手，然后走回到沙发边上。他正要坐到沈听澜身边，就见对方一拍大腿：“来，坐这儿。”

　　卫立迟疑了一下，没迈步：“我可有些沉。”

　　沈听澜稍稍并拢了岔开的腿，一把将人拉了过来：“没事，我刚坐过你的，你也来坐坐我的。”

　　卫立猝不及防，跌坐到了他腿上，眼见着松软的沙发往下陷了不少，问道：“真的没事？”

　　沈听澜不好说自己曾经腿上一下坐俩都没问题，只好含笑朝着茶几勾勾手指，示意他把书本等物拿来：“两个人同看一本书，这个距离最好嘛。”

　　他既然这样说了，卫立只好就着这个暧昧的姿势给他讲题。

　　“这个表格对应的年份是0，初始值不用乘资金成本，只要乘约当系数就可以。接下来每一年的净现金流乘约当系数再乘PVIF10%，这些全部相加到一起，就是该项目的净现值……”

　　沈听澜“嗯嗯”的听着，仿佛是很认真，然而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卫立的T恤里，贴肉摸上了他轮廓美好的腹肌。

　　沈听澜温软的手掌像只不安分的动物，让卫立感到了些许痒意和不适。他又不能直接制止，只好道：“你自己拿手机算一遍看看。”

　　沈听澜知道他的心思，反而更想使坏，手上一圈圈囫囵摸着不算，他还把脑袋靠到对方胸前：“我会了，你继续说就行了。”

　　“这道题，运算到这儿就结束了。”卫立的下巴被他的发丝挠着，时不时地痒一下，又痒一下，很是难受。勉强忍着两处痒意，他说道，“那你回答一下问题吧，这个项目值不值得投资？”

　　“投资啊……”沈听澜终于分了一部分注意力给题目。看了一会儿，他没看出所以然来，但也毫无愧色，“不知道，你告诉我呗。”

　　“这个就要靠你先算出答案来，”卫立抓住了沈听澜作乱的手，从衣服里掏出来，放到自己膝头，唇角若有似无地沾了一点笑意，“我才能解释。”

　　沈听澜正摸在兴头上，虽然知道这跟循序渐进已经是毫无关系，但是被打断了还是相当不悦。他刚想说什么，耳边忽地一热，就听卫立小声道：“明明是你拜托我讲题的，怎么那么不认真？”

　　他只是想尽量劝服沈听澜，因为觉得对方还不至于无耻到言而无信的地步，殊不知沈听澜的耳根是他的弱点，只要有人靠近说话，他就能从耳朵一直酸软到全身，就像过了电一样。

　　更何况卫立的声音完全是低音炮，有种沙哑的温柔，这一句轻声责备，足以让他神经末梢都闪出火花来。

　　卫立见他突然不动了，以为自己的话生了效，便趁热打铁地继续道：“我大三时给人做家教，一个小时要价150元，十年通货膨胀下来，这个数翻番还不止。现在算是便宜教你，你不能让我白费功夫吧？”

　　他悄声说完，往沈听澜的手里塞了手机，而后者张了张嘴，却是顺势软倒在他的怀里，咯咯咯地笑起来。

　　卫立见他骤然发笑，一时间又警惕起来，闭上嘴静观其变。

　　片刻后，沈听澜好像是笑够了，抬起头看向他，睫毛上尤挑了几点破碎的泪花：“那教题的这段时间，我多算你三百，可等我学会之后，你要给我奖励啊。”

　　说完，他不等卫立回答，点开手机上的计算器，很快就算出了一串数字：“10万9千元。然后呢？”

　　卫立指着书上的例题给他看：“净现值大于0，该项目值得投资。”

　　“记住了，”沈听澜在那一页画了个圈儿，转头对卫立露出了一个含义无限的笑，“奖励。”

　　然而卫立不和他对视，抬手去翻书页：“你先做一道类似的题，看看是不是真会了。”

　　“哎，好吧。”沈听澜见题不太难，比较乐于尝试，片刻后他道，“做完了，净现值小于零，该项目不值得投资。”

　　“回答正确。”卫立点开手机计时器，“你有七秒钟的奖励，开始吧。”

　　沈听澜没想到他故技重施，睁大眼睛：“7秒也太短了吧？”

　　“因为这题简单。”卫立语速很快，“还剩六秒，逾期不候。”

　　沈听澜赶紧把手伸了过去：“那难题给的时间要久一点啊！不要秒，要按分钟算！”

　　“可以。”卫立盯着手机上倒计时的数字，“好了，时间到。”

　　沈听澜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来吧，第二题。”

　　“这一题，是计算边际成本。公式在这一页。”

　　沈听澜听完分析，点着计算器飞快做了题，随即急吼吼地求证：“怎么样？我做得对不对？”

　　“正确。”

　　卫立开始调计时器，还没按下开始，沈听澜就道：“等等！”

　　“怎么了？”

　　沈听澜指着手机上那可怜兮兮的个位数：“这题比刚才难一点，给加一点时间嘛，好歹也要两位数吧！”

　　“难吗？可你用的时间可比做第一题用的时间还少。”卫立看着他即将变幻的脸色，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你比较认真的份上，给你提升到两位数——10秒。”

　　“！？”

　　沈听澜写第三题的时候，绞尽了脑汁去计算，发觉卫立给他设定规矩一点空子也钻不得——做题时间越短，题目越简单，享受的时间越短。如果要享受的时间长，那就要做难题，可是做难题，等待的时间也就长了！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

　　沈听澜：大意了。十居然也是个两位数。（｀Д%3F|

　　卫立：我看你能做多难的题。】

第20章倒计时
　　沈听澜撇撇嘴，很不赞同卫立的玩儿法——太较真儿了。

　　可是短短几秒后，他就有了好主意。

　　沈听澜学习上很不用心，但在情事上向来是动足了脑筋。……

　　……似乎是打了个颤，沈听澜抬眼瞟向卫立，发觉他偏过头盯着手机上的数字，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耳尖却已经红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时间到了。”

　　沈听澜立刻罢了手，改成环抱了他的腰：“继续说吧。”

　　卫立一本正经地开口讲题，仿佛无事发生。沈听澜偎在他胸口，看着他一丝不苟的表情，想象着…………觉得无比快意。

　　他故意用脸去蹭了蹭卫立的胸口，卫立说题的声音立时顿了顿，他又连忙正色不动了，仿佛刚才只是调整姿势。

　　一来二去的，沈听澜沉溺在这充满趣味的消遣之中，自然是无法专心听讲，勉强又过一题之后，题目难度上升，他的计算被卫立判错了两次，算是卡住了。

　　沈听澜转着笔，心中一边想眼下如何解题，一边想待会儿如何解衣，前者是毫无头绪，后者上思绪却是一泻千里，并且有了多种解法。

　　他想得专注，客厅里一时悄无声息。静谧中，忽然有手机振动，腿上也隐隐有了震感，他抬起头，就见卫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扫了一眼，随后站了起来：“快到晚饭时间了，要不然先休息一下吧。”

　　沈听澜此刻已经毫无做题的心思，和他是一拍即合：“好啊，晚上吃什么？”

　　“都可以，”卫立并不在意，迈开腿就走，仿佛是很急，“我去一下厕所。”

　　沈听澜看着厕所门关上，脸上露出个促狭的笑，因为自觉猜出来他是急些什么——其实也无妨，既然学习暂停了，外卖送来又要些时间，大可大大方方地做些有趣的事情嘛！

　　几分钟后，卫立从厕所出来，已整理过仪容，这时衣饰整齐，周身带了一点洗手液的淡淡香气，耳尖的红也尽数退却了。

　　沈听澜看着他好整以暇的斯文模样，心中萌生了一种破坏的念头，十分想把他弄乱。正忖度着要如何开口，卫立却是先对他道：“我想请个假。”

　　沈听澜非常意外：“嗯？”

　　“突然有点急事，我七点前得赶回去，”卫立看了眼时钟，“余下的两个半小时，可以加到明天或者下周。”

　　他这样说，沈听澜也不好硬留他。可是想着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沈听澜也很不甘心。走过去松松地抱住卫立，他表现出了通情达理和恋恋不舍：“知道啦，吃完饭就让你回去，不过现在你可得好好陪陪我。”

　　卫立推算了一下，离外卖送来大约要十多分钟，这点时间并不能干什么了不得的事，若是摩挲，忍一忍便过去了，于是就“嗯”了一声。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嗯”完之后，……

　　卫立半仰靠在沙发上，看着沈听澜肆意地打量着自己。那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怀疑自己是出现了错觉，因为沈听澜虽然一直不太规矩，可看着总还像是个没什么戒心，过得糊里糊涂，连账都算不来的男孩子。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比他小十岁的男孩子，会……

　　……

　　……

　　沈听澜的语声里带着笑，因为他非常满意。他这人有个奇怪的嗜好，……

　　细瞧了这成果，沈听澜惬意地哼了一声，稍稍起身向前搂抱了卫立，低头轻轻啄吻了一下那张棱角分明的嘴：“宝贝，你觉得怎么样？”

　　觉得怎么样？

　　卫立扪心自问。

　　……

　　……这些当然是无法说出口的。

　　幸而门铃适时响起。

　　沈听澜又亲了他一下，这才下去开门。

　　领了外卖，两人拿出菜品，各自坐下吃喝。吃饭过程中，卫立一如既往的沉默，唯一变化的是他的饭量——他只吃到了平时一半的量，就起身要告辞。

　　沈听澜看了眼剩余的饭菜，没有多问，照常给他打了工资，一分不少：“明天九点……不，九点半来吧，去银汇广场给你买东西，别来晚了呀。”

　　卫立没有回答，他匆匆换鞋离开，从电梯下去之后，走得越来越快，几乎是听着风声来到了地铁站。

　　地铁正是晚高峰的最后一波，车厢里挤满了人。他靠在角落里，耳边依然能够听到风声，心头一阵木然，又一阵激荡。

　　熟悉的站名响起，他才回过神来，随着人流涌出了站。

　　十分钟后，他赶到了一所小学。

　　向门卫问过路后，卫立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教室，还未走进门，便听见了一个女声在念：“西一，西，割呜啊，瓜，西瓜。”

　　紧接着一个软软糯糯，带着点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丝一丝，割呜啊，瓜，丝瓜。老师，我这次念对了吗？”

　　卫立听了这声音，就把周遭一切都忘怀了。

　　他快步走到教室门口，罗薇薇坐在椅子上，眼圈发红，边上蹲着一个年轻的女教师，一边用纸巾帮她擦眼泪，一边小声安慰：“别急，我们一点点纠正过来就好……哎，薇薇你看，是不是你家长来接你了？”

　　老师站起身，薇薇转头望去，立刻轻轻喊了一声：“郭郭！”

　　卫立走进教室，朝老师点了一下头，随即弯下腰，伸手替薇薇擦掉脸上的泪痕：“薇薇，你先整理书包，哥哥和老师在外面说几句话，一会儿就好。”

　　教室外，卫立率先问道：“老师，班里是有人嘲笑她的发音了吗？”

　　“薇薇哥哥，你先不要紧张，绝对没有到嘲笑的地步，而且现在全班都是牙齿漏风的状态，谁也笑不了谁。”女老师隔窗看了一眼薇薇，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这孩子非常要强，一读错字就非常伤心，不把发音纠正过来都不肯休息。要强是好的，但还是尽量引导她放松一点吧，不要有很大压力。”

　　卫立点头：“谢谢老师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给她佩戴一个助听器，英语课听力方面的要求比语文课还要高一点，早一点佩戴的话，不耽误孩子学习。”

　　“好。”卫立礼貌地应了一声，同时将手中提着的一个塑料袋递了过去，“老师，你给薇薇补习到这么晚，辛苦了，吃点东西吧。”

　　“哎，我不用，”女老师笑着摆了摆手，“薇薇还没吃晚饭呢，先让她垫垫肚子吧。”

　　卫立和老师又交谈了几句，临走前还是劝着老师收下了那袋子面包和酸奶。

　　回去的路上，卫立把薇薇抱在怀里，而薇薇叶子似的两片小手则抱着一个奶油面包，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面包吃了四分之一，薇薇把它送到卫立嘴边：“郭郭呲。”

　　卫立摇摇头，轻而缓慢地对她道：“我吃过晚饭了。”

　　“那就带回去给接接们呲。”薇薇仔细地把塑料包装袋的边缘折好，不让一点点奶油漏出来。

　　“薇薇，”卫立看她不吃了，就对她道，“你很怕读错字吗？”

　　薇薇想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不是怕读错字，我是怕我读错字，接接心里难过。”

　　卫立听了这话，知道她其实早就伶俐地窥破了大人的心事，一时不知如何将这对话继续下去。

　　薇薇说完又发问道：“郭郭，你最聪明，你说，我什么时候能读对所有的拼音呢？我想让接接回来的时候，看到我语文考一百昏。”

　　秋夜的风有点凉，卫立伸手紧了紧薇薇的领子，脑海里思索着答案。未料此时薇薇也伸出手，把他卫衣上的帽子拉了拉，正好堆到他脖子里。

　　卫立下意识抬眼望向了薇薇，正对上她那颗蓝得不详的眼睛。

　　“是需要要很久吗？”

　　她的口气几乎是小心翼翼的。

　　“不。”卫立顿了顿，给了她一个称得上是明确的期限，“最多……一个月，30天。”

　　得了保证，薇薇舒了一口气，脸上马上就有了笑意，大大的眼睛里闪烁了光芒：“太好了，是在期充考试之前，那样我就能考一百昏了。”

　　卫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嗯，所以你不要急，犯了错也不要哭，好好地学就行了。”

　　“嗯！”

　　将薇薇送回家，卫立没有进门，交待了几句，就下了楼。

　　楼下灯影阑珊，卫立转身看着楼上亮起的橘色灯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我想申请贷款。”

　　【作者有话说：完整版进群985706252，提供章节购买记录获得

　　*蓝眼睛是一种疾病的特征。（好奇可以先搜一搜，后文会解释的）

　　（感谢奈河发的红包，以及十里长街一孤灵的打赏）】

第21章影咖里的秘密（已删减）
　　为了让卫立顺利地把欠的两个半小时补上，也为了让对方陪自己玩足一天，沈听澜在没课的周日，破天荒地在九点半以前醒来了——对他而言，这就算是起了个大早了。

　　不过他虽起得早，人却没什么精神，直到卫立上了门，他还是昏昏沉沉地想睡，于是卫立又当了一回司机，他则很配合地倒在副驾上睡大觉。

　　银汇广场在市中心，离大学城有相当一段距离，沈听澜利用开车过去的时间补眠，到目的地时果然又神采奕奕起来，指挥卫立停好车，他轻车熟路地带着人一家家店逛了过去。

　　这么个逛法，当然是买了不少东西。事实上，沈听澜的劲头比卫立还要足，因为自觉很懂男人要什么东西，更懂得如何把心上人打扮得更加赏心悦目。

　　比如他深知卫立宽肩细腰长腿，于是直接买了一套浅石色的西服送他，还特别挑了一件剪裁良好的细条纹衬衣做内搭，卫立穿上后，果然就把这一身的长处放大，连背影看上去都令人销魂。

　　有了西服，自然要买领带，腰带。买过衣服，沈听澜又觉得该给卫立配些符合他气质的物品，于是又买了支白金钢笔给他。

　　不过在这个数字化信息时代，钢笔不能算贴身之物，所以还是买个情侣项链或者戒指什么的更好。

　　沈听澜的念头像是斗鱼交p前吐出的水泡，一串又一串，所以两个人就用大半天时间将整座商场逛了遍。

　　到了晚饭时分，两人将一堆购物袋扔到车上，紧接着走进一家食物清淡精致的餐厅里，准备解决晚餐，这才算是真正歇了下来。

　　这一天走得太久，午饭又用的是各色小吃替代，此时两人就心照不宣地在餐厅里坐了好一会儿，权作休憩。

　　餐厅里有人驻台表演，一人弹钢琴，一人唱着抒情的英文歌曲，舞台在柔和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片暗蓝，倒是有些氛围和情调。

　　表演人配合的相得益彰，但是对沈听澜而言并没有什么可看的内容。他晃了晃高脚杯里的气泡酒，喝了一口。酒甜甜的，很像是果汁，他想问卫立要不要尝一点，就见对方一边吃着点心，一边侧头看着舞台，好像听得很认真。

　　沈听澜没有打断他，继续喝自己的酒。两杯过去之后，台上那一曲也唱完了，灯光亮了起来，卫立也随之收回了视线。

　　沈听澜放下酒杯，唤了他一声：“还要点些喝的吗？”

　　卫立扫了眼他喝得白里透红的面颊，摇了摇头：“我要是喝酒的话，一会儿就不能开车了。”

　　“也对，”沈听澜点点头，“那还要休息一会儿吗？”

　　他问话间，钢琴声再度响起，卫立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道：“再休息一会儿吧。”

　　没想到，沈听澜听了这答复，直接抱上外套站了起来：“那去看场电影吧，好好休息一下。”

　　片刻后，沈听澜带他走进了一家私人影吧。

　　影吧前台装潢走的是明亮简洁风，每一间房门口还要输密码才可进入，几乎有点像是高档写字楼的内部，然而房间门一开，里面却是打着昏暗的灯光，中间还摆放着一张堆了各种可爱抱枕的圆床。

　　沈听澜脱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自己先一步走到荧幕前选电影。

　　这回他没问卫立的意见，径自选了一部爱情电影，然后带着遥控器半躺到床上：“这里的片子都是未删减版，看着比较爽。”

　　他说着，转头看向卫立，后者稍稍仰头，正在看天花板。

　　“怎么，你喜欢灯光再暗一点的？”沈听澜举起遥控器要调节灯光。

　　“不用，就这样吧。”

　　卫立脱了鞋子上床，在离沈听澜半个人距离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

　　“别这么正襟危坐嘛，”沈听澜扳着他的肩膀向后，和自己靠在了一处，“躺下伸开腿，那样才舒坦。”

　　然后他像个顽皮的小男孩一样，轻轻拍了拍卫立的腹部：“哈哈，你肚子竟然也有鼓起来的时候。”

　　他话音刚落，电影就正式开始了，他马上就噤声，那只手则停留在他拍的那处，安安静静地放着。

　　五分钟过去，沈听澜的手一直规矩着没动，卫立便也静下心来看电影。

　　这部电影卫立没看过，也不是他喜欢看的类型，因为充斥着闹心的多角恋，只有几位主演的脸值得一看。

　　沈听澜却看得很有滋味——在一个密闭的房间当中看电影，情节这种东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只关注美好r体的碰撞。

　　半小时后，电影里他最喜欢的画面之一出现了。

　　雨夜里，男主被邻家哥哥收留，换上了对方的衣服，偷偷嗅着衣服上残存气味的时候，被对方目睹了，于是乎表明心迹，拥抱接吻，水到渠成。

　　男主鼓足勇气，将表白的话语说出口那一刻，他的手臂也像菟丝花藤一样，不动声色地缠上了卫立。

　　他抱住后，就没有再乱动，静静地听那段台词被说完，然后学着电影中人一样，凑到卫立的颈侧深深一嗅，用气声说：“我也喜欢你的味道。”

　　……

　　随即卫立俯下身，有样学样地吻了他。

　　沈听澜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刻欣喜若狂，开始享受对方带来的吻。

　　……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他的声音，卫立的手松开了些，慢慢滑上去，同他十指相扣起来。

　　这些都是电影里的动作，卫立把它实现出来，几乎要融化掉沈听澜的心坎，他情不自禁地微微后仰了头，随后低声唤了对方的名字。

　　他这一唤，卫立忽然间就停下了动作。

　　他的脸埋在沈听澜的颈间，沈听澜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他呼吸一滞，仿佛是做错了事情，很不好意思。

　　对于他这举动，沈听澜生出了万分的怜爱，松开他一只手，捧起他的下巴，就将吻印到了他的唇上。

　　……

　　卫立晚餐用了薄荷茶，此时气息里就弥漫着一股清淡的薄荷气味，凉凉的，和富有刺激性的酒精是两个极端。

　　……

　　………………方才喝的酒在沈听澜的血管中静静阴燃了。血一阵阵地往头上涌，他一手搂着卫立，……

　　“……”卫立看着他涣散如融化糖水一般的眼神，顿了顿才道，“在这儿？”

　　“那就去……那儿。”

　　……

　　……

　　承认他说得有道理，卫立把衬衫脱了，叠放到洗手台边。

　　“过来。”

　　厕所太小，卫立一步就迈到了他面前，……

　　沈听澜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接着抬起头，满含笑意地望向卫立，伸手拉扯了对方的手臂，要对方就势蹲下：“开始吧？”

　　卫立看了眼那不算太干净的地面，直接将沈听澜抱到了洗手台上。

　　沈听澜从未被伴侣这样抱过，感到了万分不习惯，但是他很快就适应了…………

　　真好，沈听澜想，这次，卫立确乎是沾染上了自己的味道。

　　将纸团扔进一旁的废纸篓，沈听澜伸了个懒腰，关节里透出了一丝丝畅快和舒服。果然，有一个活生生的美男子在前，和自己一个人盯着电脑显示屏是不同的。

　　可他一抬眼，就见这位美男子一言不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沈听澜对着他一打量，忽然笑了：“你这个样子，怎么不早说？”

　　…………

　　卫立马上后退了一步。

　　“别动，这可是教学。”沈听澜把他拽了回来，……

　　…………

　　十分钟之后，两人整理好，走出了厕所。

　　大屏幕上电影还没结束，但是没有人要再看了，角色们自顾自地在昏暗的灯光中继续争执着，沈听澜已经打开门，大喇喇地带着卫立一齐走了出去。

　　回程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卫立把车开到了沈听澜的公寓，那儿已经有一辆沈听澜提前叫的出租，正等着他。

　　提上后座上所有的购物袋，卫立坐上了出租车。车稳稳地开出去，他在心中默默计算起了手中这些物品的价值。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了薇薇的笑容。

　　那笑容纯净无比，包含着纯粹的信赖。

　　他闭了闭眼睛，紧紧抓住了购物袋上的提手——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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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情侣
　　事实证明，沈听澜那番教导没白费。

　　下周再见到卫立的时候，卫立就仿佛是装了升级软件一样，进步神速。

　　事毕后，沈听澜靠在卫立怀里，嗅着对方美好的气息，全身心感到温暖和舒畅，索性赖在那儿，享受这一刻的时光。

　　静静待了片刻，沈听澜用额角蹭了蹭他的面颊：“我们一起去洗个澡吧？”

　　“你先吧，”卫立声音有些沙哑，“我把这儿整理一下。”

　　他说着，爬起来一件一件地开始穿戴。沈听澜望着他的身影，有些不满地撇撇嘴，可紧接着，又无声地翘起了嘴角——卫立在接吻的时候投入得仿佛未曾有任何洁癖，可除此以外的时间里，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正经与肃整，甚至刻意回避谈论此事，仿佛是做了不可告人的事，羞于提起。

　　沈听澜希望卫立更大胆一点，但这份“羞于提起”，也在一定程度上同时激发和满足了他弄乱卫立的愿望。

　　所以没关系，他可以再等等，等卫立跟他再熟悉些就好了，不急。

　　洗了澡，吃过饭，他一边给卫立打工资，一边把人送到门口，却是拉拉扯扯地不肯放人离去：“亲一口，亲一口再走。”

　　卫立就伸手半搂住他的腰，噙住他的嘴唇吻了一下。

　　沈听澜被他亲笑了，抓住他的手，还是恋恋不舍。摩挲几下后，沈听澜忽然意识到什么，把他的手抓起来看：“今天怎么没戴戒指？”

　　卫立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昨天洗澡前摘了，然后就忘了戴。”

　　沈听澜想他过去也没戴饰品的习惯，忘了很正常，便没往心里去，只提醒道：“明天我们去学校，你别忘戴了。”

　　卫立垂下目光，问了一句：“学校有课吗？”

　　“小组作业。”沈听澜讲到这件事就有点心烦，皱起眉头发出了怨言，“那个孔老头，我看他是闲出屁了！管我做题也就罢了，连分组他都要包办！”

　　卫立闻言并没有插话，沈听澜自言自语了几句，忽然觉得再抱怨也是无济于事，于是话锋转回来，又提醒了他一遍：“记得明天打扮得帅气一点，嗯？”

　　沈听澜突然间提高了他的装扮要求，是有原因的。

　　没有和王晗分到一组，在他眼里也不算大事，搜点资料打包弄到群里，再发个红包请大家多多担待，也就没事了。

　　前提是，组员得是一般的同学。

　　现在呢？

　　一组五个人，刨去他，两个是他前任，一个是他前任的现任，只有一个是路人甲，偏也不是别人，而是那个跟孔老头是一个路数的、不是很看得惯他的班长。

　　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沈听澜根本懒得去注意，他就是恨这分组——显然冲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去的！

　　沈听澜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别人要他不痛快，他就要加倍痛快给对方看。所以他除了要卫立打扮，他自己也重拾了昔日浮夸装束——外套要穿最贵、Logo最大的，左腕上戴一块欧米伽的潜水表，表带颜色和戒指匹配，两者相得益彰，一只手伸出去，钱，恩爱，美人，什么都秀到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卫立居然又忘了戴戒指。

　　“不小心碰掉在地上，滚到角落里去了。时间紧，我担心会迟到，就戴了这个过来。”卫立指着脖子里的情侣项链，声音里有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个不行吗？”

　　沈听澜垂下眼，望向那形状美好的锁骨。片刻后，他低头把嘴唇贴过去，再抬头时，锁骨边就留下一个红印。

　　仔细欣赏了一番那浅红的痕迹，沈听澜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行，当然行。这样更好。”

　　沈听澜戴上项链，让卫立把车开去了学校图书馆，班长把相聚地点定在了图书馆内设的茶座，因为那儿用的是圆桌，讨论起来方便。

　　当然，同时看清所有人黑着的脸也很方便。

　　“你迟到了十分钟。”沈听澜一入座，班长就代替其他人谴责了他。

　　“抱歉，找停车位花了点时间。”沈听澜耸耸肩，“茶水钱一会儿都算我头上。”

　　没人吭声。

　　气氛沉寂了几秒后，又是班长开了腔：“不必了。我们刚分完任务，剩下一个‘培训与开发’章节归你，在书上第七章。”

　　“哦。”

　　沈听澜不太在乎自己分到的是什么，反正以班长的个性，肯定不会给他派最重要的任务。

　　他低头要翻看书本，身边的卫立却先一步替他翻好了。

　　“谢谢宝贝。”他嘴角勾了个笑，无视周遭的白眼，抬手捏了一下卫立的脸，紧接着问班长，“那具体要做什么呢？”

　　“PPT部分，要梳理出重点内容，做一个大纲，然后再找一个案例，设置三道题，题目需要涵盖之前你展示的重点内容，并且要给出相应的答案。”

　　沈听澜又“哦”了一声：“就这些咯？”

　　班长斜了他一眼，不屑之情溢于言表，仿佛他是不配说这种话的：“以上确实就是你任务的全部了。”

　　“行吧，那我回去弄一弄，明天晚上发给你。”

　　沈听澜感觉该沟通的事已经结束了，该秀的也秀完了，一桌子人差不多也被自己气个半死了，就准备撤退，谁料班长立刻就出声拦阻了他：“不行。”

　　“怎么不行啊？”沈听澜挑起一边眉毛，“展示不是周二下午吗？完全来得及啊。”

　　“来不及。”班长知道他惯会交上来一堆没用的资料，不肯放他走，“案例题目设计是重中之重，答案写完了还需要让老师审查，不通过还得修改。”

　　沈听澜急着跟卫立约会，只好做出让步：“那明天上午给，行了吧？”

　　“不行。案例的事情不简单，否则大家也没必要到线下讨论。”班长异常地坚持，“今天把人招到一起，就是为了先把最重要的部分定下来，而且到时候每个人都要上台自己展示自己做的这部分，就算你对着PPT读，也要熟悉内容吧？”

　　沈听澜感觉班长是在唬人，他从没听过要每个人都上台展示的规定，但也摸不准，因为他基本没听过课。

　　这是卫立突然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帮你，一个小时就能做完。”

　　沈听澜被他的吐息喷得耳根一软，就回到了座位上，朝着班长一伸手：“借张草稿纸呗。”

　　班长面无表情地撕了一张给他，然后低头在平板电脑搜起了资料。沈听澜朝周围一看，果然大家不是带了平板就是带了电脑，一个个都埋首在那儿噼里啪啦。

　　沈听澜挠挠下巴，决定还是先看看书。

　　他们这门课是人力资源管理，没什么计算题，内容也好懂，沈听澜看了十来分钟，算是有了个方向，便拿出手机查案例。

　　这时候，一个手机递到他面前。

　　沈听澜接过来一看——绝了，卫立已经给他找好了，还不止一个。

　　他立刻就凑过去，不由分说地在卫立的嘴角亲了一口，亲出了“啵”的一声轻响。

　　四面八方瞬间飞来无数明晃晃的白眼。

　　沈听澜看到后变本加厉，打情骂俏似的傍上了卫立的肩，压低声音道：“那我们选哪个啊？宝贝。”

　　卫立看着手机屏幕，是个坐怀不乱的姿态：“看你发言多久。”

　　沈听澜转头问班长：“班长，一个人发言时限多久啊？”

　　班长瞥了他一眼，耐着性子道：“二十分钟左右，中间给三分钟看案例，五分钟讨论回答。”

　　沈听澜转过头看卫立，卫立就道：“那就第一个。”

　　他说完，拿过沈听澜的纸笔，对照书拟了几个题，然后也不要沈听澜隔着自己做传声筒了，直接将题推给了班长，“你看这样出题可行吗？”

　　班长打量了他一眼，把题目逐一瞧了一遍，用笔在其中两题上打了圈：“这两题就可以了，不过这用词可能太专业了，他们看了会不知怎么解答，稍微改改。”

　　“那就阶段设问，引导回答？”

　　班长惊诧于他的毫不犹豫，又看了他一眼：“可以，让他们回答设计重点，举个例子就可以了。”

　　“好的。”卫立拿回纸，在圈出的两题稍作修改，然后唰唰写起了答案。

　　沈听澜一看卫立这么给自己长脸，喜欢得不知怎么是好，就道：“宝贝，你先写着，我给你买点喝的去。”

　　沈听澜说罢，揣上手机往柜台那边去了。

　　卫立坐在原位，心无旁骛地书写答案，仿佛是思维不做中断一般，他的笔就没有停的时候，一时间桌边持续了很长一段沙沙声，其他几人都向他投去了目光。

　　卫立写完一题，拿起来检查。

　　这时沈听澜回来了，往他手边放了杯奶茶：“按你的口味，给你要了常温的。”

　　紧接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肉桂咖啡糖，旁若无人地拆起了塑料包装纸，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声：“这里没什么好吃的点心，就给你买了这个。”

　　他取出一粒，剥开糖纸送到卫立嘴边，笑着看卫立把糖***。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剥了第二粒，放进了自己嘴里。

　　吮着糖果，他无所事事，忍不住就对着卫立撩闲，结果撩了没几分钟，手机来了电话，是他爸。

　　茶座这边自习的人也多，不是个接电话的好地方，沈听澜就拿着手机走向了楼梯间。

　　他一走，卫立不受干扰，很快完成了第二题。正准备检查一番，就听边上有人说话：“同学？”

　　他抬头，发觉桌对面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看着自己，便问：“叫我？”

　　“对。”女生一点头，又扭头朝边上看了看，这才接着道，“你真是沈听澜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班长：你还说不是雇人来做题的！

　　（前面的大部分章节进行了修改，内容有适当调整，明后天应当会通过审核，请留意评论区的留言）】

第23章病孩子
　　卫立脑海里飞快地忖度了一下，问那女生：“怎么了吗？”

　　他这么基本就算是默认了身份，女生听后立刻就道：“你不要对沈听澜那么好，他不值得。”

　　“没错。”另一边一个模样娇小的女生仿佛是忍不住了，紧贴着戴眼镜的那位的话道，“他特别喜新厌旧，跟人谈恋爱从来没有超过三个月的，恋爱期间还会背着你跟别人眉来眼去。”

　　卫立望向她，发觉她清秀美丽的面孔写满了义愤填膺。

　　“你别不相信，”那女生看他没说话，继续奋力为他洗脑，“他现在对你好，是图一时新鲜，等哪天他觉得腻了，说分手就分手！”

　　一旁女生的男友也帮腔道：“你现在陷得不深，赶紧离开他是最好的。”

　　桌边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卫立一会儿看向左边听这个说话，一会儿又转向右边听那个说话。他自己谨慎地没有言语，反倒勾出了那些人更多的情绪，最后连班长也开口了：“你如果觉得这是片面之词，大可去文法和外国语打听一下，那里也有几名受害者。”

　　卫立其实非常相信她们的话，但是远远看到沈听澜在往这边走，只好一点头，说：“我知道了。”

　　众人见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说出去，他也没个听进去的模样，感觉他是被沈听澜的迷魂汤药荼毒已深，纷纷住了口，并互相递了个惋惜的眼色——好好一个男的，既好看又聪明，怎么就瞎了眼呢？

　　“哟，缠着我家宝贝说些什么呐？”

　　沈听澜隔老远就瞧见那群人对卫立探头探脑，心中觉得奇怪，就快脚步走回到桌边。

　　其他人自是不搭理他，而卫立脸上是一贯的淡然：“我们在讨论案例问题的设置。这边答案写完了，你要不要先看看？”

　　卫立拿起稿纸要递过去，沈听澜一扫那满满一页的字，懒得浪费和卫立约会的时间去阅读，便朝班长一扬下巴，“先让她看吧。”

　　卫立在公司待了几年，对于人事部的工作有着很直观的认识，他的答案差不多算是面面俱到，班长无从挑出毛病，只好放沈听澜离开，只在他们临走前重复提醒了一句：“PPT明天别忘交。”

　　沈听澜好脾气地冲她一笑，也不作答，转头搂上卫立，几步就走了个无影无踪。

　　回到车上，沈听澜坐上副驾，一边摆弄导航，一边有意无意地问卫立：“他们真是在同你讨论案例？”

　　“不，他们说你不值得交往。”卫立系上安全带，说实话的口气依旧稀松平常。

　　沈听澜斜了眼过去打量他：“那你听了，有什么想法不？”

　　“我们现在是试着交往，合适就继续处着，不合适就分开。”卫立喝了一口奶茶，两眼望向前方，“但是合适不合适，我自己说了算。”

　　沈听澜瞥见卫立吞咽时上下滑动的喉结，不自觉展露了微笑。他放开了导航，手往卫立腿上轻轻一拍：“让我尝尝你的奶茶。”

　　卫立不假思索地将杯子递向他，他望了一眼，没接，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我不要杯子，我要你。”

　　卫立没说话。把奶茶放回到水杯架上，他重新解开了安全带，然后倾身稍稍靠向副驾，沈听澜便如同磁石一般，一下子将唇贴了过来。

　　几分钟后，沈听澜舔了舔湿漉漉的嘴唇，轻笑着在卫立耳边发出了邀请：“有没有兴趣在车里乐一乐？”

　　“车里不卫生，”卫立摇头，伸手打开车窗透气，客观严肃道，“也不好收拾。”

　　“好吧。”沈听澜一咂嘴，替卫立系好了安全带，拍了拍他的肩，“走，陪我办点事，然后咱们吃饭去。”

　　卫立按照导航的路线开了将近四十分钟的车，下车后跟着沈听澜走了几分钟，进到了一条弄堂里。

　　弄堂中商铺林立，窄长的道上都是游客，热闹程度不输夜市。两人左拐右拐了一段路，沈听澜推开一间店铺的玻璃门，径自往里走。

　　店内三三两两地坐着客人，半数都是肤色黝黑的外国人，面前放着酒，手中夹着一根雪茄，吐着淡青色的烟雾。往里走是个小吧台，两边的储物柜里，除了酒以外，还有一摞摞的盒子，上面印着品牌图案，还有“cigar”的标识——这是一家雪茄吧。

　　卫立在沈听澜家见过烟灰缸，但还没见过沈听澜抽烟，认为他应当对烟草不是很热衷，就奇怪他为什么要来这里。沈听澜在吧台跟人聊了几句，对方到边上拿货去了，他得空看向卫立，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疑惑：“不是我抽，帮我爸弄的，他要送人。”

　　“怎么不让助理去做？”

　　沈听澜百无聊赖地用手指轻轻敲吧台桌面：“助理是女的，不抽烟也不懂烟，更何况是雪茄——这东西要养，比香烟麻烦多了。”

　　卫立盯着他动弹的手指，说：“但你不抽，却很懂。”

　　“本来是不懂的，可是严杰爱抽这个，成天在人面前说道，好像全世界就他懂这个一样，所以我就花钱找人多了解了一下，结果你猜怎么着？”沈听澜懒洋洋地一笑，“他果然是个门外汉，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他有点自言自语的意思，仿佛从叙说这件事当中都能得到乐趣，卫立见状，也无意跟他一起笑话严杰，就掩住嘴，没再说话。

　　店里烟雾缭绕，楼上还有人跟着音乐在咚咚跳舞，也不是个久留之地，沈听澜拿了货就走，领着卫立在弄堂里又是一番穿梭。

　　这一路走去，弄堂两边咖啡酒馆，花店书店，杂七杂八地簇在一起，看得人眼花，沈听澜却是看都不看，一个劲地快步走，看起来不欲在此地用午餐。卫立紧紧跟着他走，深以为然——他过去在类似的地方打过工，知道这里小吃店太多，是很容易引诱老鼠的，而楼房又挤得这样紧，恐怕会产生连锁反应……总之，不是个吃饭的好地方。

　　可没想到沈听澜打了几个弯后，却在一家泰国餐厅前停下了。

　　“哎，”卫立拉了一下沈听澜，企图让他改变主意。“泰国菜我有点吃不惯。”

　　“这家泰国菜不一样，评分非常高，很多不喜欢吃的人也说好，”沈听澜没吃早饭，此时饥肠辘辘，不愿再等，拉着卫立就进了门，“走吧，这里位置挺难定的，口味应该不会差。”

　　他没想到，自己这一坚持，在两小时后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天罚的前一刻，他酒足饭饱地回到公寓，搂着卫立在客厅看他的典藏小电影，窗帘一拉，气氛烘托得好，他故技重施地抱住了卫立，想要把车里没完成的事情做了。

　　结果他一张嘴，却是先一步感觉到了腹中的异样。

　　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动作大了，有点岔气，可紧接着一阵绞痛突袭了他，伴随着肚子里一串咕噜的响声——地狱里的恶魔吹响了号角。

　　沈听澜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跳下沙发，三步并两步地跑进了厕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算是住在了厕所。期间卫立过去敲了敲门，他惊恐地以为卫立要和他抢厕所，幸好对方只是询问他家里有没有抗菌止泻的药物，没有的话给他去药店买一点。

　　好不容易使用完马桶，他有气无力地站起来洗了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卫立就等在厕所门外，一见他白着一张脸出来，就迎过来把他扶到了卧室的床上，随后递给他早就备在床头柜上的水和药：“吃了药，休息一会儿吧。”

　　用水吞服了药片，沈听澜的心算是定了一些，可是声音里还是能听出虚弱：“你没不舒服吧？”

　　卫立摇头：“可能是因为吃得少，也没碰生冷的东西。”

　　沈听澜点点头，浅浅地叹了一声，随即缓缓蜷进了被窝里，嘴里轻声道：“我睡一会儿。”

　　卫立应了一声，伸手为他规规整整地掖好了被角。

　　这种小事，他做得自然而然，未曾多想，对沈听澜而言却是久违——他小学还没读完，妈妈就过世了，他爸是个粗人，既忙碌，又不太懂照顾孩子，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给他买各种新奇的玩具，保姆则是终日为他开着恒温空调，让他不感冒就是了。

　　沈听澜心里很受触动，看着卫立起身要走，立刻把手伸出被窝，抓住了他的衣摆：“别走……”

　　卫立转过头，正好居高临下地看清了他的全貌。

　　他面庞本就白皙，如今嘴唇颜色也淡了，更是白成了瓷人。一双黑亮的眼睛此刻要闭不闭，睫毛轻轻颤动，被子里的身体蜷成了一团，似乎仍旧痛苦着。

　　“陪我一会儿。”沈听澜又摇了摇他的手，像个病恹恹的大孩子在乞求大人。

　　卫立看了他一秒，重新坐到他身边，把他的手塞回了被子里：“好。”

　　被塞回被子的那只手却拉住他，轻轻往被子里扯了扯：“上来，躺一起。”

　　他的手冰凉潮湿，绵软得像没有骨头，卫立在他的拉扯下，最终脱下了外套和拖鞋，钻进被子躺到了他身边。

　　“好了，睡吧。”

　　【作者有话说：小沈。撒娇，疯狂撒娇；开心，非常开心。】

第24章空虚
　　要休息的人是沈听澜，然而等到躺进被窝，先睡着的却是卫立。

　　他一周七天的没有休息，中午吃的那么点也给他提供不了多少能量，而沈听澜的床又是柔软到了能让人整个陷进去的程度，令他几乎无法驱散任何一只瞌睡虫。

　　于是他沾枕不到五分钟，就静静地睡了过去。

　　反倒是沈听澜，他终日饱睡，如今疼了一场，身体是虚弱了，可意识仍旧无比清醒。抱着卫立的胳膊休息了一刻钟，他逐渐缓了过来，人就又闲不住了，开始探头探脑地要对卫立摸摸索索——大事他是折腾不动了，只好做一点隐秘的游戏来满足自己未了的心愿。

　　手抚过手腕上那光滑的肌肤，他发觉卫立毫无反应，便抬头看了过去，发觉对方仍闭着眼睛。

　　沈听澜轻轻唤他：“哎。哎？”

　　大概是为了弥补睡眠时长的不足，卫立一旦入睡就特别沉，细小的声响和触动几乎不能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沈听澜唤了两声，见他始终是不动，呼吸轻且绵长，才知道他是睡着了。

　　可是他手上并未停下，反而变本加厉起来……………………卫立便睁开了眼睛。

　　“别闹。”

　　卫立几乎是一瞬间就抓住他不老实的手，把他拉开了：“手那么冷，还不好好休息。”

　　沈听澜恶作剧得逞，嘿嘿地笑了一声，同时心头微微一甜，认为卫立先注意到的是他手冷，是关心自己。

　　可是卫立把他的手塞回去之后，随即便坐起了身。

　　沈听澜连忙翘起脑袋：“你去哪儿？”

　　“厕所。”卫立穿上拖鞋，说第二字时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一说要去厕所，沈听澜首先联想到的是自己几十分钟前的痛苦经历，所以也没出声阻拦，重新安分地躺了回去。

　　被窝里一时没人，他舒展开四肢活动了两下，忽然感觉触碰到一块硬物，抓出被窝一看，是卫立的手机，大概是从衣服口袋里滑落出来了。

　　沈听澜左右是闲着，就仔细看了看。

　　这支手机是四五年前的机型，外壳是黑色的液态硅胶壳，非常干净，只有边角处有些微磨损的痕迹，应当是主人保养得宜，所以乍一看这手机也挺新。可即便如此，在一年一换新手机的沈听澜眼睛里，这玩意儿就几乎算是古董了。

　　捧着手机翻来覆去地捣鼓了一阵，沈听澜认为他有必要淘汰掉这款产品，正想着拿什么做替代品会比较好呢，手机屏幕忽然一亮，跳出来一则消息。

　　是一个二手购买平台的临时会话：“奶牛可以包邮吗？”

　　奶牛？

　　沈听澜盯着屏幕，心想，是绮梦庄园的那只粉鼻子奶牛吗？

　　紧接着他心中一凛，想到了那枚情侣戒指。

　　这一想，他很快就从回忆当中揪出了一些可疑的部分——卫立不是丢三落四、笨手笨脚的人，怎么会再三忘记戴一枚戒指，怎么又会把戒指碰掉，任它滚到角落里去呢？

　　一瞬间，很多事情好像都可以解释了，比如他们智斗小流氓时卫立捡回奶牛的举动，还有他抱着摔坏的水壶时如丧考妣的脸——不是因为多喜欢才去捡的，是因为可以卖钱。不是因为礼物摔坏感到可惜，而是因为摔坏了不能卖钱。

　　一切甚至能追溯到先前那个大只的北极熊，那一整箱子魏欣退回来的女性用品……

　　沈听澜心中郁结，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反对卫立卖掉他送的礼物，他是感觉自己受了蒙骗——他现在回忆起来，完全辨不出卫立真正的喜好是什么，作为送出礼物的人，那种隔阂感让他感到了极度的不适。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卫立走到了卧室门口。

　　沈听澜下意识地将手机推到一边，仰面朝天，盯上了天花板。

　　他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去质问卫立，但是他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因为从来也没遇见谁是像卫立这样的。况且质问过后又该怎么办呢？和卫立一拍两散？这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正想着，感觉一缕风扑过来，是卫立掀开了被子。卫立一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一边重新钻进了被子：“怎么不睡，还难受吗？”

　　沈听澜没心情回答他任何问题，随便“嗯”了一声，没想到卫立忽然就摸上了他的腹部，轻轻按了按：“药箱里找到的暖宝宝，贴一贴大概会舒服点。”

　　按完了，卫立又开始搓。

　　沈听澜偷偷放出余光去打量，看到他神色始终如一的认真，而肚子上的暖宝宝渐渐被搓热了，温温地贴着，的确很好受。

　　搓到了满意的温度，卫立停了手，把他推过去侧睡，从他背后抱住了他。

　　身前身后都有了暖意，沈听澜心中的结又被抚平了一些。他感觉卫立的身体像一张温暖的大网，彻彻底底地兜住了他。肌肉的触感，r体的芬芳，一切都直观地表达出了“真实”二字。

　　真实的温暖，真实的照顾——为他击退小流氓，为他和孔老头周旋，为他处理一切麻烦的题目……

　　所有前任当中，几乎没有几个可以在这方面与卫立比肩。

　　想起这些好，沈听澜又迟疑了。卫立不是个甜言蜜语的人，一贯是做得比说得多，就像是他在肖经理面前工作那么久，肖经理对他交口称赞却并不了解他一样，自己也因此感觉他在隐藏自我——即便他们在影咖和卧室里那样亲密热切过……是这样吗？

　　沈听澜动了动，想要转过身做些什么去求证，却被卫立那双有力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好好睡，别再乱动了。”

　　低沉的语声就在耳边，min感的鼓膜受了触动，他肩头跟着一跳，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有东西硌着我了。”

　　卫立稍稍松开了怀抱，低头看了一眼：“是项链。”

　　对，项链。

　　沈听澜抬手拨弄了领口的项链，心想项链比戒指贵，要卖也是卖项链才对，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呢？

　　至于奶牛，不过一只玩具，卖了就卖了，也算是自己误会他的爱好，自作主张了一回，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他的喜好，慢慢来吧。

　　被窝里暖暖和和，心里这块疙瘩又暂时平了，沈听澜闭着闭着眼睛，睡意袭来，便随波逐流去了。

　　等他再睁眼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以后了。

　　房间里没开灯，暗沉沉的，沈听澜迷迷糊糊地眨了一会儿眼睛，总算是清醒了。

　　中午的不适彻底褪去，身上一阵轻松，可是少了点什么。他想了想，翻过身去看卫立，却看到一只枕头，反倒是书桌那里有了动静：“你醒了。”

　　“嗯。”沈听澜懒洋洋地爬起来，打了个小哈欠，泪眼朦胧中看清了卫立一身整齐的着装，显然是起床有好些时候了。

　　眨掉眼睛里的泪花，沈听澜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轻声问道：“吃什么啊？”

　　“你今天都吃坏了，就别叫外卖了，我在厨房煮了粥。”卫立说，“你去外面吃还是在这儿吃？”

　　他既然这样问了，沈听澜就很快乐地偷了懒，瘫在床头道：“这儿吃。”

　　粥很快就送到了床头，可沈听澜把手缩在被子里不肯拿出来，专伸着脖子要人喂。卫立就浅浅刮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口中。

　　粥是红豆牛奶粥，里面加了一小把葡萄干，所以清淡中有一点点的甜，口感也顺滑，吃起来不是那么的乏味。沈听澜对此很满意，就着卫立的手喝了整整一大碗，喝得脑门上都出了一点热汗。

　　畅快淋漓地靠在床头，他此时终于想起了卫立：“你吃了吗？”

　　卫立摇着头放下碗，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我得走了。”

　　沈听澜一直对时间没有知觉，听他这么说才计算了一下——从他早上进门到现在，真是有十个小时了。

　　“这么急？”沈听澜感觉这十小时的三分之一都用来睡觉了，体会不到任何痛快，所以非常希望他能留下来加加班，“吃点儿再走呗？”

　　卫立再次摇了摇头：“我得去医院，家里人刚开完刀，单是护工照顾我不太放心。”

　　沈听澜脸皮也没厚到跟开刀的病人争时间，只好拿出手机给他结工资：“冰箱里有点吃的，你看着拿点儿去吧，你中午也没吃什么，多拿些。”

　　送走了卫立，沈听澜走回客厅，跌坐到沙发里，忽然觉得家中异常的空旷。卫立忙前忙后的身影不见了，唯有粥香在空气里弥漫。

　　静静坐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了空虚，可是既不想打游戏，也不想看小电影，更不想睡觉——睡了半个下午，他已经睡够了。

　　于是他站起来，去厨房把剩下的粥盛进碗内，放进了冰箱，然后回房间把电脑打开，开始破天荒地制作那份人力资源PPT。

　　做PPT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麻烦，不到一个小时，沈听澜就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了，直接发到了班长拉的讨论组里。PPT很快就被下载了，可是没有人回复任何的话，大概是以为这也是卫立的手笔吧。

　　沈听澜关上电脑，站起来走了两步，想了想，又叫了个闪送，把雪茄寄给了他爸。

　　之后他锁上门，在浴室里洗了个澡。

　　做完这一切，沈听澜看了眼时间，居然只有九点。

　　他忽然感到时间漫长，好像要熬很久，才能再次见到卫立。

　　于是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宝贝，你想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沈听澜：宝贝，我想你了。

　　*删减部分加群，群在前几章有，可以翻翻。

　　（感谢大王的打赏！以及连日以来的评论！chu?*100）】

第25章疑窦
　　两个小时过去了，沈听澜并没有收到卫立的回复。

　　沈听澜有些失落，不过他一想卫立可能正在医院忙碌，没有空去看消息，心里倒没什么埋怨，只是扔下手机打游戏去了。

　　周一，所有上班族最忙碌的时候，他也没收到回复。

　　周二，小组展示。

　　沈听澜上讲台念了几张PPT，因为案例题出得好，破天荒地被老师夸了一句。

　　他是无所谓表扬的，回到座位上却拿出手机，把这事儿当作好消息告诉了卫立。

　　新发出去的消息，跟之前一样，石沉大海的没有回音。

　　沈听澜不紧不慢地咀嚼着口香糖，目光扫过列表里层出不穷的邀约和调情短信，怀疑卫立是在欲擒故纵。

　　这种手段不是没人用过，可是沈听澜身边从不缺人，不在乎一两个人对他冷淡了态度，所以这招对他几乎是无用。

　　而且他也是这道的高手，深知这冷热的把握，所以也不再发任何短信，还把卫立除了置顶。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拉着一帮人喝酒唱K打游戏，怎么消磨时光怎么来。

　　时间从周二晚上缓慢蠕动到周四晚上，正是沈听澜两夜通宵过后起床的时间。他拿出手机划了划，要把卫立置顶回去，顺便看看他有什么答复，结果划了很久之后，他发现卫立已经快掉到最底下了——因为仍旧没有回复他。

　　沈听澜把他置顶好后将手机扔到一边，没发多余的话。明天就是周五了，他一般会在晚上提前告知卫立周六几点要来他这儿，那时卫立一定会回复……等到那时再说吧。

　　周五上午，孔老头又布置了新题。

　　沈听澜看了一眼书上的例题，感觉并不复杂，好像自己也能做。他忽然有点高兴，觉得这周的教学剧本会相当精彩。

　　这个念头升起之后，沈听澜忽然间意识到一件事。

　　自从卫立来到他身边之后，就只有周末才会出现，其余时间都是人间蒸发，就好像只是短暂地当了一回他的男朋友。

　　这正是问题所在。

　　之前沈听澜交往的对象，大多是本校或者邻校的学生，虽然未必是天天见面，但多少也能在平日里抽出个一两个晚上的时间相处，期间消息往来密切更是常事——这种热络和卫立的冷淡相较起来，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换成别人，沈听澜大约会疑心对方是脚踏两条船，但是他清楚卫立没那个空，所以……之前卫立才说两人不合适吗？

　　上完课，沈听澜不高兴在外头吃饭，一个人回了公寓，把家政阿姨喊来做了几道家常菜吃。

　　阿姨做完收拾了一下厨房就走了，沈听澜一个人对着一桌菜，吃得没滋没味，忍不住又把阿姨的厨艺拿出来同卫立比较，然后思绪的重点又转到了卫立身上。

　　其实肖经理手头应该有卫立的住址，自己平日里过去找人也不是不行，但是卫立白天工作，晚上说不定会去医院陪床，过去也可能只是扑个空，没意义。

　　晚些时候，卫立终于回复了。

　　但只是循例的一句“好的。”再没有其他。

　　沈听澜想追问两句，可想想明天就见面了，还是算了。

　　辗转反侧地熬了一个晚上，沈听澜感觉自己就像被火烤了一样，急需甘霖来灭火。于是当卫立踏进门的时候，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对方，一把将人按到墙上，就倾身吻了上去。

　　对此，卫立几乎感到了错愕。

　　沈听澜在他印象里是个从来没在意过时间的人，这次却有了争分夺秒的意识，三番五次地拉着自己不肯罢休，就连午餐都从外卖变成了冰箱里随意加热的半成品；室内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了，空调设置成了过热的温度，方便他们在活动中不会受凉。

　　一直胡闹到了晚餐时分，沈听澜这才叫了外卖，取外卖时一披浴袍，吃完饭之后又脱了，肆意地倒在他身上消食困。

　　此时离卫立的“下班”时间还有约莫半小时，卫立想这事总算是到了尽头，便任他倚靠休息。不料他休息了十分钟不到，就又骚头骚脑地凑了过来，声音懒散里带了甜蜜：“再来一次？”

　　卫立不是个放纵的人，沈听澜这几周的行径本就让他时感心情沉重，此时就坚决地摇了头，伸手握住了沈听澜准备作乱的手：“歇歇吧。”

　　沈听澜不依不饶，低下头在他颈上乱吻：“你本来陪我的时间就这么两天，不吃饱一点，怎么扛过那五天？”

　　卫立忍耐了片刻，终于急了，对着他肩一推，也不知道是沈听澜没坐稳还是怎样，竟直接栽倒在了沙发上。

　　沙发很软，自然不会出事，但是这一推显然是用力过猛了，沈听澜再坐起来的时候就有些不高兴：“怎么，嫌我烦？”

　　卫立凝视了他：“不嫌，只是我实在折腾不动了。”

　　沈听澜打量了他一眼，微笑中带了一丝愠怒和调侃：“我可看你还有些精神。”

　　“留点精力让我骑车回家吧，”卫立受不了他的视线，率先起身穿衣，“或者算欠一次，哪天我多留二十分钟给你。”

　　沈听澜看他转瞬便恢复了体面的模样，暗自***了***牙齿：“这种事还有欠一次的？”

　　卫立拾起一旁的浴袍，拢到他肩头：“差十岁，体力没办法比啊。”

　　沈听澜直视了他低垂的眼眸，两秒后，朝他一笑：“好，那就算欠一次。”

　　结了工资，沈听澜目送卫立离开，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收敛了。

　　示弱不是卫立的风格，他是心虚了。那一下真是他狠了心去推的，他眼睛里写了他的排斥。

　　沈听澜不是没有被男女朋友怨恨过，有人骂他，也有人泼过他咖啡，但这都是他甩了别人的时候，所以他一笑置之，不放在心上。

　　可卫立不是，现在正是自己最宠爱他的时候，什么好就给他什么，可是他呢？做出这样的事，连一句关心道歉都没有，说明他对自己是在敷衍！

　　想到这里，上周他想到的疑点统统冒了出来，这回他不再往好处上去想，而是将卫立怀疑了个彻底，想得心里直冒火！

　　然而次日再同卫立见面的时候，沈听澜却是一改昨日的疯狂，变得彬彬有礼起来。

　　以了解艺术品为借口，他带着卫立在艺术馆里斯斯文文地混了一天。晚饭时分，他递给卫立一个小盒子：“里面是领针和胸针，一套的，正好能配你上次的西服，拿回去试试吧。”

　　卫立不疑有他地收下了：“好。”

　　沈听澜紧接着给他打了一千七百块钱：“我在馆里还有点事，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你可以早点回去了。”

　　卫立看着少了一截的工资，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像往常一样跟他道了别，骑上自行车走了。

　　他一走，沈听澜就掏出手机，打开了电子地图——那个盒子里不止装了领针和胸针，还暗藏了定位窃听器——他要听听，卫立是怎么向家人解释自己早到家的，必要时，他可以当场……哼！

　　十分钟后，沈听澜下楼取车，沿着定位的路径一路跟了过去。

　　车子骑到某个站头后，卫立上了公交，车行速度很快变得快了起来，最后却是停在了一家医院附近。

　　不久后，沈听澜就通过窃听装置听到了一个年轻女人和卫立的对话声。

　　女人讲话柔声柔气的，不知是因为虚弱还是天生如此，但是她时不时就要笑，好似很愉悦，而卫立同她讲话的口气也是非常轻松，甚至还夹带了一丝在沈听澜面前从未出现过的幽默。

　　沈听澜越听脸越黑——什么初吻，全是骗人！

　　他狠狠一摔车门，径自往医院里走，耳朵里继续听着两人闲谈：

　　女人说：“哎，你今天穿的这衣服不错，以前好像没见过，是新衣服？”

　　卫立想也不想就答：“新买的，但是从二手市场淘的。”

　　女人狐疑道：“二手市场有这么新的吗？”

　　“我运气好。”

　　“是吗？上次我跟薇薇视频的时候，她也穿了崭新崭新的衣服，说是你去公园展销会上淘的，你最近怎么总在鼓捣衣服啊？”

　　沈听澜一听这名字，心头一阵阵黑血往外冒——吗的，连女儿都有了！那XS号的外套就是给她买的吧！

　　他脚步迈得越来越快，视野里终于见到了卫立，对方在走廊上，正扶着一个吊盐水的女人在慢慢走路。

　　沈听澜怒极反笑，风一样地朝他们走了过去：“卫立，好巧啊！不给我介绍一下你身边的这位么？”

　　他一双眼睛盯紧了卫立，就见卫立愣了一下，随即朝身边那位年轻女性道：“姐，给你介绍下，他是我老板，姓沈，薇薇的那件衣服就是他买的。”然后又对沈听澜道：“这是我姐。”

　　姐姐一听这介绍，一手拄着输液架，稍微站直了一点，笑着跟沈听澜打招呼：“你好呀，我弟弟承蒙你关照了。真是没想到，你作为老板，竟然这么年轻，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这回轮到沈听澜发愣了。

　　眼前这位姐姐，声音非常悦耳，五官却长得十分平庸，而且因为带着病容，那样貌根本连好看二字的边都不沾，至多能称一句“端正”——这样的面貌加上那样的说辞，确实是像姐姐，不像恋人。

　　于是他在迟疑了一下之后，嘴角挤出了一丝笑：“呵，谬赞了。”

　　【作者有话说：沈听澜：嗯？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第26章他不是我男友
　　沈听澜说完，朝卫立瞥了一眼。

　　卫立正盯着他，眉头不经意的微微蹙了一下。

　　于是他脸上的笑意就明朗了起来，短暂地和姐姐寒暄几句，然后借口看望朋友，同他们分开了。

　　转身的那一刹那，沈听澜脸上的笑容立刻如同潮水一般，退却得一干二净。

　　他十几岁就开始结交男女朋友了，什么事没见过？卫立那态度，摆明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

　　好啊，自己怜惜他没什么经验，都是拿折中的办法同他乐一乐，生怕弄伤他，结果在他眼里，自己就只有作为钱包这一点好处，好啊，真是好极了！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姐姐不过是个无知的病人，他不会去欺负，但是他依旧可以用她的名头来折磨卫立，这样一来，卫立不愿服软也没有办法！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卫立也察觉到了沈听澜的反常。

　　他知道自己是接二连三地犯了错误，让沈听澜感到了不快，可是沈听澜为什么两次都没有直接发少爷脾气，甚至反而是转头就走？

　　他这么做，自己反而不能放心。可如果他当众说些不堪的话，对姐姐而言也是极大的打击……

　　卫立的思绪飞快地跃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正当此时，他的手背一热。

　　卫立抬起头，是姐姐将手搭了上来，脸上带了关切：“我看你从刚刚开始就总是走神，发生什么事了吗？”

　　“哦，没有，”卫立看了眼她已经瘪了的盐水袋，动手给她拔了针，“看到老板，联想到工资了，在算薇薇那笔钱什么时候能还上。”

　　“还有多少？”

　　“六七万。”

　　姐姐立刻道：“你把数报小了吧？”

　　“就是六七万。”

　　“我俩一起长大的，我会不知道你？”姐姐按了按手背上的输液创可贴，“甭说了，我明天就出院，没什么好再观察的了。”

　　姐姐是铁了心，卫立几乎是拗不过她，最后想着她早点回家也好，免得被沈听澜盯上，意见就和她达成了一致。

　　离开医院，卫立的眼皮突突地跳开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

　　神经一直绷紧着，他到点儿躺上床，却丝毫没有睡意。等到半夜十一点的时候，他接到了沈听澜的电话。

　　“卫立啊。”那头叹了一口气，“我就想听句真话。”

　　话讲到这个份上，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卫立沉默了一刹那，然后压低声音道：“我姐姐在山上摔了一跤，差点丧命，这种时候我没有心思恋爱。对于你，我把我能做的都做了，至少在这上面我没糊弄过你。”

　　沈听澜抓着话筒，长长吸了口气。

　　“既然你是为了钱，那我们就不谈恋爱了，我给你挣钱的去处。明天你下班了来一趟，我给你说说具体情况。”他的声音一顿，“你要是不来的话，我去你家也可以，看你意愿了。”

　　卫立立刻道：“我去找你。”

　　沈听澜心平气和道：“好，我等你。”

　　沈听澜一挂断电话，卫立就起身翻了包，把沈听澜给他的盒子翻了出来。

　　打开仔细一看，他从首饰盒的海绵垫里翻出来一块黑色的不明器械——心头猛地一沉，他全明白了。

　　明天的会面，不会有好事。可是不去做个了断的话，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就难说了。

　　略略思索一番，卫立在手机里编辑好请假短信，然后从联系人里拖出一个保险业务员，发了条信息：“明天上午八点后来我家一趟，地址发你了。”

　　***

　　周一下午七点半，卫立走进了沈听澜的公寓。

　　沈听澜正叉着腿坐在客厅沙发上，嘴里一动一动的，是在嚼口香糖。两人一见面，沈听澜随意道：“来了？坐吧。”

　　卫立半信半疑地看了他，没有坐到他身边，而是坐到了一旁的独立小沙发上。

　　“别紧张，一会儿用上你的眼睛就行。”沈听澜笑微微道，“只要你目不转睛地看完了，就能拿一万。”

　　向他解释完，沈听澜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时霖，你可以过来了。”

　　这个电话拨出去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沈听澜呸掉了嘴里的口香糖，屁股挪都不挪一下，指使卫立道：“开门去。”

　　卫立打开门，一个清秀好看的男孩子站在门口，看到他愣了一下——这大概就是时霖了。

　　在短暂的讶异过后，时霖朝他眨眨眼睛点点头，娴熟地换了鞋走进客厅，走向了沈听澜：“学长，你和男友约会，怎么把我也叫来了？”

　　沈听澜伸手把他招到跟前，随后一把将人拉到了怀里：“什么男友啊，他是我的员工，我的司机，我的保镖。”

　　沈听澜说着这话，扭头朝卫立一笑，然后就拉开了时霖外套的拉链。

　　时霖脸一红，略有点羞涩地碰了碰他的手：“学长，这……他还在这里呢……”

　　“没关系，”沈听澜抬手一勾时霖的下巴，“你用不着管他。一会儿我有好东西给你。”

　　“嗯。”时霖蚊子似的哼了一声，就任沈听澜动作了。

　　……

　　卫立看在眼里，心里知道沈听澜这是专程羞辱自己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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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学长送我的啊……”时霖舔了一下红润的嘴唇，“我很喜欢的。”

　　“嗯，你穿着特别好看。”

　　……

　　时霖马上就从他腿上下来了，等沈听澜在沙发上半躺靠好，他才爬回沙发上，……

　　沈听澜微昂了头，给了卫立一个眼神，示意他靠近看。

　　卫立面色凝重地上前了一步。

　　……这一幕让他倍觉荒谬和恶心，以至于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沈听澜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心中有了一丝复仇的快慰。他放开手，……

　　“嗯。”时霖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沈听澜胸口，两只眼泪盈盈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卫立心头狂风乍起，幻想中的风声将那些声音遮蔽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这些声音才渐次消失。

　　…………

　　……

　　沈听澜笑了：“这么宝贝我的东西？”

　　“因为学长总是不来找我啊……”时霖红着的脸上浮现了一点寂寞的神色，口中喃喃说着，……

　　“真受不了你。”沈听澜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即摸来手机，操作了一番，然后笑道，“好了，回去慢慢等你的好东西吧。”

　　时霖应了一声，起身穿衣服，看得出来腿脚已经软了，走到门口的时候都有些打颤：“再见，学长。”

　　他笑着同沈听澜打完招呼，又看向卫立，不过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门关上后，沈听澜舒展了四肢，侧头望向了卫立，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笑：“你刚刚看得很专注啊。”

　　卫立冷冷地看着沈听澜，并不答话。

　　“不过也是，你向来对工作认真，这样的员工技能培训，你当然是不能错过一丝一毫的。不过……”沈听澜低头摆弄了手机，嘲讽般的笑了一下，“只是培训，你也就只有两百块的津贴，得出了成果，让我看到效益，你才能拿剩下的钱啊，是不是？”

　　他话音刚落，贴身的手机震了震，卫立知道是他给自己转了两百。

　　“行了，把客厅整理了吧，然后到浴室来。”

　　沈听澜站起身，留给卫立一个脏污的沙发，自己到浴室去放热水——沙发上太舒服了，不该让他那么舒服的，应该让他尝尝浴室冰冷的瓷砖或者坚硬的浴缸带来的苦处。

　　走到门前，沈听澜又追加了一句：“还有，你最好动作快一点，如果你不希望这份兼职工作变成全职的话——我家老头子可认得你们公司的那几位。”

　　然后他很满意地看到卫立拿着湿巾的手一顿。

　　其实那种事情，他没做过，也不屑去做，只不过是笃定卫立不敢拿工作和家人冒险，威胁他出口恶气也好。

　　蓄满半浴缸的清水，他按下龙头，安逸地泡了进去。

　　约莫一两分钟后，卫立推门进到浴室里，一言不发地先清洗了双手。

　　沈听澜半躺半靠在浴缸中，斜眼打量了他：“怎么，嫌我脏？”

　　卫立用毛巾擦干了手，声音平平：“若不脏乱，为什么要整理？”

　　沈听澜听了这话，感觉卫立心中该是有些怒气，然而又好像是要破罐破摔，就感觉自己是得逞了。

　　于是他继续道：“六七万不止的话，就算是十万好了。你让我乐十次，我给你十万，怎么样？”

　　卫立放开毛巾，转头看他，脸上毫无表情：“我有的选吗？”

　　沈听澜朝他粲然一笑，摊开双手：“没有。所以进来吧。”

　　动作间，他双手甩起一点水，卫立似乎很不愿沾湿衣物，往后退了一步。沈听澜见状，立刻拉下脸来：“赶紧的，别惹我不开心。”

　　卫立便脱了衣物，将之全放在浴室一角的储物柜上，然后将一只脚踩进了浴缸里。

　　沈听澜坐在浴缸一边，他便抱膝坐在了浴缸的另一边。

　　两人两两相望了一会儿，沈听澜起身坐到了浴缸内高一层的阶梯上，朝他道：“过来。”

　　卫立挪了过去。

　　“你是个一看就会的人，别让我失望。”

　　……………………

　　沈听澜立时睁大了眼睛，伸手抓住了卫立的胳膊：“干什么？”

　　……

　　…………

　　“你敢玩我……”沈听澜刚要反抗，……

　　……“……我只是服务你。”

　　沈听澜头……只能出声保持住自己最后一丝威严：“谁让你嘴闲着了？”

　　……

　　……

　　卫立的这副模样让他生出了高位者的愉悦感，于是就忽略了部分事实，承认卫立对他所做的全是“服务”。

　　【作者有话说：删减部分请加群985706252，按群公告提示获取。】

第27章拉锯
　　从浴室出来之后，沈听澜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逐渐恢复了清晰的头脑。

　　“哼，狡猾。”沈听澜轻轻踢了踢坐在自己身边的卫立，“你是不是以为以后每次都这么做，我就能放过你了？”

　　卫立抓住他的赤脚：“你又不缺干那事的人，何必非抓着我不放。”

　　“那怎么一样，”沈听澜轻佻地笑道，“我在他身上才花两千，给你的可是一万，我还是比较爱你啊。”

　　卫立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脚放回了原位：“你还没给，就别说这话。”

　　“怎么，我还能短了你的不成？”沈听澜有些恼了，把两只脚全搁在他大腿上，“坐过来点儿！”

　　卫立抱着他的腿，稍微靠近了他一点。

　　沈听澜从他无可奈何的顺从中感到了快意，脸上又有了笑，先给他转了五千过去：“剩下的，等你出门的时候给。”

　　卫立不置可否地先拿出手机收了款，然后默然地将手机放回了口袋中。

　　沈听澜看他没什么大反应，忍不住又开始讽刺他：“你刚才在浴室里的模样好看得很，下次我拍下来找人修饰一下，弄到艺术馆里挂着，去看的人大概会很多吧？”

　　这回卫立开口了，却是不温不火的一句：“如果有那一天，你得给我分红。”

　　“怎么，现在是打定主意给我表演自己钻钱眼儿里了？”沈听澜不相信他心里没一点想法，故意激他，“你说，要是你姐姐看到你那副样子，心里会怎么想呢？”

　　“你不会那么做。”卫立终于转过头正视了他，眸色微深，“除非你想鱼死网破。”

　　沈听澜被他的眼神镇了一刹，随即笑了：“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当然是轻易不会那么做，所以你要听话。”

　　卫立垂下眼帘，沉默着没有答话。

　　他知道自己得罪不起沈听澜，这时候曲意逢迎，早些满了沈听澜践踏自己的愿望，就能早日解脱，可他摆不出那种姿态。

　　罢了，只要不殃及到家人，他也可以暂时忍耐，要笑就笑吧，要骂就骂吧，没有谁是能被活活讥讽死的，否则世界上早就没有他这个人了。

　　不过，光是隐忍也没有用，沈听澜说十次，未必就真是十次。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沈听澜把卫立取笑了一通，心里痛快了，就把人放出了门，并且真如承诺那般，把剩下的钱转给了他。

　　不过临出门前，沈听澜满面春风地拍了拍他的脸，压低声音道：“周六记得洗干净了再过来，至于这洗干净的标准嘛……干一行爱一行，除了我培训你，你自己也要自主学习，是不是？”

　　事实证明，卫立确实是自主学习过的。

　　周六再见的时候，还没等他要对卫立耍狠，卫立先对他使了狠劲儿，用了一身新学的好本事让他脱了力。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已经没了折腾人的精力，只能咬牙切齿地躺在床上骂他：“你还挺积极的啊？怎么，嘴馋了？”

　　卫立把床头的口香糖盒子打开，拿出一片放进嘴里——他现在迫切地需要清新口气。

　　沈听澜见他不搭理自己，伸手抽走了他叼着还没嚼的口香糖：“不准吃！”

　　卫立瞭了他一眼，把口香糖盒子抛到了一边，然后将手轻轻搭到了他的大腿上：“那你经不经得住我再嘴馋一次呢？”

　　沈听澜想要硬气一点，然而直到周日卫立离去后，他才发觉，自己原来经不住。

　　自己从来就没有意志这种东西，而卫立本来就是个学习能手，豁出去之后威力比时霖强上十倍，使他一经引诱便要忘却初衷和立场。幸好在这种活动中，卫立扮演的是个毫无乐趣可言的角色，所以惩罚二字，勉强说得过去。但长此以往可不行——卫立如今是厚了脸皮，无所畏惧，再这么玩儿下去，这就算不上是出气了。

　　继续如此不行，撒手不管也不行，沈听澜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发着呆，最终也没得出结论来，只好躺下睡了一觉。

　　精疲力尽的沈听澜连着睡了三天囫囵觉，终于养回了精气神。

　　紧接着他就在学校里“偶遇”了时霖。

　　时霖依旧是一副清纯可爱的打扮，天气凉了，他穿着些华而不实的衣服，冻得鼻尖微红，招人恋爱；同时举止行为情意绵绵，对着沈听澜嘘寒问暖，并且告知他自己手机没电，要借个充电宝，暗示他晚点会去公寓把充电宝归还。

　　沈听澜懂得他的暗示，可是吃撑之后胃口实在是消受不起，于是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时霖也不死缠烂打，很懂眼色地立刻离开了。

　　跟时霖道了别，沈听澜终于能够匀出一点心思去对付卫立了。

　　等到周六再次到来的时候，他率先按住了卫立：“你这次最好别再耍小聪明。你是给我乐的，怎么着算乐，这是我说了算。我要是不乐，你一分钱也拿不着。”

　　卫立盯着他看了两眼，坐回到小沙发上，从带来的包里拿出纸笔，递到了他面前：“那么，想要我做些什么，请你一一写下来吧。”

　　“好啊，正合我意。”沈听澜拿起笔，立刻弯下腰，就要开始书写。

　　然而十分钟以后，那张纸还是个空白的状态。

　　高考以后，他几乎是再没有动笔写过什么了，平日他脑袋里念头是很多，可真要落实成文字，就犯了难——有些字他都快要忘了长什么样！

　　若是换个人在此，他写几个拼音也能对付，可是卫立是个高材生，他要是写出一个错别字一个拼音，那不是送上门给人笑话吗？

　　清了清嗓门，他寻思要找个像样的理由，把这事处理得不那么丢脸，没想到卫立先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一时想不出么？”

　　他从善如流地下了坡，冠冕堂皇地一翘嘴角：“是啊，你这么好，对你一般方法不行，得多花点儿心思。”

　　“那你看看这个吧。”。

　　卫立又从包里拿出了另一张纸，推到沈听澜面前。

　　这张纸并非空白，而是打印着一份表格，上面写了各种项目，包括了洗澡按摩等各种沈听澜想得到想不到的项目，并且在后面详实地加了价目表。

　　沈听澜先看了项目，很是心动，后看了价格，一巴掌把纸撇在了地上：“你还明目张胆跟我要起钱来了？！而且你这标的都是什么价，我就没见过这么贵的！”

　　“贵吗？我打听过业界最高水准，这不过就才一半多些。”卫立靠在沙发中，气定神闲道，“当然也考虑到你嫌贵的可能，反面有套餐，比较划算。”

　　“你行啊！”沈听澜怒极反笑，把纸揉成一团，“我还非要你伺候不可了是吧！你现在就给我滚，今天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卫立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背上包：“你这是让我提前下班呢，还是直接辞退我呢？”

　　“有区别吗？”沈听澜嗤笑一声，“你就是个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角色，还需要我给你个解释？”

　　“有区别。”卫立口气冷静，神色自若，“雇员能更换，雇主也能更换。”

　　沈听澜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很不当回事：“你什么意思？想当大卖货了？”

　　卫立径自往门口去了，且行且回答道：“一个人若是非交保护费不可，自然是要找当地最强的人交。过去我不做这事，只因我不愿意，现在由不得我了，可我作为付出劳动的人，也有权利挑挑主顾。”

　　沈听澜眼一亮，这回完全听明白了——卫立始终是信不过自己保守秘密的能力，所以准备找个比自己更强的靠山来阻碍自己行事了！

　　卫立抬手看了眼表，开始换鞋：“你要是想我下班呢，十五分钟内给我个回复，套餐还可以给你打个九折，超时就没折扣了。”

　　他说完拔脚就走，留沈听澜一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一种久违的感觉在沈听澜心头升起——当初他是怎么看上卫立的？不就是因为卫立长得够美，性子够新鲜么？还觉得他嚣张过人是好事，证明他很值得去收服。

　　可现在看来，他这性子也太新鲜了，新鲜得过了头了！

　　打九折是吗？我活到现在都是想买就买，这么点小折扣，难道就还能引诱我被你勾去套牢了不成！

　　沈听澜认为天涯何处无芳草，一山更比一山高。赶跑了卫立，他这周正好可以尝尝别人的好处。

　　时霖几乎是最佳人选，但是完全不敌卫立，本着质量不行数量取胜的想法，沈听澜又叫了一个。

　　一圈试下来，他几乎是气急败坏。

　　过往能获得的快乐，如今全没了，因为在卫立那里程碑式的服务下，一切都不值一提。

　　五天后，沈听澜还是拨通了卫立的电话：“今晚过来，套餐我包圆了，这两天你就待在我这儿别走了。”

　　“知道了。”那头语声淡淡，仿佛是早就料到他会那么做一样。

　　电话挂断，沈听澜把手机狠狠摔到了床上，觉得自己简直是犯贱！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事出门，就更晚了点儿】

第28章感冒
　　沈听澜承认自己是犯贱了，但是他万花丛中过，很懂一个道理，那就是只要能制住对方，那他的犯贱就可以完全被忽略。

　　所以，他打算双管齐下，从两个方面来制住对方。

　　于是再见面的时候，卫立一进门就被要求换一身装束——这是套餐允许的项目。

　　不过这身装束既不是过去他卖给卫立的宽松卫衣，也不是笔挺的西服，……

　　卫立明显是做过预习，看到之后既不惊慌也不抗拒，只是谨慎小心地穿戴好了。

　　在旁觑着卫立这模样，沈听澜心中一阵冷笑——等着吧，一会儿有你好看的！

　　他先一步走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播放起他珍藏的电影，然后把人叫了过来：“来啊，我们先陶冶一下情操，然后再谈工作的事。”

　　说罢，他自己半躺在沙发一头，让卫立坐在另一侧。

　　电影里声色犬马，教人不能不触景生情。但这次沈听澜忍着没叫卫立凑过来，反而是伸直了腿，把一只脚蹬上了卫立的胸腹。

　　卫立起先没有多加注意，因为之前沈听澜就很爱动手动脚地撩他。可是很快事情就脱离了往日的轨迹，……激起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

　　这一点痛楚，卫立决定视而不见，就咬牙忍着没有出声，……

　　那短裙一看就是依沈听澜的审美选出来的，半透明的薄纱质地，……

　　沈听澜十分满意眼前的景象。他清楚自己的话语对卫立的刺激有限，因为对方做好了“钱难赚，屎难吃”的准备，能说服自己尽量不去在意，每次工作纯粹是在吃苦耐劳。

　　可是他再怎么装，身体装不了，三十岁的人，…………那就不是吃苦耐劳了，那是自甘堕落，…………那是下贱，哪怕自己不说一句话，卫立心中也不能不痛苦——谁让他是个较真的人呢？

　　…………沈听澜口气玩味，……

　　卫立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显然是在强忍。

　　强忍屈辱，……

　　沈听澜立刻乘胜追击：“说话啊，哑巴了？服务态度不好，我可扣你钱。”

　　“……”卫立张开嘴，顿了顿才道，“我怎么知道，…………”

　　沈听澜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心中的满足感更是水涨船高，可是因为不能轻易饶过他，所以嘴上故意道：“谁知道呢，你开账要钱起来，跟背乘法口诀表似的，熟练得不得了啊。”

　　卫立喘息了一声：“我做过财务……这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沈听澜欣赏着他的神情，又加了把劲儿：“可你对行情知道得比我还清楚呢。”

　　卫立咬了一下嘴唇，视线望向了别处：“……我也做过调研工作。”

　　……

　　卫立不动声色地照做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卫立眼下的小痣，“回答呀，宝贝。”

　　卫立像个溺水之人，声音低沉到几乎听不清：“…………………………”

　　………………………………

　　卫立站起身，扭头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突然把身上的东西全都摘下来扔到了沙发上：“试用时间结束，接下来的服务需要先付一笔预约金才能享用。”

　　“什么试用？”

　　“我给你的纸上写了，你没细看吗？”卫立用手背抹了一把嘴，“毕竟是高价的服务，我得规避风险，免得亏大了。”

　　“亏？你还亏？多少人上赶着来我这儿，我给了你那么多次钱，在你眼里就是个吃霸王餐的？”

　　话一出口，沈听澜就后悔了——自己这口气听着好像撒娇似的！

　　但卫立才不管他是撒娇还是耍赖，直话直说道：“那你就去找他们，不必把这些事说给我听。”

　　沈听澜听了这话，气得脸都要歪了，可是一团火在心里烧着，……他知道不能赶走卫立，否则难受的是他自己——……卫立一眼就能看清这形势，所以才敢这么嚣张！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卫立突然走过来抱住了他，然后很轻柔地给了他一个吻。

　　沈听澜感到了困惑，可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卫立就噙住他的嘴唇，很温柔地亲出了“啾”一声，同时抬起一只手，扶住他头且揉了揉他的耳廓。

　　一阵痒意的感觉从耳廓一直传到心底，沈听澜不由自主地伸手环住了卫立的腰，…………

　　很久没有和卫立接吻了，他都快要忘记两个人接吻的感觉了，可是现在一切发生地自然而然，………………后背上的手很温暖，…………

　　就像吃了麦芽糖，又甜又软又粘牙，甩不脱，舍不得。

　　慢慢地，他们坐回到了沙发上——准确的说，是卫立坐到了沙发上，然后让他坐到了自己大腿上。

　　亲吻还在继续，………………双手也紧紧搂住了卫立的脖子。

　　卫立一边回应他的吻，………………

　　卫立伸手扯了茶几上的几张纸巾，草草擦干净手；而沈听澜趴在卫立怀里，…………安静得半晌没说一句话。

　　一切像是回到他们最开始交往的时候。仿佛先前的所有不愉快都是错觉。

　　沈听澜懵懂地感受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久之后，他感觉时间不早了，起身穿戴，像往常一样把卫立送到了门口，给他打了工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似乎是一种惯性，又似乎……他就是希望如此。

　　但是下一秒他清醒了过来，因为该转多少钱这个问题，把他拉回了最残酷的现实世界。

　　沉默了一会儿，他呼出一口气：“卫立，刚才为什么那样？”

　　卫立垂下眼帘，伸手抻了几下他的睡袍上的腰带，抻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形状：“情不自禁。”

　　“……说真话。”

　　卫立无言地撒开蝴蝶结，把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那你先把钱打来。”

　　沈听澜呼吸一滞——这话，基本上就是自己要的答案了。

　　“那是多少钱呢？”他直勾勾地盯着卫立，眼神含了冷意，并且发出了一声干笑，“价目表项目太多，数字太多，我记不住，不如你给我算算？”

　　卫立果真有条不紊地拿出一张价格表，指着表哥口算给他听了一遍，最后报了个总价。

　　“六千多块，”沈听澜望着他，似笑非笑道，“当初我请你吃饭，半个小时，也是六千。今天你忙了那么久，六千块钱，怕是你还嫌不够吧？要不我再做点什么，帮你补点儿？”

　　沈听澜低头看向手中的价格表，而卫立站在门边，放出目光凝视了他，心里知道大事不妙，可是祸躲不过，他只能做好准备，让他来一记狠的消消气，免得节外生枝。

　　沈听澜目光一行行扫过去，这回他看仔细了，发觉卫立是耍了很大的滑头，因为这上面虽然内容丰富，但有几个他最想尝试的全开出了天价，比如先前他准备在卫立身上实施的那种“乐”。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在身体显眼处留下痕迹”这一栏上。

　　他把那一栏指给卫立看：“就这个吧，最低价位的那一栏。”

　　卫立扫了眼：“那你要保证三天内这痕迹一定会消失，否则，到时候你要追加补足到第二栏的价位。”

　　沈听澜没说话，直接倾身过去，像之前给情侣项链吸睛造势一样，在卫立的颈项上留下了许多细密的吻，并且留下了一连串浅红的痕迹。

　　吻完了，他笑着抬起头，忽然间扬起右手，狠狠给了卫立一耳光！

　　卫立没有躲闪，这一下挨得结结实实，半边脸立时就红了一片。

　　但是他既未痛叫，又未瞪视沈听澜，甚至连下意识用手捂着吃痛部分的动作都没有。

　　反而是波澜不惊地说道：“你这属于动粗，并且留下了痕迹，要付两项不同的费用。”

　　沈听澜听后，没有再多话，打了钱立刻将人搡出了门——他再不想保持这种关系了！

　　这样的想法却只维持了短短的一周。

　　一周后，因为本市气温和他的心情一样忽上忽下了一阵，导致他衣物脱换不及时，感冒了。

　　沈听澜虽然不硬气，但一直是个无所畏惧的人，只怕生病这一样事——因为就算他愿意花钱，也没办法找人替他受这个罪，只能跟寻常人一样吃点药，生生硬捱过去。

　　况且这时候不能玩乐，他的乐趣少了，身边围着的人也都会消失。孤零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对他而言就是最痛苦的事了。

　　哑着嗓子喊家政阿姨赶来做自己爱吃的菜，等到菜品出炉，却没了任何吃的兴致和力气。肚子饿极了，而身体昏昏沉沉的只是想睡，两边打架，他一个人既想吃饭又想睡，两头愿望达不成，两头遭殃。

　　浑浑噩噩之际，他想到了卫立。卫立曾经照顾过他，给他喂过粥，可是……

　　肚子里咕唧一声打断了他的可是。

　　最后他还是把卫立给叫来了。

　　卫立来了之后，把饭菜重新热了热，然后用托盘垫着拿到了床头，一勺一勺地喂到了他的嘴里。

　　沈听澜全程闭着眼睛吃完了饭，又被喂了药和水，随后整个人就跟泥鳅一样地滑进了被窝，开始睡大觉。

　　如此这般到了晚上，卫立给他做了一大锅菜粥，就着清口小菜又喂了他一轮。吃饱饭再吃药，吃了药后又洗了把热水脸，他这才有些缓过来的感觉。

　　而此时此刻，卫立也走到他跟前。

　　“我要回去了。”

　　沈听澜耳边突然“嗡”得响了起来。

　　他很明白这句话的另一个含义：“该结账了。”

　　【作者有话说：完整版老规矩。前几章作话有写。】

第29章名片
　　给钱原本是沈听澜最无所谓的事，他没想到，这事现在却成了自己最顾忌的事。

　　不是心疼钱，纯粹是心里别扭，不想给。

　　但也只是想想。就像那一巴掌，他也不想打，可还是打出去了，而且他是阔少，不该干无赖干的事。

　　所以钱还是给了，关系还是继续了下去，只是心里总有无名火在烧——他看着卫立，时而想柔情蜜意地对待他，时而又想搞死他。

　　因此他也成了两个极端，被服务时他尽力享受最令他舒适的姿态，事毕之后他则会变着花样挖苦卫立，以泄心头之恨。

　　时间一长，这就成了一套流程。

　　沈听澜不喜欢这个流程，可是无力改变。有时候他甚至怀疑，他骂的最凶的时候，卫立是否就维持着俯首帖耳的姿势在那里算钱。

　　想到这里他真是有心给卫立几拳。

　　可最终也没给。

　　因为给了也不会痛快，卫立肯定一边挨打一边数数，然后马上出账，跟他多算一笔钱。

　　沈听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心头缠着一团乱线，一想到“服务”两个字他就头大，反而淡了那方面的心思，不再时时刻刻想着要大战三百回合了。

　　一如往昔地带着卫立出门，他奋不顾身地疯玩，而且要卫立陪他一起疯，坐那最刺激吓人的游乐设施，进最恐怖的鬼屋，看最揪心的悬疑片。

　　这种时候，他会短暂地忘记那些烦心事，并且事后偶尔能欣赏一下卫立苍白的脸——不知是对此类东西反感，还是单纯地坐了极限跳楼机后犯恶心。沈听澜懒得去深思，他只知道自己的心理能从中获取一点平衡。

　　而卫立的内心，其实同他一样不平静。

　　就如他姐罗婧说的那样，他把要还的贷款数额给说小了。

　　装一个人工耳蜗，开刀就要两万，加上耳蜗本身的八九万块，以及术后的康复训练的费用，总价大概是在12万左右。即使不算利息，他不吃不喝去还，也要花上一整年的时间。

　　他没有资本做大生意，而译稿、摆小吃摊、当讲解员顶多能支撑日常花销。卖血卖肾固然也算条路，但是对身体影响不可估量。薇薇他们都还年幼，自己一时解了燃眉之急，日后却要他们无枝可傍，也是顾此失彼。

　　所以沈听澜讲得没错，他没得选。

　　或许原本是有的选的，但当初他偏偏自视过高，以为自己可以铤而走险，动了靠着歪路子挣钱的念头，如今自食苦果，怨不得别人。

　　……不过往好处想，沈听澜也算是个稳妥的选择了，因为他们之间还维系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沈听澜尽管轻视他，可也没有带来太多实际意义上的伤害。

　　除了使他食欲倒退这一点——每次一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他都有种轻微的恶心感，不太想进食。

　　“给，你的咖啡。”午间，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是他们办公室新来的助理，平时会随手给他们倒倒咖啡，拿点茶水间的零食来。

　　“谢谢。”卫立朝对方一点头。

　　助理看他长相帅气，人又绅士，不随便和女孩子乱开玩笑，所以忍不住就多关心了他一点：“这些也给你，吃点垫垫也是好的，否则饿多了，胃会不舒服的。”

　　她稍稍欠身，把几包巧克力曲奇放到了卫立的办公桌上。

　　“好的，我一会儿忙完了就吃。”

　　伸手不打笑脸人，卫立虽然不想吃，但还是抬起头，对她报以礼节性的微笑，却发觉对方盯着自己的脖子，心中顿时一沉：“怎么，还有事吗？”

　　“没什么，”助理笑着摇摇头，“先不打扰你了，回头我给你发个链接，你可能会需要。”

　　她走之后，卫立去了趟厕所，对着洗手间的镜子认真打量了自己。

　　脖子上并无异常，所有的印痕都被他用商店里试用的遮瑕液给盖得牢牢的，边界也过渡得很好，所以她到底是在笑什么呢？

　　此时他的手机震了震，助理发来了一个化妆品的商品链接，底下留言道：“用定妆喷雾，粉底液就不会蹭到内侧衣领上啦。”

　　卫立对着镜子把领子翻开来，雪白之上，果然有一线肤色。

　　重新系好顶扣，卫立给助理做了回复：“有心了，家里人拿我试妆玩罢了，到时候我推荐给她们看看。”

　　助理立刻回复了一个“好哒”的表情包，貌似是不疑有他。

　　卫立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走回工位，第二天换了一件高领衫。

　　“怎么，不想被人看到？还是不想被我亲到啊？”

　　周六，沈听澜同他一见面，一眼从高领衫中看出了玄机，没有放过这说道的机会。

　　“天气冷了，而且不想被看到。”卫立一如往常地脱下外套，搭在了小沙发的靠背上，声音平静，“他们八卦起来没边儿。”

　　沈听澜哼笑了一声：“哟，知道要脸了？这是怕同事看到，还是怕姐姐看到啊？”

　　卫立坐到他身边，没有吭声。

　　沈听澜自觉是拿住了他的把柄，抬起手将他的衣领卷下来了些。脖子上的印记基本已经消失了，只余一点不太明显的痕迹。

　　“既然能遮住，那再多种几个也无妨咯？”

　　沈听澜加深了脸上的笑意，随后搂住他的脖子便吻了上去。

　　轻轻巧巧地缠绵了一场，沈听澜洗了个澡，指挥卫立开车去了邻市。

　　邻市最新开了个游乐园，园内最出名的项目是他家独有的极速过山车，据说时速最快可达135公里，非常刺激，沈听澜想拿这来治卫立，或许有奇效。

　　坐了一圈下来，结果印证了他的想法——卫立不自觉地一直皱着眉头，步子也放慢了许多，确乎是个头晕目眩的模样。

　　不过他自己也就是个五十步笑百步的模样，胃里一顶一顶的，幸而早上没吃什么，恶心几分钟也就算了。

　　两人成了难兄难弟，谁也没说话，心照不宣地往园内的餐厅去了。

　　沈听澜选了个窗口位置，要了两份饮料和三明治。

　　因为难受，两人都没碰食物。不过饮料是热腾腾的红茶，在这秋冬季节里捧着这么一杯暖暖手，倒也能好受些，所以沈听澜就像个仓鼠似的，抱着纸杯窝在靠背椅里，一边小口喝着，一边放空大脑看窗外风景。

　　“这不是沈家那个……沈听澜吗？”

　　耳边忽有陌生男声响起，沈听澜把视线转向室内，就见身材高挑的一男一女抱着胳膊站在边上。这两人的面目他是熟悉的，似乎是他爸生意伙伴的子女，印象里比他玩儿得还野，至于名字，他已经不记得了，于是只好含糊地打了个招呼：“哟，是你们，真巧啊。”

　　那两人随口应了两句，八卦的眼神在他和卫立之间逡巡了一番，随后异口同声发了问：“不介绍一下这位么？”

　　“他？”沈听澜发觉那两人对卫立的兴趣比对自己大，开口便有所保留，“他现在可是我的宝贝，你们别打他主意。”

　　“看出来了，是个好宝贝。”女人明目张胆地朝卫立抛了个眼风，然后转过对沈听澜道，“你真是好兴致，不打扰了，走了。”

　　那两人离开后，沈听澜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啊。”

　　卫立略带疲惫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喝了口茶。

　　“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千万别沾他们。那男的喜欢用钢丝球搓人，女的喜欢戴最大号的假玩意儿，两个人加在一起可以要你的命。”沈听澜对他警告一番，把杯子放回桌上，“我去厕所，你在这儿等着。”

　　卫立点点头。他现在感觉头疼，也不想到处走动。

　　可是令他感到惊讶的是，沈听澜走之后不久，刚才那一男一女又围过来了。

　　“哎，沈听澜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啊？”女人问。

　　卫立还没作任何表示，旁边的男人就抢答上了：“肯定没几个钱，你看他穿得那么朴素，沈听澜连件衣服也舍不得给他买，真是小器啊。”

　　卫立今天穿得确实朴素。自从他和沈听澜正式撕破脸之后，他就毫无负担地把沈听澜送的东西全部转卖了，而沈听澜也再没给过他礼物，全是给钱，所以这阵子出来他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

　　“因为他不行了嘛。”女人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即笑意嫣然道，“不如你跟我们玩儿吧，他给你多少，我们给你三倍的钱，怎么样？”

　　这话不好回答，卫立干脆就不答了，朝着厕所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在，你不好答话，没关系。”男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收着吧，随时联系，半夜也可以。”

　　卫立低下头，好像是点头一般的把名片收了起来。

　　那两人满意地笑笑，转头就出了餐厅大门。

　　卫立目送那两人离开，心中回味了一番他们说的话，感觉很是奇怪，正要细思，忽然听到一声冷笑：“你倒是很会阳奉阴违嘛，我一走，你就连名片都拿上了？”

　　【作者有话说：甜甜小剧场【虐中来点儿甜

　　沈听澜：我的我的我的！都不准碰！我亲过了！盖章了！

　　卫立：（当我是猪肉啊。还盖章。）

　　沈听澜：不准看别人！不准跟坏人走！啊你怎么不听我话！你是要气死爸爸吗？

　　卫立：（哎，这笨蛋傻死算了。）

　　】
第30章刺青
　　卫立头疼欲裂，对沈听澜发这一通邪火感到了莫名：“不收下，难道我要当着对方面把名片扔了吗？”

　　“呵，你不就是那么对待我的名片的吗？”

　　卫立已经习惯他鸡蛋里挑骨头了，也不加以争辩，只把收起来的名片拿出来放到了桌上，然后继续喝茶，意在让他自行处置这张名片。

　　沈听澜却是认为他是不情不愿地阴阳怪气，瞪着眼睛一指名片：“把它撕了！”

　　卫立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把名片又拿了回来，撕成了四片丢在一边。

　　沈听澜见状，不但不解气，反而更气了，因为感觉卫立撕得不够碎，是个还能再拼凑起来的样子。

　　他张口就要继续谩骂，心中却忽有一个念头闪现，让他刹住了车——卫立说会换雇主，这件事不是说说而已！

　　一想到卫立会对别人那般低三下四，沈听澜胸口怒焰高涨，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谩骂是没用的，劈头一掌也是没用的，他要让卫立不能那么轻易地离开！永远也不能！

　　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片刻后，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走吧，扫兴的东西！”他站起来，凶巴巴地把卫立手里的茶杯夺走了，“不要再喝了！”

　　卫立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本以为他要继续找个刺激项目折磨自己，后来发觉他竟然是把自己带出了游乐园，找到边上一家酒店开房住了进去。

　　把他安置住了，沈听澜叫了客房的酒水食物，就一个人去到了走廊上打电话。

　　卫立认为他举止奇怪，凑到门口听了几句，感觉他是在叫什么人过来，就生了警惕。饭菜来了，他装作没有胃口，只烧了半壶矿泉水喝。

　　可是一小时后，来的却是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小个子姑娘。

　　目光疑惑地看向沈听澜，他得到了回答：“这是此地技术口碑排前三的纹身师。”

　　卫立一皱眉：“你要给我纹什么？”

　　“放心，”沈听澜笑微微地看向他，“不是什么青龙白虎的大图案，大概也就三根指头的面积，也不会纹在最显眼的地方。”

　　卫立一瞥纹身师，对方已经坐在桌前，拿起一支软毛笔开始勾勒草图了，先落笔的便是一个三点水的偏旁。

　　“你要纹字？纹你的名字？”

　　沈听澜歪头一笑：“看出来了？那你报个价吧，不过这个价你可要谨慎一点报，报多了，受的苦也多，你自己掂量好了。”

　　言下之意，就是非刺不可了。

　　卫立也不含糊：“三个字，五十万。”

　　“五十万，都够买辆车了啊，真贵。”沈听澜看着他冷淡的神色，点点头，“好啊，先给你十万。剩下两个字，纹完一个给你二十万。怕疼的话，也可以随时喊停。”

　　随即他朝着纹身师道：“给他纹繁体字！”

　　纹身师抬起头：“纹在哪个位置？”

　　“纹到腹部，左肋右肋都行。”

　　不一会儿，纹身师拿来了图样，上面有着三个浓墨重彩的正楷字体——沈聽瀾。

　　沈听澜看了那翻了不止一倍的笔画数，心情愉悦得一点头：“好，就要这个样子的。开始吧。”

　　卫立半躺在床上，将衣服下摆撩了起来，由纹身师给他的皮肤进行简单的清洁，然后将字转印到皮肤上。

　　第一针下去的时候，并不是多么疼，至少是可以忍耐的程度。然而五分钟后，那痛就逐渐往钻心的方向发展，尤其是肋骨上肌肉最薄处，简直能让人联想到关羽刮骨疗毒。

　　沈听澜坐到了他边上，用纸巾擦去他头上渗出的冷汗，轻声慢语地说道：“你知道吗？大多数情况下，人的身体会分泌出化学物质暂时缓解疼痛，但这疼痛不包括肋骨。”

　　卫立闭上眼睛，漠然道：“那么疼，猜也猜到了。”

　　他虽然口气还是硬，可也难得一见地露出了虚弱的神态。沈听澜心中顿有一种扳回一城的感觉，就没有痛打落水狗，从他床上下来，对着叫来的饭菜饮料该吃吃，该喝喝。

　　腹中饱足之后，那个“沈”字也刺完了，“聽”字正开了个头。

　　沈听澜走过去，发觉卫立一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子，神色中满是隐忍，就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疼的话可以说，休息一下也不是不行。”

　　卫立面无表情，睡着了一样的不搭理沈听澜——如果休息了，过一会儿他对这疼痛的抵触只会更大，不如一鼓作气撑到底。

　　沈听澜以为他是疼得无力开口，就随他去了。

　　第二字笔画最多，足足花了纹身师半小时。刺完之后，沈听澜给卫立转了二十万，然后摸摸他的脸庞：“再忍个二十分钟，你就能凑齐五十万啦，赚钱真容易，是不是？”

　　卫立盯着自己身上的那三个字，把下唇咬得死白。现在已经不是钻心可以形容的了，是碰一下就疼，沈听澜扇的大耳刮子跟这个相比，都算是挠痒了。

　　他看得出那姑娘手脚已经够快，擦拭渗出组织液的手法也够轻柔，可是全没用，疼痛持续而绵长，三分钟就像三小时那样难熬。

　　总算受完了罪，看着最后一笔钱入账，卫立长舒出一口气，紧接着对沈听澜道：“你变态。”

　　沈听澜不在乎他骂，因为自己占着上风，被骂反而有种特别的成就感。为此他还特地好脾气地扶卫立起来，喂他吃了一粒消炎药：“没钢丝球变态，这个不伤身，还是一次性的疼。”

　　卫立抓着杯子：“你要的却是永久的。”

　　“那倒不会，等我把你玩儿腻了，你大可以把纹身洗了。”

　　卫立不答话，仰头把水一点一点饮尽了，然后捏皱了往床头柜上一扔：“你走开，我要睡一会儿。”

　　“下床，去车里睡。”沈听澜抱着他又亲了一口，“我的宝贝，回程路不用你开车。”

　　沈听澜因为中午喝了点酒，所以找了代驾把车开回公寓。

　　一路上他让卫立睡了一觉，又按纹身师嘱咐的，给他专门弄了些清淡的饮食吃。等到两人回到公寓时，卫立的精神就已经明显好多了。

　　“你可真好养。”沈听澜坐在他腿上，一边解他的衣扣，一边嗅了嗅他的头发，“看你今天忍得那么辛苦，要求可以放松点。…………”

　　沈听澜兴致勃勃地拉他走到卧室一角的穿衣镜前，让他细看自己身上的纹身。

　　漆黑的三个字，因为皮肤红肿的缘故，此时就像浮雕一样突显出来，分外触目。

　　“真漂亮。”沈听澜站在他身后，伸手轻轻抚摸那文字周围的肌肤，“不过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他们只会觉得倒胃口吧。”

　　……

　　卫立把视线偏去了别处，尽量不去看…………沈听澜的眼睛——因为这双黑亮的、笑起来像月牙的、睫毛长得像洋娃娃的眼睛，此刻散发着令人感到不适的黏糊劲儿和邪性。

　　……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敢折磨我……………………我扣你工资……”

　　卫立低头看他。

　　他两眼急得都泛了水光，……口中骂骂咧咧也是凶不起来，像个小孩拿着水枪要吓唬人一般，可究其实质，还是刺耳。

　　……而且还将他抱到了镜前。

　　………………

　　卫立连纹身的痛都经历了，这么一口的力道自然是不当回事的。扣住他的下巴转向镜子，卫立拿出手机把镜子里映照的一切都拍摄了下来——当然，手机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沈听澜愣怔了一刻，伸手去夺他的手机，不料卫立把手扔到了远处的床垫上，然后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抢到也没用了，我已经发到了我的两个小号上，如果你再敢拿我家里人威胁我，我保证你爸马上就能看到这张照片。”

　　沈听澜气得挣动起来，是要动手打人，可是他一贯养尊处优，又怎么敌得过卫立那把子力气，最后只能用嘶吼表达愤怒：“放开我！”

　　卫立神情平静地看着他：“你有本事拿纹身锁住我，就最好有本事锁一辈子。”

　　“放开我！”

　　卫立马上颠了两下腿：“你好像忘记了什么。”

　　他这一颠，沈听澜立刻打了个哆嗦，把嘴闭上了。

　　“安安静静地不要闹，我就把你带到浴室里替你洗一洗。”卫立盯着他的脸，然后慢慢放开了手。

　　沈听澜瞪视着他，可也真的没再闹了——没有卫立，他一个是洗不动澡的，更没办法收拾身后那乱糟糟的局面。

　　卫立花了半个多小时，把他做不到的事情给完成了，然后把他扶到了沙发上歇息。

　　“我要走了。”卫立对他说道。

　　沈听澜本来忍了一腔怨气，濒临爆炸，此时就忍不住了：“你还敢再跟我要钱？！今天给你的比我一个月的零花还多！”

　　卫立拿起搭在小沙发上的外套：“给不起就不要装阔，本来也不是你的钱。”

　　沈听澜气到变形：“你个穷鬼还说我装阔？告诉你，我给得起！你给我把衣服放下！我让你走了嘛？”

　　“知道你给得起，但是我的时间等不起。”卫立利索地穿上外套，自顾自整理衣装，“刚才那笔服务费，等下次见面再说吧。”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沈听澜的那把钥匙，扔到了沈听澜座位边：“走了，你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

　　沈听澜：你、你这个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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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31章上火
　　茶几上有一玻璃杯水，那是卫立倒给沈听澜的，也是离沈听澜手最近的东西，自然而然就被沈听澜抓起来扔向了卫立：“不准走！”

　　因为身体没力气的缘故，他并没有砸中卫立，杯子堪堪落在卫立身后不远处，摔了个四分五裂，水也撒了一地。

　　卫立却只是向后瞥了一眼，没有停下脚步。

　　沈听澜一怒之下，一个箭步便冲过去要拦人，可是还没到卫立跟前，他腿一软，直接跌在了地上，摔出响亮的一声，紧接着是他的痛呼——玻璃碎片割破了薄薄的家居裤子，刺进了他的皮肤里，顷刻间便见了一片红。

　　“……”卫立转过身，自上而下地望了他几秒，最终绕开地上的一滩水走到了他跟前，“不要动。”

　　沈听澜跌在一地玻璃渣里，痛得眼眶都红了，根本也动不了，只能任卫立从腋下把自己托起，然后拖到沙发上坐好。

　　“家里有纱布吗？”

　　沈听澜扁着嘴，一指客厅角落的柜子。

　　卫立从柜子里拿出了医药箱，打开看了一下，发觉存留的药品比之前多了许多——那次拉肚子以后，沈听澜有了阴影，于是一口气把常用药物都给备齐全了。

　　卫立拿了清创用的工具，走回到沈听澜身边，先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把他那沾了玻璃渣和血的裤子剪开了，然后拿酒精消毒了镊子，将伤口中残留的细小碎片拔了出来。

　　整个过程沈听澜都咝咝哈哈地害着疼，等到卫立用生理盐水给他冲洗伤口时，他更是痛得在沙发上东倒西歪。

　　卫立视而不见，冲洗完之后把住他的腿，用沾了酒精的纱布往伤口上一盖。

　　“啊！！！”沈听澜猝不及防，大声叫唤着坐起来，伸手推开他拿纱布的手，“你故意搞我！”

　　卫立看了他一眼，把纱布扔进了垃圾桶：“那我应该直接把你晾在地上。”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成这样？你当然要负责了！”沈听澜气哼哼的，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又补充道，“你休想拿那照片威胁我，我爸看到了又怎么样，大不了就一顿骂，可你也捞不着好！”

　　卫立一脸平静地望着他的怒容：“那我要是给严杰呢？”

　　沈听澜迎着他的目光，面孔从激动的发红一点点失了血色，声音也颤抖起来：“你这个白眼狼……我给了你那么多……”

　　“我也不是白拿钱的。”卫立打断了他，面上并无愧色，“你想要体贴的男友，我给你体贴的男友，你想要乐子，我给你乐子。你要帮助，要照顾，我帮助你，照顾你。我对得起你给我的每一分钱。”

　　“放屁！”沈听澜抓起手边的空盐水瓶子朝他扔去，“体贴男友会在接吻的时候一把推开我吗？你是既不喜欢我，又想赚我的钱罢了！”

　　卫立没有躲闪，任那瓶子砸在了自己刺青边上的位置：“男友的身份是相互的，你不顾我意愿，把我当成玩物作弄不止，我跟你当然没情可谈。”

　　“分明是你先把我当冤大头的！你还叫屈了？”

　　“是吗？打从我们见第一面起，你脸上写的就是见色起意。”卫立直视了他的眼睛，“甜言蜜语说惯了，自己也会当真。你不如扪心自问，当初向我表白的时候，你给我定的恋爱保质期是多久，有三个月吗？”

　　沈听澜忽然间有些心虚，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恋爱于他而言同嚼口香糖一样，嚼到没有甜味的时候他就会吐掉。他只管嚼，只管享受甜味，并不知道哪一天这个甜味就会消失，但是，那一天有个名字，叫“总有一天”。

　　卫立看他的反应，认为彼此已经是心如明镜，无需再谈，于是转身向玄关走去。

　　这一次，他真的走了——沈听澜坐在客厅里，感觉一阵风扑面而来，随后玄关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沈听澜愣怔着看向地面。

　　碎片和水渍很碍眼。卫立没有打扫就走了。

　　沈听澜低下头。膝盖上的伤口渗出一些新的血液，看起来触目惊心的难看，他木然地拿过一块医用脱脂棉，沾了酒精往伤口上一放，疼痛迅速就放大了千百倍。

　　咧开嘴吸进了凉气，他突然满心都是懵懂的气苦，一抬脚直接蹬翻了面前的茶几！

　　“是你们贪慕虚荣！是你们不爱我！你们凭什么怪我！凭什么！”

　　他对着空气大喊大叫，一幕幕往事全都涌上心头。

　　第一次买衣服的时候，你就没想跟我多久吧，否则何必惜取眼前一口气买那么多？

　　你看那毛绒玩具的眼神，也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吧！好让我送你很多，让你拿去卖，呵。

　　我给你准备惊喜，你跟我谈加班费。

　　我说和你恋爱，你跟我谈代沟，跟我说要赚钱不能陪我，好一个以退为进！

　　遇见小流氓……你第一反应是弃我而去，听到我有后招，才赶回来帮我脱逃，瞎猫碰上死耗子，却让我以为你是真的担心我。

　　时霖提醒得对。他是茶，他是爱挑拨。可是他每一次说得都没错。

　　卫立只爱钱，为了钱他阳奉阴违、见风使舵，一叶障目地将自己对他一切的体谅和关爱都忽略了！

　　五十万呐！痛一个小时而已就能拿五十万，五十万他什么漂亮男孩子泡不到，何至于要被卫立玩了之后还指责一通！

　　沈听澜心痛至极。

　　他最喜欢的就是卫立在他难过、生气、遇袭的时候为他出头，无微不至地陪伴照顾他，可一切都是演的，还都是忍着讨厌他的心去演的！到头来，还要联合自己最讨厌的人一起坑害自己！

　　沈听澜一想到这儿，把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七零八落。

　　一通发泄过后，他叫来了家政阿姨打扫屋子，自己则换了一身衣服出门——当务之急，他要尽快找到卫立的弱点和把柄，免得照片哪天真的落到严杰手里！

　　“喏，这些是我现有资料，钱不少你，你给我的只能比这份资料多，不能比它少。”沈听澜找到一家侦探事务所，把卫立的简历和自己记得关于他的一切个人信息都交给了眼前的中年男人。

　　“放心，”男人看了眼他的预付金额，朝他露出一个沉着的笑，“保证帮你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打听清楚。”

　　男人的办事速度的确是快，两天后就给他来了电话：“初步的调查已经完成了，他的身世呢，跟你所说的有些出入，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面详谈，顺便看一下你想对哪个部分进行进一步了解。”

　　照片泄露给严杰可不是开玩笑的，于是沈听澜马上道：“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好，明天下午我会去盯梢，要不然你干脆一起加入好了。你给个时间地点，中午我开车去接你。”

　　“行，我明早发你。”沈听澜记得明天好像是有孔老头的课，具体什么时间，能不能翘，还不好说。

　　“嗯，那么我先……”

　　“等一下。”沈听澜打断他，“你说哪个‘有些出入’的部分是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的噪音：“哦，是这样的，卫立是个孤儿，你提到的那位住院的女性，跟他也毫无血缘关系。”

　　沈听澜当即恨得咬起了牙——这条白眼狼骗他！难怪那女的跟卫立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那女的多大？”

　　“比卫立大个……”对面响着鼠标咔咔的点击声，几秒后中年男人道，“三个多月。”

　　“知道了。”沈听澜挂了电话，一拳头就砸向了桌子。

　　大三个月，是个屁的姐啊！在医院里鞍前马后地那么扶着，分明是女友的待遇吧！亏得自己当初还真把人当成了“姐”，都是因为那张其貌不扬的脸！卫立不仅是白眼狼，还是头瞎了眼的白眼狼！

　　手被砸得很痛，已经泛了红，沈听澜心里更气，苍白着脸孔给王晗打了个电话：“明天我不去了，你给我把到答上，答不上的就先说我请假了！”

　　“澜哥，别的都好说，但是明天早上第一节是洞洞眼的课，他说要搞随堂测验，根据答题对错程度期末成绩加一到五分不等，你能来还是来吧！”

　　沈听澜不愿意早起，但自知在孔教授底下捞不着好，这几分关键时刻能拯救出一个及格的成绩，只好不情不愿地答道：“烦死了，明天给我抢个能抄的好位置！”

　　“哎！”王晗应了，同时提醒他，“可以开卷，澜哥你别带错书啊！”

　　“晓得了！我又不是傻子！”沈听澜诸事不顺，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

　　桩桩件件事情激着沈听澜的情绪，激得他肝火过旺，一晚上过去嘴巴都长出了燎泡来，嗓子也哑了。

　　为了不败坏形象，他只能戴了个Gucci的口罩去上课，见了王晗也是高深莫测地不肯说长句，搞得王晗以为自己得罪了他，感到十分惶恐，于是拼死拼活地给他抢了个好位置。

　　其实既然是开卷考，也不必看得太清楚，知道该翻到哪一页即可。沈听澜凭借着自身的好视力，轻而易举就看到了书页的标号。

　　打开书，他哗啦啦地翻过去，忽然发觉，自己的书上早就做了许多记号，那字体工整大方，一看就是卫立写的，标识的部分也清晰，并且几乎是算准了题目会在哪儿出一样，一找一个准！

　　【作者有话说：昨天想发个跟小沈心境有关的歌：PinkCampari

　　今天放个卫立心境相关的歌：Untitled】
第32章帽子戏法
　　沈听澜做的题越多，心中疑窦就越大。

　　这些记号，是卫立什么时候做的呢？自己睡觉的时候？小组讨论的时候？

　　自己又没要求他做这个，他为什么做？

　　不过自己当初也没有让他给自己煮粥，他也煮了……

　　不！沈听澜摇了摇头，不能把他往好处想，他都说出那样的话了，眼前这些事，肯定是为了骗自己更多钱才做的！

　　心情好一阵歹一阵，他反而是更加烦躁了，出教室的时候也不理王晗他们，沉着脸自顾自地往外走。

　　王晗从昨晚开始就看出他是吃炸药了，心中惴惴，也不敢追问。只能远远跟在他后头，怕是他少爷脾气发作起来又要自己干这干那，要是自己再到得晚些，保不齐就要失去做他跟班的机会——也连带失去相应的好处。

　　正当他苦恼之际，边上冒出一个悦耳的声音来：“王学长。”

　　“嗯？”王晗一转头，看到了时霖。

　　所有跟沈听澜相熟的，都知道时霖这么一号人物，其中和沈听澜交往的，都认为这人不是个东西，而王晗这一类人物，态度则相反：“哎哟，正巧碰上你啊！”

　　时霖眨眨眼睛：“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晗往前一指，指上了沈听澜：“刚才小测验，他可能是没抄上，心情不好，耍脾气呢。你主意多，想想办法让他高兴点儿呗？”

　　“好。”时霖从善如流地微笑着回答，“我这就过去看看他。”

　　时霖朝着沈听澜走过去，同时紧盯着那背影，感觉他的步子迈得有点奇怪，说不上是六亲不认还是一瘸一拐。

　　时霖跑了几步追上他，发觉他果然是个闷闷不乐的模样，就一边抚摸安慰，一边旁敲侧击地要问清楚缘由。

　　沈听澜一见他就想起他之前说的话，本来心里就烦，被他问得越来越烦，最后直接把衣袖从他手里抽出来：“你别缠着我！”

　　他这话声音不大，然而下课时教学楼周围人群密集，还是被很多人听到了，当即就都转头去看他们。

　　沈听澜瞥见他们投来的目光，凶巴巴地大声道：“看什么看！”

　　时霖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再跟他。沈听澜在公子哥儿行列里，算是脾气很好的，虽然总是很无情地跟一个又一个恋人分手，但是从不跟和他好过的人发火。眼下这样反常，原因绝不会是考试没抄上这种小事。

　　时霖盯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他这模样像极了以前跟他分手的几个前女友。

　　然后他脑袋里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人是他所有前任里，长得最好看的，好看得让他自叹弗如。但是性格显然是过于刚直的，不会讨好人，否则沈听澜也不会找自己去羞辱他。

　　他原本以为那个人经过此时，不会跟沈听澜再有瓜葛了，现在细想，却要承认当初是想岔了——如果不是把那人放在心上，不是在乎那个人的态度，为什么要找那种方式羞辱？好像是故意在说“你对我可有可无”？直接像以前那样一刀两断地分手不就好了吗？

　　时霖心一沉，知道自己是遇到了劲敌。人性若此，得不到总是最好的，以那人的相貌，实在是足以当人一辈子的白月光了。

　　不过他既然那么爱当白月光，便去当好了，当一辈子，永远不要和沈听澜在一起。

　　沈听澜感觉自己的横膈膜上仿若被人放了团火，炙烤得他一颗心难受不已。难受一定程度，他决定暂时放过自己，不再去想。反正下午就见真章了，无需再作任何猜想。

　　当然，他也不是说不想就能不想的，只不过他有强制阻断思考的办法，那就是吃一顿，然后睡一觉。他回了公寓，把定位给侦探发了过去，然后设了八个闹钟，确保自己一会儿能被闹醒，这才钻到床上睡觉。

　　闭上眼，他把被子扯上来蒙住了头——房间里到处都是卫立的影子，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五分钟后，他还是把头探出了被窝。

　　因为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会儿他贪图刺激看了部鬼片，晚上下了雨，灯一关，雷声震震，闪电把卧室照得忽暗忽明，他想起电影里的种种，吓得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声，然后就感觉有鬼来扒拉他的被子，吓得他一声尖叫从床上蹿起来要逃，结果发觉床头夜灯开了，是妈妈坐在那里，认真教育他闷头睡觉的坏处，然后留下来轻轻拍着他，把他哄入睡。

　　后来他就没再闷头睡了，因为没必要，而且躲被子里真的是太闷了。

　　现在也是，他不至于把卫立当成鬼来防，更不至于为了卫立大脑缺氧。他应该放心大胆地睡。

　　只是。他心中的某一块像他的床一样，空落落的。

　　陪他的人不在了。

　　这个念头犹如石子，将他趋于平静的心湖又激起了千万涟漪。卫立忽然间就虽无如有起来，他一个辗转反侧，卫立就出现在他身后，下一秒可能是抱过来攥紧他的手腕；他恢复平躺姿势，又产生了幻嗅，感觉枕头上残留了卫立的气味，那种混杂了香皂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有的时候又很烟火气，是米粥的清香和炒黄瓜的香辣味儿。

　　沈听澜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卫立的模样，根本无法入睡。一个猛子坐起身，他想着要去桌边打开电脑打会儿游戏，一扭头却正好将目光对准了房内的穿衣镜，镜子里是他坐在卫立的腿上，雪白的双臂松松垮垮地抱着卫立的脖子，脖子里很潮湿，是渗出皮肤的细密汗珠。

　　镜子上还有一块干涸的脏迹，他惦记在心里，一瞬间全身心都记忆起了那晚的感受。

　　就在此时，他设的第一个闹铃响了。

　　沈听澜如梦方醒，感觉浑身都是冷汗。把汗湿的衣服脱了下来，他换了身颜色低调的衣服，又戴上一顶鸭舌帽——这是侦探交待他做的，因为跟踪的是见过面的熟人，即便是坐在车里也该小心，免得被对方发现。

　　换完衣服没过多久，侦探就来了电话，说自己十分钟后就到。

　　“嗯，挺好，裹得严严实实的。”沈听澜上车时，侦探对他一番打量，因为不知道那口罩的深意，还夸了他一句。

　　沈听澜不跟他废话：“东西呢？”

　　侦探给了他一个档案袋：“具体的细节和证据都在里面了，不过在车里看应该会头晕，我跟你说个大概吧。”

　　沈听澜不爱看文字，而且上午已经因为测验看得眼花了，这时就万分同意道：“好，说吧，就从上次他那个冒牌家人说起。”

　　侦探发动车子，两眼望向前方，叹了口气：“你说的那位小姐，名叫罗婧，从户口来看，她是一家福利院院长的孙女。而卫立小学毕业后就被院长收养了，跟院长算是祖孙关系，所以他俩说是姐弟关系也没毛病。”

　　沈听澜听后哼笑一声，毫不忌讳地把心中所想讲了出来：“豁，童养夫。”

　　没想到侦探却道：“不，两人并未结婚，平时也不住在一处，应该是名副其实的姐弟。”

　　沈听澜瞥了他一眼，心中忽然好受一些：“那薇薇又是谁？和卫立是什么关系？”

　　“一个小女孩儿，全名叫罗薇薇，监护人是罗婧。卫立有没有血缘关系暂不清楚，但是她叫卫立哥哥，而卫立这几天也都会去学校里接她放学。”侦探一指导航，“我们现在就是往她学校去。”

　　沈听澜忽然发觉周围的道路很熟悉，正想着自己是什么时候来过，就见不远处有个道路指示牌，写着前方一公里是大s馆。

　　……这不就是他开车送卫立离开那天经过的地方么？

　　“等一下，”沈听澜忽然觉出了不对劲，皱着眉头道，“不是说他们不住在一起吗？那怎么是卫立去接妹妹放学，不是他姐去接？到底是把妹妹接去谁家了？你可别跟我说他俩不住一起的意思是住同一栋楼的不同室啊。”

　　“那肯定不是，卫立的住址还是你留给我的呢！”侦探诧异地看他一眼，试探性地笑了一下。

　　沈听澜抿了下嘴，把脸别到一边——他当时一心想抓住的是卫立的把柄，公司里拿来的资料他没看仔细就给侦探了。

　　“我知道，我看看你记性好不好罢了。”

　　侦探也没深究这个问题，继续道：“孩子呢，是接去罗婧家的。卫立跟她们住得不算远，但也不能说很近，来回是有点不便，不过根据你提供的情况来看，也不难理解，姐姐开完刀没多久，身体康复得慢，他就来替姐姐接孩子嘛。”

　　沈听澜听着，觉得是这么个理儿，罗婧也基本排除了“女友”的嫌疑，但这并不能表明卫立就一定是清白的。

　　“那他自己的房子那儿，是他一个人住么？”

　　“不是。”

　　沈听澜立刻凝了脸色：“还有谁？”

　　车开到十字路口，因为红灯停下了，侦探说了半天口干舌燥的，这时就拧开保暖杯喝了两口热茶，而沈听澜直勾勾地看着他，就等他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他很有眼色地立刻把杯盖又拧上了：“还有大大小小好几个男孩子。”

　　沈听澜的面色霎时间就黑了八度——男孩子！大大小小的！还好几个！这绿帽子是成摞地往我头上套啊！

　　【作者有话说：小沈：（心痛哭泣）你拿我的钱去养小白脸！不，是开后宫！】
第33章扑朔迷离
　　“相关人员的照片都在档案袋里了。”

　　侦探说完，瞥了眼身边的主顾，意外发觉他表情扭曲，活像是听到自己老公在外有八十个私生子了一样，就暂时闭了嘴，怕他气急之后拿自己的车出气。

　　而沈听澜气得头疼，感觉自己需要缓缓，便也陷入了沉默。

　　车中两人一直无话，直到到达目的地，侦探停下车后看了眼表，这又开了口：“现在离学生放学还有半小时，一会儿卫立就该来了，我会慢慢开车一路跟着他，途中你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能下车，他靠近的时候你也得低头，否则一旦被他发觉，后续我就不能对他进行调查了，明白吗？”

　　沈听澜声音闷闷的，颇为不耐烦道：“知道了。”

　　车厢里又陷入了沉寂，两人都望着学校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

　　就在沈听澜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僵住的时候，卫立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

　　卫立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袖口整整齐齐地用系带束着，露出两只洁净的双手，其中一只手里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不知是什么。

　　他像其他家长一样站在校门口，把目光投进栅栏后的那片操场，恒久地盯着，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沈听澜他们乘坐的那辆车。

　　沈听澜如他望孩子一样，也望着他的背影，同时心里有点明白侦探刚才的那一番告诫了——他现在的的确确就想跳下车，把卫立扯走。

　　又过了一会儿，车外隐隐响起了音乐声。

　　“放学咯。”

　　侦探一边喃喃提醒，一边将四扇车窗都降下一道缝隙，外面的声音就清晰地涌了进来。

　　学校的大铁门打开了，老师带着排着队的孩子走到门口，那群小豆丁们一见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就叽叽喳喳地全都飞奔着涌了出来。

　　卫立仍站在原地，直到门口半数人离开了，他才走上前去。

　　沈听澜伸长脖子看他走到方向，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女老师领着一个小女孩，见到卫立后也朝他走了过去，开口交谈了起来。

　　那老师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卫立脸上忽然就有了笑容。

　　沈听澜眼睛一眨不眨，几乎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那笑，不是浅笑，也不是微笑，是由衷的笑，笑出了一口整齐的牙齿，笑得眼下的小痣跃动了起来。夕阳投下的金色余晖中，他浅色眼瞳中的绽放了柔光，黑色的头发微微泛着栗黄的色泽。他整个人都融入光中，成了一道干净又亮眼的风景。

　　沈听澜从没想过，那张永远严肃的脸上会露出那样的笑容，像是冰雪消融，春水吹皱，暖风拂柳……几乎能让人想起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也能温暖软化任何一颗心。

　　只是，那笑容并不是给他的，且从来没给过他。

　　沈听澜忽然感到了怅然若失，其中更掺杂了一点委屈的嫉妒。他想那个娃娃脸的年轻女生应该就是卫立喜欢的人了，可是下一刻，卫立的视线就移到了女老师身边那个小女孩身上，并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原来卫立是笑给她的。

　　沈听澜方才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卫立和老师身上，这时才注意到那小丫头片子。

　　小丫头片子长了张苹果脸，梳着两条细细的小麻花辫，小手从书包侧边拿出一罐牛奶递给卫立：“哥哥，这个给你！”

　　童音高亢，而她似乎是很兴奋，声音尤其响亮，沈听澜在车里就听了个一清二楚。紧接着他听见卫立的声音也大了一些，是那种大人专门和小孩说话的语气：“薇薇这么好啊。”

　　小丫头一点头，垫着脚把牛奶举得高高的：“哥哥喝了补身体！”

　　卫立弯下腰，把她的书包卸下来背上，然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绕过其他家长往人行道上走：“哥哥很高兴，可是薇薇还在长身体，所以还是薇薇喝吧。”

　　“我喝过啦！这是我考得好，老师奖励给我的！”薇薇把吸管插好，将牛奶送到卫立嘴边，“喝嘛！”

　　“好。”卫立轻轻吸了一口牛奶，“还是热的啊？”

　　“我把它放饭盒里，加热水泡的。”薇薇小小地得意起来，“好喝吧？”

　　沈听澜见此情景，以为他们是要一路走回家，没想到卫立就着牛奶又喝了一口后，就把小丫头放下了，从手中的塑料袋里拿出一小袋的泡芙塞到她手里：“剩下的牛奶你跟着点心一道吃，哥哥骑车不方便喝。”

　　他说着，转身弯下腰去来开自行车锁。他们站的位置就在车前方，沈听澜看得哑口无言，忽然感觉卫立先前对自己的照顾都不算什么了，毕竟他连这两步路都要抱着小丫头，好像舍不得对方落地似的。

　　可是很快，当卫立把小丫头抱起来放到后座上的时候，沈听澜看到了她的另半边脸，不由得诧异出声：“她的眼睛怎么……还有耳朵，那是助听器？”

　　“瓦登伯革氏症候群。”侦探低声解释道，“拥有听力障碍，伴有虹膜异色的症状，那个不是助听器，是人工耳蜗，一般双耳听力在80分贝以下才会装……好了，低头。”

　　沈听澜低下头，听见自行车铃叮叮靠近后又远去的声音。再抬头，后视镜里的卫立已经骑出很远了。

　　侦探调转车头，跟在自行车后头，同时做了推论：“这人工耳蜗应该是新用上不久，小孩子还没适应，所以说话大小声控制不住，而且卫立跟她说起话来不是弯腰就是抱着，很明显是之前她听不清楚时两人交谈留下的习惯。”

　　沈听澜点点头，很认可他的分析——罗婧的手术既然完成了，后头再赚的钱自然是花到了小丫头这儿。

　　“装个人工耳蜗要多少钱？”

　　侦探挠挠鼻子：“看国产还是进口了，国产的七八万吧，进口的就贵了，要三四十万，一般家庭装不起。”

　　沈听澜觉得以卫立的经济条件，应该是不会选进口的，可是七八万块也要卫立半年工资了吧？如果不是对罗婧有意思，他又何必忍着疼挣钱？

　　没有血缘关系的话，真会有亲情吗？

　　就算真有亲情，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吧？

　　他心中的怀疑忽大忽小的，折磨得他很难受，于是他更想一探究竟。

　　车跟到了一个小区门口，侦探把车停到了边上一个小巷里。

　　沈听澜原本以为他要下车，结果却看到他摆弄起手机来，就有点儿急了：“不跟过去吗？”

　　“用不着，我在他们信箱那儿装了东西。”

　　他说着，手机屏幕就切换到了一个实时监控录像上。

　　单元楼下，有个面目比较模糊的女人在那儿来回走动，侦探敲敲屏幕：“是罗婧。”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卫立骑车带着薇薇出现了，把人和塑料袋都交到了罗婧手里，这之后他也没废话，只说道：“天冷，你们赶紧上楼吧。”

　　罗婧没有立刻动，好像是有话跟他说。

　　卫立却似乎没察觉，他正半弯了腰对小丫头说话：“薇薇，把姐姐带上去，好好照顾姐姐。”

　　姐姐？

　　沈听澜心中咯噔了一下。

　　刚才他听到监护人，下意识感觉这孩子是罗婧的，听到这个称呼才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可是正确理解之后，他更觉得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扑朔迷离起来——

　　罗婧现在三十岁，薇薇看着也就五六岁，要是平辈，那这二胎生得也太晚了吧！

　　就算真是如此，那罗婧家既有人能开办福利院，又能生二胎，说明她家也不穷，起码没穷到要卫立摆摊儿援助的份儿上。

　　他心中疑问丛生，但是没有直接问出来，因为画面中罗婧让薇薇先上楼了，然后拉着卫立走到了离信箱远些的地方，两人说话声顿时就小了，非得竖起耳朵听不可。

　　“……人工耳蜗剩下的钱由我来还。”罗婧说。

　　卫立摇头：“不要。”

　　“你不说数，我也知道个大概，算上利息得有十几万吧？你一个人还，还到什么时候去？”

　　卫立说：“没有利息，我用了免息资格。”

　　罗婧不愧是他姐，张口就拆穿了他：“不要撒谎了，我们这儿人工耳蜗的贷款免息资格只有三岁以下的病患才能申请，别当我是傻子。”

　　“真的没有利息，我是申请了两个不同渠道的贷款拼凑起来的。”

　　罗婧沉默地盯了他一会儿，突然道：“你是不是跟人借钱还贷款了？谁？你也没几个朋友……是你那个年纪很轻的老板吧？”

　　“不是他。”

　　“不是什么不是？”罗婧一指他的手，“你一说谎就会偷偷搓动手指，这毛病不明显，但是瞒不过我。”

　　卫立低下头看了眼手，随即将手插进了口袋：“总之，钱的问题我会妥善解决的。”

　　“你看你倔的。当初说好了你就负责男孩，我负责女孩，你现在是要干嘛？”罗婧的声音抖了一下，仿佛是在忍耐压抑着某种激动情绪，“我不管，接下去我每个月都会给你打钱的，你要是敢拒收或者打还给我，我就直接把钱给泽一，省得他一个高三生被你养得只能吃稀粥就老干妈。”

　　罗婧说完，不给卫立说话的机会，自己转身拉开单元门上楼了。

　　卫立无话可说地望了单元门一眼，重新跨上自行车，骑出了信箱摄像头可以监视的范围。

　　这段对话给沈听澜心头添了更多疑问，所以画面中人一消失干净，他就张了嘴，准备喷子弹似的提问一通，结果侦探的电话先响了。

　　侦探看了来电，一解安全带，然后迅速把车门拉开了：“接个电话，一会儿来。”

　　沈听澜想抓住他，可抵不住他跳得快，扑了个空后只好喊道：“哎！那要是跟丢了他怎么办啊！”

　　“跟不丢，他平时这个点都是回家吃饭！”

　　【作者有话说：今日的小沈BGM：streetcar

　　（本文和人工耳蜗的相关信息可能与事实有出入，有的地区3岁以下儿童是可以直接免费在相关爱心基金协会申请一个佩戴的，也有的地区这方面申请起来比较困难。）】

第34章重现
　　沈听澜见侦探丝毫不慌，只好暂时相信他。看着对方下车后点了根烟抽，他感觉这通电话要花费些时间，于是就拆开档案袋，想从中找出些信息解惑。

　　掀开纸封，里面的资料被分门别类地归置着，沈听澜率先将内中的一叠照片拿了出来，一一翻看过目。

　　这些照片基本都是卫立和其他人在一起时拍的照片，有的是拍卫立在公司门口上下班时和同事打招呼的，有的拍他接送薇薇，照片反面则标注了具体的日期和地点。

　　看过几张熟脸后，沈听澜再往下翻，就看到了那几个“大大小小的男孩”。

　　男孩们的确是“大大小小”，小的看着比薇薇大不了几岁，大的穿了件校服，是本市挺有名的一所重点高中的制服，沈听澜见过严杰他哥哥穿，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先前听罗婧说“你就负责男孩，我负责女孩”，沈听澜心里有了准备，知道那些男孩对于卫立来讲应该是和薇薇差不多，可是等看到照片的时候，他仍是不免一番惊讶。

　　薇薇不管血缘如何，总还长得可爱乖巧，颇能让人生出疼惜之心，可照片里那俩个小男孩儿，一个长得比王晗还黑，还瘦，简直就是个猴崽子的模样；另一个皮肤倒白，可惜生了一双绿豆小眼，人中和嘴唇的距离更是显而易见的怪异，也谈不上美观。

　　至于大的那个，长得是顺眼，但是神情中毫无少年的鲜活气息，看起来比卫立还深沉，沈听澜问牛知马的，推测他可能是心理有点毛病。

　　妈呀，沈听澜眉毛要扬不扬地抽搐了一下——这一家子都是哪儿凑的老弱病残啊？

　　旋即他就想到了侦探提到过的一个词。

　　福利院。

　　沈听澜马上翻阅资料，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想，但档案袋的资料里关于福利院的内容不过只言片语。

　　“你在看啊。”这时侦探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上主驾，带着一身淡淡的烟气，“有什么特别想知道的吗？”

　　他一来，沈听澜就懒得扒拉了：“他们家到底怎么回事儿？把福利院开到自己家来了？”

　　侦探慢条斯理地系着安全带：“你问的这问题，就属于令一笔费用了。”

　　“别废话，赶紧把车开出去。”沈听澜急不可耐，立刻把钱转到他账上，“你就说什么时候我能知道答案吧。”

　　侦探瞧见了到账短信，马上爽快起来：“现在就能。刚才那电话是我的一个线人朋友打来的，说的就是这件事。”

　　沈听澜觉得他真是啰嗦死了：“直接说重点！”

　　侦探终于不拖沓了：“他们两家都是从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包括罗婧。”

　　“院长把他们全收养了？”

　　“对。”

　　“那她还开什么福利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她那是迫不得已。”侦探挠挠眉毛，“十年前，福利院附近发生了一起火灾，那条街上好多房子都遭了殃，大部分人迁走了，福利院也受到波及，办不下去了。”

　　沈听澜眯起眼睛：“那现在怎么是卫立他们在养孩子呢？院长人呢？”

　　“走了。她年纪本来就大，加上火灾那事儿，多少也对她身心产生了点儿影响，那之后不到两年就病逝了。”

　　沈听澜把这话咂摸了两遍，然后道：“所以那些小孩就被卫立和他姐接手了？”

　　“是啊。”

　　侦探理所当然地一点头，沈听澜却是觉得难以置信：“是什么呀是！十年前卫立才二十，院长去世时他撑死也就本科毕业，这平白无故就能养三个大活人了？还有那个薇薇，才六七岁吧，就算十年前她刚出生，这年龄也对不上号啊？”

　　说到这里，他起了疑心，目光忽地锐利起来：“怎么，看我年纪轻，就想敷衍我了事？骗我钱？”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侦探赶紧挤出一个笑模样，要化干戈为玉帛，“罗薇薇的情况呢是不明确，我还在调查。不过其他人的照片你也看了，除了那个大男孩儿，另外俩小的，你要说图什么，他也图不着啊是不是？”

　　“我管他图不图啊，”沈听澜听他像是满嘴跑火车的，语气越发不好了，“我是要你查他的花销来源！有没有做过什么不正当买卖！是不是找了什么富婆富翁来帮忙！”

　　瞧着沈听澜越说越激动，侦探不愿得罪主顾，连忙说了一车的好话，内里夹杂了几句对卫立的中肯评价和对自己的解释，总算是把沈听澜的心情给捋顺了。

　　他说着说着，车也开到了卫立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区，又矮又旧的居民楼麻将牌似的排列着，看着还不如罗婧住的房子好，不过空气中弥漫着许多诱人的香气。

　　沈听澜嗅了嗅，感觉这香气很是熟悉，打开手机一定位，立刻就明白了——这小区跟卫立摆摊儿的那夜市，就毗邻一条街的距离而已！

　　他忽然很想绕到夜市里看看，卫立是否还站在那里卖烤冷面，可是理智很快把这念头压了下去——卫立现在手头至少还有二十万吧，何必受那个苦呢？

　　正想着，手里被塞了样东西，他定睛一看，是个豆沙馅儿的面包。

　　“吃点东西吧，他一会儿吃完饭之后又要出门儿了。”

　　沈听澜心头一跳：“他重操旧业了？”

　　“那倒没有。”侦探又拿了瓶矿泉水放到水杯架边上，“他是去周边的商场。”

　　沈听澜看看水，又看看面包，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去夜市见卫立的那晚，载自己的司机就是吃的这个，而自己吃的是烤冷面，又香又鲜。

　　沈听澜咽了口口水，把面包还给了侦探。

　　侦探嘴里嚼着自己的烤肠面包，含糊道：“咋，没胃口啊？”

　　“我不吃这个。你把车开夜市去。”沈听澜指指电子地图上的标识。

　　在夜市里，沈听澜果然没遇见卫立。

　　摊前的是那个老大爷，面孔在寒风中吹得发红，边上等候的人也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沈听澜走上前，拉下自己的口罩：“哎，还认得我不？”

　　大爷一抬头，眯起一双核桃眼：“……有点儿印象，你是谁啊？”

　　“我，姓沈的，来拿几个月前的十份烤冷面。”

　　“哦！我想起来了！”大爷乐呵呵地笑了，“你怎么隔那么久才来拿呀！”

　　沈听澜随口道：“忙着考试了，就没来。”

　　“哦。”大爷应了一声，把饼皮上的塑料膜一块块撕掉，“这就给你做哈！小伙子要加什么的？”

　　“培根和黄豆芽，不要葱和洋葱。”沈听澜说完，很突兀地把话题转到了卫立身上，“那个……他现在还来摊上吗？”

　　“来啊，一周来个一两次，”大爷挨个儿给饼打鸡蛋，“说不准具体时间，不过都是工作日晚上，替我站个两三小时吧。”

　　“替？”沈听澜睁大眼睛，“这摊儿不是他的？”

　　大爷慢悠悠地答道：“应该算我俩合伙吧。我买的车和工具，他买的食材，赚到的钱我们俩分。”

　　说到这里大爷笑了一下：“其实啊，这个摊儿大部分客人都是他吸引来的，不过他从来都是分给我的多一点。”

　　“为什么？”沈听澜愣愣地看着大爷，脱口而出道。

　　“为什么？他心肠好呗。总说我们是老邻居，说我帮了他不少大忙……其实我也就偶尔给他顾一下弟弟罢了。”大爷手里忙碌着，嘴巴也不闲，顺口说了几件琐事，然后总结道，“他这个人啊，脸子看着怪冷的，但其实只要你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对你好很多。”

　　大爷对卫立，是很自然地夸奖，就像当初的肖经理那样。一个人如果不是真的好，大概很难被夸奖成这样。

　　沈听澜心中忽然有些后悔。

　　不该打卫立的，也不该找时霖来一起羞辱人的。

　　卫立最开始一直兢兢业业地陪着自己的，就连在绮梦庄园蹬双人自行车，都是他出力多一点。就算他后来卖了奶牛，卖了戒指，也错不至此。

　　沈听澜不再接话，大爷的话便也到此为止。默默交接了烤冷面之后，沈听澜把烤冷面拿回车上，甩了五份给侦探，自己则拿着另外五份，低头无声地吃。

　　侦探同他道谢，他也没听到，因为心里还在想方才的事儿。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做那些事，卫立跟自己的关系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他对一个老邻居尚且如此，自己花钱帮他度过难关，他又怎么会半分情意都不给自己？

　　说起来卖几样礼物也不是什么大事，推拒亲热的行为，前女友们也是偶尔为之，自己不至于气到那种地步。那当时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就忍不住要动手了呢？

　　沈听澜越想越悔，越悔越想，几乎有些魔怔了，直到侦探出声喊他，他这思绪才中断了。

　　“他进去了。”侦探把车在车库停好，“现在咱们也可以过去看看了。”

　　沈听澜跟他一起下车，关车门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不是说有可能被他发现吗？”

　　“这个时候不会，他一般都只坐电梯，然后到负二层的麦当劳那边找个空位坐下，期间会有很多人被吸引过去，我们坐在对面的星巴克里，角度我试过了，玻璃反光，他看不清我们的。”

　　【作者有话说：受鼻炎折磨，更得晚了点……

　　*感谢近期越人、枫粟、十里长街一孤灵的打赏~】

第35章真心
　　麦当劳？

　　这个词把沈听澜刚才纠结的内容一扫而空——在家吃完饭还去麦当劳？还吸引很多人？果然他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家伙！

　　一旁的侦探一直在偷偷瞥他，觉得这个人傻钱多的漂亮混小子表情很是古怪，一会儿皱眉发火，一会儿又耷拉着眉眼很失落，心事重重默然良久后，不知怎的又隐隐不悦了起来，跟默剧演员刻画角色心里活动似的。

　　沈听澜沉着一张脸走进星巴克，花钱让坐窗口位置的人让了座，然后气势汹汹地要了两杯咖啡。

　　“来了，你先别转头。”

　　经侦探一提醒，沈听澜生生克制了自己两分钟，这才朝对面的麦当劳看去。

　　那家麦当劳是个半敞开式的设置，没有大门和围栏，因此卫立虽然坐在了靠角落的位置，沈听澜还是能观察得一清二楚——他的桌面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而他本人自坐下后便专心致志地对着屏幕和键盘使劲，半小时过去也没见他叫过一杯饮料，也没有相约的人前来。

　　倒是有两人看见他之后特意买了饮料，选了他边上位置落座，其中一个还笑得很羞涩地上前，似乎是要联系方式。

　　沈听澜看在眼里，心中困惑和焦躁直线上升：“他到底在干嘛？”

　　“别急，”侦探气定神闲，吸吸溜溜地喝干净杯中最后一点香草拿铁，站起身道，“我过去看看，你别动。”

　　沈听澜瘪了瘪嘴，目光紧盯卫立不放松。

　　卫立似乎是拒绝了搭讪的那位，后者悻悻离去，对着不远处的同伴微微摆了摆手。

　　沈听澜见状，起先心中稍稍松快了些，可两秒后他又感觉危机袭来——这和一开始对我的态度完全一样！他是不是准备和那个人发展了！

　　心思一旦转移到这个方向，接下来就是七上八下的命。

　　看到卫立偶尔抬眼看一下周围人。

　　他是不是找到勾引的目标了！

　　看到卫立揉揉眼睛，盯着电脑沉思。

　　这副慵懒的姿态是要勾引谁？

　　看到卫立解开风衣排扣散热。

　　这又是什么暗示？！

　　看到有某个路人对卫立侧目。

　　不准看！

　　两个路人。

　　走开！！

　　三个路人。

　　滚！！！

　　往日沈听澜也没少见路人盯着卫立看，那时他虽然偶生醋意，但是终归是觉得卫立给自己长脸的部分更多。可自从他发觉卫立不是那么喜欢自己之后，他那占有欲便见风就长，觉得别人看卫立一眼，都是窃取了他的所有物。

　　他越看越生气，差点就要冲出去，幸而此时侦探回来，把他堵了回去：“别激动，我看清楚了，他浏览的是一些外文资料，偶尔查一下词典，输入的倒是中文——基本可以肯定是在做翻译。”

　　沈听澜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白眼一翻：“翻译不能在家里做吗？”

　　侦探看他神情里有种捉奸的架势，总算是明白过来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了，不由得笑着劝道：“他要是真的想钓鱼，就不会来麦当劳了，去酒吧或者健身房不是更好？”

　　沈听澜心中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可是因为觉得卫立可恶，就梗着脖子继续挑刺：“正因为地点选在快餐店，他钓起来才不显刻意啊？”

　　“你猜想的问题，我会想办法去证实的，不过你也别把事情想象得太坏，也许他就是觉得出门办公自在一点呢？”侦探开导他，“毕竟他家不到五十平，四个人住着肯定是不太方便的，而且他家还有个高三的男孩子……”

　　“高三的男孩子怎么啦？”沈听澜也读过高三，可是他的高三和高一高二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侦探心想这好歹是个大学生，怎么人事不懂的，脸上却还笑着：“高考那么重要，总归是要尽量减少对备考学生的干扰嘛。”

　　为了稳住沈听澜，免得他忍不住再冲出去，他用眼神示意对方看边上一个抱着平板的白领：“这里有空调，有网，有插座，坐着办公的人每家店都有那么几个，不足为奇。”

　　这话好像是生了效，沈听澜良久没言语，但是神色也复杂，不像是真的轻松下来了。侦探想了想，决定还是送走这个不定时炸弹：“卫立一般是坐不到两小时就会起来走动，到时候发现你可不好，趁着他还在翻译，你先走一步吧，我在这儿继续跟着，如果有特别的事发生我马上联系你。”

　　沈听澜一想，感觉自己坐在这里也无非是心焦和无可奈何，就起身告辞了。

　　当然，他走还有一个原因——明天就是周六了。

　　卫立说过下次见面，要来拿他欠下的那笔“服务费”。

　　回到公寓，沈听澜洗了个澡，然后靠在沙发一遍又一遍地看档案袋里的东西。

　　看了三遍，他看出卫立家的大男孩身上穿的裤子是那条XXL的裤子改的，看出另两个孩子穿的是雪白的新运动鞋，却还是不能判断出，卫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有人描述起卫立来，是笼统的一个“好”字，什么都好，没有缺点；而他回忆起来，又是在“好”字和“可恶”这个词间反复横跳。可是无论怎么评价，都好像隔着一层纸，仿佛说的都不是卫立这个实际的人。

　　卫立就像是一个课本里描写的人物，旁人所见的都是他的光荣事迹，没有人知道卫立在想什么，他也不曾亲口向谁诉说。

　　……不，也是说过几句的，可是他是一个撒谎高手，谁又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呢？

　　时至今日，沈听澜才发觉，自己竟然从未了解过卫立的喜好。

　　饮食的话，除了泰国菜，他似乎什么都能吃。

　　娱乐方面，除了刺激的游乐项目，他什么都玩得很好。

　　衣服上，让他穿什么他就穿什么，奇装异服也可以，只要给钱。

　　没有“喜欢”，只有“受不受得了”。

　　沈听澜忽然打了个寒颤，觉得很难受，也很疲惫。他摇了摇头，想要把卫立从脑海中赶出去，好好回房睡上一觉，人却走到了浴室里。

　　浴室一角挂着一件浴袍，上次卫立给他洗澡时披了一下，主要功能是挡水，防止刺青部分遇水发炎，事后被卫立脱下来随手挂了回去，家政阿姨就忽略了没洗。

　　伸手翻弄了浴袍领子，他嗅到了上面残留的气息，心中便是一荡，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把浴袍抱到了卧室床上，把脸埋了进去。

　　嗅着卫立的味道，他恍然间感觉自己趴在卫立的怀里，正在享受对方的搂抱和fu摸，那是种很沉静舒适的错觉，以至于他想着想着，就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沈听澜第一时间查看了手机。

　　时间是上午九点。

　　侦探昨夜并没有联系他。这意味着卫立昨夜一如往常地在做完翻译后回家了。

　　沈听澜无力地扔下手机，伸长了双臂——接下来就是等卫立来了。这次务必要将他制住，让他不好轻易散播照片，或者干脆把照片买下来……

　　他对想了数种可能和对应的解决方案，想到意识逐渐清晰起来，感觉到肚子饿又叫了外卖。

　　如此一个上午和中午都过去了，卫立却没来。

　　沈听澜感到奇怪，不过很快发现了问题：自己没有提前给卫立说约见的时间。

　　他自己将周六日的相见想成了约定俗成，不过也许卫立并不是那么想的，因为偶尔平日里也会受他召唤。

　　长长地叹了口气，沈听澜拿起手机开始编辑消息：“不想要钱了？班都不来上？”

　　打完这行字，沈听澜又觉得不妥，删了重新编辑了一条：“一小时内，到公寓来。”

　　按下“发送”，他刚要把手机放回桌上，忽然看见自己发送的内容边上有个红色的“！”！

　　沈听澜一拍桌子，心中骂了一句草，上周刚续的宽带费，这就出问题了？

　　不过这时候他也懒得去骂通信公司，就切成移动数据重新发送了一遍。

　　紧接着他心中咯噔了一声。

　　红色的惊叹号仍然在。无论发多少遍都是一样。

　　不是网的问题，是卫立删了他。

　　沈听澜跳起来，走到卧室里拿出卫立还给自己的钥匙，脑袋里像是打了一道闪电，瞬间明白了——卫立根本就没想过要那笔钱，还钥匙也不是为了表达不屑来气自己，拍照也不是为了给谁看。

　　他就是要走了。

　　他还没有开始喜欢自己，就已经受够了自己。

　　沈听澜在一室寂静中感到了心神俱伤，可他转念想到了那本做了许多笔记的教科书，又感到万分的不甘。

　　或许曾有那么一刻，卫立真的试着爱过自己呢？

　　他摇头，又摇头。

　　不行，不应该就那么结束的，不应该错过的。

　　他立刻拿起手机，这回是拨通了侦探的电话，口气急切，几乎是语无伦次：“他在哪儿？他现在……卫立在哪儿？”

　　侦探被他吓了一跳，也咬了舌头：“寨……在昨天的麦当劳。”

　　沈听澜立刻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冬日街上车不算多，他一路飙到目的地，冲进商场就是找人，一路跑着头发都被风吹倒向后方，等到了卫立跟前的时候，那些头发又循着路径慢慢要回归原位，看上去就是全都竖了起来。

　　卫立同昨天一样，抱着电脑在翻译稿件，看他顶了个刺猬脑袋从天而降，就十分吃惊，难得地愣住了：“你……”

　　沈听澜喘了两口粗气，一腔要说的话却是难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讲出口了，烦躁又让他凶巴巴起来：“换个地方说话！”

　　看到这神态，卫立顿时恢复了冷静，一手按下笔记本的显示屏，他边收拾桌面边道：“可以，地点我来选。”

　　【作者有话说：开始了！追夫开始了！】

第36章最初
　　商场楼上有家电影院，外头有供人等待的座位。这个点儿看电影的人不多，座位大片大片空着，但周围又有贩售爆米花的店员和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卫立认为此地既安静又安全，所以就把沈听澜领来了。

　　沈听澜跑了一路，这时挺渴，看到边上有卖饮料，就去买了两杯——和人一起吃喝，他总是习惯性地买双份或者多份。

　　可是卫立看了眼饮料，将杯子往前一推：“别拖时间，你长话短说，说完就走。”

　　“……谁想拖时间啊？”沈听澜被他说得心头风风雨雨的，但怕自己气势低下去他不肯回头，所以就掏出手机，故作强硬道，“微信，你把我加回去。”

　　卫立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看个傻子：“为什么？”

　　沈听澜理直气壮：“因为你需要我，所以你需要这么做。”

　　“我想你是误会了。”卫立声音很冷，“我是个普通人，该普通地过日子，登你家门赚大钱的机会，我不奢望了，你留给别人吧。”

　　沈听澜被他哽了一下：“谁……谁说我是要……”

　　卫立盯着他，虽然没说话，然而单凭眼神就表达出了“你脑袋里还会有别的事吗”。

　　沈听澜尴尬地吸了一口饮料，大脑才真正运转起来，想起了之前编织的话：“你以为自己一走了之就行了？你姐认定你管我借了钱，势必也会认为你还在为我工作。假如有一天她发觉你已经跟我分开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不等卫立反应，他开始自问自答起来：“她要么觉得你是干了什么危险的事，比如卖血卖肾，要你把衣服撩起来让她检查，然后她就会看到你的刺青；要么她来找我求证……”

　　卫立神色不变：“你别忘了那张照片。”

　　“我没忘。”沈听澜一点头，“可即便我不说，见到我们俩同行的人多了，她自行调查也未必没有收获。”

　　卫立面色终于凝重了些：“你想怎么样？”

　　“一切都按最初的来。”

　　沈听澜详细地把最初回忆了起来：“周六日，你待在我身边，出门给我扮我男友，除了拥抱，我不会碰你颈部以下到大腿以上的部位，也不会逼你间接接吻；不出门的时候帮我干点杂事，做完活儿其他时间随你自主调配，看电视什么都行。价格是一天一千，两天统共工作二十小时，包午餐和晚餐。等到你姐认为你们还干净了债务，我出钱给你洗掉纹身，你把照片全部删掉，怎么样？”

　　卫立神情还是冷峻：“你怎么不提你监视我的事？”

　　沈听澜一惊，心想难道他这些天一直知道有人跟着他吗？不料他接着道：“别否认。她认定我问你借钱的事，只和我一个人说了，而我来这里，也没大肆宣扬，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听澜一想到自己偷看他的事情败露了，突然羞恼起来：“监视你怎么了？就许你抓我把柄，我抓你的就不行？”

　　卫立不急不躁道：“行啊。可我手里就这么一个把柄，删了之后，我还安全得了吗？”

　　沈听澜想自己当初都肯把公寓钥匙都给他，如今他竟然防贼一样的防自己，顿时气得一颗心砰砰直跳：“好啊！你要发给严杰你就发啊！当我没有你的照片是吗？”

　　亲密共处过那么多次，卫立从来都让自己保持着清醒，所以他手里有没有照片，卫立是最清楚的了，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

　　卫立瞧着他，想从他的神情当中读出点什么，却只看到他头发凌乱，白皙面庞气得涨红，上嘴唇红肿得几乎有点滑稽，在那儿胡乱地跟自己耍赖：“大不了我就出国！你看看自己能跑哪儿去吧！”

　　谨慎思考了一番，卫立作出了回答：“让我去你那儿也可以，不过照片的事不能那么草率处理，以后慢慢谈。”

　　“哼。”沈听澜感觉他是本来就要妥协的，故弄玄虚了半天，于是就板着脸道，“慢慢谈就慢慢谈，不过你现在得跟我走！”

　　他说着就要拽着卫立起身，而后者被他一拉，猛地站起来后却是踉跄了一下，又跌坐了回去，然后闭上眼睛蹙起了眉毛，是个很难受的样子。

　　沈听澜的气势立刻就没了，连忙弯下腰去，往他肩上一抓，把他扶住了：“你怎么了？”

　　卫立将眼睛睁开了两道缝隙，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就低声道：“应该是低血糖。”

　　沈听澜知道这时候该补充糖分，就把刚买的饮料拿来，将吸管戳到他嘴边：“喝点鲜榨果汁。”

　　低血糖也不是什么重症，卫立喝了一口果汁，坐了片刻，眼前的黑雾就消散了，看到了一双隐隐含了担忧和疑惑的黑眼睛：“现在刚过了饭点，怎么会低血糖？不会你也得了什么奇怪的病吧？”

　　卫立听到那个“也”字，心中刺了一下，但是没在脸上表现出来：“我还没弄完手头的事，所以没吃午饭。”

　　“那你刚才还不喝饮料，怕我给你下毒啊？拿着。”

　　沈听澜把杯子塞到他手里，结果发觉他的手掌有点热，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你不会伤口发炎了吧？”

　　卫立没答话，拿着杯子和电脑包站了起来：“走吧，不是说包午餐吗。”

　　沈听澜看他还挺有力气，感觉自己是白担心了一场，就白了他一眼，声音拖得很长：“嗯，包。”

　　沈听澜想着刺青忌口的问题，在商场楼层示意图前站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一家港式粥铺。

　　落座后，服务生送上一份纸质菜单和一支笔，沈听澜把菜单推到了卫立面前：“你点吧，我吃过了。”

　　说完他岔开脚往椅子里一靠，抱着自己的饮料，一边咬吸管一边喝，眼睛却是时不时地瞟向卫立。

　　卫立很快点完了菜。几分钟后，服务生送来了一份热滚滚的猪肝瘦肉粥，以及一碟鸡蛋肠粉。

　　粥很热，吹过之后还是把卫立的嘴唇烫得发红，不过这样看起来倒显得他气色好了些。沈听澜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心想原来他喜欢吃这个……不对，也许只是因为清淡。

　　如此看了五分钟，沈听澜垂下眼帘，猛地发觉小锅里的粥只剩一半了，而温度低一些的肠粉已经只剩一点酱汁了。

　　沈听澜坐了起来：“你吃这些就够了？”

　　卫立含着一口粥点了点头。

　　沈听澜是见过他吃饭的，这点不过他往日饭量的一半，明显就是撒谎。沈听澜张嘴刚要说道两句，却先一步意识到了不对劲——这谎话说的图什么？图少占点儿便宜？

　　既然不图什么，那就是病了，病了的人才没有胃口。

　　想到这里，他很想当场就检查卫立的伤处。

　　不过只是动了个念头而已，真要看了，卫立肯定当场跟他翻脸，到时候说什么也不管用了。

　　于是沈听澜又叼住了吸管，把吸管头咬成了扁扁一条线，继续缓慢地吸着饮料。

　　等他吃完饭，两人去到沈听澜的车边上。放置好笔记本之后，卫立下意识就要上主驾，被沈听澜赶到了一边：“就你刚才那样，控制车我还不放心呢，后边去。”

　　卫立在车上，安静得总好像是不存在，沈听澜有很多话跟他说，可知道现在也不是个好时机，故而就在车里放起了音乐，把那冷淡寂静的氛围给隐藏了起来。

　　几十分钟后，车开到公寓前的停车位上，沈听澜把音乐关了，解开安全带，同时随意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一眼之后，他扭过头去仔细看，发觉卫立头靠着车窗，已然睡了过去。

　　沈听澜刚才放的音乐并不是什么抒情悠扬的歌曲，能在那种节奏中睡去，恐怕是累得不轻。

　　为什么那么累呢？因为翻译了那些个外文资料吗？

　　真是的，明明都有二十万了，还忙什么呢？连午饭都不吃，饮料也不喝，这都是什么穷毛病？

　　沈听澜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垂下目光，刚好落到他搭在座位上的手上。

　　沈听澜顿时联想到他燥热的手心——不，也有可能是病了，所以才特别瞌睡……是不是应该先看一下他的伤口情况呢？叫他醒来，上楼涂点儿药再睡？

　　可他之前猛地起身后就低血糖了，如果猛地惊醒，是不是更不好？

　　如果卫立是个女孩子，一切都很好办，他可以直接将人抱上楼。可卫立比他还高，肌肉也不少，目测绝不低于70公斤，比他能卧推的重量还高些，他实在是献不了这个殷勤。

　　纠结片刻，沈听澜调高了车内的温度，决定再让卫立睡会儿。

　　他本意是不要让卫立着凉，免得真的发了烧，结果歪打正着，卫立耐不住热，十多分钟后自行醒了过来。

　　卫立一看时间，嘶哑着嗓子开了口：“都到了，怎么不叫醒我？”

　　“我又没什么事要你做，干嘛打扰你睡。”沈听澜装作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睡饱了？”

　　卫立没理会他后面那句：“那就是说，现在是我自由分配时间的时候？”

　　“可以那么说吧……”沈听澜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你不能离开我身边。”

　　卫立闻言，立刻把笔记本掏了出来。

　　沈听澜睁大了眼睛：“你还工作啊？”

　　“六点前要交翻译稿，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卫立说着，手已经敲打起键盘来了。

　　沈听澜感觉卫立有点蹬鼻子上脸的，挺不服气——自己想的是他的伤，他倒好，一醒就工作！

　　可是这工作是本来就有的，让他停下来不做也不现实。

　　于是沈听澜扁扁嘴，抬手把空调给关了，把手机插回到口袋里：“走吧，上楼到桌上写去！”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都是假的】

　　小沈：生气！心里有工作没老婆的臭男人！】

第37章释疑
　　沈听澜本以为自己要等上半个下午了，不料卫立一小时不到就完工了。

　　卫立把东西收拾好了，搓了搓手，抬头看向桌对面的沈听澜：“我弄完了，你有什么要让我做的吗？”

　　沈听澜正捧着手机打游戏，闻言就把手机放下了，白脸一沉：“你还记得我这个雇主啊？”

　　然后他把蓝牙耳机也摘了：“把你的衣服撩起来，我看看刺青。”

　　卫立跟他待久了，知道他是心想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看他此刻眼神里并无y望，就也坦然地撩起了衣服。

　　沈听澜凑上前查看了一下，发觉刺青的部位已经开始蜕皮结痂，没有什么异常，心中松了口气：“还疼吗？”

　　卫立轻轻摇头：“不疼了，就是痒。”

　　沈听澜想要关心一下他，但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沿用了纹身师当时的嘱咐：“痒了就拍拍，不要抓，免得抓破了，还……”

　　“会引起部分掉色”这几个字，被他含在嘴里没说出来。他想卫立应该是巴不得刺青掉色的，全掉光最好。

　　他心里尴尬，就没有再说话，给刺青上抹了一点纹身师推荐的薄荷膏。

　　卫立自上而下地望去，沈听澜垂眼看着刺青，眼睛很黑，睫毛很长，像只温驯的小鹿。

　　他承受不住似的地移开了目光，任心中一点狐疑不解慢慢淡下去。薄荷膏清凉，很能缓解那种痛痒，反倒是他拿棉棒时过于小心，一蹭一蹭的将膏体涂匀时又带起些许的痒意。

　　涂完薄荷膏，卫立放下衣服，把话题又带了回去：“需要我做点什么？”

　　沈听澜把薄荷膏放回了药箱里，声音闷闷的：“你今天都栽倒在座位上了，还能做什么？歇着吧，晚饭以后再说。”

　　卫立看着他的背影：“那你呢？”

　　“我……”

　　沈听澜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没见到卫立的时候，他很想跟卫立待在一起，可是真的相处起来，好像做什么都没办法拉近距离。

　　眼睛四下乱瞟，他看到了自己随手扔在茶几上的书，忽然找到了一件事做：“我下个月就开始期末考了，我要写总结报告，还要复习。”

　　然后他给卫立转了两百块：“钱给你，晚饭你看着买吧。”

　　搬来电脑，沈听澜毫无头绪地翻着书页，写着报告，一切都如同预习一般，如此竟也扯出了不少可堪使用的废话。偶尔累得不想写了，他就躲在显示屏后偷偷瞥两眼卫立，看他在干什么。

　　卫立仿佛是闲不住的，先是货比三家地叫了外卖，然后又把客厅稍微收拾了一下，上了个厕所，把厕所也给打扫了，然后又去门口拿外卖。一起吃过饭后，又把外卖盒子给整理起来打好包。

　　沈听澜感觉再这样下去，他可能要把卧室和厨房也都给拾掇个透，而这绝非自己的本意，于是在写完报告之后，他叫了的士，又转了钱，然后主动跟卫立搭了话：“你回去吧。”

　　卫立看了眼时间，抓起外卖等垃圾提到门口，然后又看了到账短信，说：“用不着给那么多。我今天只上了半天班，你刚才给的饭钱也没花完。”

　　沈听澜现在觉得他要钱是好事，对他不要钱反而敏感起来，怀疑他是又想走，就瓮声瓮气道：“收着吧，明天加班补回来。”

　　卫立淡淡道：“十五个小时的话，你明天至少要九点起了，不然我得加班到周一。”

　　沈听澜哼了一声：“那就拆分成三次往下周挪。”

　　“好。”

　　卫立打开门，正要走出去，对面单元的门正巧也开了，有个银发老太也提了一包垃圾要出门，听见动静，无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他们。

　　沈听澜从来没在意过邻居，如今看见了也并无想法，岂料卫立突然把垃圾丢在了门口，转身将他轻轻地抱住了。

　　一股温暖洁净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听澜在舒适的同时感到了错愕，过来两秒才环抱住他的腰。

　　而对门的银发老太轻声地发出了惊叹，拿着拐杖以最快速度离开了，逃似的——大约是见过他带不同的人回家，所以才会有这种反应吧。

　　看到老太走远了些，沈听澜在卫立肩头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继续沉醉于怀抱，而是侧过头低声道：“怎么了？”

　　卫立不会是因为喜欢才抱他的。这一点，他知道得很清楚。

　　“在人前不是得扮演你男友吗。”卫立松开了手臂，重新拎起垃圾，“这应该是男友会做的吧。”

　　“……嗯。”沈听澜对这既知的答案，只能应这么一声。

　　换作是以前，他应该会讹一个“吻别”，不过现在……算了，他没有善后的本事。

　　连着三个周末，沈听澜和卫立都在公寓内和平相处着。

　　他们像是一对儿室友，坐在客厅或餐桌边上各干各的，卫立会先拿出电脑搞翻译，其他时间打扫卫生，也会做一两顿饭，偶尔会给沈听澜讲题，给他说一说怎么背书。

　　这样平淡的相处，让沈听澜回想起来感到了不可思议。以往自己肯定是耐不住性子要出去玩的，此时居然毫不寂寞，而且一颗心还渐渐安定了下来。

　　他想这可能要归于卫立对他态度的转变——虽然不亲近，可也没再显出疏远，而且对话时也直来直往起来，没了以前那种步步为营的谨慎。

　　于是他安慰自己，关系修补得慢不要紧，只要有起色就行，他可以再等等，那笔钱卫立至少要还上一年，他有充足的时间去靠近卫立，了解卫立。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卫立合上笔电时，视线和沈听澜的目光撞了个正着，“有事吗？”

　　沈听澜有种小偷被当场抓住的感觉，心里紧张了一下，才道：“我就是在想，你工作挺忙的，周六日也要加班啊。”

　　卫立就如实地解释了：“这不是我的本职工作，是先前接的零活，不好欠着，所以每天都在弄。”

　　“哦……”沈听澜点点头，不知怎的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不过你现在应该也不算缺钱，为什么还接那么多零活？”

　　说完他有点后悔，没想到卫立却没计较，只说：“有力气多赚钱的时候，当然是要多赚点。”

　　“那你为什么不去当明星呢？”他既然这么说了，沈听澜干脆把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倒了出来，“你外貌条件不差，又学什么会什么，当了明星赚钱不比做白领外加到处打零工强吗？”

　　卫立把笔记本和鼠标等物一样一样放进包内：“我都三十岁了，做什么明星。”

　　“三十岁怎么就不行了？现在不是都把自己年龄改小吗？而且你这硬件软件又不是现在才有的，以前就没想过吗？”

　　卫立一脸无欲无求的，给了简洁明确的答复：“没有。”

　　“为什么呀？”

　　沈听澜在难以置信的同时，还挺有代入感地隐隐生出一点“明珠蒙尘”的遗憾。

　　卫立清理干净桌面，抬头凝视了他的眼睛：“因为有人告诉我，正因我相貌出众，所以更应该警惕，不能时常依靠它去获得好处，否则一旦习惯，将来会后悔的。”

　　沈听澜听后迟疑了一下，觉得这话含义丰富，就讪讪着岔开了话题：“这是你们院长说的吗？”

　　“对。”卫立答了一声，起身去拿茶包和杯子。

　　热水缓缓注入杯中，在两个杯子中由无色变成了半透明的金红。卫立往其中一杯里加了一点甜牛奶，用勺子搅匀后推到沈听澜面前：“你现在对我知道多少？”

　　被他这么直白地问，沈听澜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不过看这眼前两杯茶，知道这事儿是绕不过，就直说了：“知道你有三个弟弟，四个妹妹，一个姐姐，跟你都没血缘关系，而且都……”

　　他脑筋转了转，用了个比较妥当的词，“身体不太好。”

　　他说完后觑着卫立，脑海里已经想出了许多对方不太美好的反应，不料卫立却问了句：“你平时有留意过那种花边新闻吗？”

　　沈听澜纳闷儿了：“偶尔吧。为什么问这个？”

　　卫立把另一杯茶捧着暖手，悠悠道：“既然见过，那你就能明白，如果我用那种方式赚钱，他们的生活会有多困扰。”

　　沈听澜低下头，奶茶的雾气氤氲了他的视线。

　　确实，哪怕是严杰那样健全的人，跟自己兄弟比较成绩都要心情不好，更何况是一个残缺的人，去和一个生得十全十美的人物比较。自己家里比比倒也罢了，上了媒体，这伤口便要呈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一次又一次地被撕扯开。

　　他抬起眼，睫毛上挂着些许细小的水珠：“这个我能明白，我不明白的是另一个。”

　　卫立盯着他不语，等他说。

　　沈听澜咽了口唾沫，心一横，放鞭炮似的把积攒了好久的疑问全都说出了口：“你接手他们的时候才刚毕业，真能考虑那么多吗？就没想过你自己一个人养不了他们？不如送到其他孤儿院，让别人领养？就算你把他们当家人，舍不得吧，薇薇跟你们没关系，为什么你们也要领她回去？”

　　他问完了，盯着卫立等答复，卫立也盯着他，好像是若有所思。双方相视良久，最后卫立喝了口茶，垂下了眸光：“你不懂被家人舍弃的感觉。”

　　此言一出，沈听澜觉得自己肯定是触了雷，连忙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啊……”

　　见卫立没有立刻答话，他有些急，倾身抓住了对方捧杯的手：“我真的没有要挖苦你的意思，我过去说那些话都是气急了才说的，但是我还没缺德到拿人父母开玩笑，我真的……”

　　卫立把手抽出来，覆到他手背上，轻轻贴了一下：“我知道。”

　　停了一会儿，卫立又说：“反正有些事你本来就要调查，告诉你也无妨了。”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在写沉默寡言的能干长工×美丽无知的废物少爷的既视感

　　谢谢最近周公子和小花卷的打赏！】

第38章学霸之光
　　茶汤的热气幽幽地飘上来，卫立的嗓音却低沉下去。

　　“你大概也想过，为什么我长相不差，身体也没有残缺，却没有早早被人收养？”

　　沈听澜感觉他的话里缭绕了些许悲伤，迟疑着慢慢地点了点头：“是想过，但你要是觉得难受，就别说了吧。”

　　“早就不难受了。”卫立摇头，神情很平静，“因为我知道错不在我。”

　　随即他用简单的几句话，一清二楚地勾勒出自己身世的轮廓来。

　　“我原本也是父母俱全，就是他们关系不好，我爸出轨了，他们总是吵，但周围人劝合不劝离，所以就把日子勉强过了下去。

　　“我长到两三岁的时候，五官不知怎么的，有点像外国人，我爸就说我妈偷人，我妈跟他当街掐架，说他就算被绿也是活该。掐完之后，她当晚收拾行李走了。而我爸更不想要我，等厂里工资一结，他也跑了。”

　　沈听澜原本对孤儿的认知，不过是“无父无母”这四个字而已。听了这话后几乎是瞠目结舌，半晌才道：“这……这种事不是要追责的吗？再不济，也能托给亲戚吧？”

　　“二十多年前还没有实名制，买张票就能远走高飞。况且他们又不是刑事犯罪，警局不会消耗太多警力在这种事上的。”卫立喝了口茶润了一下嗓子，“至于亲戚，他们不是本地人，当然就更难找了。”

　　他好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那样，不急不躁地分析着。沈听澜还没缓过劲儿，只能干巴巴道：“这样啊……”

　　其他话他也找不出了，干脆也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他的奶茶微甜而香醇，就是有点凉了。

　　卫立还在接着说：“当时这种事罕见，一旦有了，能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周围无人不知。我上小学的时候，还有人在说这桩事。”

　　沈听澜听了这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适。他立刻放下杯子，急急忙忙用纸巾擦了嘴：“有人因为这事欺负你？”

　　“确实有过。”卫立察觉他神色有异，顿了顿才道，“我想说的是，因为大家觉得我的父母有可能会回来，不想惹麻烦，所以就都不考虑收养我。”

　　“那后来院长收养你，是因为她觉得你父母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这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

　　卫立喝完了茶，又端起开水壶，给自己加满了。再开口时，神情已然柔和了许多：“她是真正喜欢孩子的人，毫不夸张地说，她如果手头资金充裕的话，领养整个福利院的孩子她也是愿意的。可惜她没有，所以就一直为院里的孤儿争取好人家的领养机会，当然也包括我。

　　“只是丢弃孩子的人多，真心诚意想要呵护一个孩子长大的却没有几个。而孤儿年龄越大，越容易被看做是‘有问题的’，‘挑剩下的’，就更不会有人要领养了。她眼见我已经到了上中学的年纪，不想我再因为孤儿的身份被人轻视，这才领养的我。

　　“入籍的时候，我也没有更改姓名，因为她说我是自由的，如果有一天父母回来，我想要相认便去相认，不用有顾忌。”

　　“这么说来，你那些姓罗的兄弟姐妹，父母都无可追查了？”

　　卫立微微颔首。

　　沈听澜想也是，他们的体弱多病，显然是给了他们无情的父母一个弃婴的理由。

　　“那薇薇呢？她又是什么来历？”

　　卫立徐徐叹了口气：“薇薇的妈妈也曾是福利院的一员，同样因为听力障碍被遗弃。从特殊学校毕业之后，她嫁到了别的省市，慢慢就同大家断了联系。

　　“直到有年夏天，我姐早晨打开门去买早点，发觉还是婴儿的薇薇躺在门口，身上有两百块钱和一封信，读了信才知道她出嫁后过得不好，夫家嫌弃她生的孩子不健康，她自己一个人也无法养活女儿，求院长帮忙——我姐住的是院长生前住的房子，她不知道院长那时候已经过世了。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沈听澜默默听着，脑海里回忆的暗流静静淌过。

　　卫立所说的，和侦探提供的资料完全吻合，是切实的坦白。

　　能将自己的身世说与自己听，说明卫立并不是真正讨厌自己，沈听澜想，其实他头脑虽精明，心思却是直白纯粹的，如同烤冷面摊那个大爷说的，也如同侦探猜测的那般知恩便图报，没有计较那么多。只是自己见惯了绿茶白莲不肯相信，执着着非要在他身上寻找那些弯弯绕绕的答案，以至于走了弯路，反而和他渐行渐远，平白浪费了自己的时间和优势。

　　一席话说完了，沈听澜把已经温凉的奶茶一口气喝光了，卫立的茶包也泡不出什么茶味了。

　　卫立起身把茶包扔了，又去冲洗杯子，沈听澜看他又忙碌了起来，就把他叫住了：“家务活儿用不着你做，你过来抽我背书，后天第一门儿开考了。”

　　沈听澜用这个理由，在两天内阻止了卫立干家中的一切粗活，同时也在卫立的帮助下，七死八活地把书中重点背完了。

　　“最后一段再背一遍。”卫立精益求精。

　　“啊？还背？我累了……”沈听澜趴在桌上，眼睛往时钟上一瞄，又满血复活地跳了起来，“诶！你可以下班了！”

　　卫立无语，回头望了一眼，确实是到了时间：“好吧，那不熟的部分你自己再看看吧。”

　　沈听澜打完钱，亲自把刚吃的空外卖盒装起来，交到他手上：“那你顺便帮我丢一丢垃圾？”

　　卫立换了鞋，一手接过垃圾袋，一手去开门，好巧不巧的，又碰见对门儿那个老太太。

　　这回沈听澜张开双臂，主动给了卫立一个大熊抱：“让我沾一点你的学霸之光。”

　　卫立用没拿垃圾的手半搂了他，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好，给你开过光了。”

　　那边的老太太皱着眉头，提着垃圾赶紧走了。

　　等老太乘上电梯，沈听澜也松开了手，认真地问卫立：“你觉得我明天能考及格吗？”

　　“你都理解了，只要熟背不忘，肯定可以及格。”

　　沈听澜就笑了：“那就好！”

　　卫立坐电梯走了，沈听澜在大门口望着，脸上笑意不止。

　　这一个月，他摸透了对门老太出门倒垃圾的固定时间，不过不敢早早使用，怕卫立觉得他心怀叵测。

　　今日一试，那个档口正好，顺其自然。

　　虽然他觉得卫立那么聪明，大概也有点看出来了，但是没翻脸，说明不太讨厌。

　　想到这里，他咧开嘴，傻笑着进了家门儿。

　　考试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沈听澜设了十五个闹铃，起了个大早，但等到他去到考场时，考场门外已经站得人山人海了。

　　王晗一看他来了，赶紧凑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小抄，暗搓搓地塞给他：“澜哥，所有的答案都在这里了，为了翻阅方便，印了正反面儿，我给你叠成了册子的模样，一会儿你化整为零，免得收了一张就全没得抄了。”

　　沈听澜一推他胳膊：“这么简单的科目，还要什么小抄，你自己抄去吧，别给我。”

　　王晗愣了一下，随后拿出一把小刀来：“澜哥我错了，我现在就帮你裁开。”

　　沈听澜已经打开书本，做最后的默诵了，此刻就心不在焉道：“裁什么裁？说了我不要。”

　　王晗停了手，端详了他两秒：“真、真不要啊？”

　　“走啊，”沈听澜伸手把他给拨开了，“挡我光了。”

　　王晗支支吾吾地跑到了一旁，边将东西塞回口袋，边不解地盯着沈听澜看，发觉他竟然真的在背书，心想太阳这是打西边儿出来了？

　　铃一打，沈听澜跟所有人一样，上交了文具以外的物品，按准考证编号坐好了。

　　卷子往下传，他一看题，一种亲切的感觉就扑面而来——填空题他全都会！

　　这种感觉自初三过后就再没出现过了，此番重出，他难以抑制地奋笔疾书，最后发觉整张卷子除了案例分析是没见过的，其他都答得非常顺畅，以至于他写完之后发觉自己居然还有半小时！

　　沈听澜没有枯坐检查的习惯，翻了翻试卷发觉名字等信息都填写齐全了，没题忘答，便直接交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考场。

　　隔壁也正在考试，所以走廊里既昏暗又安静。沈听澜脚步轻快，忍不住拿出手机，边走边编辑信息，想跟卫立分享一下自己考后的感想——卫立回不回也不重要了，反正他现在就是爽！就是想发！

　　“豁，你被监考老师抓到作弊赶出来啦？”

　　沈听澜消息还没发完，就听到了很轻的说话声，抬头一瞧，居然是严杰。

　　无视他口中的轻蔑，沈听澜冲着他嘿嘿笑成了一朵花：“比不得你，考成啥样都能改分儿，交白卷儿也没事儿。”

　　他这可算是捅了严杰的马蜂窝，对方怒视了他，咬牙切齿地大声起来：“沈听澜你他妈再讲一句！”

　　沈听澜在嘴前竖了食指，眼睛瞟向了左右两边的考场：“嘘，安静一点。我还要回去准备大后天的考试呢，没工夫跟你玩儿，再见！”

　　他说着，快步走出了教学楼。

　　严杰站在走廊里望着他恨不得蹦跶上天的模样，气得青筋直蹦，额头一跳一跳的，等到气消了些，心中才逐渐生出了疑惑——不对，他前阵子还阴晴不定，怎么又转性了？

　　【作者有话说：小沈：我博采百家之长，达biao里biao气之巅峰，气死你气死你~！】

第39章琴
　　沈听澜是打定主意不把卫立回复与否放在心上，但是这次得来全不费工夫，中午的时候，他居然收到了回复。

　　回复简短，仅有“恭喜”二字，连个标点也没有，不过对沈听澜而言，简直算是大喜讯了！

　　——除了意外之喜，他现在终于有名目送礼物了！

　　“这回多亏你帮忙，这些东西算是谢谢你啦。”

　　卫立看着地上一字排开的三个大袋，心里头一个念头是夸张，随即联想到的却是沈听澜过去给过他的胸针盒子。

　　其实这些天来，沈听澜的表现的确是毫无敌意，虽然偶尔口气还是不好，但嘴上虽然凶，本质上倒没有再嘲笑讥讽过他。有时候，他还能从沈听澜身上感到一种对自己的依恋，只不过他不知道这感情的由来。

　　心里上，他对沈听澜的行为变化已经从好奇转向了接受，可是因为不解，他还是不敢太掉以轻心，于是忖度着说道：“这事本来就在我职责范围内，你不需要这样重谢我。”

　　见他似乎是不肯收，沈听澜急了：“这可是我头一回靠自己考出来的，纪念意义非常，怎么能不重谢？而且这里头有送小孩儿衣服文具，你不收下，我拿去送谁啊？”

　　卫立没想到他把几个孩子也给考虑进去了，有些讶然。心想或许他可能没有存什么奇怪的心思，全然拒绝也是不好，不如各退一步，大不了礼物收回去他再一一细查：“你给的实在太多了，我全部带回家，难免要惹我姐怀疑。这样，你把送孩子的东西给我，其他的我就不收了。”

　　两人现在的交易本来就基于罗婧的想法，沈听澜听了这话，不得不同意，但是这样一来，自己就是把礼物送给那些孩子，而不是送给卫立了啊！

　　沈听澜面上同意，心中抓耳挠腮了一阵，最后他跑进卧室，把一组保健品拿了出来，拆了一瓶塞到卫立手里：“这个你拿着。”

　　卫立把瓶子转过来，辨识了上面的英文，发觉是一款保健药：“为什么给我这个？”

　　“你不是工作忙吗？这个补血补肾，对心脏也好，本来是拿去给我爸的，反正买4免1，这瓶相当于是白送，就给你咯。”

　　卫立抿了下嘴唇，确乎是要笑：“昨天不是学过吗，买4免1就是个促销手段，不能那么算，况且既然是你送给长辈的，给我就更不合适了。”

　　“我买了六组呢，少一瓶也没事儿……”沈听澜劝到后头没理由了，干脆耍起了横，“我就是喜欢看你吃怎么了？老板这点话你也不听了！？”

　　沈听澜的话最终起到了他想要的效果，卫立收下后道了谢，提着那些东西离开了，而门一关，沈听澜在满意过后又后怕起来——卫立会不会觉得自己太不讲道理了？自己是不是该做出一点解释？

　　可是解释过后，自己的立场就好像不坚定了，卫立要是把东西再换回来怎么办？

　　他心中惴惴，卫立那边却是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能看出他什么表情是恶意，什么是别别扭扭的示好，再者，保健药没有开封，是崭新的完好的，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于是在检查完一包礼物后，他放心大胆地开了瓶封，按照说明，在睡前服用了两粒。

　　卫立的身体素质一直是很好很抗造，平时随便对付一点饭菜都能撑上好久，这一点浓缩了各种有效成分的保健品下去，起效就很明显，不过两三天，他晚上的睡眠质量就显著变好了，连带着白天体力充沛，食欲也恢复到了以往的水准，所以跟沈听澜再见面的时候，他的面貌气质是遮掩不住的神采奕奕，已不复先前虚弱的状态。

　　可是此时沈听澜的精神状态，却和他的截然不同。

　　他讲题的时候，沈听澜倒也不是不认真，然而始终是面无表情地在打哈欠，似乎是精神不济。

　　卫立就把笔帽盖上了：“很困的话，就先歇歇吧。”

　　沈听澜摇了摇头，神情仿佛是恍惚的，停了两秒才扭头看向了禁闭的窗：“可能是闷的。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正好我爸让我去买东西，顺便把事儿办了。”

　　卫立自然没有意见，穿戴好围巾帽子就跟他一道出了门。

　　跑到车边上，沈听澜正要坐上主驾，就被卫立拦住了：“你精神不好，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沈听澜白着脸孔点点头，坐到副驾上，把导航目的地设置到一家乐器行，然后靠在座位上，一路都静静地看着窗外。

　　天色阴沉，车开到一半，路上就噼里啪啦地开始下雨，道路也逐渐拥堵起来。卫立掌控着车速，让车尽量平稳地行驶在湿滑的路面上，如此总共堵了二十分钟后，两人才达到了乐器行。

　　这家乐器行店面很大，一踏进店门，就能看到两边墙上挂的一排排大小提琴，以及五颜六色的吉他，中央则放的都是钢琴、架子鼓等要落地演奏的乐器。

　　卫立走近看了看，目光从乐器上移到价目上，发觉基本都是四位数起跳，钢琴就更贵了，二十万三十万的都有。

　　但是沈听澜看都不看，径自就往楼梯处走去——一楼的这些，大多是卖给隔壁几个音乐学校的琴童的，楼上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乐器，有些甚至是古董，所以只对一部分顾客开放。

　　“我上去找样东西，一会儿就下来，你在下面随便逛逛，出去看看周围有没有想去吃的餐厅也可以，给我发个定位就行。”

　　上楼梯前，他对卫立这样说道。

　　卫立应了一声，当即就转身四下看了起来。

　　楼上的东西比沈听澜上一次来的时候要多，沈听澜挑选起来费了好些功夫，下楼时他觉得卫立应该已经去别的店了，正想着要拿手机出来看，没想到下楼后一抬头，就看到了卫立的背影。

　　卫立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偏过头望向店中一隅，那儿有个穿着礼服的小男孩，坐在一架白色钢琴前，像模像样地弹着一曲《卡农》。

　　再看卫立，他像是凝固的雕塑一般，就那样静静地聆听。

　　沈听澜看了两眼，突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不由自主地就搜寻起了记忆。

　　——想起来了！去影咖的那个晚上，卫立也是这么看着台上人表演的！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
第40章春之歌
　　卫立这人，爱好很有限，因为生性淡泊，物欲不强，而且没有时间。对他而言，那些能让他的神经得到片刻休息和放松的事物就是最好的，比如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不说，安安静静地听一会儿琴声。

　　“哎，听得那么入神？我走过来你都没发觉？”

　　一点气息忽然拂上耳廓，卫立转过头，叫他的正是沈听澜：“办完了？”

　　“嗯。”沈听澜看了眼那个弹琴的男孩，问他，“你会弹琴？”

　　卫立站起身拿上伞：“不算会，只是大概知道键位而已。”

　　沈听澜知道他见微知著，这话不过是谦虚的托词，就道：“都知道键位了，那弹个简单的总没问题，去试试看嘛！”

　　卫立摇了摇头：“不试了，雨那么大，人肯定都往店里走，一会儿吃饭该找不到位置了。”

　　沈听澜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从中捕捉到了一丝犹豫，连忙道：“这里一路过去都是店，耽误不了这一会儿，你就弹个简单的，一分钟的，嗯？”

　　“……”

　　见卫立不说话，沈听澜抱着他胳膊晃了晃：“弹一个嘛，你亲爱的男朋友想听呀。”

　　他把这假身份拿出来说事儿，卫立果然妥协了：“好吧，我只会弹简单的，你别嫌我给你丢人就行。”

　　“怎么会，”沈听澜主动把他手里的伞拿过来，“来，弹一个弹一个。”

　　刚才试琴的小孩已经离开了，琴盖还没合上，卫立就坐到了琴凳上，摆好姿势，默然盯着琴键看了片刻，然后开始了演奏。

　　纤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错落有致地按下，简单却流畅的旋律犹如流水一般，映衬着门外沙沙的雨声，安宁而美好。

　　一曲结束，沈听澜笑着拍手：“好听！”

　　“弹完了，去吃饭吧。”

　　卫立合上琴盖，把伞拿回，先一步走出门撑开伞，沈听澜马上走到伞下：“没想到你会弹《春之歌》啊，真稀奇。”

　　风迎面刮来，卫立把伞顶在前面，眼睛留意着脚下：“稀奇吗？又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曲目，之前那个孩子看着才六七岁，弹的曲子复杂多了，那才稀奇吧。”

　　“曲子确实简单，一级的水平就够弹了。”风吹得沈听澜眯起眼睛，更贴紧了卫立一点，“稀奇的是，我终于找到一桩我们俩都做过的事……靠，这风也太大了吧！”

　　风大不好走，两个人一张嘴就吃得满口风，沈听澜一句浪漫的话也说不出来，只好随卫立就近找了个餐厅进去吃饭。

　　餐厅里人满为患，耳边各种嘈杂的声响，空气浑浊而潮湿，菜过了好久才上——一切都令人感到沉闷非常，沈听澜刚刚好起来的心情，被这么一搅，又低落下去。

　　幸好这场雨是风大雨水少，一顿饭吃完，雨也停了，出门不必打伞，走起路来比适才轻松许多。

　　沈听澜刚从闷热的室内出来，想多吹会儿风，却又怕一会儿突降急雨，走回来麻烦，就抬起头望天，想看天色如何。

　　可惜他常识欠缺，除了灰蒙蒙的一片，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好问卫立：“你看这天色，一会儿还会继续下雨吗？”

　　然后他就得到了有依据的答复：“乌云的颜色变淡了许多，应该是不会了。”

　　沈听澜听后便道：“那我们去逛逛吧，不远处有条步行街，店多得很，瞧瞧去？”

　　卫立刚吃饱饭，也想消消食，所以没什么意见。

　　两人顺着风走，边走沈听澜边跟他聊天解闷：“你有和家人过圣诞夜的习惯吗？”

　　卫立捂了一下冻得生疼的耳朵：“没有。”

　　“那下周五的圣诞夜你陪我过吧，刚好可以把之前一直没补上的仨小时给补了。”沈听澜偷偷觑他一眼，“你周五晚上有空的吧？”

　　“有是有，但是你不跟家人一起过吗？”

　　卫立没有多想，仅是随口一问，走了两步却发觉沈听澜一直没有答复，就扭头去看，发觉沈听澜把脸扭向了另一边。

　　卫立以为是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就顺着他扭转的方向要去看，不想他骤然出声答了一句：“过不了。”

　　他的声音有一点低，仿佛是很失落，卫立知道此时不宜追问，就沉默了。如此走了一段后，沈听澜终于出声了，却已恢复了平时的声调：“快想想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当圣诞礼物买下来送你。”

　　卫立瞥了他一眼，发觉他的鼻尖眼眶被风吹得发红，想了想回答道：“我会去的，礼物就不用了……”

　　“要的！”沈听澜坚持道，“不买多，就一个，挑一个你最想要的，然后你也给我买一个，放到我挂在床头的圣诞袜里，这样互赠礼物才像过节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卫立却不知为何觉得他好像条寂寞的小流浪狗，希望路过的人能够摸摸他的头。

　　“好，”卫立答应下来，“那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我嘛……”沈听澜认真地思考了三秒，然后放弃了——他是个买东西都不用等双十一的人，目前是什么也不缺。

　　“你看着买吧，什么都行，反正我不知道，你买什么都是惊喜。”

　　然后他很双标地说道：“但是你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免得买给你的东西你不喜欢，转头又流到别的地方去了。”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小声，几乎被风吞并了。

　　卫立没听清他说的话，但看他半撅着嘴，心里也猜到了几分。回想当初自己的所作所为，他认为的确有那么一两分不妥，所以现在推辞这事就不太恰当。

　　不过要说他希望沈听澜送他什么，这事他没想过，也不好说。因为无论他说要什么，沈听澜肯定会送他一件最昂贵的，上次一支钢笔就大几千的。

　　那没必要，也不该拿。

　　所以他只好说：“容我想一会儿吧。”

　　“不急，慢慢考虑。”沈听澜应了一声，脑袋里想的却是方才乐器行里的钢琴。他记得卫立刚来他家时，选的电影就是《海上钢琴师》，如此一来，就有三桩事情指向了钢琴，所以喜欢钢琴这一点肯定错不了。

　　错不了，也不能错，这一次，他绝不要再犯毛绒玩具的错误了。

　　【作者有话说：小沈：老攻弹儿童钢琴曲目，好可爱！（鼓掌鼓掌！）

　　小卫：谢谢你在我被儿童吊打后给我捧场。

　　】
第41章骑上我心爱的小电驴
　　卫立最后给出的答案，大大出乎沈听澜的预料。

　　“那就买辆小电驴吧。”

　　“小电驴？”沈听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确定？”

　　卫立一脸笃定：“就是小电驴，不改了。”

　　“为什么呀？”

　　“我的自行车本来就是二手的，骑了十几年，开始有些小毛病了，换辆电驴，我买菜，接送薇薇，去开家长会和上下班都要方便一点。”

　　他这话不可谓没道理，但是除了上下班，好像都跟他关系不大，或者往远了说，他上班赚钱也是为了那一大家子人，所以严格来讲，这个礼物并不是他“喜欢的”。

　　“呃……”沈听澜组织了一会儿语句，“你就不考虑更私人一点的物件？”

　　“电驴是我自己骑的，不私人吗？”卫立不知他缘何有此一问，想了想，补充道，“真是我自己骑，原来那辆自行车我决定换几个崭新的零部件，重新喷漆后给我弟弟骑，这样他上下学方便一点。”

　　沈听澜看他颇有种把自行车当传家宝的模样，眨了眨眼睛，只好依了他：“好吧，那就买电驴。”

　　在手机上搜索了附近的电动车店，沈听澜陪着卫立走过去挑车。

　　一进店，他那挑剔的目光往车堆里一望，竟然也看到几辆外型帅气漂亮的，就很有兴趣地凑上前去细看。

　　“哎哟，小伙子眼光真好，这是我们新进的型号，”见他在看贵价车，老板自动凑上前跟他介绍起来，“整体选材和制造的工艺都源于摩托车，比起普通电瓶车，它品质更好，稳定性及性能也都更出色啊。”

　　“嗯。”沈听澜点点头，扭头问卫立，“你看这个怎么样？”

　　卫立扫了一眼：“车身太大了点儿，不方便找位置停车。”

　　“这款小，也好看呢！”老板把他们带到另一辆车前，“你看这跨骑的造型，溜背的设计，悬浮式的座椅，非常有科技感，是不是？”

　　卫立瞥了眼那上头“8888”的价格，说：“外型的话，我不需要这么惹眼的，我平时用车用的多，更关注实用性和安全性，你根据那个来推荐吧。”

　　听他说这话，老板便确认了一番：“两位是谁要车？”

　　沈听澜刚才提溜着折叠伞玩儿，这时就拿伞柄一指卫立：“他骑车，我买车。你先按他说的来介绍几辆吧。”

　　老板听后，心里立刻有了计较，把他们带到一辆5999元的车前：“这辆是体感车，有乘坐感应功能，无人上座的时候自动P档，离车后自动锁车，即停即走，非常方便，减震方面也相当不错，续航更是有85公里……”

　　如此，老板介绍了好几辆车，性能是各有千秋，卫立将他们记下来比较，又在网上进行了比价，花了好一番功夫，最后终于选定了一辆1500的通体全黑小电驴。

　　卫立把车推出门，沈听澜跟在一边，一连连的唉声叹气：“刚才那辆蓝牙控制防盗的多好啊，你怎么就不要呢？”

　　“可以防盗的措施多了，没必要非得用这种方式。”卫立慢慢推着车，“就拿我原来那辆车举例，它上面贴满了贴纸，经过日晒雨淋后褪了色，通俗来讲就是丑，所以买来只要二十块，十多年里也没被撬过锁。”

　　沈听澜不服：“那也许只是你运气好。”

　　“不，是小偷会算账，同样花了十分钟撬锁，赚200块肯定比赚20块划算。有的人买了新车还特意做旧些，免得遭贼惦记。”

　　沈听澜还是不甘心：“那你也可以买那辆亲子车啊，有前灯有尾灯，有车兜有前置脚踏的，不安全不方便吗？你选的这车要啥没啥的，就一个***的后座，还那么小，你妹妹再长大点你都带不了。”

　　“这辆车的优点就是防飞车，防抱死，减少打滑，刹车更稳，这些功能我最需要。至于你说的那些配件，我自己就能装。”卫立停下脚步，仰脸示意他往后看，“这儿不就是卖配件的店吗？”

　　半小时后，他们再从店里出来时，小电驴上的配件已经一应俱全了。

　　配件材质不错，卫立一共花了两百多块，感觉是非常划算，然而沈听澜却是不忍直视：“这前置座椅一加，是能坐个大人了，但也太……”

　　他想说丑，又不忍心说，就皱着眉头摇头表达不满。

　　卫立觉得他这个样子很滑稽，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开解道：“你送我的礼物，我满意不就行了，别多想了，逛街吧。”

　　“你还说是我送你的礼物呢，这些配件是你自己付钱的好吧？”沈听澜抱起双臂，“我不管，这怪模怪样的东西不能算是我送的，说出去影响我的声誉。”

　　“沈听澜。”

　　“……嗯？”

　　卫立几乎没有喊过这个姓名，如今陡然喊出声，沈听澜一时忘了自己的情绪，一头雾水地转过头看他。

　　卫立稍稍侧过脸，分给他一点视线，但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你为什么总是憋着劲儿地给别人花钱？”

　　沈听澜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愣怔了几秒，过后心想自己哪里是憋着劲儿给别人花钱了？憋着劲儿的对象就你一个好么！

　　可是这话他不知道说出来好不好，于是就虚张声势地凶了起来：“我乐意，我高兴，你管得着吗？”

　　卫立无视他的脸色：“因为什么而高兴？”

　　沈听澜见他没完没了地问，恼羞成怒了：“我助人为乐不可以啊？烦死了，不逛了，回去背书！”

　　“哦。”卫立抬腿跨坐到了电驴上，“你想坐前面还是后面？我建议是坐后面，那样比较不冷。”

　　沈听澜脾气上来了，不愿顺着他：“后面那么低，坐不了！”

　　结果在前面坐了十秒他就后悔了，这车动力全开起来不比轿车慢，不过没有挡风玻璃，那风就跟后妈的耳光一样，不要钱地往人脸上狂拍，他只能抓着座椅上的把手低下头，把脸埋在自己的手臂中大吼：“骑回去！！把那俩炸弹一样的头盔买了！！！”

　　再次走出店，沈听澜戴上头盔，却是不肯再坐前头了——他本来是个追赶时尚的大好青年，来往于空调之间，从来不穿那鼓鼓囊囊的衣服御寒，而头盔只能保住他的脸，保不住他的脖子和手。

　　哼哼唧唧地缩在后座上，他发觉卫立身材伟岸，果然能为他挡掉不少风，脑袋里随即冒出了主意，堂而皇之地抱紧了卫立的腰取暖。

　　沈听澜忽然想起幼时放学，看到班里的同学撒丫子跑到家长自行车后座上，一边抱着大人的腰，一边跟他们说着学校里发生的事，嘴巴里一嚼一嚼的，用粉红色的口香糖吹出个大大的泡泡来，有时候则是拿着一颗溜溜球，放下去又拽上来，放下去再拽上来，玩得很痛快。

　　而自己，就坐在私家车后座上看着这一切，前面开车的不是爸爸妈妈，也不是爷爷奶奶或者姥姥姥爷，只是家里的司机。

　　司机长相并不亲切，他看了并没有交流的欲望。回到家后爸爸多半是不在，而保姆忙上忙下的，跟他的交流也相当有限。

　　所以后来他就不往窗外看了，只捧着游戏机玩。游戏机给了他很多快乐，并且能吸引更多同学靠近他，让他不至于感到寂寞。

　　“到了，下来吧。”

　　卫立的声音打破了他飞出去很远的思绪，他从小电驴上下来，摘掉头盔往主驾走，拉门时忽地一拍大腿：“哎呀，你那电驴……”

　　卫立把头盔上的挡风罩翻上去，却是早就考虑好了：“我骑回去就行，正好试试性能是不是他说的那样。”

　　公寓离乐器行距离并不近，车行也要四十分钟以上，他刚坐了三分钟的时间手就冻木了，如果骑回去那简直不敢想象。

　　于是他极力反对，站回到电驴前把住车头：“你下来，去副驾上歇着。”

　　卫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问他他只是一味地把他赶上车，于是只好先顺他的意。

　　上车之后，卫立一直盯着沈听澜站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有一个戴着绒线帽的大叔走向了电驴，卫立马上降下车窗，就听那大叔试试探探地问沈听澜：“是你叫的代驾吗？就这辆车？”

　　“是我叫的代驾，不过不是这辆车。”沈听澜把手中的头盔塞到了大叔怀里，然后拍了拍电驴的车头，“是这辆。”

　　大叔的笑容僵在脸上：“你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你给个收款码吧，”沈听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两百块，四十分钟车程，走不走？”

　　大叔一胳膊夹了头盔，缩着脖子搓了搓一双光手：“那你得先给全款。”

　　沈听澜打量了他两眼：“给可以，你给我小心点儿骑，这是我送人的礼物，别把它弄脏弄坏了。”

　　两人达成协议，沈听澜就坐上了主驾。

　　他一扭头刚想说什么，就听窗外大叔轻声咕哝道：“自己开那么好的车，给人整个丑电驴当礼物，真抠搜。”

　　“嘿，这人……”沈听澜探头靠近车窗要骂回去，嘴却先一步被卫立的手捂住了。

　　“我说了，只要我喜欢就行，别管别人怎么说。”

　　沈听澜转眼看向卫立，对方的双眼近在咫尺，目光清澈柔软。贴着嘴唇的手很凉，瞬间就冷却了沈听澜的怒火。

　　……如果，你喜欢的不止是礼物，还有我，那该多好。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都是假的）

　　小沈：你看马上就有人说那电驴丑了！

　　卫立：说你坏话的也大有人在呢。

　　小沈：那是他们不懂得我的好处。

　　卫立：所以啊，好处我知道就行了，管别人干什么。

　　谢谢小花卷的打赏~】
第42章圣诞夜
　　周末过去后，一连几天都是阴雨绵绵。

　　因为考过试，有两门课结了，学生们的空闲时间比平时要多上一点，免不了就有些不专心于考试的想要出去消遣一番。

　　沈听澜收到了很多邀请邀约，不过都被他一一回绝了，一方面是最近心情不佳，没有玩乐的兴致，另一方面是他爸这些日子也开始对他嘘寒问暖起来，隐隐有要来看他的样子，所以他就尽量待在公寓里，免得老头子费劲过来一趟还扑个空。

　　除此之外，他还花时间挑选了一些圣诞节装饰，请家政阿姨过来打扫时顺便布置掉，并跟对方商量着拟了一份圣诞夜的菜品，要对方当晚提前到公寓准备。

　　于是这一周他除了上几节非去不可的课，就没再出门，然而日子天天充实着，所以丝毫不感到无聊。

　　圣诞夜那天中午的时候，王晗打了电话来。

　　“澜哥，今晚小礼堂有节目，好多漂亮女生，票我都给你抢好了！”

　　“不去，”沈听澜找了个借口，“外头冷死了”

　　“澜哥你是开车的怕啥啊，他们排练我看过，颜值真的高，不骗你的澜哥！不来就亏了！”

　　沈听澜感觉他大惊小怪：“有啥亏不亏的，我不看她们又不会变丑，我今天游戏里还有节日任务要打，你找别人一起看吧。”

　　“澜哥……”

　　门铃刚好响起，沈听澜连忙跳下沙发，鞋也没穿，踩着一双毛茸茸的居家袜子就跑向玄关：“来了来了！”

　　然后他对着电话道：“快递来了，不跟你说了。”就挂断了。

　　他之所以如此焦急，是因为门外的东西是今夜他最想呈现给卫立看的东西。

　　或者说，这才是他真正要送给卫立的礼物。

　　三个工人抬着它进门，忙活了大半个下午，终于让这份礼物呈现出了最完美的模样——桑托斯红木的琴壳上，漆膜光洁干净，八十八个琴键纤尘不染，按下之后的音色美丽而丰富。

　　沈听澜想象不出卫立惊喜是何模样，但是他笃定自己晚上一定能见到。

　　欢欢喜喜地送走了几个工人师傅，电梯一开，家政阿姨刚好提着各色新鲜食材走了出来。

　　片刻后，厨房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不一会儿又变成咚咚的切菜声。沈听澜虽然没参与其中，可是听这声音，感觉自己也是相当忙碌。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跑到厨房门外张望了一会儿，转身把客厅里的灯打开了——没全开，只开了钢琴顶头上的那一盏。随后他将蓝色的丝绒钢琴罩拿出来，把钢琴一整个地罩上了。

　　下午六点半左右，卫立走进了公寓大门。

　　公寓走廊的声控灯非常亮，所以当沈听澜打开门的时候，卫立感觉里面几乎是昏暗的一片，只有墙上的圣诞花圈是亮的，因为挂着一闪一闪的彩色灯串。

　　“你来得比我想象的早一点，”沈听澜在旁边盯着他换鞋脱外套，“烤鸡还有三十分钟才能出炉，你饿吗？要先吃点什么吗？”

　　“我还行，餐前就不吃东西了。”卫立跟着他往客厅里走，眼睛不由自主地就看到客厅最亮处的某个庞然大物。

　　虽然那物体用丝绒布罩上了，但看形状，分明是一架三角钢琴。

　　沈听澜在一旁端详着他脸上的细微表情，然后翘起了嘴角：“你可以过去把罩子掀开看看。”

　　卫立闻言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讶然，随后又恢复了平静，转身朝厕所走去：“我先去洗个手。”

　　他一洗就用了三分钟，沈听澜怀着满腔期待等在外头，感觉已经过了三年。后来实在等不住了，跑到厕所门口，想敲门喊他，又怀疑他在上厕所，这么做不太好。

　　犹豫了一番，卫立倒是开门出来了，一身的洗手液淡香，沈听澜连忙拉着他的袖子，把他往客厅拽去，嘴上半催促半埋怨道：“哎哟，看个东西，不必像搞仪式一样庄重啦。”

　　他虽这样说，其实心里是高兴的，因为觉得卫立认真，认真说明重视，重视说明喜欢，喜欢说明自己这架钢琴没白买。

　　厕所离灯太远，卫立没有在这黯淡的灯光中察觉到他的诸多心事，不过在琴罩被完全拉开后，他实实在在地被这琴惊艳了一把，承认沈听澜给他卖关子是有一定道理的。

　　那架钢琴并非是常见的黑色，而是原木纹的，而且不是一般的木头——那种深褐色的木材在灯光照射时有渐变效果，从顶盖中心宝石般的深褐，逐步过渡到周边深沉的黑色，漂亮极了。

　　沈听澜从他静默的注视中看出了欣赏，连忙把藏在钢琴底下的琴凳拖了出来，然后指挥他如何支琴盖。

　　两边都弄完之后，他坐到琴凳一段，招呼卫立坐到自己边上：“施坦威的钢琴，比店里摆的那几架都厉害，来，你弹弹看。”

　　卫立把手放上钢琴，若有所思道：“我会的曲子不多啊。”

　　“弹什么都行……”沈听澜往他那儿瞥了一眼，正瞥见他一双洁净双手指尖通红，伸手过去触了触，“你怎么把手洗得这么凉？”

　　“手上的油脂和汗液容易破坏钢琴漆膜，所以刚才仔细洗了下。”卫立毫不在意地解释了，随即想到了可以弹的歌曲，摸好键位弹奏了起来。

　　他这次弹的是《蜗牛与黄鹂鸟》，因为边弹边回忆，所以节奏比原曲要慢一点，沈听澜听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那么可爱，总是弹小朋友弹的歌啊。”

　　卫立专注于弹琴，没有在意他话里的调侃，嘴上答得一本正经：“因为是小学里老师教的，毕业后就没再弹过。”

　　他这有问必答的样子，让沈听澜头一次觉得他很乖，乖得可爱。沈听澜想象了一下他小时候的模样，赫然就是一个安静乖巧的漂亮小男孩，嗯，三好学生的类型。

　　卫立那边弹完了一段，由衷道：“这琴音色很好，很柔和很集中。”

　　沈听澜莞尔一笑：“恭喜你，以后每周你都可以过来弹，弹给我听。”

　　卫立转头看他，嘴角也挂一点淡淡的笑，好似忍俊不禁：“你那么喜欢听幼儿歌曲？”

　　“说的也是啊，得弹点别的。你等等，”沈听澜站起来，往卧室走去，“我去找个谱。”

　　卫立坐在琴凳上等他，就听到他在卧室里垮塌垮塌地走来走去，然后是各种翻箱倒柜的声音，于是干脆用手机搜了个谱，试着弹了几个小节，不过因为是没有练过的，所以弹起来难免磕绊一点。

　　等他练到基本能连贯弹奏四个小节的时候，沈听澜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碰了一本钢琴曲集。

　　曲集的侧面有些泛黄，看得出是件旧物。卫立忽然有些好奇，不知道沈听澜为什么平日里也不碰琴，也不爱看书，却会携带着这么一本旧书到公寓里。

　　“这个不按难度分类，得一个个看呐。”沈听澜坐下来，翻到目录扫了眼，然后一页一页地往后翻，“你瞧瞧有没有想弹的，我教你。”

　　卫立问：“这一本你都会？”

　　“会啊。”沈听澜说，“这本难度不超过六级，恰好我的等级也就是五六级这样。”

　　卫立看他说着就翻到一页被撕干净的，心想他肯定是早早就把不会的给撕了，才敢说这话。

　　不过今天过节，还是不要拆穿了。

　　“这些歌我都没听过，你看着选吧。”

　　“嗯……”沈听澜沉吟一番，“那就这首，《你来的一天》，应景，节奏还慢，我先弹给你听听。”

　　沈听澜把谱放到架上固定好，然后开始了教学。他弹的时候倒还可以，然而不是当老师的材料，教学指导十分贫瘠，幸好卫立是个够好的学生，记得快学得快，还是给了他自己一种“名师出高徒”的满足感。

　　两人亿教亿学，十分投入，直到沈听澜感觉到了饿，才发觉离鸡被烤完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赶紧奔向厨房。

　　烤炉一打开，浓浓的油脂香气就满溢出来，卫立合上琴盖，过去帮忙，把其他菜品一一端上桌子。

　　桌子上铺了绿色餐垫，椅子上摆着红色的靠枕，桌上白色的蜡烛的烛火盈盈跃动，连甜品也是堆成圣诞树状的抹茶松饼，一切都很有圣诞的气息。

　　嗅着空气里的香味，感受着空调营造的温暖，这个空间的氛围确乎是温馨宜人的。沈听澜看着把鸡肉咀嚼得很认真的卫立，他想自己很喜欢现在构成这个时间和空间的一切东西。

　　“这个时候应该喝点酒。”他自然而然地发出了提议的声音，同时走到双拉门的大冰箱前，拿出了自己的存货。

　　抱了满怀的酒，他走到桌前兜不住了，Duang地砸到桌上，卫立伸手帮他，被塞了一罐子啤酒：“这几罐是无酒精的，给你，这打有酒精的，归我。”

　　他起掉自己的啤酒瓶盖：“来，干杯！”

　　卫立拉开易拉罐环扣，同他碰了碰，轻轻抿了一口，觉得味道倒也清爽，配着菜吃挺不错。看着沈听澜在他对面咕嘟咕嘟狂吹，他认为对方是高兴，只劝了句太凉了喝慢点，便继续沉浸在这节日气氛里——这种体验，对他来讲也是很难得的。

　　他还不知道，这一餐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想象不到的事。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都是假的）

　　卫立：难得你教学那么正经。

　　沈听澜：你都那么宝贝这钢琴了，我哪里敢让它沾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

第43章醉
　　沈听澜今天胃口很好，桌上的所有菜品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吃，酒的味道也不错。

　　他每吃几口菜，就灌一口酒，一瓶吹下去，他感觉周身血脉流通，在这空调房中就是非常的热了。

　　抬眼望向桌对面，他发觉卫立正盯着他看，便露出一个懒洋洋的微笑:“看我做什么？”

　　“你脸很红，”卫立放下刀叉，“我去把空调温度降低些。”

　　“诶，不用。”沈听澜摆摆手，扶着桌沿站起来，自说自话地往阳台去了。

　　拉开阳台的落地玻璃门，夜风吹到了他的脸上，风中夹杂着颗粒，他抬手一摸，摸到的却是一点水迹。

　　捻了捻手指，他后知后觉道:“啊。下雪了。”

　　肩上忽地一沉，是卫立拿了件厚外套披到他肩上:“你这样容易感冒，退回去到窗边看吧。”

　　沈听澜此刻被酒精融得浑身暖和，无惧凉风，根本不把这当成一回事，还往前走了两步，把手伸出了露天的窗外，任雪花纷拂在掌心:“不会的，这里一点都不冷。”

　　卫立又说：“我刚听到你手机响了，你不去接电话吗？”

　　沈听澜仰头看着夜空里无数的飞雪，漫不经心道：“随便它吧。”

　　阳台的顶灯是声控的，随着他的说话声启动，照亮了他泛红的脸颊，卫立从他后方打量了他的侧脸，问：“你是不是有点醉了？”

　　“不至于，一瓶酒而已，又不是伏特加。”

　　他摇头，看着却像是在有气无力地晃脑袋，卫立知道他铁定是醉了，拉他他又不走，只好上前把外套给他罩紧了。

　　衣服箍在身上，很热，喜欢的人的手臂却也箍在他身上，让他很喜欢，两边冲突之下，他像个大号儿童一样，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只好皱着眉头咕哝了几声。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新事物吸引了：“卫立，你看，楼下有人摆蜡烛呢。”

　　卫立放眼望去，果然见到地上亮起了一个个光点，光点很快织就成一个礼物的模样，完成之后还闪出了霓虹色的各种光。

　　沈听澜看得津津有味，两手搭在冰冷的栏杆上，喃喃道：“还是电子蜡烛呢……”

　　卫立赶紧走到他身侧，半劝半强迫这个小醉汉把两条胳膊收回来：“雪也看了，蜡烛也看了，回去吧。”

　　仿佛要同他的话相应一般，他话音刚落，那数十个光点尽数熄灭了，沈听澜没东西可看，又吹了冷风稍微降了热度，就顺从地被卫立拉回了房间。

　　房间里空调温度被降下了一点，可还是热。沈听澜边走边解衣扣，先是脱外套，再来把一件薄毛衣也脱了，只剩贴身的衬衫。

　　脱完衣服，他凑到卫立身边，伸手抓了他的衣襟，扬起脸嘿嘿笑了一声：“现在你可以抱我了。”

　　卫立看他有要发酒疯的潜质，一边扯了他，一边跑去餐桌前拿起酒瓶看了眼：“58度的酒，你就当水一样灌？”

　　“哪里有58度，”沈听澜一手指戳到了瓶身上，“明明是24。”

　　“……”卫立无语，这文盲还买洋酒喝，“那只是酒的品牌名。”

　　沈听澜一脸懵懂神情，是个小傻子的模样：“嗯？”

　　卫立不跟他废话，把他扶往卧室。

　　进门之后卫立打开灯，把人拖到床边坐下，然后要蹲下身给他扒拖鞋：“你今天早点儿睡吧。”

　　沈听澜一波三折地哼出了“嗯”的一声，抓住他的手不肯放：“不睡，我不累，我们弹钢琴去嘛。”

　　他酒醉后力气还不小，卫立不想强挣，就顺着他的力道把手放到他肩上，直接将他按倒了：“你小心吐在钢琴上。”

　　“不会。”沈听澜放开他的手，转而勾住他的脖子，“才那么一小瓶，吐不了。”

　　沈听澜的衬衫顶扣开着，热烘烘的香水气息散出去，混合着一点酒味儿，让卫立被风雪吹冷的脸庞感到了明显的暖意。

　　他下意识看了沈听澜一眼，就见对方面部皮肤细嫩潮红，黑色瞳仁中的光芒被睫毛滤了一半，细看还有一点水光，眼神仿佛是脆弱而迷离的，红润的嘴唇还轻轻翕动了：“你不是喜欢弹琴吗？我们去弹琴吧？”

　　卫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停顿了片刻，答应道：“……好，那你先躺着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弄点茶醒酒。”

　　“不要走。”沈听澜双臂一用力，把卫立揽到了自己胸前，“陪着我，我不想一个人……”

　　他声音很轻，近乎呢喃，说完后还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卫立的脑袋就在他下巴边上，被喷了一额头的酒气，连忙偏过脸躲避。他现在是脖子被抱着，上半身在床上，两条长腿却伸在床外。这姿势非常考验核心肌群，让他很想把沈听澜的手格开，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到沈听澜说了句奇怪的话：“刚才那个电话肯定严杰打来的。”

　　卫立心想这过节时候，情敌打电话算是怎么回事？就问：“为什么？”

　　“上次那门成绩已经出了，我比他高一分，他估计要气死了。”他嘴角抽动着笑了一声，一声之后他的笑就猝然而逝，“所以他一定会在今天……来破坏我的心情。”

　　卫立觉得这不是正常人能赶出来的事儿：“节日里骚扰人，那不是找骂吗？”

　　“不……不是节日……”沈听澜缓慢地摇着头，喉咙滚动了几次，极轻地吐露了两个字。

　　卫立听后怔了几秒，随即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严杰时发生的事。

　　沈听澜不是个热衷于动手动脚的人，不然前两个月自己早已遍体鳞伤，之所以那天他情绪突然失控，是因为严杰千不该万不该骂了他一句“司马孤儿”。

　　“他嘴最臭了，吔过屎一样，”沈听澜小孩告状一样，开始跟他讲严杰的坏话，“而且从小就臭，成天带着一群丑八怪骂我……”

　　卫立慢慢挪动了身体，躺到了他的身侧，听他唧唧哝哝地骂着，心如明镜般地越擦越亮。

　　孩子的恶意是最纯粹可怕的。家世传承好的小孩瞧不起暴发户，刚开始只是学着大人样冷嘲热讽两句，发展到后来排挤成瘾，就开始了天马行空却又极为伤人的编排，得罪不起家长的老师，就冠以小打小闹，以规劝和写检讨作为惩戒了事。

　　沈听澜骂爽了，平静下来，口气变成了埋怨：“早知道他在这破大学念书，当时就该让我爸把钱送到另一所学校里去……哼……”

　　卫立把他晃乱的头发拨开：“你们是一个系的，你知道这事时也不算晚，怎么没想办法避开他？”

　　“避开？”沈听澜突然间激动起来，“我是不想见他，但见了就绝对不避！我以前避过他，现在该他避我……才对！”

　　他打了个酒嗝，扭头看向卫立：“他，不如我。告诉你，我很聪明的，我跟他同班的时候，他的考分从来没高过我……你信吗？”

　　“信。”

　　平时几乎是一节课都没上过，临时抱佛脚虽然困难得他要原地打滚，可好歹还是背诵出来了——单凭这一点，卫立确信他至少不是个笨蛋。

　　“弹琴他也不如我，天天被他爸打着弹，哈哈哈……”

　　沈听澜哈哈傻笑了一串，笑出了泪花。卫立听了这些事却笑不出来，因为也遇到过差不多的事，感同身受：“那……你后来为什么不学了？”

　　沈听澜的笑声落下去，再开口，声音有点哑：“因为我不爱学啊。也觉得弹琴很辛苦。我学那些，全是为了让我妈高兴，她走了，我做那些还有什么意思？”

　　卫立没有过父母，但是有院长胜似亲人的照料和教导，也颇能懂一点父母望子成龙的想法，就有一丝纳闷：“那你爸呢？”

　　“他只要我混个大学文凭就好了。”沈听澜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拱到卫立肩上，“他自己连高中都没读过，从来不在乎这个……横竖都能赚钱。”

　　有钱人的世界，卫立不懂，听后只有沉默。

　　沉默了半晌，他回过神发觉沈听澜也没了声音，转眼去看时，却对上了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差点吓他一跳：“干什么？”

　　“我们去弹琴吧？”沈听澜跳起来，先一步跑向客厅。

　　他步伐几乎有些踉跄，卫立见了赶紧追上去，结果看他坐得东倒西歪，琴却敲得很有激情，而且也比较连贯，心中稍稍放心下来，坐到他边上看着他。

　　“来！你想听什么！”沈听澜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膛，“我弹给你听！”

　　卫立怕他兴奋个没完，就故意为难了他一下，翻到被他撕掉的那一页上，然后对照了页码念出了目录上的曲名：“《少女被渐渐遗忘》。”

　　沈听澜果然呆住了，眨巴着眼睛看他。

　　“怎么，记不得谱了？”

　　“记得。”沈听澜忽然委委屈屈地含了眼泪，“我怎么十几年不弹了，还是忘不掉啊？”

　　他哭得像个小孩子，一点不觉得难为情，声音哇哇的哭得很大，反倒让卫立有点手足无措，只好先去餐桌上拿纸巾。

　　用纸巾擦掉了他的眼泪，他的哭声终于小了下去。

　　卫立丢掉湿了的纸巾，想把他劝回去睡觉，谁知道回到琴凳前，沈听澜的神情又恢复如初：“既然你选不出，那就……就弹个应景的。”

　　卫立以为他要弹《平安夜》，结果琴声一响，他听到的却是一首民歌风格的曲子。

　　“这首是什么？”

　　沈听澜响亮地答道：“《会哥哥》！”

　　【作者有话说：卫立：小朋友，哥哥有很多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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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金珠
　　沈听澜睁开眼后第一反应，是咝咝吸了两口凉气，因为觉得头疼。

　　伸手捂住脑袋，他转身换了不疼的一侧靠在枕上，企图缓解一下，不料睡了片刻也没见起色，只好硬撑着起身——家里有备用的止疼片，吃了应该管用。

　　掀开柔软轻暖的被子，他发觉自己上身光liu溜的，抬起手臂闻了闻，皮肤上还留有一点沐浴液的清香——昨晚卫立给自己洗澡了？

　　带着疑问下床找家居服，他忽然看见床头挂着的袜子变动了位置。

　　把手伸进袜口掏了掏，他捏出了一根金链。钓鱼似的把金链收上来，他发觉底部缀着一颗金珠。

　　金珠滚圆而光滑，上面什么图案字样都没有，不过掂着很有点分量，应该是足金的。

　　正当沈听澜打量着自己的圣诞礼物时，卫立走进了卧室：“起了就快点穿上衣服吧。”

　　沈听澜被他吓了一跳：“……你昨天没回去？”

　　“你忘了昨晚发生的事了？”卫立横了他一眼，把一旁挂着的家居服交到他手里。

　　沈听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心想不会吧，难道我酒后乱x了？

　　慢吞吞地穿起衣服，他既心虚又疑惑着问道：“昨晚……怎么了？”

　　卫立没想到他酒品如此差劲，竟然是忘了个一干二净，就靠在衣柜门上道：“你昨晚在客厅里开演奏会，拉着我听你弹了快有两个小时，兴致高涨的时候你吐在了自己的衣服上，我就带你去洗澡，洗完之后你又吐了一回。等我收拾完第二遍，已经大半夜了。你没穿衣服是因为怕你再吐脏。”

　　这事听着虽然没想象的那般过分，但也怪尴尬的，于是沈听澜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为什么送我这个，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意义么，就是保值。”卫立没有解释太多，站直身体朝门口去了，“你去洗漱吧，我去厨房顾汤，一会儿你出来就能喝了。”

　　沈听澜应了一声，跑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把金珠戴上了，心里挺高兴——虽说卫立并没有按自己的审美送个礼物，但按金价算，这一小粒金珠约莫要三四千块钱了，卫立最看重的就是钱，他能舍钱给自己，那就是很重的心意了。

　　何况这东西简简单单的，自己戴着也挺好看。

　　沈听澜洗漱完来到客厅时，果然看到了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一碗番茄豆腐汤，一碗洗干净切好的水果。

　　卫立捧着一杯蜂蜜柚子茶来，拉开椅子坐下：“先喝汤，可以解酒。”

　　沈听澜采纳了他的建议，先喝了几口汤，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昨天睡哪儿啊？”

　　卫立手指轻轻蹭了蹭杯子：“沙发上。”

　　沈听澜吃了一块豆腐：“那多不舒服啊，怎么不睡我床上？”

　　卫立看了眼自己的手指，随后捏着吸管搅拌了杯子底部的柚子，没有表情的回答道：“怕你半夜吐我身上。”

　　他说的其实是谎话。昨天晚上沈听澜像个喜怒频频切换的小孩，又哭又笑地偎着他，不许他走，而他在收拾残局和防止沈听澜吐到钢琴上花费了不少精力，于是就顺其自然地留在了他身边。

　　只不过，多年的忙碌让他有了独特的生物钟，虽然他睡得晚，可醒来时天还蒙蒙亮。沈听澜像是一团柔软温热的小动物那样蜷缩在他身边，睡得人事不知，所以他才能悄无声息地下床。

　　本来他那么做只是为防打扰沈听澜，不过既然沈听澜问起，为免产生误会，他还是选择了不会节外生枝的答案。

　　毕竟他见识过沈听澜在某些方面的贪得无厌，并且不想再温习一遍。

　　那边沈听澜不知这些，心里臊得慌。两人先前虽然什么荒唐事都做过了，但是还没过度到可以在对方面前毫无顾忌地出糗的地步。

　　之所以说过度，是因为他曾听说这种事在情侣间彼此全盘接受对方是需要一个阶段的，但这也只是听说，因为他的数段恋情都短得没有到双方会亲密到那个地步，恋人们会很注意在他面前的形象，喷淡香水，除去身上一部分毛发，穿成套内y，使用口气清洗剂，而他也一样，尽全力地让自己看上去风流倜傥，惹人喜爱。

　　结果到最喜欢的人面前，他直接吐了两回，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沈听澜对他说的这话不知该如何作答，头更疼了，索性就此低头喝汤，一言不发。

　　那汤确有奇效，这顿其实算午饭的早饭过后，沈听澜那头疼脑胀的感觉淡了下去，逐渐恢复了元气，而外头的天气也放晴了，只剩一地白色的薄雪。

　　卫立把杯盘放进洗碗机里，一出厨房就见他在窗边眺望，随口问了一句：“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沈听澜望着外头的空地，隐隐记起昨晚自己在阳台看到人摆蜡烛的事，之后发生什么，他就记不太全了，只是有几个画面闪现眼前，让他满心怅然。

　　“那你今天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帮你梳理下一门考试的知识点吗？”

　　沈听澜摇摇头，收回了视线：“你先在边上休息会儿，我打个电话。”

　　他说着，拿着手机走到房间里，关上门走到房间深处，用快捷拨号拨出去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接通了，他马上问道：“老爸，你今天来不来我这儿啊？”

　　那头长长地嗯了一声，然后说明了不来的理由。

　　沈听澜听后眸光黯了黯，忽然感觉窗外的白雪分外刺眼：“哦……那算了。我自己去。嗯嗯。挂了。”

　　沈听澜走出卧室，发觉卫立也站到了窗前，听到声音回过头。

　　两人目光一交错，卫立颇知他心事地开了口：“要出门吗？”

　　沈听澜一点头：“嗯，走吧。”

　　车开出去，一路上沈听澜不说话，连往日时常放的音乐也没了，只一味开车。

　　卫立见了他这副模样，联想到昨夜他剖白的几句话，心中对目的地暗暗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车外风景渐次宽阔荒凉，最终他们停在一个纪念堂门口。

　　纪念堂，就是存放亲人骨灰和部分具有纪念意义遗物的地方。院长罗萍的丧事是卫立操办的，他对此知之甚详。只不过院长所在的纪念堂很小，而这座纪念堂从门外看规模就很大，大约存放费用也不少。

　　卫立跟着沈听澜下车，经过登记后同他一起走向储放室。临到门前，卫立刹住了脚步，很有分寸地说道：“我在外面等你吧。”

　　沈听澜回头看了他，沉默着走进了储放室，然而留着门没有关上。

　　储放室有许许多多的橱窗，沈听澜走到其中一个前，把那橱窗玻璃轻轻推开。黑底金莲纹样的骨灰盒上，写着蒋璐云三个字，上方是一张旧照片，照片里的女子还是个年轻少妇的模样，容貌秀丽，气质典雅温柔，只是眉宇间萦绕了悲伤的气息，仿佛就是她此生的写照。

　　沈听澜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开始擦拭那照片，还有一切其实并未落灰的物品。

　　他边擦边轻声道：“今天爸他很忙，所以就我一个人来看你。你不要觉得伤心，爸他就是那样，这些年钱越赚越多，人也越来越忙，你不要怪他。

　　“不说他了，说说我。你以前总盼着我能在学术上有大出息，我一直没做到，还玩得很疯。不过我最近想明白了一点……虽然不能保证以后有大出息，但我不会再玩儿得那么厉害了，重要的课程我以后会去上的，也会顺利毕业，好好经营你留给我的艺术馆。

　　“你别不信，我最近找了个家教，完全是学神级别的，学什么都很好很快，学历也高。如果不是没钱，他肯定是个博士后了。他做饭也很好吃，还会照顾人……”

　　沈听澜说到这里，想到卫立还在门外走廊上，剩下的话就悄悄放在心里说了——妈，假如您在天有灵，保佑儿子能成功追到他吧！

　　二十多分钟后，沈听澜说完了自己所有想说的话，把柜子里的东西也挨个擦了个遍，摆齐整了，就拉上柜门，走出了储放室的门。

　　回程路照样是很长，车开出去，远远能看到灰色的墓园，让人凭空生出一丝酸楚的感觉。

　　天色暗得快，沈听澜不再管沿途的景，也不再想那些心事，只加快车速往市里赶。

　　车开到一处十字路口，因为堵车而停了一段时间。沈听澜觉得闷热，把窗稍稍开了道缝换气，结果就听到了耳熟能详的JingleBells。

　　卫立也听见了，他转头望向窗外，购物广场上霓虹缤纷，还有搭台表演，很是热闹。他回头对沈听澜道：“我们去那里吃饭吧，我请客。”

　　沈听澜瞬间睁大了眼睛——这是卫立头一回主动邀自己吃饭，还是他请客！

　　稀奇之余，沈听澜立刻答应，心叹蒋璐云显灵竟如此之快，不愧是当妈的，疼儿子。

　　费了番功夫停好车，沈听澜和卫立并肩往广场里头走。

　　路边有N个圣诞老人和小麋鹿在发传单，卫立来者不拒，但是跟沈听澜比对过后，并没有特别看中的。

　　直到一个特立独行的爱心玩偶出现，手持拍立得来到他们面前：“帅哥，今天本店有情侣活动，五折优惠哦！菜单请看这边！”

　　两人看了眼，沈听澜觉得菜不错，卫立觉得性价比高，两人一对眼，卫立谨慎地又问了那颗大爱心：“是固定菜五折，还是全部的菜都可以五折？”

　　“是全部的哟~”大爱心举起拍立得，“不过前提条件是要拍一张情侣亲吻的照片，你们准备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小沈：我突然发觉，如果你跟院长姓的话，就叫罗立了。怪不得院长没给你改名字。】
第45章情侣游戏
　　这一句话，让寒冷的冬夜街头空气凝固了。

　　如果是几个月前，沈听澜肯定毫不犹豫就亲过去了，可是现在他知道这事不能处理得草率，否则引来卫立的反感，自己这一个月来对两人关系修复的努力就白费了。

　　于是他没主动，而是望向卫立，示意由对方决定。

　　“哦。”卫立应了一声。

　　沈听澜心里紧张，很担心他会说“那就算了”。

　　没想到他紧接着就问那个大爱心：“亲哪儿都行吗？”

　　“亲在脸上就可以哦！”

　　沈听澜嘴唇发干，悄悄咽了口口水——他记得他第一次向卫立索吻，那时候卫立刻意没有吻他的嘴唇，而是吻了他的手背，那大概算是一种逃避的表现。估计这次他也不会……

　　他这么想着，却看到卫立把手伸过来，捧住了他的脸，然后把吻印在了他的眉心间。

　　让他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心中几乎受宠若惊。

　　那吻落下得像蝴蝶般轻盈。气息温热柔和。连夜风都暖化成了熏风。

　　“拍好啦！”

　　随着大爱心的这一声喊，蝴蝶飞去，气息消散，春又成冬。

　　沈听澜茫然睁开眼，就见大爱心甩了几下相片，然后将相片递到他们手里：“拍得很不错呢，拿着照片给前台就可以享受优惠啦！”

　　卫立按对方说的做了。

　　入座后，两人点了不少好吃的，单子过来果然全部是五折，而菜品上的时候，也是充满了各种情侣元素，蛋糕是心形的，餐具都是一人深红一人墨绿搭配起来的，饮料则是用超大纸杯装着放在桌子中央，并且插了两根吸管。

　　沈听澜初看那饮料杯没什么感想，等吃了几口想喝饮料时，忽然心头一震，想起卫立曾对他说过不接受“间接接吻”的话来。

　　……而且刚才卫立也没有选择吻他的嘴唇。

　　他突然停下动作安静了，卫立察觉到这一点抬了头，看他一双眼盯着杯子，就道：“想喝就喝。”

　　沈听澜抿了抿唇，忖度着开了口：“要不，让他们再添个杯子吧？”

　　“不好。”卫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诶？为什么？”沈听澜直了眼睛看他，“你不是……”

　　卫立率先低头喝了一口饮料，咽下去后才解释道：“如果因为多加了一个杯子，被他们取消打折资格，那就不划算了。”

　　原来为了折扣。沈听澜的心冷静了下来，对，本该是这样的，这才像卫立的作风。

　　不过既然是卫立请客，他没反对的道理，也不想像过去那样故意恶心人，所以就选择错开喝。

　　不过吃饭到底是件放松的事，加上开了很久的车，他的注意力已经不那么集中了。所以碰上他和卫立同时口渴要动作的时候，他心里有知觉，嘴巴却已经叼住了吸管，而且由于冲击过大，人已经僵住，两只眼睛看向前方，正好和卫立近距离对视了。

　　这样的事情，沈听澜也和某几个前任做过，那时他所扮演的是凝视着对方、享受着暧昧和对方害羞表情的男友，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有种矛盾心情。

　　既想继续，又想逃跑。

　　甚至在卫立坦然地喝下饮料时，感到担忧和怀疑——对方坦然的背后，到底是不在乎，还是也有靠近的欲望呢？

　　如果要比较的话，这举动和自己过去的举动别无二致，那么，过去的自己这么做的时候，是喜欢对面的那位的吗？如果喜欢，为什么那么镇定？如果喜欢，那自己现在这份和过去不同的心情，又代表了什么？

　　他还在思考，卫立已经先一步喝完了饮料，放下吸管，稍微拉远了一点和他的距离，举重若轻道：“你用不着那么紧张的。”

　　他听得出，卫立的声音里并没有挑逗，反而透出了两分安慰。

　　“我是有些饮食洁癖，但不算太严重，只是跟关系不近的人吃不到一起去。”卫立轻声做出了解释，“我小学的时候，有几个同学一直嘲弄我没有父母，三番五次偷偷往我饭盒里吐口水，后来我就对和别人的唾沫非常反感。”

　　卫立顿了顿，接着道：“不过现在这种感觉没那么严重了，跟不熟的人分开吃，主要是为防传染病。所以你随便喝吧，不用多想，我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

　　这话很豁达，倒是开解了沈听澜心头的一团乱麻，因为它拂去了暧昧，留下来了几许温暖。

　　吸了一口温热的饮料，沈听澜慢慢有点明白了，卫立是看到自己去了纪念堂，所以特意照顾自己的心情。

　　眼眶忽然有了酸胀的感觉，他放下吸管，低头继续吃东西。

　　不管是看在钢琴的份上，还是自发想要去做，卫立的这些举动对他而言来之不易。十多年了，他这道伤疤不见天日，外人除了严杰，没人知道他还有这么一处伤，而严杰只会在他最想忘记伤口的时候，跃跃欲试地要撕开那伤处，真正试着抚慰他的人，回首看来，只有卫立一个而已。

　　甚至都不是他爸。他甚至怀疑过他爸是不是真的像严杰过往编排的那样，只是看重了妻子的美貌，以及正在衰颓却仍有名望的门第，并不真正在乎自己的妻子，否则为什么每年都不曾听他爸说起去纪念堂。

　　而他爸没再娶任何人，对他放松了许多要求，那也是事实。

　　对他看不透的东西，他总是不愿意再费尽心思去想，任那些人和事继续去发展。因为过去的所有时刻，他就如同一幅挂在画艺术展厅里的画，人来人往是为了他，却也与他无关。

　　可在卫立身上，他总是不断地追寻，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开始期盼一个切实的答案……

　　对，就是这个！

　　沈听澜在一刹那间明白了，自己几个月前为何那么生气——从来没有人像卫立这样照顾他，因此他希望所有卫立释出的善意都是真的，长久存在的，有多久他不知道，但越久越好，他希望这一切永远不会改变。

　　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沈听澜弄清了自己的心意，并且迫切地想要弄清楚卫立的心意。但是他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直截了当地开口，因为他曾经得到了令他难受的答案，他害怕自己再难受一次。

　　卫立付了账，推开门又进入到了寒风的怀抱。

　　大爱心还在那里，圣诞老人和麋鹿也都还在那里，马路边的舞台上，歌舞已经换了一茬，不过貌似台上有引人注目的俊男美女，所以拍照的人不少；而另一头，广场中央有许许多多卖零碎物件的小摊，灯牌弄得很可爱，也吸引了不少人。

　　卫立原本打算直接回去，可看到沈听澜的目光在一处做了停留，就没说。

　　果然下一秒沈听澜就拍了拍他的胳膊，朝广场中央一指：“我们去那儿看看吧！”

　　卫立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他，陪他走到那些可移动的小摊前。

　　小摊上的物品比两人想象中的要精巧，并且有趣，许多孩子穿得鼓囊囊的围在那儿，像是一只只叽叽喳喳的小云雀，央求着大人满足他们小小的，五彩缤纷的y望。

　　这一切让沈听澜感到既陌生又熟悉，他依稀记得自己也曾张罗着穿戴上那些小玩意儿，要过一个爸爸妈妈谁都不缺的圣诞节，反反复复地叮嘱爸爸，让他一定要早早回来。最后爸爸戴上他选的圣诞帽按时回了家，妈妈却悄无声息地走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了孩子们，看他们扑到父母身边。那些一家三口的，有的是妈妈抱着孩子，爸爸提着购物袋；有的是小孩在中间，一左一右牵手两个大人。然而他们不约而同的戴同一种圣诞帽，或者同一款发亮的雪人头箍，非常齐整，非常可爱。

　　“帅哥，那个是专门供给亲子的，一套三个起卖，”摊主发觉他紧盯着瞧，给他指了条明路，“情侣的摊儿在那儿，玩游戏过关的话还能免费拿。”

　　沈听澜扭头一瞧，果然右前方有数对情侣，一个个都用极其怪异的姿势靠近一棵亮着灯的金色圣诞树。

　　“要去玩吗？”卫立在一旁问他。

　　沈听澜有些犹豫——其实他只是想用眼前的热闹弥补心底里的缺口，并不在乎能否戴上那些个帽子头箍，然而就在此时卫立却在他身后揽着他的肩，轻轻推了一把：“去吧，免费的东西，不搞白不搞。”

　　他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和那话反差很大，沈听澜听完就笑了，跟他一起走到圣诞树边。

　　发奖品的小哥告诉了他们游戏规则：一对情侣为一队，不能用手，用身体的其它部位合作将挂饰挂到圣诞树的细绳上，一分钟之内挂的挂饰数量多的队伍获胜。

　　说完之后，小哥仔细地打量了他俩，笑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你们身高差不大，我建议你们用嘴。”

　　挂饰大多是彩色的塑料球，非常圆润，沈听澜不用想象都知道，如果用嘴顶着球，万一球滑落了，两人必然要亲到一起去。

　　可是卫立观察了那一对对情侣后，却是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他说得对，应该用嘴。”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都是假的）

　　卫立：以我的水平，绝对不会让球掉下去的。

　　小沈：（小声）发挥失常一次吧！】
第46章威胁
　　沈听澜看其他选手有的用肘，有的用脑袋，看起来夹得也挺牢，不明白卫立为何就同意用嘴了——难道他其实也想……

　　他这边还有点小鹿乱撞地疑惑着，卫立就偏过头，贴着他的耳朵给他答了疑:“嘴张开一点，可以更好控制球，但是肘不行。用嘴还能保证视线不受遮挡，没有死角，用头的侧面或者额头视线就会受影响。综上，用嘴更容易，获胜几率更大。”

　　……嗯，真是非常科学，有理有据。

　　几组情侣约略进行尝试后，一旁的裁判就喊了开始。

　　装饰球大概和苹果差不多大，沈听澜和卫立用嘴顶着球，面孔之间的距离和刚才喝饮料时候是差不多的，不过因为心思集中在游戏上，倒也忘记了那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卫立在游戏里基本上算是大腿，而沈听澜自己精通玩乐，两人搭档算是强强联手，很快就挂上了好几个。

　　裁判在一旁实时讲解报数，沈听澜对自己这队的好成绩心知肚明，不过有一对情侣的成绩也很不错，他担心对方反超，于是情不自禁要朝边上瞥上一眼。

　　而这一瞥，他不但瞥见了隔壁的情况，同时还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然而那身影一闪而过，等他定睛要看，已经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了。

　　而他这一开小差，忘记控球，直接依惯性亲上了卫立。

　　旁边围观人群立刻就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好久没和卫立接吻了，嘴唇相贴的时候，沈听澜心头都颤动了一下，因为感觉到了那久违的潮湿温润。卫立的嘴唇很柔软，气息里还残留着饮料中的水果味道，***着他进一步品尝，可是理智又告诉他不宜久留，比赛还没结束。

　　这个时候，裁判的哨声响了。

　　紧接着他感觉到卫立同他分开了唇。

　　可随即卫立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去看看名次。”

　　他这样自然的举动，让沈听澜心情轻松了些，于是顺当地接了茬，把刚才掉链子的原因和盘托出了：“我刚才好像是看到了认识的人，所以有点分心了……希望不会太影响成绩。”

　　“不会。”卫立还没走到圣诞树前，就已经数清了不同颜色装饰球的个数，“我们恰好比第二名多一个。”

　　果然，最后裁判宣布他们胜利，并且发放了奖品——一对鹿角头箍，缀有浆果绿叶，还有两个会发出声音的金铃，非常精致漂亮。

　　就是有点儿沉，还有点儿紧。不过沈听澜没摘，因为总觉得戴上之后能更好地融入人群中那种欢乐的氛围，而且更能显出他和卫立是一对儿。

　　只是，坚持不摘的结果不太妙，车开进公寓后，他感觉脑袋生疼，像是被老虎钳夹了一样，卫立帮他按摩了好几分钟后才得到缓解。

　　缓解过后他才想起来问：“你也戴了一路，头不疼吗？要不我给你按一按？”

　　一旁的卫立正低头搓捻手指，弄掉从饰品上沾到的金粉，闻言淡然道：“还行。”

　　沈听澜看见他这动作，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罗婧说过的话——“你一说谎就会偷偷搓动手指，这毛病不明显，但是瞒不过我。”

　　莫非……他其实只是在装作无事？不过他这回搓得正大光明啊……

　　思索片刻，沈听澜打算还是不要动手了，自己按摩水平不济，搞不好还会起反作用。

　　于是他拿出手机，先循惯例给卫立结了工资：“你在车里坐会儿吧，我给你叫辆出租，回去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再给你叫辆车过来。”

　　卫立放下了手：“不用，我骑电驴就行。”

　　沈听澜坐过电驴一次，已经留下了心理阴影，就劝道：“晚上那么冷，还是坐车吧。”

　　“不要紧，我新装了雨棚。”

　　卫立伸手往外一指，沈听澜转眼望去，果真是他的车，装的雨棚算是个半包围的，前后风都能挡，把上还套着两个厚厚的棉手套——天晓得他刚才瞥见的时候，还以为那是隔壁那老太接孙子骑的。

　　他还沉浸在卫立对于电驴的惊人改造中，卫立已经打开了车门，朝他告别：“我回去了，明天见。”

　　沈听澜还是不赞成，但是他明白卫立是不会为他的话改变的，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同意：“……嗯。”

　　卫立从温暖的轿车下来，走到电驴前时，脸上的温度已经被风尽数吹散了。

　　车外风很大，今天又是融雪的一天，温度比昨晚还要低，虽然有雨棚挡掉一部分风，但依旧是冷。

　　他知道沈听澜是好意，按道理，接受这份好意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但不管从理智还是从情感出发，他都觉得自己应该拒绝。

　　理智上，卫立和一般人思想不同，对于花钱享福的事情，他向来保持着尽量规避的态度。

　　当年罗萍院长对他们的教育里，有一段话反复出现，让卫立印象最深：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真正的幸福是要靠自己辛苦挣得的，所以永远记得，不要让自己太过安逸。”

　　年幼时，他只是奉行院长的教导，习惯成自然地节俭，然而在院长离世之后，他才越来越体会院长的良苦用心——这个世界上you惑太多，对于什么都不曾拥有的孤儿来讲，任何一点情感和物质上的甜蜜都足以让人深陷其中，而他们形单影只，在无人引导劝阻的情况下，很容易误入歧途。

　　在沈听澜这里，他误入歧途过一次，不想再来第二次，因为对他而言不该，对沈听澜而言也不该。

　　这一个月相处下来，他确信沈听澜本质并不坏，只是苦于无人教导，长歪了性子，可知道错了，还是懂得笨拙地示好，有时候眼神里、拥抱中，还夹着一丝试试探探的委屈和依恋，让他不能不去软下心肠。

　　……倘若换个人那样中伤过他，他大概会从此和对方针锋相对、不死不休吧。

　　卫立也不知自己为何那么谅解他。

　　或许是因为他和自己有类似的经历。也可能是因为他太过年轻的面庞，让自己联想到了比他小不了几岁的泽一。

　　总之，沈听澜既然不是无可救药坏胚，卫立认为自己就不该让对方越陷越深——继续那样败家下去，金山银山恐怕也经不住花。

　　而且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认为这金山银山离岌岌可危只有一步之遥了。

　　电驴终于行到了家门口。卫立把它推去车棚锁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是想看眼时间，顺便瞧瞧家里人有没有联系他，却不想看到了好几条短信。

　　打开一看，短信内容都是和沈听澜有关的，内容非常恶劣。

　　比如诅咒他在垃圾桶里找男友。日后分手必然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比如讽刺他见钱眼开，生财有道。

　　比如直接给他发自己和沈听澜的亲密照。

　　但最恶劣的莫过于威胁。

　　“限你一周之内和沈听澜分手，否则你将追悔莫及。”

　　“听说你家有很多小孩？”

　　“我知道你在哪里上班，不想让包养的事被传出去就立刻退出。”

　　卫立蹙起眉头。

　　于感情一道上，他并没什么对付情敌或者跟现任的前任相处的经验，在大学校园里和那几个小组成员谈话，基本可以算是经验的全部了。

　　因此他一直以为，现任的前任无非如此。现在看来，问题比想象中要严重棘手得多，因为那些能正面同他说道的，都是“受害者”，他们对沈听澜有合理的爱恨。

　　而这些发短信的，花钱买了他的个人信息，他们围在沈听澜周围是为了钱，他挡了那些人的生财之道。

　　不过这喜人为什么不早点开口，非要要到这时候来骚扰他？

　　念头一起，紧接着耳畔荡出了答案：

　　“我刚才好像是看到了认识的人，所以有点分心了……”

　　卫立瞬间明白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沈听澜既然可以找人调查自己，那么别人也能跟踪他，否则这两边也太过巧合。

　　然而这个解答并非全部。

　　发短信的人不止一位，他们不可能同时跟踪沈听澜，那样沈听澜早就察觉了。而且他们彼此之间也算是竞争对手关系，一人获得信息，不可能还专门告诉另一个。

　　如果说是一名侦探同时赚多个人钱，那这些人也不见得巧到都找同一个侦探吧？

　　卫立想不透这另一层原因，在车棚里来回走着，脑海中开始回想他们两人所有外出经历的细节。

　　“对。他很喜欢我前女友，我们交往了三个月，期间他阻挠不断，最后也差不多是为这个分的手。”

　　“他特别喜新厌旧，跟人谈恋爱从来没有超过三个月的，恋爱期间还会背着你跟别人眉来眼去。”

　　“你不如扪心自问，当初向我表白的时候，你给我定的恋爱保质期是多久，有三个月吗？”

　　卫立忽地有了猜想，立刻打开手机日历查证。

　　果不其然，从这周开始，他们两人在公众面前的交往时间就迈过了“三个月”这道坎，只不过他最近基本不在周五出现，所以昨天没人盯他。而今日他太过张扬，所以立刻就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都是假的）

　　小沈：什么想到泽一了！我们是爱情，不要往兄弟情上去想！

　　卫立：（摸小沈脑袋）知道了，是爱情。

　　*泽一曾经在姐姐的话里出现过，你们还记得吗】

第47章对策
　　卫立没有立刻回家。

　　家里太小，他任何的思虑都躲不过弟弟们的注视。为了避免他们萌生不必要的担忧，他决定继续在这车棚中思考。

　　他又看了一遍那几条威胁的短信。

　　事情最坏的一面，基本在短信上已经指出了方向。现在他需要从中找出一点破绽，一些可供转圜，告诉他事情还没那么糟的部分。

　　首先，既然那些人图谋钱财，说明他们并不富裕。

　　他们和自己死磕到底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力气和金钱的，就算撵走了自己，未必不是给其他人增添机会，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买卖。

　　从这个角度出发，再看短信，那威胁就似乎没有那么牢靠了。

　　如果真的知道自己在哪里上班，为什么不直接说出公司名字？

　　“你将追悔莫及”，是怎么样的追悔莫及？

　　这些话说得语焉不详，显然发信人自己也没想好，是在虚张声势。对他们而言，虚张声势是一种投入最少，回报可能性最大的方法。打击报复自己并非是他们的目的，也不能为他们带来真正的利益，他们要的只是自己不去动他们的蛋糕。

　　思及此，卫立给那些威胁短信做了简短的回复。

　　“我只是暂时受雇于人，主职家教，兼职陪逛。和他并无工作以外的关系。”

　　沈听澜的恋人主要都在学校里，对于沈听澜的一举一动自然知之甚详，而沈听澜曾对自己说过，他此次考试成绩不错，平日里也不玩了抓紧复习，令周围人都感到很吃惊——这点正能应和家教一事，或许能让那些人权且相信，降低对自己的敌意。

　　不过，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有人提到了“很多小孩”。

　　卫立想到这里，重新跨上车离开了车棚。

　　二十分钟后，他带了一提箱的零件和工具，将自己的旧自行车拖出来，更换了零件，重新喷上了漆，放到最靠近出口的位置通风。

　　第二天临出门前，他特意把三个弟弟招到面前，先是给了泽一旧自行车上的两把钥匙，然后嘱咐他们道：

　　“再过一个多月要过年了，小偷骗子会猖獗起来，你们最近没事不要在外闲逛，放学后尽早回家，最好能和同学搭伴。”

　　然后他打电话关心了罗婧目前的身体状况，让她最近少接点活儿，让妹妹们注意出行安全，有什么需要就联系自己。

　　说实话，其实姐姐那边他没有那么着急，因为她们虽然住的偏，但沾着大shi馆的光，周围每天都有便衣哨在附近街区巡逻，治安不成问题，薇薇由姐姐接送，其他妹妹则在同一所学校上学，基本不会有问题。

　　安排好了这一切，卫立如约来到了沈听澜的公寓——在威胁程度降到比较小的情况下，这份工作还要继续，因为姐姐的怀疑还没有打消。

　　沈听澜前两天都在外头，几乎没怎么复习，于是今天老老实实地拿着书本，对照PPT背重点。

　　一上午过去，两人简单地吃了卫立做的午饭。消食的时候，沈听澜拉拉卫立的衣袖：“现在总可以去弹琴了吧？”

　　琴本就是为了卫立买的，他很想让对方多弹奏一会儿。其实早上他就提出自行复习，让卫立先去弹琴休息，不过被对方以弹琴声会影响他背诵为由拒绝了。

　　幸而这次卫立没有拒绝，大概是因为忙了一顿饭又吃了一顿饭，也想弄点娱乐活动调剂一下。

　　沈听澜翻开搁在谱架上的那份旧书：“那么，选哪首好呢？”

　　“选你最喜欢的那首吧。”卫立看着那微微泛黄的纸张，“一弹就会心情好的那种。”

　　沈听澜听后笑出了声：“那肯定是最简单的那首了，我以前又不爱练琴。”

　　卫立没想到他会那么回答，下意识抬眼去看他。

　　琴上方的灯光很亮，他整张脸的颜色被照得浅淡下去，发梢处是毛茸茸的黄，皮肤是细腻的白，和身上宽松的白色毛衣几乎要融为一体，只有因笑而微张的嘴唇是樱红色，让人联想到柔软的花瓣。

　　花瓣摇曳，是沈听澜又说了话：“那就这个，Alwayswithme！”

　　他弹了一个开头：“你听过这个吗？”

　　“千与千寻，”卫立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挪到了乐谱上，“挺好的。”

　　沈听澜听他这么说，就笑呵呵地继续弹奏了下去。

　　乐谱是给儿童设计的，确实不太难，卫立在边上跟着弹了几个来回就学会了。于是沈听澜干脆罢了手，在边上看着他弹。

　　卫立的手指纤长，单单是他按下琴键的动作，就足够赏心悦目，更何况他弹得像模像样，专注从容的样子看上去比平时更帅更绅士了，沈听澜望着他，几乎是不可遏制地要露出笑容来。

　　一曲终了，沈听澜忍不住夸他：“这么快就从一级水平跨到了三级水平，你很有弹琴的天赋啊。要是正式学的话，肯定很快就能达到央音的招生水平了。”

　　“是吗。”卫立淡淡地答了一句，嘴角却是明显地翘了起来，眸光柔和得像一团雾，“以前也有人对我说过差不多的话。”

　　他的笑容对于沈听澜来说，一直是寥若晨星，千载难逢，此时沈听澜见了，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愣才道：“谁啊？”

　　“我小学的音乐老师。”卫立心情不错，话就多了一些，“我那时候最喜欢待在琴房里跟他学琴了，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教科书上的歌，不过弹的时候会感觉忘掉所有的烦心事，很轻松。”

　　沈听澜凝视着他的眼睛，心中颇不平静。这是卫立第一次表达自己的“喜欢”，但于卫立本人，其实要算是“分享心事”的程度。

　　沈听澜咽了口唾沫，摆出了认真的姿态：“那，后来呢？为什么没有学下去？”

　　“因为没钱买琴。”

　　这答案直白得让沈听澜当场后悔发问——凭卫立的资质，只要有工具，自己就能摸索出一片天地来，想想也知道答案了，自己没头没脑地问，不是戳人心肺吗？

　　他只好羞愧地转移了视线：“啊……那真是可惜。”

　　然而卫立竟出人意料地没生气：“也不至于，虽然小时候我也做过当钢琴家的白日梦，不过后来想想，钢琴家也不是谁都能做的，这个职业需要对音乐充满热情，而我只是想借弹琴稍微放松一下，稍微学一点自娱自乐，也就行了。”

　　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沈听澜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怅然。

　　随意学的几首曲子，没有天长地久地练过，他却经年未忘，依然能弹出来，这就说明这件事在他心中不仅仅是自娱自乐的分量。

　　所谓的“也就行了”，无非是慢慢劝得自己妥协。

　　还有让步。

　　其实一个人工耳蜗的钱，也够买一架还过得去的钢琴了。

　　沈听澜在卫立云淡风轻的琴声里，感觉到了胸口沉闷。他很想抱住卫立，然后把琴送给对方，可是理智上他明白，卫立不会接受他的同情和馈赠，所以他只能久久地坐在一旁凝视着对方。

　　至少，这一刻卫立还挺高兴的，这也算自己达到目的了吧。

　　片刻的放松后，卫立合上琴盖，放下顶盖，将琴罩小心翼翼地套好，仿佛对待一件很珍贵的物品。

　　做完这一切，他走回到桌前：“继续学习吧。”

　　沈听澜没反对，甚至堪称乖巧地学了一个小时，总算把一整本书都给理解透了。

　　沈听澜把杯子里最后一点咖啡喝了，起身伸了个懒腰：“关键字句我都背下了，你去歇会儿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不用。”

　　卫立也起身了，抓起自己的茶杯，顺便把他的杯子一道拿走，带到厨房冲了冲。正要挂进洗碗机时，被沈听澜抓住手腕，手里的杯子也被抢走了。

　　“都说你别做这些了，你怎么总跟我对着干。”沈听澜把他从厨房当中拉出来，一路拖到卧室的穿衣镜前，“你看你眼睛里红血丝那么多，赶紧睡一觉。”

　　卫立昨夜忙着改造自行车，的的确确是睡得晚了，如今也有点疲惫。不过他认为，既然自己领着一天一千的薪资，带薪睡觉不合规矩，所以摆了摆手：“等晚上你订外卖的时候我再歇就可以了。”

　　“不等。”沈听澜按着他双肩，让他坐到床沿上，“你明天还要上班，瞎撑什么？”

　　然后沈听澜回到桌边把书带进了卧室：“我就在你边上背，等我需要抽背的时候就叫醒你，那之前你躺着休息吧。”

　　“……”

　　卫立还想说什么，沈听澜就故意变了态度：“你不是说你不矫情吗，那你累就躺啊，休息好了再给我好好工作，免得……累出病来，没办法好好集中精力。”

　　他既然是这样坚持，卫立就不再拂他的意了，立刻脱下外衣躺上了床，闭着眼睛小憩起来。

　　沈听澜见他配合，也马上搬了椅子坐到床边，开始背书。

　　背了两道最短的简答题后，沈听澜从书后偷偷望向了卫立。

　　卫立的呼吸沉稳无声，神情安宁松弛，显见是睡着了——看来他是真的累，只不过一直在强撑。

　　沈听澜想到这里，心中有些酸楚。

　　那一次自己吃坏肚子，卫立在旁陪着自己的时候，就是这样沾枕即睡的。

　　可是每一次亲热过后，卫立都保持着清醒，还要打起精神打扫整理。

　　沈听澜咬了咬嘴唇，觉得自己真是太坏了，过去从不曾体谅过卫立的疲惫，明明是自己索求无度累坏了人，还要责怪对方推开了自己。如果那时候自己能多收敛一点，说不定今日两人已经水到渠成了。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都是假的）

　　卫立：（睁开一只眼偷瞄）你现在才知道自己胃口太大啊？】
第48章乱
　　沈听澜原本只是想让卫立好好休息，可是现在望着对方，他心情却复杂起来，很想把人抱到怀里拍一拍，亲一亲。

　　然而，头一次想呵护喜欢的人，他却无从下手——卫立好不容易得空休息，若是弄醒对方就有违初衷了。

　　沈听澜只好收回视线，继续看书背题。

　　下一道论述题，有三个段落那么长，他存了心事，背了第一段，心思就集中不起来了，第二段怎么也背不下来，干脆放下书本，倾身一门心思看着卫立。

　　大概是空调温度高，睡得热了，卫立的脸色隐隐泛着红，两只手也伸到了被子外面。

　　沈听澜立刻把空调温度降低了，然后轻轻抓住了卫立的手，因为小时候常被妈妈说手伸出被子会着凉，所以此刻触景生情，想要将他的手塞回去。

　　卫立的手有些干燥，指腹上的茧比起天天涂护手霜那会儿，又硬了回去，不知道是又干了什么苦活。沈听澜心里难受，放轻放缓了所有动作，终于是没惊动卫立。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胆子却放大了，决定也上床睡一会儿。

　　他把身上的衣服换成了轻薄的、动作间没什么声响的睡袍，然后掀起被子，加倍小心地上了床。

　　躺定后，他缓缓调整姿势，让自己能够舒舒服服地端详……不，原本是打算端详的，可是当嗅到了卫立身上散发的那种特别的香气之后，他的手就不由自主地在被子下花遮柳掩地朝卫立伸了过去。

　　最后轻轻搭在了卫立的腰上。

　　其实昨夜他就想这么做了。

　　卫立冒着大风离开后，他坐在车内摆弄着那只战利品头箍，心里一阵阵后悔，后悔自己怎么不直接留卫立下来睡一夜呢？

　　这股后悔让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头脑中不断盘旋着卫立吻他的画面。

　　吻得那么温柔。那么令人想深陷进去。

　　比过去所有激烈的吻还要诱人，让人无法自拔，让人心猿意马。

　　沈听澜从来要什么得什么，未曾受过这方面的苦，从来没有在这上面犹豫过，费过心思，可是现在他心头沉甸甸地放着一个人，其余的“选择”都自动消失了。

　　他再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他既烦恼又安心。

　　他感觉自己的感情不知不觉间变得深沉起来，变得有了许许多多的层次，自己变得有很多事情可想，哪怕思考之后并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知道这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真正的“喜欢”，不止是看中那副皮囊，而是喜爱组成那个人的所有细节。

　　沈听澜的情感在沉默中汹涌，推波助澜地将他冲到了卫立身边。沈听澜把脸凑近到对方的肩窝处，呼吸着对方皮肤上的芬芳气息，然后不着痕迹地将嘴唇贴上了卫立的肩。

　　卫立突然动了一下。

　　沈听澜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如果自己是睡着了，那卫立应该就不会以为自己是偷亲了吧？

　　卫立只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不动。沈听澜惴惴不安地等上了两分钟，警报解除，松了口气。

　　然后没过两分钟，他又奓着胆子，偷偷把脸贴到了卫立的颈上。

　　与此同时，卫立微微睁开了眼睛，一秒后又无声地闭上了。

　　其实刚才他动弹的时候，人已经醒了。

　　之前吃沈听澜送的保健药，他感觉睡眠好多了，就倒出一半带给了罗婧，剩下的自己俭省着吃。而这两天，一天在沈听澜家里留宿，一天忙着思考和修车，一粒都没吃，所以睡眠又回到了状态最差的时候，稍微一点动静就能让他醒来。

　　手臂贴在了沈听澜单薄的胸口，他感觉到沈听澜偷偷抱他的时候很紧张，呼吸都屏住了，就没有声张，继续睡了下去。

　　然而，还没等他重回梦中，就感觉沈听澜又凑上来，暗搓搓地贴紧他，偷亲他。

　　卫立差点就抬起了手——在他的理念中，这种行为应该要制止的，可他感觉到亲吻自己的嘴唇还有点儿发颤，而且手上也只是轻轻搂着自己，没有要作乱的迹象，就把些微抬起的手掌给放下了。

　　虽然放下了，但心中不免也有些乱。

　　过去的沈听澜基本就是个熊孩子脾性，看上的无非是他的颜值身材，他很好把控自己对沈听澜的态度。

　　可是现在的沈听澜，他的一言一行跟过去变化得太大，讨人欢心起来也不再似为了吃人豆腐。

　　最初他以为那是愧疚后给予的补偿，可是这份愧疚当中，又掺杂了一些依恋和喜欢，放在一起，卫立就不懂了。

　　在他的观念里，一般人只会喜欢比自己小一点的，又或者年龄差不多大的，而沈听澜花钱费力地要同大十岁的他亲近，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不过，按照这个理论分析，更像是自己喜欢他，所以才误解了他的一部分举动，产生了错觉。

　　可是自己喜欢他……吗？

　　他也曾喜欢过一个人，知道喜欢是种怎样的情绪，可那种情绪直白简单，自己对沈听澜的产生的情绪相较起来要复杂很多。

　　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年轻的身体靠近自己的时候，自己不再警惕和排斥。

　　有时还会目不转睛地审视。

　　甚至眼下，自己竟然联想到了两人之间对彼此做过的荒诞行为。

　　……不对，如果要把这些事归到“喜欢”上，那就太轻浮不负责任了。

　　卫立想要推测出合理的解释，然而沈听澜时不时蹭动，正好触到了他最怕痒的位置，他心思不集中，当即条件反射地抬手摸了一下脖子。

　　摸完后他立刻反应过来，放下手开始装睡——情急之下，他认为这是避免尴尬的最好办法了。

　　那头沈听澜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睡着的人受到外界的小小刺激，通常是先做微小的避让动作，再有大动弹，卫立直接抬手，说明他应该是已经醒了一会儿了！

　　沈听澜噤若寒蝉地等候发落，结果等了足足半分钟，卫立也没吭声。

　　沈听澜悄悄抬眼望去，卫立闭着眼睛，神情还是一派安然，不过呼吸声已没那么绵长。

　　居然是在装睡！

　　这个发现让沈听澜心中一喜——难道说，其实卫立并不排斥自己做这些，只不过他太正经了，不好主动吗？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沈听澜轻轻抓过卫立的手握住了。

　　果然，卫立一动不动地没有挣脱，好像没有知觉一样。

　　沈听澜笑着往被子里钻了钻，把他的手牵起来，贴到自己的侧脸上，然后吻了吻卫立的掌心。

　　卫立仍然没有制止。

　　于是沈听澜很快乐地把他整条胳膊都抱到了怀里，把脸埋在了卫立的肩膀上。

　　……其实有点想得寸进尺的，但是觉得不好，因为会惹卫立厌烦生气的，卫立厌烦生气的话，他心里也会不好受的，所以还是不了。

　　如此很有分寸地缠抱了一阵，卫立终于“苏醒”过来，清了清嗓子道：“空调房待久了有点渴，去倒水喝。”

　　他说完就下床出去了，沈听澜看着他背影消失，抿着嘴偷笑了出来——对于两人同睡一床，被自己偷抱偷亲一事，卫立只字未提，而且一点都没有生气！

　　那是不是意味着，现在已经到了可以表明心意的时候？不然就来个趁热打铁？

　　下一刻，沈听澜自己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现在表白太仓促了，仓促会显得不够真心诚意，尤其是有先前那次表白做比。

　　当然，先前那个也不太行，词句太浮夸了，而且选的也不是卫立会喜欢的地方，还跟好几个前任重样了。

　　沈听澜决定吸取教训，把表白弄得尽量正式而郑重，等到下周，他要给卫立一个真正的惊喜，让他今后的每一天都对这一日难以忘怀。

　　“沈听澜，”外头传来卫立的呼唤，打断了他的盘算，“还背不背书了？”

　　“背！这就来！”

　　沈听澜一把抓起书，下床踩上拖鞋就往外跑。

　　后半个下午两人就在复习中度过，卫立吃过晚饭到点便起身要走，一切如常，沈听澜还让他带了点小菜和水果回去给弟弟们吃，期望能讨好讨好心上人的家人。

　　沈听澜自觉机灵，欢欢喜喜地把卫立送到了电梯口，电梯门一关，他转身离开，卫立却是先一步打开了手机，浏览消息。

　　家人没有给他打电话，罗婧那边发的消息也都是些寻常话题，骚扰短信的数量少了许多，仅仅几人还在口吐粗鄙之语而已。

　　他稍稍放下心，一路上很谨慎地骑着车，也算是平平安安地驶回了家。

　　打开家门，泽一在卧室里学习，罗安罗全两个小崽子在餐桌上写作业，一切都跟往常一样井然有序，毫无问题。

　　卫立把菜往两个小崽子面前一晃：“糖醋里脊，孜然肉片，我放冰箱了，你们看要吃哪个，明天自己热一热。”

　　两个小崽子都伸长了脖子，大力吸气，仿佛可以用香味解馋一样，随即同时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糖醋里脊！”

　　“孜然肉片！”

　　说完之后他们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包剪锤，三局两胜！”

　　他俩猜拳猜得起劲，卫立摇摇头，提醒他们轻一点：“别吵着你们二哥，他明天模拟考。”

　　俩孩子声音立刻就小成了蚊子，这时卧室的门却开了。

　　“没事，我出来倒点水。”

　　泽一拿着马克杯走到餐桌前，倒了一点热开水到杯子里，然后盖上了杯盖。卫立在旁看着，轻声问他：“既然明天考试，晚上你早点睡吧。”

　　“嗯。”泽一应了一声，抱起杯子，“哥，我有道题不懂，你能进来给我说一下吗？”

　　“行，我换身衣服就来。”

　　卫立不再耽搁，一分钟就解决了菜和衣服的问题，转身推门去了卧室。

　　带上门后，他坐到床沿边上，朝桌边的泽一一伸手：“来吧，我看看什么题难到你都向我求助了。”

　　然而泽一并没有给他卷子，而是把椅子搬到他面前坐下了。

　　“没有那样的题，是我有话要同哥你说。”

　　【作者有话说：弟弟们：终于出现在对话之外了！】

第49章逼迫
　　泽一的面色倏地变得凝重起来，与在客厅时判若两人。

　　卫立见状，就不言语了，因为知道他接下来说的话大约是不能给外头两个小崽子听的。

　　泽一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开口道：

　　“今天小安小全从补习班离开后，碰到了件奇怪的事。

　　“他们说回家路上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一动不动，车门开着，紧贴人行道，他们因为忽然想起要买几支可擦性水笔，就中途过了马路去往对面的文具店。结果才走了没几步，那车就突然开走了。”

　　卫立心头一紧。

　　如果那辆车停在路边并非巧合，那么两人继续笔直往前走的话，可能就会被车上跳下来的人掳走。

　　泽一说完，眸光一沉，沉默地和卫立对视了三秒，然后道:“哥，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事儿了？”

　　他有此困惑，卫立觉得不足为奇——自己早上出门才叮嘱过的事情，傍晚他们就遇上了，这种巧合让泽一想不怀疑都难。

　　更何况，像他们这样的孩子，本就比同龄人心思更成熟敏感，年幼的薇薇尚且如此，泽一已经成年，一颗心早已如同玻璃灯泡，由内而外的通透明亮。

　　并且相比起罗婧，泽一每天都能看到自己，观察自己，想要找出自己的破绽易如反掌，所以自己随意找理由搪塞掩饰也是没用的，只会让泽一心中疑窦更大。

　　卫立对此感到十分歉疚。

　　不管那辆车和自己有没有关系，都说明自己对弟弟们的照顾不够。就算他们和其他同学同行又如何，穷凶极恶的歹徒要对付几个孩子，还不是绰绰有余。

　　泽一见他不语，料定自己是猜中了，接着道：“哥，我不是想责怪你，我知道无论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但是你不要一个人扛，我已经大了，我能帮你分担一些了。”

　　卫立闻言，心中更加难受。明明问题出在自己这里，弟弟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自己。

　　他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开了口：“哥答应你，会尽快把事情处理好，绝不会让你们受到波及的。现在你不要操心别的，好好复习。”

　　然后他用手机转了两百块给泽一：“把自行车给弟弟们吧，这段时间你坐地铁或者打车回家，节省路上的时间，也能安全一点。”

　　他说完站起来要走，泽一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哥！”

　　卫立顿住脚步，就听他抢着道：“我明年六月高考完就可以打工了，一个暑假保准能把学费挣出来。”

　　卫立知道泽一是想叫自己不要再那么拼，欣慰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顺便轻轻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摘了下来：“我有分寸的。”

　　泽一还想说什么，卫立的手机却响了，他马上借着这个档口出了卧室。

　　关上门，卫立拿出手机一看，见上面显示的号码自己并不认识，心中就生了警惕。

　　客厅里罗安罗全已经静下心继续写作业了，他便转身走到阳台上，按下录音键才接起电话：“喂。”

　　“你今天又在他家待了一天。”

　　电话那头仿佛早有准备，传来的声音经过处理，已经不辨男女。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我在帮他备考。”卫立咬死自己家教的身份不松口，同时试探道，“怎么，你没收到我回复的短信吗？”

　　那头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卫立听这口气，认为他至少不是那个给自己“一周时间”的人，但是面包车跟他有没有关系就不得而知了。

　　于是卫立接着对话，预备寻找机会继续探口风。

　　“我的意思是，等到考试结束，我就会辞职离开。”

　　“是吗，可我只看到，你想尽办法让他离不开你。就算你真的辞职，也不代表你们俩之间的关系结束了。”

　　卫立瞄了一眼隔壁亮着灯的卧室，往阳台角落走了两步，装傻道：“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

　　“当biao子就不要立牌坊，你挑在他妈祭日那天靠近他，这种事你当别人看不穿吗？”

　　卫立耳尖一动——祭日？

　　这件事是沈听澜心头上一根刺，就算不至于那么严重，也没有为人子女的把这事到处跟人说的，知道这件事的，除了自己，目前就只有严杰了，因为他当时和沈听澜就读了同一所学校，是事件的旁观者。

　　所以，电话对面的人不是严杰，就是和严杰同一阵营的人！

　　卫立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漏算了一个问题，那些“情敌”虽然没什么钱调查自己，但是如果有人愿意为他们其中一人出这笔钱呢？

　　尽管严杰没沈听澜家那么富有，可他既然一直在沈听澜面前自视甚高，说明严家也缺不了钱，偶尔付出一笔打探消息，严杰能够支撑得住。

　　这个推论很合理，结果却让卫立皱起了眉头。

　　严杰对沈听澜向来不怀好意，所以这件事就不是“争男友”那么简单。

　　卫立心中转瞬间掠过数十个念头，表面却不动声色：“歪打正着罢了，我本来以为他只是邀请我去过圣诞的，结果他其实是心情不好，想有人陪陪他。”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说辞吗？”

　　“我问心无愧，随便你信不信，”卫立声音极其冷静，“倒是你说的话前后矛盾，明明知道这个日子非比寻常，却不把握机会，到头来怪我捷足先登。”

　　他刚说完，电话那头的语速忽地快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没把握机会，要不是你……”

　　卫立明白了，看起来此人并非严杰，而且他那天应该向沈听澜发出过邀约邀请，但是沈听澜并未理会他。虽然不知道个中原因，但这个人得知祭日消息的日子不会很早，否则去年就能“先登”了，也不至于在今日懊悔至此。

　　卫立正等着那人透露更多的讯息给自己，那人却及时刹住了车，没再说下去。

　　停顿过后再开口，他转移了话题：“你迟迟不肯离开他，莫非是爱上了他？”

　　“没有。”卫立再次强调了一遍，“我们是正当的雇佣关系，而且我已经说过，考试结束后我会辞职离开。”

　　“我等不了那么久，”那人终于直奔主题了，“你爱他也好，不爱也罢，赶紧离开，否则你就想好天天接送你那两个弟弟吧。”

　　听他连数量都对上了，卫立一颗心悬了起来——看来，只要自己不答应，面包车截人的事迟早都会发生。

　　他赌不起，只能先示弱：“……好，尽快辞职也可以，但是我还得再见他一面，结算最后一次工资。”

　　“行。”那头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既然只是结工资，就不必待一整天了吧？”

　　卫立咬了咬牙：“半天就够了。”

　　“我会监督你的，顺便送你一份大礼，给你一个离开的好理由。发你邮箱了，记得查收。”

　　对方呵呵笑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卫立打完电话，若无其事地从冻人的阳台上回到屋内。

　　客厅里的两个孩子已经到浴室洗漱去了，卫立左右张望了一下，选择了餐桌最角落的位置，拿出手机查收邮件。

　　小心翼翼地测试一番，在确认附件无病毒后，他打开迅速浏览起来。

　　照片，又是照片。

　　不同于之前短信里传来的那些吻在一起抱在一起的亲密照，这次的尺度是三十禁的那种，满屏的肉色，沈听澜的脸部非常清晰，而其他人则是做了面部模糊处理，而那数量之多，手脚加在一起都数不过来。

　　糟糕的是，卫立仔细辨认了身体细节，发觉那就是沈听澜，不是找人P上去的脸。

　　看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细节，卫立忽觉心烦意乱，有暗火阴燃一般，喉咙没由来地干涩起来，同时对严杰的厌恶情绪达到了高峰。

　　“大哥，你脸色怎么那么差啊？”

　　罗安的声音让他手一颤，慌忙把邮箱那少er不宜的界面划走了：“没什么，就是有点儿累了。你们也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两兄弟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进卧室去了。

　　等他们走后，卫立长出了一口气，倒了点水，吃了姐姐和沈听澜给的保健药，然后将沙发上的被子展开铺平，利索地洗漱一番后抱着热水袋躺下了。

　　接下去几天，他正常上班，没联系沈听澜，全家人出行也都没再碰到怪事。

　　周四的时候，沈听澜联系了他。

　　“你是周五晚上有空，还是周六晚上有空啊？就是可以留在我这里过夜的那种有空。”

　　因为答应那神秘人只用时半天道别，于是卫立答道：“周五。”

　　沈听澜马上回复了一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好哒。”

　　那猫咪的眼睛黑黑的，圆圆的，很像沈听澜，卫立盯着它，想要再回复点什么，最后却一直盯着他到屏幕熄灭。

　　转眼就到了周五。

　　沈听澜把车停在小区门口，一见到卫立就降下窗户朝他拼命挥手：“哎！上车！带你去好地方！”

　　卫立一面四下环顾，一面走向了副驾——四周并没有眼熟的人，不过也可能是天色太暗，他没能看仔细。

　　卫立系着安全带，想着心事，沈听澜手拿着一张票就伸到他面前来了：“呐，看看！”

　　卫立接过票，借着车外街灯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钢琴演奏会？”

　　“嗯！”沈听澜笑着说道，“就一个半小时，咱们过去好好放松一下。”

　　卫立扭头看向他。

　　他满含笑意的眼睛清炯炯的，黑白分明，很单纯地兴奋着，开心着，仿佛喜欢钢琴的是他，不是自己。

　　“谢谢你。”

　　那是句由内而外的真心话。

　　沈听澜就把脸转向他，笑得更高兴了：“谢什么呀，那么客气。”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都是假的）

　　卫立：我们穿回第五章去吧。

　　小沈：穿回去做什么？

　　卫立；我给你按住严杰，你使劲揍他。

　　】

第50章“我没办法给你这个机会。”
　　持票入场时，卫立再次不露痕迹地四下张望了一番。

　　可疑的人物似乎并没在，现场有的只是红色的席位和地毯，金色的吊灯，以及装潢典雅的舞台和台下衣着得体的观众们。

　　顺着座位号找过去，卫立在第六排中间位置坐下，将舞台的角角落落、两边高台围栏上的雕花、天花板上绘制的图案尽收眼底，心中估摸着手中这张票要不就是价值高昂，要不就是非常难抢，总之沈听澜应当是花了心思在里头的，跟以前每次带他出去乱晃瞎玩不一样。

　　“这里环境好吧。”看到卫立打量着厅内，沈听澜拿出两份从门口顺来的介绍册子，递给他一份：

　　“一会儿表演的钢琴家挺出名的，还拿过很多国际指挥赛的大奖，我以前有个同学跟他是师姐妹，现在也在国外混出了名气……”

　　他呱唧呱唧讲了一会儿，讲完了还是兴致勃勃的不想停下，因为卫立一直正正经经地盯着他，很认真地聆听他说的每一个词。

　　沈听澜前言不搭后语地又说了几句，边上的人投来了奇怪的目光，他就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不想卫立也被那些目光注视。

　　幸而演出时间马上就要开始了，观众席上方的灯光从明亮切换到了柔和的状态，正好给了他结束话题的机会：“总之先听听看，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们下次就多找些演出看。”

　　卫立点头嗯了一声，两人便各自靠在座椅里，像其他观众一样安静地等待开场。

　　灯光忽地暗下来，只剩座位号散发出淡淡的荧光。舞台幕布缓缓拉上，再拉开时，清新空灵的钢琴声就传了出来。

　　在极致安静的音乐厅中，那声音跟平日自己演奏或者戴着耳机听音乐完全不同，非常有感染力，每个音符都仿佛敲打在人心头上。

　　先看到的是低调华丽的黑色三角钢琴，紧接着演奏者本人露面，然而他头顶上泻下的淡蓝灯光却让他的面目朦胧起来，整个人宛若坐在月光中弹奏一般，而那月光中又有潋滟水光波动，一切布景犹如他的琴声，月皎波澄。

　　这样的演奏，足以让人陶醉其中，暂时忘却一切的烦恼，所有人都默契地屏息聆听，沉浸在音乐营造的美好氛围中。

　　直到上半场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雷动的掌声响起，才将他们从心无旁骛中唤醒了。

　　沈听澜向卫立倾了脑袋，仿佛就要靠在他肩上一般，轻声道：“怎么样？喜欢吗？”

　　温软的气息吹拂到卫立的颈上，卫立感觉到一阵一阵的痒，可是忍着没有抬手去挠，也没有拉开和他的距离：“嗯，他的琴声很细腻。”

　　他看向沈听澜，真心实意道：“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然后他就见沈听澜笑了，笑得得意又快乐，其中带着一点稚嫩的傻气，刺痛了他的眼睛和心。

　　卫立想，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啊。

　　下半场很快开始了。

　　灯光又暗下来，这次演奏的曲目不同上半场的温婉，是波澜壮阔的强劲，卫立的心情跟着起伏，但却久久无法沉淀到那音乐中去。

　　或许是因为他情绪异常影响到了沈听澜，余光中对方微微侧过脸往他这边瞥过来，他只好将手伸向杯架，一方面打消沈听澜的疑惑，一方面好喝一些水来冷静。

　　把水杯放回去后，他将手臂搭在了扶手上，预备着一会儿可能还要喝水，结果不多时沈听澜也把手搭了上来，用温热的手掌覆住了他温凉的手背——就像是在安抚他一样。

　　沈听澜的手掌暖而柔软，像只幼小的动物。

　　动物试试探探的想要握住他，小贼似的，被他反手一握擒住了，然后就没再乱动，只一张嘴紧抿了，是在暗处偷偷的憋笑，可惜憋不住，因为已经从眼中满溢了出来。

　　黑暗中，卫立用密不透风的目光网罗住了他所有神情，心中一荡，随即却是对自己的举动感到了后悔。

　　谁能不贪爱此刻的一切呢？心心念念追求的东西，在这华丽的殿堂中回荡，奉上这空间与时间的人有满怀年轻柔软的好意，而且就坐在他身侧，时刻准备着将更多美好的东西献给他……可这却是不能贪恋的，因为它们很快就会支离破碎，所以自己不该给予热烈的回应。

　　可是，身体已经不由自主。

　　或许不是这一刻的不由自主，自己早就习惯陪他玩幼稚的游戏，然后在游戏中也变得幼稚起来。

　　……大概，自己其实一直都向往着那种感觉吧。

　　中断思考，放任自己随波逐流，在某个避风港中栖息，获得身心上的双重满足。

　　但他终究是无法全盘接受的。

　　堕落的恐惧一直如影随形，在每一次他想要松懈的时候朝他招手，让他从来不敢往纸醉金迷的方向去想。

　　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可是过了今晚，他们就不会有以后了。

　　所以干脆就这样吧，他不能阻止美好的破碎，那么让美好延续到最后一刻再破碎也好，至少沈听澜能开心得久一点。

　　音乐会散场时，已经是九点以后了。

　　沈听澜买了两杯热奶茶，开开心心地和卫立边讨论音乐边开车回公寓。

　　今天的约会他非常满意，音乐厅里视听体验良好，卫立看上去真的投入其中去欣赏了，连情绪都不断随着音乐改变。

　　当然，最重要的是，卫立是跟自己牵着手从音乐厅里走出来的！所以一会儿告白肯定会非常顺利！今天晚上一定会又甜又充实！买奶茶真是明智之举！

　　停完车，沈听澜兴冲冲地重新拉上卫立的手，跟他肩并肩地走进电梯里。

　　电梯里没有别人，感觉是个接吻的好场所——沈听澜一走进电梯就起了这念头，随即开始飞快脑补，把自己弄得一颗心砰砰跳，心率同楼层一道上升，连呼吸声都重了起来。

　　“你没事吧？”一旁的卫立忽然发问，“你的脸特别红。”

　　沈听澜赶紧摇头，找了个十分纯洁妥当的理由：“可能是刚才车里空调太热了，等会儿进门稍微透透气就好了。”

　　话音刚落，电梯“叮”了一声，门开了。

　　沈听澜率先跨出电梯，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进门后又开了灯——只开了部分，让房间里不至于那么暗，也没有那么亮，特意营造出四周墙上影影幢幢的模样，如同烛光般给人一种寂静安宁的感觉。

　　因为说过要透气，沈听澜没脱外衣，先把家中四面八方的窗打开了。没想到穿堂风比楼下遇见的猛得多，扑面袭击过他之后，还吹得桌上还没合上的教科书哗啦啦地翻起页，稿纸和笔也顷刻间落了一地。

　　沈听澜手忙脚乱地蹲下来要捡，被卫立抢了先。卫立拍拍纸笔上的灰尘将它们放到书下压好，并将书脊对向风口处。

　　沈听澜见他手脚麻利，越发显得自己笨手笨脚，就有点小小的沮丧，走到窗边把窗户重新拉了一半回去。

　　这下房内就没那么冷了，空气也还算清新，氛围又变得好了起来。沈听澜趁势把卫立拉到沙发上坐下，随后板板正正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接着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一首钢琴曲缓缓从音响中淌了出来。

　　卫立听了一段，辨认出了这首曲子——Playinglove，演绎爱，出自《海上钢琴师》。

　　那是他第一天来这里“上班”时看的电影，他以为沈听澜不爱看所以不会在意，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直记得。

　　优雅柔和的旋律一出，立刻帮沈听澜稳定住了情绪。他抿了抿唇，按照原定计划，从茶几下摸出一本崭新的曲谱，递到了卫立手中。

　　“我的那本曲集，终究是有些旧了，而且上面的曲子都是弹给我妈听的，有时候弹起来，难免会回忆一些不那么开心的事，所以我想以后教你这本新书上的曲子，这样就可以创造一本开心的回忆了。”

　　好像一时间没能消化那么多信息似的，卫立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先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中的书本。沈听澜见状，趁此机会转过身去，从沙发后捧出一束早就藏好的花，拿到卫立面前。

　　花束的主体是玫瑰，但是并非艳丽的红玫瑰，而是淡雅的粉色玫瑰，底部还缀了一点浅浅的绿色。

　　“这可不是一般的玫瑰，它的名字叫‘迷人的钢琴’，”沈听澜一字一顿地说完，笑着把花束抬高了一点，“虽然它跟钢琴一点也不像，但是味道很香，你闻闻。”

　　卫立果真接过了花，凑近去嗅了嗅——其实不凑近，他也已经闻到了那股芬芳的香气，浓郁得直冲肺腑，让他感觉到呼吸一滞。

　　沈听澜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感觉气氛已经烘托到位了，便道：“我还有最后一样东西让你看。”他停顿了两秒，笑吟吟地卖了个关子，随后指指天花板，“你抬头瞧瞧？”

　　卫立扬起脸。

　　高高的天花板上，有三个灰粉色的气球，左边是字母I，右边是字母U，中间是颗爱心，三个气球都紧紧贴在天花板上，不知道沈听澜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他盯着气球的间隙里，沈听澜连花带人的抱住了：“卫立，我喜欢你。”

　　卫立缓缓收回目光，转投向他，却是注视着没有言语。

　　沈听澜连忙解释道：“是真的喜欢！这是我深思熟虑得出的答案，很认真的，你别不信呀！”

　　卫立还是沉默地望着他，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看得沈听澜慌了起来，赶紧摆出严肃正经脸：“我没开玩笑，也没有给你设定任何恋爱保质期，我会一直喜欢你的，还有……我再也不会做强迫你的事了。”

　　他把表白表成了道歉，心里更加紧张起来，嘴巴开始语无伦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让你一直感到轻松高兴的！”

　　卫立隔着花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粗糙的指腹划过皮肤，沈听澜在他的抚摸中松了口气，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轻轻吻了一下。

　　紧接着他却听到对方轻声道：“我没办法给你这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要来了。做好准备。】

第51章钢琴的刺
　　“我没办法给你这个机会。”

　　沈听澜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卫立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刚刚还牵我的手……为什么要这么说？”沈听澜心里的难过好像还没缓过劲儿，先冒出头的更多是不解，“你不要吓唬我啊！”

　　“不是吓唬。”卫立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非常笃定，“我今天就要辞职了，以后不会再和你见面。”

　　沈听澜定定地望着他，发觉他真的是毫无玩笑的意思，难以置信地打了结巴：“为、为什么？你不是……你不是也喜欢我的吗？”

　　“可能有一些吧，”卫立的神色不变，声音却听上去冷如寒风，“但是这份感情注定不会长久，所以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所以你是不信我的话？”

　　卫立别过头：“比起口头的保证，我更相信前车之鉴。”

　　沈听澜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然后恍然大悟道：“你是气我跟时霖……是不是？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都不会跟他联系了，你看着，我现在就拉黑他！”

　　沈听澜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可是手机不在口袋里，不知刚才进门被他随手放哪儿了。

　　“只有时霖吗？”

　　卫立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当着他的面打开相册，一张图一张图地翻给他看，有亲密的，有限制级的，有没有面目的，也有模样清晰的，有男的，也有女的。

　　沈听澜看着照片，脸一点一点失了血色，在微弱的灯光下泛了青白。

　　卫立看了他的脸色，没把图片翻到最后。

　　熄了手机屏，卫立缓缓道：“我只是被搭讪了两句，你就要在我身上留下你的名字，如果现在易地而处，你又会怎么想？”

　　沈听澜盯着卫立，黑色的眼眸中波光闪烁。

　　他想起之前和那么多前任分手的场景。

　　他无数次被对方指着鼻子说：“渣男，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他从来不以为然。

　　直至今日，他才明白，那些话全是印证眼下情景的谶言。

　　他后悔了。然而时光无法回溯，一切都来不及了。

　　屋子四面八方地透着冷风，卫立冷静的神色像刀子一样扎着他的心，可他还不想放手——他好不容易才爱上一个人，不应该就这样结束……不应该啊！

　　“就当是给我一个道歉和补偿的机会！”

　　他紧紧抓着卫立的衣服，骨节都感到生疼：“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你想学钢琴，我可以花钱帮你找最好的老师，还有……那架钢琴本来就是买给你的，你还喜欢什么，有什么愿望，我都可以帮你实现，你的难处我可以帮你解决……你别走好不好？”

　　他一口气想了许许多多，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交给卫立来挽留，可是卫立却把花束和琴谱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抬手抚摸了他的脸和头发：

　　“我知道你不缺钱，是我没有爱能卖给你。”

　　卫立才说完，沈听澜的眼泪的就淌落到了他的手指上，一双手却还是抓得紧紧的，用了杀人的力气：“你刚才说你喜欢我的，一点点喜欢也是喜欢，喜欢我你为什么要走？”他深吸一口气阻止自己哭出声，“你走了，你姐姐怀疑你怎么办？”

　　沈听澜知道家人在卫立心中才是排第一的，那也是自己最后一点希望。

　　可是卫立一丝犹豫都没有：“如果她识破，那我就自己面对。”

　　“卫立！”沈听澜恶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前襟，声音却是沙哑打颤的，“在你心中，我永远不会改变，是吗？”

　　“至少现在，从你还是认为花钱就能买到感情上这一点来看，是。”

　　沈听澜眼神中的凶狠刹那湮没在泪水里。

　　是啊，他长到这么大，只知道用钱哄人开心。他多么希望卫立此刻会一如既往的爱钱，因为一旦卫立不爱钱了，他就留不住他了。

　　可是卫立从来爱的都不是钱，他爱的只有自己的家人。

　　“不要走，”沈听澜哽咽着看他，在吸气声中搜寻着一切可以挽留他的方法，“我不要你当我男友了，你继续留着教我题还不行吗？”

　　卫立用拇指一遍遍拭走他温热的泪水，可是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陪我到学期末就好……”

　　“……”

　　“那就陪到这个周末结束！”

　　卫立收回手，斩钉截铁道：“我今天就要走了。你去找个正经的家教吧，再找个会开车的贴身保镖。”

　　沈听澜的手忽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垂到了身侧。

　　自己说过的话，言犹在耳——“什么男友啊，他是我的员工，我的司机，我的保镖。”

　　他苦涩地笑了一下，没有话可说。

　　而卫立顺势站起身，拉开了他的距离：“我走了。你的照片我会删掉，往后我们就各不相干了。”

　　说完卫立便转了身。

　　这场景是那么熟悉，沈听澜心痛的同时，一个念头划过脑海，他忽然拆开花束，把那带刺的玫瑰攥在手里，另一只手使劲一拔！

　　他痛出了带哭腔的惊呼，卫立果然转过了头。

　　抛下手中的玫瑰，他向卫立展示了满是伤口的手掌：“如果你还有一点心疼我，就回来帮我包扎。”

　　卫立凝视着他的双手，双眸中果然隐隐泛起了水光。那点水光又点亮了他的希望，他把手往前伸了伸，等着卫立走回来，像上次那样给他细致地清理伤口——只要卫立愿意回来，酒精浇伤口他也不怕了。

　　可卫立却后退了一步，再抬头时，眼中的水光已经消失了，又恢复到了清冷的本质：“不要做没有用的事，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沈听澜的手僵在空中，双眼也僵直得不能眨动，可就当他心灰意冷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卫立的手指轻轻搓动了两下。

　　“你说谎！”他像是找到了能够扳倒对方的铁证，两只眼睛睁大了亮了起来，“你骗我！你为什么骗我！”

　　卫立像个被逮住的贼，心虚地手握成拳消灭了罪证，二话不说逃奔向了玄关。

　　沈听澜拔腿去追赶，可是因为手疼，被大门拦了一会儿，等到他开门去到电梯前时，电梯已经往下走了三层，再通过安全通道去追已经追不上了。

　　失落地走回到房间里，沈听澜跑到窗前等待卫立的身影，不出一会儿他就看见卫立跑出大楼，开了车就跑，逃似的，转眼就被电驴带到了他视线范围之外。

　　沈听澜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卫立对他是有感情的，这点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可即便如此，卫立还是下定决心要走，甚至不惜去冒让家人对他失望的危险……

　　看来，那些照片让卫立的伤心已经到了绝望的地步……该死的！是谁发了那么多！

　　沈听澜一拳打在墙上，紧接着就嗷嗷乱叫乱跳地跑去拿医药箱。

　　当务之急是消毒止血，但是双手被刺擦伤的面积太大，他连酒精瓶盖都拧得费劲，好不容易拧开了，他眼睛一眨，泪珠又滚落下来。

　　他弄伤自己的双手，为的就是让卫立舍不得他，好留下来，可是卫立就那么走了！他白受罪，白期待了！

　　忍无可忍地倒在沙发上痛哭了一会儿，沈听澜终于冷静了一点，拿着一瓶酒精走到厕所，将伤处浇了一遍消毒，消毒的过程中，因为太痛，他又嚎啕了一通，一直哭到拧上瓶盖，躺到床上。

　　痛苦占据了他的整个脑袋，他看着自己手掌上横七竖八的创可贴，不打算洗澡了，可是房间很冷，他必须关了窗再开空调。

　　于是他坐起来，用肘部将窗一扇扇地推上了。

　　躺回到床上，沈听澜委屈到了极致。在极度的委屈中，他流着眼泪睡着了。

　　第二天苏醒时，沈听澜的两只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连睁道缝都困难，幸而手上的划伤好了大半，没有昨日那般疼了。

　　眯着眼睛看了天花板十分钟，他的头脑跟着慢慢醒来，回忆起了昨夜发生的一切，心里还想哭，可是眼睛疼，所以就没有哭。

　　因为身体不适，他不得不起床洗漱，用冷水敷那一双肿胀的眼睛，而他非常害怕碰开手上的伤口，所以格外小心，在厕所待了有半小时之久，等到出厕所时，已经快要饿昏过去。

　　鉴于开门的动作都会伤到手，沈听澜只能拿了冰箱中的半成品放进微波炉，勉强把自己喂到个半饱的状态。

　　吃饱后，他的头脑空下来，止不住又要去想昨夜的事。

　　沈听澜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能就那么算了。

　　卫立如果不喜欢自己，那自己也认了，可是他明明喜欢却要离开，那自己就不能坐视此事发生，让自己白白痛了身心。

　　卫立离开的理由是因为自己“前科”太多，让他没有安全感，这点物质并不能解决，所以问题的关键还在自己那些前任身上。

　　尤其是昨晚那些照片上出现过的几位——毕竟那样的照片，绝对不可能是除他们本人以外的人盗摄的，所以也一定是他们自己将照片给卫立的。

　　沈听澜下定决心要解决这件事，站起身来就去卧室更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可是穿好衣服后他又迷茫了。

　　他好像……好像记不得那些照片上的人都是谁了，或许应该先列了个表，把名单写出来？

　　【作者有话说：今天肚子疼，更晚了……】
第52章“把目光分一点到真正爱你的人身上”
　　抓着笔写了两三个名字，沈听澜就把笔扔了。

　　他过往恋爱谈得多，随便凑到一起玩儿的对象也不少，那些人一部分来自校外，他连名字都不知道，仅仅是有个简短的昵称可以称呼，不过他有时候连昵称都不记，只一味“宝贝宝贝”地叫，而且好些“宝贝”是不是给他删了他也不记得了。

　　抬手用指关节按了按眉心，沈听澜放弃了这细致的搞法，打算一刀切，把所有跟他有过不清不楚关系的人的全给删了，反正他以后不会再联系他们了，删光正好向所有人展示了自己的决心，那些漏网之鱼听闻后大概也会就此断了念想，不再冒头生事。

　　如此，自己亲手将卫立的情敌一个不留的扫地出门了，还怕他不会回心转意吗？

　　沈听澜说干就干，打开手机开始删人。

　　当然他也不是直接删了了事，因为顾忌他们会去招惹卫立，所以每个人都发了个红包，添了几句说明。等人领完红包再删，算是好聚好散。

　　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好些人闷声领了红包，算是默认关系结束了。

　　不过也有些人非要发个两百字作文来表述一下自己的不舍，求他别删，还有的以为是他为了应付查岗做的戏，直接给了小号，说等他再联系。

　　对于这些人，沈听澜表示三分钟内必然删你不再联系，红包爱领不领。

　　这句话效果显著，大家果然把红包领完了，他也顺利把人给删了。

　　清理掉一批人后，沈听澜就把手机放下，直条条往沙发上一躺，让伤手歇息一会儿。

　　目前计划有条不紊的实施着，这让他稍许感到了安心，连带着又找回了期盼。

　　他抬高手臂，看着手掌上乱七八糟的创可贴，心想卫立这个时候在干什么？今天周六，他无事可做，会不会也躲在家里偷偷难过？

　　沈听澜侧过头，正好将视线对上了茶几上的花束。

　　花束已经散开了，有几支因为他昨夜的举动而掉下了许多片叶子和花瓣，粉白嫩绿的，依旧好看，落在钢琴曲集上，反倒有种摆好后等着被拍了传上朋友圈的模样。

　　沈听澜忍不住唉声叹气。

　　这么好的玫瑰，卫立怎么就能狠下心说抛就抛呢？

　　……不过，昨夜卫立骑走的车是自己送的，他没像魏欣那样把自己给的礼物送回来。

　　而自己也一直戴着他送自己的金珠。

　　想到这里，沈听澜的手指轻轻按上胸口，隔着衣服摸到了那一粒圆圆的坠子。

　　一切都还有希望，只要他留着自己送他的东西，就永远不会忘记自己。

　　想到这里，沈听澜坐起身，打算一鼓作气解决掉剩余的前任。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

　　沈听澜一惊，脑海中闪过了卫立的面孔，可是又不敢相信。

　　像是在赌桌上看牌似的，他一步一步缓缓走过去，然后看向了猫眼。

　　看清的那一刻，他有点失望——是时霖。

　　沈听澜不太想开门，因为觉得此刻卫立最不希望自己见的人就是时霖。可是一想到对方也算是要跟自己断关系的人之一，那自己不如当面把事挑明，也省得打字了。

　　于是他开门将人迎了进来：“你怎么来了？”

　　时霖并未回答，反而惊讶地看着他的双手：“学长，你的手怎么——怎么……”

　　随后他一眼望到了远处凌乱的茶几，自行做出了猜测：“你跟男友打架了？”

　　他的猜测还是一如既往的夸张，不过沈听澜注意到的不止这一点：“你怎么会觉得我是跟我男友打架的？”

　　时霖苦笑了一下，把眼神转移到了别处，很明显是欲言又止，沈听澜懒得和他兜圈子，就道：“你就直说吧。”

　　时霖很为难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道：“其实我昨天就来找你了，但是看到你男友先一步进了小区，所以我就回学校了。”

　　目击到卫立进门，有此怀疑也算合理。沈听澜点点头：“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时霖低了头，半天才答道：“就是……想见你，还有想说声抱歉。”

　　沈听澜心里叹了口气。

　　刚才对着手机，他看的是白屏黑字，一拍两散的话说出去没什么感觉，现在对着一个大活人，上升到喉咙口的话吐露出来就不是那么地干脆了。

　　说实话，时霖在他心里一直没什么分量，换做以前，他可以伤人伤得毫无顾忌，但他现在懂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所以看着对方那仿佛是喜欢他的模样，就不想把话说得太决绝。

　　就在他斟酌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时霖已经坐到他身边，捧起了他的手：“你这伤口应该用纱布包扎，我帮你重新弄一下吧。”

　　“不用了，你没什么可抱歉的。”沈听澜把手抽了出来，怕他再摸，干脆背到了身后，“……你坐下自己倒点喝的吧。”

　　时霖知趣的收了手，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下了，但是并未去拿杯子，只是吞吞吐吐道：“我上次，是惹你厌烦了吗？”

　　“厌烦？”沈听澜心里没装过他，所以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事记得也不牢，“有这事吗？”

　　时霖看了他一眼，眼神还是瑟缩着的：“就那天你考完试，很不高兴，我想问问你怎么了，你让我再别缠着你……”

　　沈听澜其实还是没记起来，但也只好没话找话地答道：“哦，那事啊。我就是心情不好随口说的。”

　　“真的吗？”时霖深深地望着他，“可是学长后来再也没理过我了。”

　　一层水汽漫上来，浸湿了他漂亮的眼眸，他的声音轻得仿佛是在呜咽：“不管我发消息还是打电话，学长都没有回复过我一句。”

　　他秀气的眉头皱起，很难让人不生起一点怜惜之情。沈听澜看着不忍，就好声好气道：“我不是针对你，而是最近忙着复习，谁都没有理睬。”

　　他刚说完，自己率先发觉不对——他明明是要跟时霖断了联系的！

　　于是他赶紧悬崖勒马的，终于补充了最重要的那一句：“不过，我确实决定以后不再跟你见面了，只是原因不是来自你而已。”

　　时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是不是为了学长的男朋友？”

　　“……”沈听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我知道的。他见过学长抱我，一定非常讨厌我吧。”时霖咬了下嘴唇，点点头，“我会退出的，可是……可是我唯独不想要跟学长形同陌路啊……”

　　他仿佛是忍无可忍了，一串眼泪直接那样掉了下来。安静的房间里充斥着他抽泣的声音，沈听澜见状，也不好把他轰走，只能把茶几上的纸巾往他那里推了推。

　　时霖抽了一张出来，擦拭掉脸上的泪水，一直柔软着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要的不多啊，只要像圣诞夜的时候那样，可以用蜡烛摆一个漂亮的礼物，让你感受到我的心意就好……在你伤心难过，觉得孤独无趣的时候，陪你一会儿就好……”

　　他的话让沈听澜有些吃惊，更不知道该怎么答了，张了好半天嘴才道：“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而且这么做对你没好处。”

　　时霖闻言，慢慢擦掉眼泪，调整了呼吸。沈听澜以为他是想通要走了，没想到他突然来了句：“学长的男朋友，是不是也对学长说过类似的话？”

　　沈听澜心中一凛——还真是！自己对时霖的说辞，意思跟昨夜卫立说的没有差别！

　　“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时霖嘴角露出一丝凄然的笑，摇了摇头，“但是算了，说了你也不会信的，你只会伤心。”

　　“你知道什么？”沈听澜明知他是故意卖关子引自己，可还是忍不住要问，“你说啊！”

　　时霖抿了抿嘴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你迟迟不肯离开他，莫非是爱上了他？”

　　——这句是一个带着挑衅的男人的声音。

　　“没有。我们是正当的雇佣关系，而且我已经说过，考试结束后我会辞职离开。”

　　——这句明显是卫立的声音。

　　录音到此结束，时霖放下手机，用气声说道：“我前几周的时候一直要来找你，但是打电话给你你不接，结果在门口撞见了学长的男友和另外一个人。我看那个人好像和他关系不一般，就偷偷录了一点，但是怕被发现，就没敢一直停留在那里。”

　　沈听澜知道时霖未必全说了真话，比如故意歪曲另一人和卫立的关系，可心头还是忍不住作痛，因为卫立的声音太真了，词句太连贯了，时霖才见过卫立几面，做不到用软件拼接出那么一句话的。

　　“……学长。”半晌后，时霖才开了口，“所以你们昨晚……”

　　后半句他没说下去，因为不言而喻。

　　顿了顿，他又道：“学长，我懂你的心情，可你就不能……把目光分一点到真正爱你的人身上吗？”

　　他说的话对沈听澜而言模糊极了，仿佛隔了一层墙壁传来。

　　沈听澜直直看向前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乱了套。

　　可当他把目光无意识地停在餐桌上的教科书上时，美好的回忆骤然蹿出来，压制了他的痛苦，让他看出了一点问题的端倪。

　　卫立既然已经决定在学期末离去，为何又要把时间提前了？

　　就算他是真的忍无可忍到要提前结束关系，那打个电话就好了，或者一见面直接在车内说清楚就行，为什么要等到看完音乐会？

　　不对，照片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后头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沈听澜迫切地想要找到那个原因，于是掏出手机给时霖发了个红包，语气委婉却不容拒绝地送了客。

　　门刚关上，他就用手机拨通了侦探的电话：“去查卫立，查他最近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任何可疑的事都要查！”

　　【作者有话说：时霖：（我就要成功了！）

　　沈听澜：谢谢你给我提供新线索！

　　时霖：？？？？？】

第53章各自愁
　　沈听澜挂了电话，开始琢磨起卫立昨夜所有的举动和语言。

　　“但是这份感情注定不会长久，所以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比起口头的保证，我更相信前车之鉴。”

　　“只有时霖吗？”

　　……

　　“我知道你不缺钱，是我没有爱能卖给你。”

　　“如果她识破，那我就自己面对。”

　　“我今天就要走了。你去找个正经的家教吧，再找个会开车的贴身保镖。”

　　……

　　“不要做没有用的事，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的照片我会删掉，往后我们就各不相干了。”

　　……

　　前车之鉴……时霖……时霖以外的人……被退回的礼物……家教和保镖……没有用的事……对谁都没好处……删掉照片……

　　一个念头从天而降，沈听澜顿时睁开了眼睛。

　　不对！非常不对！

　　卫立曾经说过，那张照片是唯一一样能保证他安全的东西，就那么删了，他不怕自己无所顾忌地上门报复吗？如果他真的不怕，那说明他根本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心意，认定自己是不会伤害他的啊！

　　那么他离开就不是出自本愿！就算他真的对自己的感情抱有怀疑，也不是想要说走就走！

　　他说自己的挽留是“没有用的事”，则说明他目前的处境是非走不可，如果不走，那么事情的发展将会“对谁都没有好处”。

　　可是卫立不是一般的人，谁能逼他到这一步？那些给他发下流照片的阿猫阿狗吗？绝不可能！

　　既然幕后人不是阿猫阿狗，那他的目的肯定就不是争风吃醋那么简单！

　　可会是什么呢？如果问题不出在自己这里，难道是出在卫立那儿？

　　沈听澜立刻联想到了那对曾搭讪过卫立的兄妹。

　　糟糕！卫立有危险！

　　沈听澜跳下沙发就往玄关冲，结果开门时用力过猛，痛得原地跳脚三十秒。

　　两只手痛成这样子，是没法儿自己开车了，沈听澜叫了辆出租，让对方把车开到卫立家门口。

　　一路上，他火急火燎地给卫立打电话，发觉自己已经被拉黑了。再发微信，果不其然还是被拉黑了。

　　最后他只能发信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见一面，就见一面！”

　　“不见面，打电话还不行吗？”

　　卫立始终没有回应，沈听澜真想冲上楼了，可是一想到自己出现在他家人面前会害他解释不清，末了就还是把险些迈出车门的腿收了回来。

　　车停在能看见卫立家的小路上，他盯着那个方向几乎是望穿秋水。心浮气躁地坐了半个多小时后，他觉得这样不是个事儿。卫立要么在家但是不肯下楼，要么可能算准他今天会找来，所以干脆出门——后者可能性更大一点。

　　沈听澜想明白了，盯人的事还是得找专业的做，自己出马只会适得其反，于是他招呼司机打道回府，自己则又联系了侦探，让对方盯着卫立一点儿，随时跟自己报告卫立的踪迹，和哪些可疑的人打了交道。

　　回去之后，沈听澜无心学习，继续自己的删人事业。

　　虽然这件事已经不再是头等大事，但依然有完成的必要，因为他不想再有人用照片折磨卫立了。就算卫立信任他，但那些照片看多了也依旧会让人心生不悦，沉闷难受——将心比心过后，他是这么认为的。

　　而在认真梳理了自己过往的情感历史之后，他更进一步地认识到了卫立可能有多心塞。

　　那些人的数量，多到他自己都目瞪口呆，其中有埋怨他怎么好久都不联系自己的，有隔三差五给他发劲爆照片引诱他的，有锲而不舍数度约他的……他不是个爱消红点的人，往往是眼睛盯着谁就给谁置顶，其余的就全部移到心房下层，无聊时才会看。

　　而他最近心房装满了卫立，已经容不下别人了，所以一条也没看上。

　　沈听澜在房内待了一下午，处理得手指头都酸了，结果往下拨了拨聊天记录，发觉自己处理掉的部分是沧海一粟。

　　沈听澜看得自暴自弃，打算先叫个外卖，把中午没吃的饭给补上。

　　他打开外卖软件，下单时无意间瞥了眼地址列表，里头躺了一串名字和住址。

　　这些名字，如今倒已都不在微信联系人当中了。

　　他们是主动把沈听澜拉黑的，因为恨他突如其来地宣布分手——正是卫立提到的“前车之鉴”。

　　紧贴着自己住址的那个名字，是魏欣。

　　回想当初，自己好像也对她喜欢过一阵，嘘寒问暖过一阵，费了心思取悦过她一阵，而且这一阵不算短，也有三个月了……后来是怎么分手的呢？

　　对，是严杰拆散的，他一遍遍地找自己过去和人约的消息，然后将抹黑自己的话真真假假地疯狂灌输给魏欣，于是魏欣慢慢地也开始犹疑，对自己提出查岗那套。

　　查岗二字一出，自己就意识到，品尝恋爱甜味的时候结束了，一切都变得腻味，变得沉重起来。心动不再，即使见到对方精心收拾出的模样，心情也疲软得像嚼到最后的口香糖。

　　他最后一次将魏欣约出来吃饭，看得出对方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解释，但是他并不希求他人的理解和谅解，因为他才是书写结局的那个人，“分手”就是他派发给对方的结局。

　　他现在知道了，那并不是魏欣的错，除了严杰，恐怕还有许许多多人给她发了不堪入目的东西，就像卫立经历过的那样。

　　即便如此，她也只是说要“查岗”而已，没有说要分手。

　　然而自己却先一步抛弃了她，转身走得飞快。

　　……前车之鉴，多么伤人的前车之鉴。单凭这一个例子，就足以令人心死了。如果自己是卫立，也许早在第一张照片发来后就会做出离开的选择。

　　沈听澜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终于把该删的人都删光了。

　　他把这浩大的工程截了图，打包发到卫立的邮箱里，并且给卫立发了短信提醒对方看——他知道卫立看后不一定会立刻表示什么，可是知道他的态度，惦念他片刻，那也都是好的。

　　……虽然有此觉悟，但消息真的石沉大海的时候，沈听澜免不了还是感到了落寞。

　　他相信卫立已经看过自己发的邮件了，至于为什么不回复，显然是因为那个还没挖掘出来的原因……

　　想到这里，沈听澜认为自己有必要催一催侦探。

　　电话拨通后，沈听澜有些急：“找到可疑的事情和人没有？”

　　那头侦探的声音里夹了许多杂音，好像是人在外头：“找是找到了，不过不是最近的。”

　　沈听澜不太满意，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说来听听吧！”

　　“你还记得我之前提到的火灾吗？”

　　沈听澜想了想：“……就是街道起火，烧掉福利院的那起？”

　　“是的。”侦探说，“那火灾有可能是人为的。”

　　“人为的？”

　　“当初有开发商看上那块地皮，要那片住户搬房子，开出的条件是置换到另一处小区，但是置换的房子仿佛是有些毛病……总之有相当一部分人不同意。这事僵持了一阵子，后来就发生了火灾，再后来住户啊商贩啊都搬走了，半个街区都清空了，开发商自然是遂了心愿。”

　　沈听澜的气息一沉：“所以你的意思是，火有可能是开发商放的？而卫立最近在查这件事？”

　　侦探却在此时迟疑了起来：“嗯……这个还不能完全确定，我只是目击到他最近出现在那条街附近。”

　　沈听澜瘪了瘪嘴，感觉他不太靠谱，可是此事拖不得，再找人平白浪费时间，于是沈听澜就道：“钱我给足了，这事我急，最多一天时间，你把他这阵子的行踪给查清了，否则以后你休想在这一片揽生意。”

　　这回轮到侦探急了：“一天时间是真不够，你还让我跟踪他，我这，分身乏术啊！”

　　沈听澜啧了一声，但还是相信了他的说法。他看看手上的伤，基本都结痂了，戴上手套开车应该没问题，就道：“那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来盯。”

　　侦探就把定位发到了他的手机上：“他熟悉你的车吗？熟悉的话你租一辆来，最好是颜色款式都低调的那种。”

　　一个小时后，沈听澜开着租来的车上了高架，正全速往目的地飞驰，侦探却又发了一个定位。

　　高架上不便掉头，沈听澜不乐意地一敲方向盘：“怎么还变了？”

　　侦探不好说是他来得慢，只能道：“本来是不会变的，但是他好像有急事，提前离开公司了……看他去的方向，应该是他妹妹的小学，不过这个点还没到小学放学的时候……你要不就先往那儿去吧，如果不是我过十分钟后再给你说。”

　　沈听澜一听他是急事，自然没有其他意见，马上应承了下来。

　　*****

　　下午两点十分，卫立正站在打印机边上打印报告。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摸出来一看，是薇薇的班主任打来的。

　　他的心登时往下一沉。

　　之前罗婧不让他插手她那块的事务，但他总觉着罗婧刚出院，一个人管不了那么多事，所以特意给薇薇的班主任说了一声，如果有什么急事要紧事，尽量先联系自己。

　　眼下看来，这招呼真是没白打。

　　他立刻向上司请了假，骑上电驴，开到最高速往学校驶去。

　　行到学校后，他把车停在门房边上让大爷帮他看一下，随即直接奔向了教学楼。

　　敲开办公室门，卫立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薇薇，班主任正在旁边低声和薇薇说话，旁边则立着两个家长和一个盯着自己脚尖看的男孩。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卫立先上前和班主任打了个招呼，然后蹲到薇薇面前，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发生什么了？”

　　薇薇看着他，小嘴忍不住瘪起来，眨巴了眼睛就开始哭，边哭边说，说得断断续续，词不达意，卫立没能明白，最后还是班主任在旁边交待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那个叫小东的男孩子调皮，看她戴在耳朵上的东西有趣，就用手去摸着玩，结果不慎将助听装置弄在地上，周围人没注意踢了两脚，等到捡起来的时候已经不能用了。

　　“现在就是这样了。”班主任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耳外助听装置被放在一块干净的手帕上，外观已经是支离破碎。

　　卫立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回过头瞥了一眼小东。

　　小东知道自己是闯了祸，被他一盯更是骇然，忙着要往爸妈身后躲。

　　卫立收回目光，看向了对方家长：“我们来谈谈赔偿的事吧。”

　　对方家长也算是讲道理：“肯定要赔的，这助听器，也要几千块了……”

　　“这不是助听器，是人工耳蜗。”卫立说完，报了个价格给他们，“我知道他是无心弄坏，但是我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这个买来戴上才没两个月，让你们赔七成不过分吧？”

　　那对夫妻几乎是目瞪口呆地听完了这番话，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看了看老师，再重新看向卫立：“这么贵啊？”

　　卫立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掏出手机道：“你们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看我拍下来的发票。”

　　【作者有话说：今天差不多是更了两章的量啦！】

第54章疾风
　　确认过发票上的数字，夫妻俩立时傻了眼。

　　连想要从中调解的班主任也沉默了。

　　这笔钱虽不能算是天价，但也不是一般家庭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的。另一方面对于薇薇来讲，人工耳蜗的存在至关重要，会影响到她生活的每一方面。

　　所以是双方都难，前者没有让步的能力，后者没有让步的道理，有很多话想在心中，却是根本劝不出口的。

　　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只有薇薇轻轻的啜泣声。

　　这种氛围更具有压迫感，强烈的害怕和不知所措在那对夫妻心中愈演愈烈，最后只能发泄到了儿子身上：“我让你调皮！让你手闲！”

　　男人把躲妻子身后的儿子拽出来，抬手就是两个响脆的巴掌。

　　小东自知理亏，起先也没躲，后来看情势不妙，爸爸竟是打个不停，就本能地要逃。

　　“你犯了错，还敢躲！”

　　男人追上去接着要打，小东便接着跑。父子两个你追我赶，竞赛一样地满办公室转，男人的妻子和班主任迭声劝阻都没用，逃的一味在逃，追的也是狠命在追，追不上还要脱了鞋扔过去，一时间办公室内鸡飞狗跳，几个年轻的老师都从后门溜出去避难了。

　　“够了！”

　　最后还是卫立喊了一声，让众人都停下了动作。

　　卫立心里明白，当爸的把儿子扇成了一张花脸，为的就是让自己不要追究那么深。看来他们是真的没钱，这事就算闹上法庭，赔不起还是照样赔不起。

　　再说自己如果太追究，恐怕以后班里就没人敢靠近薇薇，和她一起玩儿了。

　　“三成的钱，不能再低了，三个月内赔付给我。”卫立肃然道，“写欠条吧，老师您在边上做个见证。”

　　十五分钟后，卫立牵着薇薇走出办公室。

　　赔付的事情解决了，现在他要带着薇薇去解决修理人工耳蜗的问题，那才是当务之急——小姑娘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显然是担忧东西坏了之后，自己又要重新回到什么都听不清的状态。

　　卫立自认不是很会安慰孩子，他怕薇薇听得多，经受的刺激反而更大，所以先将人送回到罗婧家中。

　　原原本本地将事情叙述了一遍，他让罗婧把薇薇哄睡了，然后拿上薇薇的医保卡和人工耳蜗保修卡，片刻不歇地骑去了医院。

　　“这属于是人为损坏，不在保修范围内。”

　　即便早已对这个答案心知肚明，听到的一刻卫立还是有些失望：“修理价格是多少？”

　　“具体价格要返厂送检后才能得知。”负责这块儿的医务人员对着破损不堪的助听装置看了看，“你这个坏得太厉害了，修的价格估计和换一个也差不多了。而且修的话至少要两周时间，换的话我们调一下货，你明天下午过来就能拿到了。”

　　时间拖得越久，薇薇的内心就会痛苦越久，卫立把心一横，问道：“那换一个外置设备要多少钱？”

　　“如果是按照你买的这个型号配的话，要五万左右，其他型号便宜的三万两万的也有，就是佩戴上之后可能偶尔会在收音上出点问题，不过只满足日常起居生活的话，这点瑕疵也不算严重。您看您需要哪一种呢？”

　　卫立当然不愿意买一个收音有问题的设备回去，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尽量在国产货里挑最贵的给薇薇了。

　　但是他没办法干脆地把这五万一下花了。

　　原因里头一个，是罗婧知道这事，势必会关心这事，到时候他怎么解释自己这笔钱款的来源？

　　他是想过了面对的可能性，但是他还没做好准备。一旦罗婧知道了，哪怕自己和她憋着不说，可家里几个孩子人精似的，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尤其是泽一，他已经察觉出了问题，若是再有什么事，势必会影响到他在期末考中的发挥。

　　其二，目前家中的开销并不算小，三个弟弟的补习班要钱，安全兄弟俩一天天成长发育的要吃有营养的东西，还有衣服……衣服大一点小一点无所谓，鞋子不行，那鞋码的需求一天天的变化，不是买大一号就能解决的。而且公司里有个上司下个月结婚，上司对他也算照拂，不能不随礼……

　　所有细枝末节算下来，也是一笔庞大的数目了。虽说小东父母答应还钱，但是钱一天没到手里，就不能当作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卫立转身往大门走去。他决定去医院外面找找，看看有什么机构能便宜一点。

　　心被架在火上烤一般，他走得很急，全然没发现诊室边上坐了个熟人。

　　那熟人自然是跟踪他的沈听澜。

　　这边的诊室其实严格意义上要算半个商店，是半开放的，方才沈听澜已经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就想追上去找卫立把事情说清楚，解决了。可惜对方步速太快，几乎快要跑起来，沈听澜在人群中笨拙穿梭了一阵，终究是没追上。

　　医院不比公寓，电梯是时时刻刻有人乘坐的，抽搐般的按电梯按钮也没用。沈听澜见电梯门口很快又大排长龙，也不想等了，扭头从安全通道跑了下去。

　　等他气喘吁吁追到门口，卫立早已连人带车的消失了。

　　沈听澜叉腰站在门口，逐渐喘平了气息，头脑也被冷风刮冷却了。

　　卫立现在应该是又缺钱了，可是他没来找自己。不找自己，势必就有可能去找别人。

　　沈听澜不愿意想象那种可能之下的情形，那太可怕了。

　　他打了个冷战，急急回到医院，又一次踩着楼梯爬上了楼，找到了刚才诊室里接待的人：“刚才那个患者……罗薇薇的家属……她的那什么……费用……我给她付……就按她目前戴的那款配。”

　　对方看到他风尘仆仆的凑上来，两眼急的发红，先是吃惊地后退了一步，待听完整了他的话以后才放松下来：“呃……当然可以，我给你开张单子，出门右转付款。”

　　沈听澜拿到单子，心中稍稍好受了点。

　　收费窗口人不少，他排在队伍当中，权当是休息。轮到他付款的时候，他把信用卡递了进去。

　　收费员在机器上操作了一下：“你这张卡不能用啊。”

　　“？”沈听澜还未遇到过信用卡刷不出的情况，不过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刷爆了，又换了一张给对方。

　　收费员很快把卡还给了他：“还是不可用。”

　　这一张卡刷爆了倒还好说，两张卡都刷爆了就有些奇怪了。沈听澜平日里花大钱的时候都是用信用卡，到期就是他爸还。但是最近他就在钢琴上花了大钱，而且为了表示是他自己送的，他还特意用了自己的压岁钱，跟这两张卡全不沾边啊！

　　见他呆在那里，收费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支付宝有吗？”

　　“啊，有。”

　　眼前事情紧急，沈听澜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付了钱回去找人：“你现在联系他，找个理由说他现在可以免费换一个，让他明天来拿。”

　　他其实很想让卫立知道自己帮他解决了一个难题，希望卫立能把自己视作依靠，能读懂他的喜欢。

　　但是他现在更清楚卫立的脾性，如果得知东西是自己花钱买的，他怕是看都不会看一眼，就让人联系自己把货退掉。

　　亲眼看那人把电话打通，事情办妥，沈听澜长出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车上。

　　这下他不用急着跟卫立了，因为事情解决，卫立自然不会天南地北地四处跑，所以他只要将车开到卫立家就行。

　　路上还买了一份快餐。

　　学着侦探把车开到指定位置，沈听澜戴上一顶鸭舌帽，从副驾上拿起汉堡，边望着卫立家的方向，边狼吞虎咽。

　　这两天他忙东忙西，每餐都是胡乱对付的。有时候心思在卫立身上，不感觉饿，就什么都不吃，等到歇下来便会感觉尤其的饿。

　　汉堡吃得急，沈听澜没几口就噎住了，又去拿咖啡。

　　咖啡是用隔热纸垫着的，摸着一点不烫，沈听澜理所当然地喝了一口，感觉舌头都要化了，差点没把咖啡喷得到处都是，但现状也不够乐观，还是咳出一点到了裤子上。

　　沈听澜放下咖啡，一边吐着舌头降温，一边拿纸巾擦裤子，擦着擦着，就擦出了满眼模糊。

　　印象里自己第一次带着卫立去学校的时候，也被汤烫过一下，那时候卫立很快就买了一杯冰镇酸梅汤让他含着。

　　酸梅汤酸酸甜甜，冰冰凉凉，很好地抚慰了他疼痛的舌头。

　　可是现在，那个买酸梅汤的人已经不在身侧了。

　　眼泪掉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是王晗。

　　沈听澜接起电话：“喂？什么事。”

　　“哦，我就给澜哥你提个醒，”王晗说，“明天下午三点，9号楼9501考试，《经济法》考试，闭卷的。”

　　沈听澜忙得已经忘了这茬了，如今被他一语惊醒梦中人，不由得脱口而出：“操！”

　　那头王晗被他吓了一跳：“澜哥，你怎么了？你、你这回没准备啊？”

　　沈听澜一打方向盘，把车转了向：“你先把小抄做好了，明天我问你要再给我！”

　　“哦哦，”王晗对他激动的情绪感到好奇，又多问了一句，“澜哥，你的声音怎么闷得很，没事吧？”

　　王晗是那最初的见证者，沈听澜一听他说话，不免忆起更多和卫立共度的时光。于是他抹了一把眼睛，失魂落魄道：“没什么，感冒了。挂了吧。”

　　【作者有话说：小沈（泪汪汪）：快回来疼疼你的小宝贝呀！】

第55章山倒
　　沈听澜熬夜复习了一晚，第二天从空调房里走出来受了风，真的感冒了。

　　他背得全，偶尔记不得，瞄一眼小抄就足以记起一大段了，于是昏昏沉沉中也总算是答完了卷。

　　交了卷，他踉踉跄跄地回到车里，感觉嗓子已经疼了起来。

　　勉强把车开回公寓，沈听澜感觉自己已经难受得快要疯掉。慢吞吞地给自己倒水吃了几种感冒药，含上清嗓子的含片后，他脱下外套倒头就睡。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像是陷进了流沙中一般，深而迅速地往下坠。

　　直到电话铃声惊醒他。

　　沈听澜摸到手机，皱着眉头强行睁开眼，发觉是侦探打来的，就接了起来：“咳……喂？”

　　“喂？”那边听他声音不对劲，谨慎地问了句，“是委托人沈先生吗？”

　　“是我，”沈听澜闭着眼睛，轻声道，“你查到东西了就快说。”

　　确认过口气，侦探立刻开口道：“当年火灾一事，目前看来七成是跟金海地产有关。虽说最后的调查是以老旧电器失火结案的，但起火时间特别奇怪。”

　　“奇怪？”

　　“对，那片区域的居民都是在附近几个工厂公司工作的，起火时间是中午刚过，大家都在上班，没什么人在家，周边街道一些商铺这个点生意不旺，也大多闭店午休来着，所以火烧到挺大的时候才有人发觉，不过同时受伤的人也不多，而且都是轻伤。。”

　　沈听澜心中认可了他的说法——房子烧了，人却基本没事，这种巧合恐怕除了人为，还真不好解释。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地产？”

　　“金海地产。”

　　沈听澜在被子里打了个寒颤：“什么金什么海？”

　　“金黄色的金，海洋的海。”那头发出翻阅纸张的声音，“他们的头儿叫沈大海……怎么，你认识？”

　　沈听澜整个人僵住了。

　　岂止是认识。

　　沈大海就是他爸啊。

　　怎么就——怎么就成了福利院倒闭的元……原因了呢？卫立是因为知道这个，才说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会长久的吗？是因为这个，一天都不能忍受就离开他的吗？

　　“喂？沈先生？你还在听电话吗？喂？”

　　“……在。”沈听澜机械地答道，“还有查出别的事吗？”

　　“没了，就这些。”侦探答道，“卫立是个按部就班的人，他一般不会去奇怪的场所，平时见的都是些并不可疑的人物，比如同事，邻居，学校的老师之类的。”

　　“知道了。你再跟他一周，看看有没有奇怪的人在他附近徘徊，如果没事，那就不用再跟了。”

　　挂掉电话，沈听澜立刻拨了他爸的电话。

　　其实早该拨了，信用卡的事他昨天就想问，为了准备考试所以落下了，而眼下的事比信用卡更重要，他一定要了解清楚才行！

　　然而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电话里只有一个刻板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Sorry,thenumberyoudialdoesn'texist……”

　　沈听澜大惊，放下电话检查了号码，确定自己没有拨错，又重复打了几遍，仍是如此。

　　他有点慌了，赶紧给沈大海的几个亲信手下打电话，结果也是一样，全是空号。

　　“怎么会……”

　　沈听澜一颗心如坠深渊，渊不见底，一种不祥的预感锐锋般刺痛他的太阳穴，逼得他跳起来，鞋都来不及穿就往玄关奔去，踏得地板咚咚响——他要回家一趟！

　　打开门往外头闯，他冻得一哆嗦，但是并没有回身去拿外套，反而更迅速地跑到了电梯前。

　　他几乎是用拳头在砸电梯按钮，幸好电梯门来得快，不然很有可能被他砸成一块废铜烂铁。

　　从电梯下来，他用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外跑，路过楼外的门卫室时却被叫住了：“小伙子，有你的信！”

　　信？

　　这年头，谁会给自己写信？

　　沈听澜堪堪刹住脚步，折回来接过门卫手里的信。

　　信封上没有字，只有两个歪着的印章图案，乍看起来幼稚非常，像是小孩按上去的一样，沈听澜却是一眼认出那印记——那套枫木印章是他四岁时的生日礼物，当时特别宝贝，长大后也没丢掉，一直放在家里……

　　所以寄信的人一定是沈大海！

　　沈听澜抓了信，心里留了个心眼儿，就问那个门卫：“送信人呢？”

　　门卫把胳膊伸到窗外一指：“已经走了有几分钟了。”

　　沈听澜心急火燎的：“他男的女的？长什么样？”

　　“男的，瘦，不高，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门卫回忆了一下，见他拔腿就要去追，就在后头高声劝他，“小伙子，人都走远了，你这样追出去小心感冒！”

　　沈听澜知道他是好意，可是脚步却停不下来——他现在能抓到一点线索也好，比被全然蒙在鼓里要强！

　　然而门卫的话是对的，他追出小区门口，大街上人来人往，早已没了那人的踪迹。

　　沈听澜握着信跑回楼上，一关上门就撕开信封，坐在玄关地板上开始看信。

　　信是手写的，行数不多，错别字不少，字迹潦草凌乱，显然是匆忙写成的，不过还算看得懂，而且能确定是沈大海的字迹。

　　沈大海告诉他，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自己先去安全的地方避风头、想办法了。让他最近紧着点用钱，没事不要到处乱跑。还说给他请了个保镖暗中跟着他，让他安安心心等自己回来。

　　通篇下来就这么点儿意思，关键处全部说得不清不楚，连个联系方式也没有留。

　　沈听澜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学着电视里将信纸一会儿迎着光瞧，一会儿对着火烤的，就是不见有其他信息。

　　看到最后，他生出了一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茫然，与隐隐约约的恐惧。

　　从小到大他不曾“紧着用钱”，如今骤然听到这句话，几乎是感到了错愕。但是沈大海又让他安心，可见事情还是有转圜的余地，他只需要静待即可。

　　信用卡是不能用了，沈听澜检查了一下储蓄卡里的钱，压岁钱基本全买钢琴了，还留了几千做剩余，跟另一张卡的余额加到一起，约莫有七八万，他只要不出门玩，混个两三月倒也够了，实在不够用，他去艺术馆支一点钱出来也够了。

　　花销的问题，看来可以暂时先放一边，沈听澜更关心的是公司到底怎么会出纰漏的，会不会跟多年前的火灾有关？

　　这一阵是多事之秋，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一股脑儿地涌向了他，他如坠五里云雾，一点没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反倒觉得是非常有理。

　　于是他依着一套歪理深入思索，越想越是心如刀割。想到深更半夜，他疯魔一样地满房间走，嗓子眼里憋着一声嚎啕，憋得快要吐出鲜血来——命运对他太不公了，每次他变得努力、认真、竭尽所能去挽留一个人的时候，冥冥之中就会出现一只看不见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那些人从他身边拽走，为什么！凭什么！

　　触目所及皆是卫立的影子。

　　卧室里，床边挂着的圣诞袜子还没取下，战利品头箍一半插在里头，一半露在外面，按一下还能闪出五色的灯。

　　客厅中，玫瑰零落，柔软的花瓣边缘已溃成茶色。

　　希望和失望交替突袭沈听澜，让他的心绪永远在起伏中。起伏到高峰和低谷的时候，他生出一种近似毁灭的y望，想要把家里的东西全砸了。

　　最后他没有砸掉家，他只“砸”了琴键。

　　他把琴谱翻到了幼时自己最恨弹的那首《马刀舞曲》，然后把所有的力气都倾注到手指上，揍人一样地弹起琴来。

　　共振出的琴音尖利高昂，节奏极快，旋律紧张激烈，长长久久反反复复，他的手指逐渐开始发热发烫，但是他还是继续弹，继续弹……

　　弹到精疲力竭再也抬不起手的时候，沈听澜才翻下琴盖，垂下两条已经软掉的胳膊。

　　他累了，倦了，也冷静下来了。

　　妈妈去世了，可是卫立没有死。人没死，事情就还有转变的机会。有过错弥补就好了，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乃至一年两年，卫立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总有愿意接受自己的一天。

　　前途人生的大问题，他不想了，他就等着他爸回来，弄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然后对照着想法子。在此期间，该读的书还是要读，卫立希望他读，他也需要毕业；该弹琴的时候就要弹——都说曲终人散，他这里曲不终，人就不会散……现在只是暂时地走远了一点而已，还会有回来的那一天。

　　沈听澜如此坚信着，等待着，然而三天后他等到的是一通电话。

　　艺术馆的肖经理辞职了。

　　同时跟他一起辞职的，还有他的同事和一个直属上司。

　　这也就意味着，艺术馆开办不下去了，剩下的员工离开也只是时间问题——他们大概是等着最后一次发工资。

　　如果还能发的出的话。

　　苦苦支撑的只有两三个馆里的旧人，是沈夫人还在时就在馆里工作的，没有他们，沈听澜连个留下员工的理由都找不出来，说不出口。

　　因为他单是鼓励自己朝前看，平静生活下去，就已经用掉了不少力气。

　　可是打破平静，有时候只需要一句短短的话。

　　“是沈听澜吗？请你配合我们到局里做一下调查。”

　　【作者有话说：本章后面的部分请配合b站的“【钢琴】马刀舞曲”食用。

　　（谜团很快就会揭开）】

第56章心慌冬眠日
　　对于警察的问话，沈听澜由内而外地表现出了茫然，只知道隐约明白了一件事——沈大海做生意的手段有些不正。

　　这仿佛更加印证了当年火灾事故和他脱不了干系。

　　“你的父亲最急有联系过你吗？”

　　沈听澜不能确定沈大海是潜逃还是被人构陷，但是知道自己否认后，他们会觉得自己不可信，从而查得更严，于是就半真半假道：“他托人给我带了个口信。”

　　“说什么？”

　　“说公司出了点问题，让我最近紧着点儿用钱。”

　　“就这些？”

　　“还有让我不要到处乱跑。”

　　“……那送口信的人是谁，你认识吗？”

　　沈听澜摇摇头：“他把脸遮得很严实，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他在哪儿接触你的？”

　　“学校的厕所里。”

　　那里没有摄像头，他可以无所顾忌地瞎编。

　　“声音呢？他的声音你熟悉吗？”

　　“他没说话。只给我看了文字。”

　　这段照例是实话，沈听澜说得很自然。

　　“你就没追问他什么？”

　　“追问了，但是没得到答案。”沈听澜还是摇头，“当时已经到了入场考试的时间，我也不能一直看着他，就不了了之了。”

　　“你觉得你爸的消息没你考试重要？”

　　“我……你怎么说话呢你？”沈听澜数日里的不耐烦和委屈一齐涌上来，“突然冒出来个人，你能想那么多？再说了，他只告诉我让我紧着点儿用钱，又没说我爸遇险了，我第一时间能反应得过来发生什么了吗？我平时又不关心我爸的公司！我是想查，但是查不到！我谁的电话都他大爷的打不通，你们能查就去查，别跟我在这儿阴阳怪气！我爸的事儿一点儿都不肯透露，让我讲讲讲，我讲个屁啊！”

　　他大发了一通脾气，而对方没找到他的破绽，也发觉从他这儿真的问不到什么，就让他离开了。

　　出了警局，他有点想回家。

　　家里没人，回去看看也是好的，起码有种归属感能安慰自己。

　　可是待到坐上车，他却又想起，自家可能已经被监视了起来，回去只会增加嫌疑而已——要不老头子怎么会交待他不要乱跑呢？待在公寓里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沈听澜不情不愿地回到公寓，感觉头皮发麻。

　　事情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很多，他现在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沈大海会不会回来，而外面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他连去挖掘探寻都做不到，只能干等。

　　干等的滋味非常难受，因为只要停下片刻，他就会忍不住去想象事情的各种可能性，可是艺术馆的情况足以让他小中见大，所以那些可能往往是坏的多，好的少。

　　那些想象让他备受煎熬，他宁愿现在就出一个结果，但是面对眼前凶多吉少的境况，他没法说出让他爸“回来受审”这种话。

　　在这种动荡不安的心境下，沈听澜迎来了又一次考试。

　　这次考的是人力资源管理。

　　内容是不难的，很早之前他们做过小组作业，沈听澜记得很多知识点，也提前复习过了，虽然没十足的把握，但他这次没要王晗给的小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小抄却出现在了他脚边。

　　“你别考了，出去。”监考老师要收他的试卷。

　　人力资源要写的题很多，这时间才过了一半，他还没答完，一手按下卷子，同时抗辩道：“凭什么？那又不是我的。”

　　监考老师知道他平时上课不认真，这时就不打算放过他：“之前打扫过考场，不会再有新的小抄，你脚边这个不是你的是谁的？”

　　“谁有小抄不直接踩脚底下了，还让你抓到？”沈听澜口气也不好，“我看要么是考场根本没打扫干净，要不然就是有人踢过来的！”

　　“谁有小抄不藏着掖着，还踢给你？协同作弊还差不多，拿来！”监考老师还想掀沈听澜卷子，可沈听澜先一步把卷子往边上扯了，“你不信，我可以现在就把书背给你听，但你要想污蔑我，没门儿！”

　　两人都觉得自己有理，嗓门儿一个赛一个大，整个考场的人都抬头看他们，外头走廊的巡考听见了，也进门来问状况。

　　双方各执一词，不过鉴于试卷也只答了一半，巡考重新检查了一下沈听澜的衣袖和口袋，发觉没有小抄，就让他继续写了下去。

　　虽然他最后答完了卷子，也写满了答案，可在许多人眼里，沈听澜还是“作弊未遂”，而且。而且因为此时动静太大，隔壁两个考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次日公共课结课的时候，沈听澜在教学楼门口遇到了严杰。

　　严杰未言先露三分讥笑：“这不是沈公子吗？”

　　沈听澜没心思跟他说话，就当他一团空气，绕过他往小路上走。

　　没想到他居然带着几个哥们儿围了过来：“听说你三言两语就给自己作弊开脱了？口才不错啊，不去辩论队可惜喽。”

　　“哪比得上你把零分改成满分的技术。”沈听澜不欲多生枝节，再次绕开他们要走，结果又被拦住了。

　　沈听澜眉头一皱：“好狗不挡道。”

　　严杰没有生气，就像当初他被严杰讥讽的时候一样——站在制高点上的人，讽刺的话不会戳中他的脑门儿，只会砸到他脚边，所以无需生气。

　　“你现在，也就一张嘴能用用了，不是吗？”严杰傲然地看了他一眼，“毕竟你已经没有钱能笼络人了啊！”

　　商圈内的消息传播起来是很快的，沈听澜闻言就知他们是来落井下石的，那作弊风波也就是栽赃他打压他的前xi。他表面上故作镇定，两只眼睛却在急急寻找出路。

　　他们站的这个位置不是很好，是监控的死角，而考完试大部分人都往食堂方向去了，路过的人也少，形势对他而言很不妙。

　　严杰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他：“其实我是个大度的人，不爱动手，只要你肯诚心诚意地向我鞠躬道歉，我今天就放你走，怎么样？”

　　理智上，沈听澜明白自己此时不宜再和人有过节，但是刁难他的人是严杰，所以他感情上接受不了——满嘴喷粪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要自己鞠躬！他给自己鞠躬，自己还嫌恶心呢！

　　见他不吭声，严杰满以为他是在做心理斗争，走到他跟前笑道：“怎么样，想好了没有啊？”

　　他话还没说完，沈听澜抬起腿就顶向他裆部，紧接着一脚踹向了同一位置，动作之快，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严杰就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严杰带的那几个人也不过是些小喽啰，见状上前扶严杰，就在包围圈散掉的一刻，角落里突然拐出一个男人，迅速拉着沈听澜跑到了有人往来的大路上。

　　沈听澜刚刚发泄之后也不知该如何收场，是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儿，被人抓着就跑，此时安全了，才注意起身边这个人来。

　　对方剃平头，戴口罩，人长得不高，但是双手有力，衣服之下的体格应当是很强健。沈听澜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过来：“保镖？”

　　那人一点头，紧接着却是松开他的手就要走。

　　“哎，等等！”沈听澜拽住他的衣服，“我爸他……”

　　那人摇头：“我只是拿钱干活，其余一概不知道。”

　　沈听澜有些失望，但他明白这话才更像实情，所以就放了手：“那我平时怎么联系你？”

　　“平时没什么好联系的，我会一直跟着你，确保你的安全。”

　　那人非常冷漠，说完便要走。

　　“哎，”沈听澜又喊了他一声，“那你搭我车一起回去吧。”

　　沈听澜心里慌乱几天了，又无人可以倾诉，这时候有个什么可信的人陪着都是好的，但是那人拒绝得斩钉截铁：“我在暗处比较好。”

　　沈听澜无法反驳，只好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公寓。

　　学校的课已经全部上完了，还剩三门考试，自己还要去学校两回。自己今天踹了严杰一脚，接下去大概是不能善了，不过有保镖在，这两三天还能撑下去，大不了接下去足不出户了。

　　沈听澜很感谢沈大海给他的这颗定心丸，接下来的几日里他果真没受到严杰的刁难，不过也没见到严杰，不知对方那玩意儿是否被他一顶一踹搞成了荷包蛋，虚得都不能来考试了。

　　考完所有的科目后，沈听澜从侦探那儿得到消息，卫立无碍，同往常一样生活，并且做着兼职，没有奇怪的人来找他，也没有再去家和工作场所以外的地方。

　　沈听澜按约给他结了钱，又在月末时交了下个月的房租。

　　两笔钱一交出去，他突然发觉，自己账户上的余额立刻缩减了五分之一。

　　而这个时候，沈大海仍旧毫无音讯。

　　沈听澜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必要砍掉几项花销了。

　　他辞退了家政阿姨，停了外卖，自己买了些半熟制品——用微波炉叮一叮就能吃的那种。

　　另一方面，他不能出门了，准备跟平日里时不时要约他的人说一声，结果打开手机后，他发现那些人已经半个月没跟他发过消息了。

　　他变得无人问津，自此开始了冬眠一般的生活。

　　早起，吃饭，打电话关心一下艺术馆今天倒闭没有，弹琴，吃饭，午睡，思考沈大海现在在何处，弹琴，吃晚饭，想念卫立，睡觉。

　　大半个寒假都是这样度过的。

　　直到他爸沈大海落网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小沈：呜，孤独。】

第57章梦碎
　　沈大海具体到底犯了什么法，沈听澜没有听太懂，只笼统地知道他是逃了税，还欠了人钱——沈家生意做大了，为了快速生利，免不了偶尔买空卖空一下，衔接得好自是无妨，可一旦疏忽调查的地方藏污纳垢了，就要面临全面崩盘。

　　沈大海跟他也讲不清，反反复复就说是有人挖坑给他跳，并激动地骂了许多脏话，然后就只和律师沟通了。

　　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过律师是个能人，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加到一起挺严重，本来数罪并罚要判很多年，但是最后沈大海只判了三年，据说之后还能给他争取减刑的机会——当然，他的大部分财产都被拿去还债了，还有一小部分给了律师，并且那一小部分里还有沈听澜卖车留下的钱。

　　沈听澜终于回到了家。

　　家里值钱的家电家具已经被搬空了，手表胸针之类的也没留下，甚至他小时候弹过的旧钢琴也没了，只有楼上几个放着衣服和杂物的柜子还在，而且里头都乱蓬蓬的，显然兜里也被摸过一遍了。

　　“有什么私人物品赶紧拿走吧，一会儿我们要重新上封了。”

　　对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老赖的儿子，是打心眼底瞧不起。沈听澜心底不爽，可是手上还是加快了速度——监狱里没有空调，又湿又冷，他要赶紧拿些衣服送到他爸手上。

　　他把物件塞进两只大行李箱，拖下楼放到出租车上，先将一部分放到公寓，随后将沈大海个人衣物整理出来，连同一些现钞日用品，一起送到了监狱里。

　　沈大海穿上厚外套，隔着玻璃对他道：“以后不用给我钱了，我在这里没什么需要钱的地方。”

　　“怎么可能，我看别人都送钱，你手里有钱，总能过得好点不是？”

　　“送了一个月也只能花两三百，而且买的都是榨菜、方便面、沙琪玛，我稀罕那些玩意儿吗？”沈大海十分不屑地摆摆手，“你现在手头还有多少钱？”

　　沈听澜知道他是想把钱留给自己，不由得心里一阵难受：“还有个三万……吧。”

　　沈大海点点头：“行，省着点用，搬回宿舍住，够你读到大四了。”

　　沈听澜忽然垂下眼帘：“我不要读了。”

　　“不行！”沈大海疼爱他，但唯独这点上不肯依他，“老子当初为了让你进这学校花了不少钱，对你就拿本科文凭一个要求，你自己也答应的，这会儿说不读就不读了？”

　　沈听澜紧抿着嘴唇，半晌才道：“现在人人恨不得往我身上踩一脚，我才不要回学校。”

　　这些日子的经历，已经让他感觉到了世态炎凉。其中最让他感到心痛的，就是作弊那件事，因为他回忆中，周围坐着的都是平日里和他玩得还不错，更直白点讲是受了他不少好处的人，而这些人当中，却有人陷害他。

　　坐在他身后的王晗，嫌疑尤其大。

　　他长到这么大，除了喜欢过的对象之外，他从不要求别人能对他有多少好意，但是他没想过自己会被恩将仇报。

　　这种感觉，比严杰一次次给他使绊子还要令他难受。而自己难受却让别人痛快的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做的。

　　沈大海知道儿子一定是受了委屈，沉沉叹了口气：“不是给你请了个保镖吗？大不了你们一起去上课就是了，保证没人敢惹你。”

　　“那之后呢？你给他的钱只够他陪我到四月中旬的。”

　　沈大海闭了闭眼睛，伸手揉按了两下太阳穴，随后道：“那就把艺术馆出手吧，那些钱能够你继续雇着他，在校外住到你毕业。”

　　沈听澜却拒绝了：“艺术馆是我妈留给我的，我不会卖的。”

　　“你妈要是知道你卖艺术馆是为了读完大学，肯定也让你卖了！”

　　“你懂她什么！你都没去好好看望过她几回！”

　　“以前也没见你对艺术馆那么上心！我看你就是找借口不上学！”沈大海又急又气恼，“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让我在里头怎么放心！”

　　沈听澜不甘示弱：“你做这些犯法的事，难道我妈和我就很放心吗！我们现在这样到底是因为谁！”

　　双方的争执并未有个结果，因为探视时间结束了，沈大海站起来深深看了沈听澜一眼，就被铐上带走了。

　　沈听澜被他看得很难受，一颗心针扎一样。

　　他有点后悔，感觉自己刚才说的话过分了。沈大海再怎么不对，赚来的钱也没少花到自己头上，但凡自己按着妈妈的话去做，成了个有出息的人，多少能帮衬着沈大海做点事，或许也能阻止一些事情发生。

　　可事到如今，一切都是覆水难收。

　　他没出息，他只能逃，就像多年前在贵族小学校里被人联合起来排挤欺负的时候一样，他只有从那个环境逃走，心里才能好受些。

　　沈听澜在开学前三天的时候去了一趟学校，正式办理了休学。

　　没选择退学的原因，是觉得学籍保留着，他等沈大海出狱后继续念，便不算是食言。

　　而且他期末考的成绩还算是不错，比他以往作弊来得都要高，他在学校官网上截了图，准备下个月去见沈大海的时候顺便给他看看，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对读书一点儿都不上心……这么做大概能让沈大海心里好受些吧。

　　做完这件事，他开始清点公寓里所有的东西。

　　还有两周不到就要搬走了，他不可能随身携带那么多游戏卡带和衣服鞋子，该卖的要卖掉，钱存到卡里，他要拿去经营艺术馆——那是他最后的保障和生路，而且那里还留有几个人愿意帮衬他，这让他有信心让艺术馆起死回生。

　　他向往着在艺术馆能够一展拳脚，可当他一件件拿起公寓里的物件时，不舍的念头又强烈袭来。

　　一直以来，公寓就像他的第二个家，他在此地存下的回忆，甚至比本家老宅的更丰富些。

　　尤其是，一想到心爱的人在这里陪伴过自己，眼前哪怕是一双筷子，一本书，都浸染了深厚美好的回忆，所以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分类清理时都像是剥离皮肉，让人百般难过。

　　他整理出了十多个箱子，然后看着那些箱子一个个被寄卖出去，心里也跟着一点一点变空。

　　最后一样抬走的，是那架施坦威钢琴。

　　但不是卖，而是让人把它送去了艺术馆——它同馆里的旧人那样，是自己现在的主心骨，更是自己挣扎的念想。

　　最后一夜，沈听澜从空荡荡的公寓房间里醒来，他吃了冰箱中最后两个烧麦和一碗速食粥，便拧上水阀，断掉电闸，下楼把钥匙交给房东，拖着行李离开了。

　　行李最终被安置在艺术馆的馆长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有一张沙发床，一个衣柜，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一个微波炉，一个保险柜，内置的可淋浴卫生间，还有一架钢琴。沈听澜白天和老员工们熟悉馆内事务，休息的时候就靠着这些个屈指可数的物件生活。

　　这样的日子没有什么乐趣可言，甚至常常会被茫然无措淹没，但是夜深人静时，沈听澜总觉得自己还是在向前走，朝着希望的方向走。他偶尔做梦，也会梦到自己力挽狂澜，在欢呼声中，有什么人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夸他做得好。

　　这梦给了他一种错觉，那就是沈大海中学没上完就能挣钱，自己都读到大学了，还也有个底子在，不是平地起高楼，所以绝对能干得比沈大海更好。

　　事实却是，能够展出的艺术品在一件一件流失，没有人再愿意把优质的展品寄放到河岸艺术馆展出，票越来越卖不出去，只剩下几件镇馆之物还能吸引零星的游客前来，工资自然而然地就要发不出了。

　　沈听澜却还是刚熟悉馆内事务，没办法出面谋事的状态。幸而老员工们比较给力，四处奔走后东拼西凑地拉来一些展品，虽然和鼎盛时期是不能比了，可好歹也能招些门外汉来看一眼。

　　沈听澜已经不能挑大梁了，这时能做的就是帮着布置，巡视场地，做做维护，顺便数一数入馆的人头。一天下来，他也觉得自己干了不少活，算是充实。

　　可惜这样充实的生活，只维持了不到一周。

　　那天，他亲眼看着一个男人，从某个搭建式艺术展品中抽出了一把铁锤，然后将边上一幅画砸出了一个大洞。

　　哗啦一声，玻璃碎了，本就不多的游客们尽数尖叫着逃开了。

　　沈听澜立刻吹响了哨子，保安从四面八方赶来制服了男人，并将其移交到了警局。

　　警局让对方做出赔偿，可是那个男人抖着腿，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了上衣和长裤的四个空口袋，十分无赖道：“老子没钱。”

　　做笔录的警员一皱眉头，让他态度好点，一旁的沈听澜却是怒火攻心，站起身就要对那人动手，却被陪同报案的同事和其他警员眼明手快地拉住了两条手臂向后扯。

　　沈听澜死命挣动着，可是四五个人拉着，怎么都挣不脱，只能瞪着通红的一双眼睛咆哮：“谁？是谁？！！谁派你来的？！”

　　男人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嘻嘻笑着看他，就像看着一条被链条拴着的狗：“没人，我精神病，不想活了。”

　　【作者有话说：小沈即将迎来最大打击。】
第58章焚
　　破坏展品的男人被关了起来。但是他破坏的展品，却要由艺术馆赔偿给创作者。

　　展品并非是特别昂贵的物件，然而也是创作者耗费心血制作成的，这一砸，创作者怕了，立时提出撤走自己所有的作品，哪怕艺术馆承诺会给他余下的作品罩上防盗玻璃也没用。

　　他撤得坚决，其余创作者见微知著，知道是有人动了心思要毁沈家，不愿意再趟这摊浑水，于是纷纷跟着撤展。

　　这对沈听澜而言，无疑是一记重击。

　　他连挽留的想法也没有了，眼睁睁看着人将馆内的东西一样一样搬走——这副景象他太熟悉了，短短几个月内就看了三遍。就像是玩游戏时特意走了不同的支线，没想到打出的是同一个结局，只是场景不同而已。

　　沈听澜眼睛一眨不眨，失了神魂一样地站在原地，边上的员工感觉他好像随时会倒地或是吐出一口血，忍不住过来搀扶住了他：“馆长……你去休息吧，我们晚点开个会，大家人脉都有一些，总还能想到办法的……”

　　然而沈听澜既没吐血，也没倒地，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们都走吧。”

　　“什么？”

　　沈听澜望着下方再次恢复冷清的大厅：“剩下的钱还够发最后一次工资，发完你们就走吧。”

　　“……那你呢？”对方很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管我。”

　　沈听澜面无表情，声音轻得像是某种幻觉，随后他从员工的手中慢慢拽回了手臂，转身回了办公室。

　　午饭后，他召集所有人，把剩下的所有展品统一收起来锁进了内部陈列室，然后道：“下班吧，以后不用来了。”

　　所有人望向他，用一种不算惊讶，但是非常复杂的目光。

　　沈听澜接着道：“等财务把账厘清，工资会转到你们账上的。”

　　他曾经明亮的黑眼睛，如今黯淡幽黑成两潭深水，倒映不出任何人。如此目中无人地宣布完，他在众目睽睽下游魂一样地飘着步子离开了。

　　他回到办公室，将门锁上，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撕心裂肺地狂喊。

　　喊到嗓子哑了，他后背贴着门板，整个人委顿地缓缓往下滑，最后跌坐在地上。

　　回首近两三个月，他的灵魂一直是在希望和失望中颠簸起伏，在黑暗中追逐那片缕微光，却是在触手可及时看它骤然远去。

　　现在他不必追也不必抓了。他已经坠入了谷底，再没上升的可能，什么都无所谓了，什么都折磨不了他了。

　　他在绝望中闭上眼睛，心想活成这个样子，真不如死了。

　　死的念头让一切都停止，让他的大脑成了和这座艺术馆一样的空壳，让他在虚无中睡去。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密集而猛烈的声响将沈听澜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隔着门听见有人高声喊他：“沈先生！沈先生！你在里面吗？开门！快开门！”

　　这急迫的喊声激发了他避险的本能，他打开门，先感觉一股热风涌进了办公室，然后就见到了保镖黢黑的脸。

　　“着火了，快跟我走！”

　　沈听澜一惊，却是往屋里缩：“我要拿些东西！”

　　保镖想他拿的必是重要物件，便先四下一望，趁着他拿东西的间隙冲到厕所里用莲蓬头浇湿了自己的外套和两条擦手毛巾，然后把毛巾往他头上一披，另一条塞到他手里：“捂上嘴，走！”

　　一楼已经是火光明灭，浓烟四起，幸而还没到粱断柱塌的地步，两人低头一阵猛跑，很快就跑出了大门。

　　远处传来长而尖利的声响，长街尽处警示灯散发出了亮眼的红光。沈听澜惊魂未定地望向驶来的消防车，只感觉手中毛巾被风吹得冰凉。

　　直到看见火光冲向了二楼，车上的消防员下来铺消防带，接消防栓，他才后知后觉睁大了眼睛：“钢琴……画！”

　　人群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往后拽了几步：“别管那些了，命重要！”

　　沈听澜回头，定睛一看，是艺术馆的旧人之一，那人一手拉着他，一手急切地跟他比划：“我亲眼看人放的火！就那个疯子！”

　　沈听澜在对方颠三倒四的叙述和保镖的插嘴中，一点点拼凑出了事件的始末。

　　原来这名员工白日看他精神不济，下班回去后总觉得放心不下，无法入睡，于是便拨了他的电话。谁知他睡得沉，根本没听到，对方以为他出事，便赶紧驱车前来，没想到正看见前些时日的“精神病”从馆中溜出。

　　她心知肯定是有人将那精神病保释出来闹事，心中一惊，因为只身一人又手无寸铁，不敢贸然上前，只得先报了警，过了片刻才奓着胆子上前，结果就发现馆内已经起火，连忙又叫了消防员。

　　而此时保镖也冲进了火场，在楼上一遍遍敲门，及时把沈听澜喊醒救了出来。

　　十多分钟后，馆内的火终于尽数扑灭。

　　沈听澜立时飞一样地冲回馆内，不顾阻拦地奔向了陈列室。

　　陈列室所在楼层高，没有受到波及，密码锁和瞳孔识别依然有效，内部也没有失窃——幕后真凶不在乎钱，只想把一切都毁了。

　　重新锁上陈列室，沈听澜飞奔到办公室。

　　办公室在三层，全层上了防火涂料没有被烧到，然而木质的门和门锁已经受热变形，挡住了去路。沈听澜站在门口踢了两脚也没能打开，最后还是消防员拿工具给他顶开的，顶完后嘟囔了一句：“你不是从这间逃出去的么，怎么还关了门？”

　　沈听澜没有理他，几乎是直接扑进了房间，扑到了房间一角的钢琴上，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一寸寸地照，照了好一会儿才坐回到琴凳上，大口喘气不止。

　　他是后怕。

　　虽说之前想过死，可他才二十岁，又怎会对生毫无留恋，只是连续受打击后，没有动力再去努力上进罢了。当死亡阴影真正笼罩到头顶上，又同他擦肩而过，他还是庆幸自己活着，庆幸有人喊醒他，庆幸有人为他及时报火警，庆幸他平时顾及办公室有许多重要资料和钢琴，养成了随手关门的习惯。

　　由于这场火灾差点造成人身伤害，警察比较重视，于是暂时封锁了艺术馆，并派了一名警员陪同沈听澜。

　　大队人马撤去，沈听澜身边又只剩下一名保镖和一名员工。

　　三人沉默着互相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保镖先开口了：“按照约定，明天中午，我们的雇佣关系就要解除了。”

　　“我记得。”沈听澜点点头，站起身，“那之前，要辛苦你贴身跟随了。”

　　劫后余生固然要歇息片刻，可是沈听澜没有那个时间，警方的保护只是一时的，等过几天事态平息撤走了，他依旧会陷入危险，所以在那之前，他必须将一切还有留存意义的东西安置妥当，包括他自己。

　　像是先前一样，他指挥着上门的工人，将艺术馆一点一点搬空。

　　这个流程他很熟悉，熟悉到几乎感慨不出一个字。

　　只有最后处理那架施坦威钢琴的时候，他才轻轻抽搐了嘴角，几经忍耐过后，还是在旁人面前落下了眼泪。

　　这架钢琴，不仅仅是他想要送给卫立的礼物，还寄托了他和卫立极少数心意相通的日子。

　　而卫立，不仅仅是他深爱过的人，更是他那段无忧无虑时光的见证者。

　　尽管那段时间他一直都是孤单寂寞，毫无建树，但是每一天对他而言都是灿烂的晴天，底色始终是光明的。

　　他未曾想过，其实那些晴天正如画一般，是人为营造的美丽光景，画卷之后是无尽长夜，是丛生的恶意。只因为他爱的人在身边，所以他才会以为一切都是那样的好，好到他无瑕去注意那画卷剥脱的边角，好到他以为一切都能够天长地久。

　　抬起手，他轻轻抚过琴键，弹出一个明亮的音。

　　曲终人未散。

　　可是他弹到这里，再不能弹下去了。好东西跟着他也只会走向毁灭，既然如此，就把它给卫立吧，反正这架钢琴本来也就是卫立的，他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处理掉物品，处理掉房子，处理完员工的工资分配，沈听澜拖着行李箱坐上公交车，目的地是城市另一边的某座外国领事馆，那里有他新租的房。

　　之所以落脚在那处，是因为他始终记得，卫立说那周围治安会好一些。

　　而且那里位置偏，房价便宜的同时，还不容易碰到熟人——后者是最重要的，经验告诉他，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生活，没有人知道他的大起大落，这样歧视和欺压就会离他很远。

　　打包好的箱子几乎占满了沈听澜的整个新家。

　　新家太小了，不算阳台的话比他的办公室还要小些，不过他身边已然无人，小一点反而是好的，大房子只会空落落得让人睡不着觉。

　　沈听澜检查了自己余下的钱，够付三个月的房租，吃两个月的饭，觉得还不算太坏。他想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两个月内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总不是难事。

　　但是三天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没毕业的大学生，学历只能算是高中，是连招大专的工作都轮不上的。

　　【作者有话说：小沈马上就要触底了，触底之后反弹起来就是甜甜甜！】

第59章新工作
　　沈听澜没有一技之长，又考虑到安全受限，不能做销售这类四处跑的工作，最终只能投身服务行业。

　　他现在生活的D区，东边毗邻机场，西边是个极大的动物园，整体面积开阔，但路边商店并不丰富，可以选择的不多。

　　在这有限的选择中，沈听澜又进行了筛选。

　　首先，他不想街上随便来个人就能注意到自己，更不想在太差的环境里工作，所以率先排除了路边小店。

　　其次，机场附近往来的人很有可能是沈大海以前生意上打过照面的人，他也不能去，所以靠近机场的所有店铺全都pass掉。

　　于是乎，他最终应聘了西边一家酒店的餐饮部服务员。

　　面试是群面，面试官坐在桌子后面，一边摩挲剃得很光滑的下巴，一边打量着眼前五个人。

　　有两人大概是比较紧张，当即深深埋下头去，而沈听澜是不怕被人看的，就坦然地回望了经理。

　　两人一对视，面试官就发了话：“你，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沈听澜，二十岁，学校是A大。”

　　“二十岁？没念完大学吧？你是来打短工的？”

　　“不是，是正式工作。”沈听澜知道获得工作的重要性，同时又不想将遭遇透露出去，就按大学里为争助学金做演讲的同学说的，编了个差不多的经历，“我是外公带大的，他现在病重，所以我就不读书了，出来挣钱。”

　　其实他外公外婆一早就过世了，否则他也不会没个亲戚依傍。

　　“哦，”面试官轻描淡写地一点头，仿佛又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了。

　　接下来他随便问了一些与服务和沟通相关的问题，沈听澜学的管理，自然知道一些非常书面官方的答案，倒也算是应付过去了。

　　“你去隔壁等着，十五分钟后会对你进行复试。”面试官招了一个人带他离开，然后继续面其他人。

　　沈听澜听他这话，好像对自己还算满意，就松了口气去隔壁办公室等。

　　十五分钟后，面试官果然推门而入，走到他跟前：“你现在跟家里人住一起还是自己在外租房啊？”

　　沈听澜站起来，思忖着答道：“我跟人合租的。”

　　面试官笑吟吟的往他肩上一拍：“等你工作了可以住酒店里，我们这边包吃住。”

　　沈听澜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不禁被拍得一抖，随即道：“哦……包吃就行，住的话我已经和人谈好了，短期之内变卦不太好。”

　　“行，我是餐饮部的经理，到时候有需要你随时开口。”经理朗声笑道，“我看你谈吐外貌都不错，就不必跑上跑下干粗活了，以后直接在包间里服务我们的VIP客户，那活儿清闲的很，只要端茶倒水，给客户介绍一下菜品和酒就行。一个月五千块，这工资待遇不错吧？”

　　沈听澜投过几次简历，知道这工作性价比确实算高，就点点头，但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热情——或许是这里很缺上得了台面的服务员？

　　沈听澜被告知明天就可以来上班，然后他就自行回家了。

　　路过离家最近的超市，他特意买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贵价水果带回家，因为想着从明天开始吃饭的钱能省下了，而且酒店里的菜色，肯定比街边的包子店干净美味不知凡几呢。

　　上班的前两天并未做太多活计，主要是岗前培训，学习怎么打理制服，怎么端盘子，倒茶的手势，餐车上各色物品的摆放……等等相关事务。

　　沈听澜记性好，然而这些琐碎事务数量巨多，彼此之间又没什么联系，他上午的时候还能集中心思学一学，记一记，熬到下午他就情不自禁地要走神。

　　碰巧经理过来巡视，见他一个又一个哈欠连着打，就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哎！打起精神来！”

　　被这么刺激清醒是很难受的，但沈听澜也知道自己学习态度不算好，所以咬着牙没讪脸，只说道：“经理，酒店空调开得太热太闷了，让我们去透口气再来学吧，这样效率也高一些。”

　　“行，给你十分钟休息一下，其余人继续学着。”

　　经理朝教他们的领班使了个眼色，然后接着对沈听澜道：“你学的要比他们更多，所以才给你破个例，你要懂得珍惜，休息过后好好学，明白吗？”

　　沈听澜含含糊糊地应了，然后拔腿就往外走，找了通风处休息。

　　后背被拍了还隐隐发热，他摸了摸，心想这经理真是说得好听，这两天他看了酒店里那么多人，是歪瓜裂枣居多，平头正脸的罕见，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要留自己这么个容貌出众的了！

　　这之后，沈听澜把那些繁琐事务继续学了下去，期间感觉到了其他歪瓜裂枣对他的冷淡。他没放在心上，其一他自己就是个颜控，对那些人不感兴趣，其二以他现在的境况，和人走得太近不是什么好事。

　　面向大众的教学完成了，经理就喊他过去，进一步学习对VIP客人的服务。

　　“现在，你就把我当成客人，我看下你的基础条件如何。”经理说着推开一间空包间的门走了进去。

　　沈听澜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没想到对方走了两步就停了，他也急急停住脚步，就见对方扭开了西装衣扣，开始脱衣服。

　　沈听澜不禁吃惊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就对上了经理无语的脸：“愣着干嘛，把我外套拿去挂上啊！”

　　沈听澜这才反应过来，把他的衣服挂到了角落的衣帽架上。那边经理已经落了座，连连摇头道：“你反应太慢了，要先拿着衣服给客人拉开座椅，然后再去挂衣服，懂吗？”

　　“嗯嗯，”沈听澜连忙点头道，“懂了。”

　　经理感觉他这样懵懂，根本不像是照顾过病人的模样，就叹了口气，不知道何时才能把此人教好：“好了，给我倒点儿茶吧。”

　　包间里有茶壶茶叶一应俱全，沈听澜前两日才学过泡茶，此时就中规中矩地沏好一壶端上桌，将茶水小心翼翼地注入到玻璃杯中，不漏出一丁点儿茶水来。

　　“手势是没问题了，但是你这头脑不够开窍。”经理皱着眉头教导他，“VIP客人是来干什么的？”

　　沈听澜不解地望向他：“消费的？”

　　“对啊！所以你要懂得引导这群上帝多花点钱，”经理站起身，走到准备茶水的柜台前，拉开上头一个柜门儿，“看看，这么多品种，几百几千块一斤的都有，上面都标着价呢，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沈听澜没伺候过人，但是被伺候的经验异常丰富，这时候就渐渐想起了以前曾听过的话：“先生您要喝红茶还是绿茶？”

　　经理一挑眉毛：“绿茶。”

　　沈听澜瞥了一眼最贵的绿茶，继续道：“那就给你沏一壶太平猴魁怎么样？这是我们这儿最好的茶，一般VIP客人都爱喝这个。”

　　“哎，这就对了。”经理脸上终于露了笑，紧接着却又给他出难题，“那万一我不爱随大流呢？”

　　“那就这个，”沈听澜指着贵价茶里较为冷僻的都匀毛尖，“这可是行家才能品出它的好来。”

　　经理赞同地点头：“如果我还是不想要呢？”

　　“这……”沈听澜拉长了声音，没有下文了。

　　“其实这也简单，其实来这儿住店的VIP客户大多外地人，你说高雅的，他们未必听得懂，”经理指点迷津道，“你呢，看到什么人说什么话就是了。如果是个爱喝酒的人，你就说那茶对肝好，爱抽烟的，你就说是对肺好，如果是女客人，你就说能排毒养颜，小孩的话就让点菜单上的鲜榨果汁，就说孩子都爱喝，喝了也不容易兴奋……”

　　沈听澜在后面听着，感觉这真是一家黑店。

　　跟在经理身后学了一两天的待客之道后，沈听澜正式上岗了。

　　他很快就适应了端茶倒水，暗示客人们点菜要茶，工作到第二周的时候，他工资还没发，但已经额外得了笔三百多块的奖金了。

　　三百多块原来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钱，现在他也不是很放在心上，只不过这点奖金让他看到了一点好好生活下去的希望，所以他也挺高兴。

　　他高兴了，也就能尽量容忍客人们的挑剔与聒噪，甚至臭烘烘的酒气烟气。

　　某天沈听澜下班的时候，经理忽然叫住了他。

　　“明天我们有个熟客来，交给你负责了。”经理神情严肃，“菜色是厨房会准备的，不用你管，但他不喝茶只喝酒，至于喝什么就看你的了。”

　　“哦好。”沈听澜答应了，心里祈祷那个客人最好是别耍酒疯，同时随口问了一句，“我们店还有熟客啊？”

　　“有啊，我们这地方僻静，如果想谈点商业机密，那是最佳场所了。”经理伸手揽住他，悄声道，“今天回去早点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千万机灵点儿警醒点儿，别让牛总生气，知道了吗？”

　　沈听澜看他这般饶舌，就推测那牛总肯定是个不同寻常的人物——不过无妨，他爸认识的人里好像没有姓牛的，看来也不是多出名的人，自己只要从善如流地忍一忍，应当是安全无虞了。

　　【作者有话说：估计失误，卫立要明天才能上线。小沈也要明天才能接受暴击。】

第60章重逢
　　次日上班，进包间前，经理又拦住沈听澜：“还记得我昨天对你说过的话吗？”

　　沈听澜很干脆道：“记得。”

　　经理还是有点不放心，又道：“告诉你，今天成了，你奖金能有一千，所以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干，明白吗？”

　　沈听澜一点头：“明白！”

　　“好，那就进去吧！”

　　经理打开门，将沈听澜轻轻推到了空包间内，然后亲自下楼将客人引了上来。

　　沈听澜听到脚步声一点点靠近，真有心想探头去偷看一眼，不过还是矜持地站在原地，摆好了最佳的迎接姿态。

　　几秒后，经理带了三个男人进来，并且向为首的男人介绍了沈听澜：“牛总，这就是小沈，一会儿他会负责你们包间的服务。”

　　沈听澜看到经理朝牛总挤了下眼睛，随后牛总就把目光瞥了过来。

　　牛总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孔倒也算板正，头发烫过了，起着细致的波纹，确实像个体面人。但他身材走形得厉害，肚子鼓得好似装进了一头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喝多了。

　　瞥很快成了打量，牛总的肿眼泡里挤出了笑意，由衷地指着沈听澜道：“他看着就像个好样的。”

　　经理附和了一声，然后向沈听澜道：“你好好招待几位老板，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啊。”

　　说罢，他朝牛总他们打了个招呼，就退出了包间。

　　沈听澜娴熟地为他们拉开座椅，挂好衣服。这时菜已经一道道地开始上了，沈听澜就开始摆盘布菜。

　　他们这桌的菜可以说是挺特别的，全是平时沈听澜推荐的菜色，比如烤鸭芒果饭配鱼子酱，红烧肉配辽参；比如鸡油花雕蒸帝王蟹，海胆茄子，再比如松茸竹笋菌菇汤……总之，什么贵就点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一样。

　　“小沈啊，你别忙着布菜了，”牛总拉来边上一个空椅子，招呼他坐下，“跟我们介绍点配菜的酒啊！”

　　沈听澜感觉出他是不怀好意——因为感觉到他投来的眼神落到身上，就像毛虫在皮肤上蠕动那样，更因为他明明是熟客却还需要人介绍酒——所以宁愿站着也不想靠过去。

　　他好脾气地笑着，做出很勤奋的傻样：“没事，我可以一边给你们卷墨鱼饼，一边给你们介绍。”

　　他说着，就已经将一张饼漂漂亮亮地卷好了肉和蔬菜，放到了牛总面前的白瓷小碗里。

　　牛总笑吟吟地吃了，没有立刻为难他，只是装成一知半解的模样和他谈起了酒。

　　谈着谈着，他要的几瓶酒上来了，沈听澜便开瓶给他们一一倒酒：“法国的鱼子酱，就要配香槟才行，您品一口，再吃吃看这个，保准和先前尝出的味道不同，要更有浓厚的油脂感。”

　　牛总试了试，然后咧开嘴笑道：“还真是这样！小沈，你懂得挺多呀！”

　　沈听澜也露出一个礼貌的假笑：“这是我的工作嘛。”

　　他心中忖度着，想要继续劝这三人吃喝，这样就能尽量缓一缓牛总对他的心思，可是对方却突然道：“小沈，你忙得够久了，坐下来一道吃吧！”

　　沈听澜心中一紧，连忙婉拒道：“我是服务员，怎么能和客人一道吃饭呢？被经理知道肯定要扣我工资的。”

　　“放心，我打包票，扣不了！”牛总戴着金戒指的手指在身边的椅子上拍了拍，“坐过来吧！”

　　沈听澜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勉强起来：“菜还没上齐全，一会儿让同事看见了也不好……”

　　“不用怕，就是扣了钱我也能给你补上，”牛总呵呵笑起来，“小沈，我都已经保证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再不坐过来歇歇，可就有些矫情了啊。”

　　另外两个男人也附和着：“是啊，这一大桌菜，好几瓶酒，本来我们也吃不完嘛！”

　　沈听澜不好跟他们翻脸，因为知道一旦翻了脸，工作铁定就没了。而且他不知道牛总到底路子有多粗，万一盯上自己，说不定自己就又要搬家了。

　　他只好坐到牛总身边，但跟对方隔开一点距离，并开始劝对方喝酒——这些酒度数不低，对方一旦醉了，说不定就没力气纠缠他了。

　　起先牛总的确如他所愿，既喝酒又吃菜，待到酒精上脸成了赤红的颜色，吃菜吃到热，脑门上露出油亮的汗后，牛总就懒得装模作样了，借着酒劲把手搭到了他的肩上。

　　沈听澜心里烦得很，恨不得一拳打他个鼻青眼肿的，但是他不是女孩子，不能因为被个土老板勾肩搭背一下就大喊非礼，只能绷紧了神经忍耐，心中暗暗期望他到此为止，毕竟这里也算公众场合，应该是不至于……

　　他脑袋里的念头刚刚划过，就有一双手臂直接勾住他的腰——是牛总把他往怀里带！

　　沈听澜瞬间感到浑身毛孔一张，身体比心思先一步动起来，霍然推开牛总，飞一样的扑向房门，打开门冲了出去！

　　身后响起了叫骂的声音，像一根根的丝线缠紧了他的心，他铆足了劲儿，一路推开挡道的人，跑到自己放私人物品的柜门前。

　　将制服脱了随手一甩，沈听澜随即打开柜门，将自己的东西囫囵一搂抱在怀里，直接冲向了安全通道！

　　他不敢坐电梯，因为一秒都不敢停。

　　阴冷的楼梯间晦暗又无穷，他颤抖着双腿一直跑，不知跑了多久才跑到了大厅，跑出了大门。

　　跑到外头，他还是不敢停，生怕会有人追上来，将他抓回到包房里去——他已经惹怒了人，等着他的恐怕只有蹂lin。

　　他租的房子离酒店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平时他要乘五站路公交车回去，然而在巨大的恐惧催动下，他硬是跌跌撞撞地跑回到了家中。

　　天气已经逐渐热起来，他跑出了一头一身的汗，整个人好像是从水中捞起来的一般。进门后他撞见房东，后者见他这狼狈模样，正要上前关心他一番，他却视而不见地逃上了楼，打开门后将门反锁了，并将鞋柜拉来抵住了门。

　　做完这些事，他虚脱地跌倒在门边，浑身颤抖着喘着气，而后拿出手机，将一切和酒店有关的人拉黑了，将微信号也改了，手机号也解绑了。

　　手好几次不能好好的按住屏幕上的键，眼泪好几次模糊了眼睛看不清屏幕上的字，身体很冷，冷得如坠冰窟，所有的汗水都是冷汗，冻得他紧紧抱住双臂，咬牙流泪。

　　一切人都是不可信的！那变态经理早就存了拉皮t的心！

　　早该发现了，那酒店之中并无容貌出众的侍者，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他们根本待不下去！还有进包房前经理一番又一番地暗示叮嘱……

　　想到这里，那双肥硕手掌拂过身体的感觉似乎又出现了，这让沈听澜感到一阵恶心，立刻起身到浴室里打开了花洒。

　　温凉的水浇到他的脸上，随着汗水和泪水一并流了下去。

　　那个在包间里装傻的自己，真的太傻了。他早该明白，他现在已经没有装傻的机会了。

　　就像卫立当初无法拒绝当自己的男友一样。

　　就算他拒绝了，自己也会想方设法地让他答应的。

　　想到卫立，他捂住胸前挂的金珠，身体抽动着痛哭起来。

　　自己当初像个恶魔一样毫不留情地作践卫立，折磨卫立，却是恨卫立一点不爱自己，其实自己那时在卫立心里的模样，恐怕跟那个臃肿的男人一样可怕可恶吧！

　　……自己有什么资格要卫立爱自己呢？

　　或者说，难道那个臃肿的男人现在跟自己道歉，愿意给自己一笔钱，自己就能忘记今天发生过的这些事吗？

　　沈听澜闭上眼睛，忽然没了一切的声息。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自己费尽心思想要抓住卫立，却不知这样的开始，其实就是结束。

　　他关上水龙头，打开窗散出潮气。五月的熏风吹进来，很快就风干了他脸上的泪痕。

　　而他的眼睛也跟笼罩这片城市的天空一样，彻底黯了下来。

　　******

　　卫立在日历上画了个圈。

　　今天是九月三十日，明天就要放长假了。他昨天打了个电话给泽一，问他长假要不要回家待几天，泽一先是说要在外打工，后来又改了口风，说可以回来两天。

　　泽一是很争气的孩子，五月份的时候获得了重点大学的保送名额，之后他就开始寻找合适的打工场所，并且一直工作到了九月份入学，俨然是个独当一面的模样。

　　卫立想要奖励泽一些什么，不过他总是不肯让卫立为他花钱，几次三番谢绝过后，卫立就不逼他了，就打算这次长假多给他做一点好吃的，顺便带上两个弟弟，到本市的银杏公园里玩一玩，欣赏一下初秋的景色。

　　既有了这个打算，他便在下班之后骑车去了一个偏远的城市超市，想从那儿淘到一些高级食材。

　　电驴行到十字路口，他因为红灯停了下来。

　　正当此时，他突然听到街边传来一个声音：“让你滚你听不明白吗？试用期辞退人不用给工资不知道啊？”

　　那声音又响亮又凶恶，路口等红灯的人不约而同地纷纷觅声转头，卫立也不例外，稍稍朝那方向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看到了某个店铺外正在挨骂的青年，而那个青年的模样他很熟悉，正是沈听澜！

　　【作者有话说：准备开始吃糖吧！】

第61章出头
　　一瞬间，卫立停住呼吸，直直盯着那家店铺，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自打他同沈听澜分开之后，就一直避免再想起和沈听澜有关的事，就连路过两人曾去过的商城，他都会绕道而行，不能绕就低头匆匆赶往下一条街道——否则他想得太多，弟弟们就会瞧出不妥。

　　三月时，他从新闻里听说，一个沈姓富商进了局子，心头一凛，很想去看看沈听澜和这事有没有关系，可彼时离泽一高考的时间不多了，他想到之前那些人的威胁，实在不敢冒险，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

　　他想沈家家大业大，就算进了局子，大概也不至于落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而且沈听澜一身的娇气，若是真碰上了不能解决的事儿，说不定会上门求助。

　　这件事在他心房上层浮了几天，因为沈听澜始终未找上门，所以又被他渐渐淡忘了。

　　没想到，四月中旬的某一天，三个工人扛着钢琴进了卫立家。

　　那时卫立先是吓了一跳，先是要付一笔钱让他们物归原主，却从他们口中得知了艺术馆烧毁的事。

　　卫立去了趟艺术馆，艺术馆焦黑的大门被锁，已是人去楼空的模样；他又去了公寓，结果保安告诉他沈听澜已经搬走好些日子了。

　　学校里鱼龙混杂，他没敢贸然靠近，但他试过用公用电话联系沈听澜，听到的是“您所呼叫的用户不存在”。

　　回头再看那沈姓富商的新闻，并没什么后续报道了，卫立猜沈听澜也许是跑到外国或者外省避风头去了——他以前就这么说过。

　　可是眼前的沈听澜，人僵立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头发长得不成发型，虽然戴着一次性口罩，但是从那晦暗游离的眼神里，可以看清他神色中的木然。

　　奶茶店里的男人还在通过辱骂试图赶走他，而他把沾着水渍的衣袖拉下来，遮住了细瘦的手腕，欲走，又不走。

　　卫立静静地看着他，忘记了赶路。前方红灯变成绿灯了，他从车流里撤身，把电驴锁到了人行道上。

　　所有的举动都是自然而然的，他一步一步靠近了沈听澜，最后停在了对方面前，发出了非常轻的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沈听澜万万没想到，卫立竟然会从天而降到自己面前，转头望去，整个人都怔住了。

　　卫立看他呆呆的，把他拉离开了那个老板的视线：“你被辞退了？这是怎么回事？”

　　沈听澜盯着他，晦暗的眼睛渐渐亮了，是晶莹的泪光。

　　沈听澜已经很久没哭了，因为哭也不会有人怜惜，只会让人笑话。他眼泪流尽了，开始习惯于用漠然的态度遮掩心中的痛楚。

　　可是卫立的出现和关心就像一只有力的手，重新叩开了他的心门，连日以来所有经受过的委屈和惶恐，都在此时涌上了心头。

　　他像个无助的小孩一样哭开了，嘴里呜呜啊啊的说不清楚东西，只知道用手背抹眼睛。

　　卫立见状，把身上的餐巾纸拿出来，替他摘掉口罩擦眼泪。

　　沈听澜已经瘦成了瓜子脸，不再有往日那丰润的线条，嘴唇也没有以前那般的血色，干燥地泛着白，显然是连饭都没吃好。

　　卫立问他：“饿吗？”

　　沈听澜噘着嘴，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

　　于是卫立就拉着他去到边上的便利店里，买了面包和牛奶给他。

　　面包很松软，里面塞满了肉松、火腿和蛋黄，对现在的沈听澜来说堪称是豪华，牛奶也很热，温暖了他的双手和内心。

　　等他吃了大半之后，一旁的卫立开口道：“说说吧，刚才怎么回事？”

　　吃喝是很好的慰藉，沈听澜此刻已然平静许多，就将事情和盘托出了。

　　他经历过酒店一事后，就不是很敢在外人前露脸，于是就决定投身上班要戴口罩帽子的餐饮行业。名气大的店铺都云集在机场了，他不敢去，就只能屈居于某个杂牌奶茶店。

　　奶茶店的老板是个凶狠粗俗的男人，不过沈听澜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再说凶总比好色要强上许多，所以就勉强待了下来。

　　“可自从新的店员来了以后，他就越来越爱挑刺了。”沈听澜费劲咀嚼着面包，腮帮子鼓囊囊地道，“我原以为……是因为最近生意不好他才那样，其实他就是不想付我工资……”

　　“慢点吃。”卫立看他快要噎着了，把牛奶往他手边推了推，等他咽下那一口才接着问道，“你们签合同了吗？”

　　沈听澜一边吸牛奶，一边点头：“唔。”

　　“多久的？”

　　“八个月。”

　　“那你工作了多久？”

　　沈听澜想了想：“两个月零九天。”

　　卫立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来：“这么久了还是试用期？”

　　沈听澜垂下眼帘：“他说我第一个月做得不够好，要把试用期延长到三个月。”

　　“那你现在为止拿到多少工钱？”

　　“试用期一个月一千一百元，现在一共拿到两千二。”

　　卫立听了这个数，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工资在本市简直是同行业里最低的，一般大学生恐怕都不能接受，何况沈听澜过去锦衣玉食过。他选择这家店，想来是有其隐衷。

　　听着沈听澜用吸管咕噜噜吸着纸盒里最后一点牛奶，卫立问他：“吃饱了吗？”

　　沈听澜今天一整天都没正经吃过饭，眼前这些进肚还不能称得上是饱，不过他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是对不起卫立，就不敢有什么要求：“嗯。”

　　“那就走吧。”卫立站起来，把他面前的垃圾给扔进了垃圾箱。

　　沈听澜忽然有点害怕，紧紧跟在他身后：“去、去哪儿啊？”

　　卫立没回头，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去把你的工资要回来。”

　　卫立走进刚才那家奶茶店，店老板一见沈听澜尾随进来，就朝他瞪了一眼：“怎么，要不到钱还找帮手来了？”

　　卫立扫了老板一眼：“我买奶茶，你卖不卖？”

　　此处偏僻，生意不好做，有顾客上门，店老板自然不能赶，而刚来的实习生还在一边熬煮珍珠，不能过来服务，他只好亲自接待：“需要喝点什么？”

　　卫立扫了一眼菜单，随后道：“珍奶，中杯，加冰，加椰果，加奶盖，三分糖。”

　　沈听澜躲在卫立身后，闻言就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这家店脏兮兮的，不能喝的啊！”

　　卫立并不回应，拿出手机刷码付了款。而老板收完款，便从旁抽出一个空杯，准备开始炮制一杯奶茶。

　　他刚一转身，卫立举起手机，对着操作台开始拍照。

　　他取出瓶瓶罐罐开始加料，卫立接着拍照。

　　他拉开冰箱门，卫立又拍照。

　　他等待珍珠煮好出锅，卫立不但拍照还踮脚摄像几秒。

　　沈听澜在边上看着，猜不出卫立这是要干什么，但他相信卫立，故而一直默不作声地像只鹌鹑一样缩在边上。

　　珍珠熬煮了三分钟后，老板从实习生店员手里夺过勺子，舀了一勺放到浸了糖浆的冷水中冷却了几秒，就弄进了杯中。

　　等到老板做完一杯转过身，卫立已经收起了手机，自己拿了吸管，准备好扎进杯子里了，老板便将封好口的奶茶直接交给了他。

　　卫立拿了奶茶，却是没走，拉着沈听澜坐到了店内唯二的高脚凳上坐下，用吸管对着透明杯子里珍珠不断搅拌，然后又是一阵摆拍。

　　摆拍完了，他也不喝，拿出一张纸巾，把珍珠一个个弄出来放在纸巾上，然后对着手机摆弄。

　　此时店老板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就心有不安地开始赶人：“你们买完就走，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生意？”卫立朝空荡荡的门口望了一眼，“你们店现在可没有生意。而且你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你把他的工资补了，我们自然就走。”

　　老板看出他是知道点情况的，就彻底拉下脸来：“真是好笑了，他试用期两个月，难道我没给他工资？而且就他这笨手笨脚的样子，给他发点工资不错了！后头那零星的几天还要我给他算上吗？”

　　“算，当然要算。”卫立气定神闲道，“劳动合同法第19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期限三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一个月。也就是说，从第二个月开始，你付给他的就得是正式员工的工资了，也就是外头招聘贴示上写的2800元。”

　　一旁正在往盒子里倒珍珠的实习员工听后，偷偷看了老板一眼，被老板发觉，凶了回去：“干你的活儿！”

　　“另外，虽然你是个体户，辞退人不用给遣散费，但也要支付一定的经济补偿。”卫立继续道，“经济补偿按照实际的工作年限支付，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不足半年支付半个月，也就是说，你还得再给他1400元。”

　　“去踏马的经济补偿！你可别唬我！”老板插着腰，粗声大气道，“他刚来店里的时候，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打翻了好几次食材，浪费了不知道多少东西，给他那点钱就不错了！”

　　“乱讲！”沈听澜有了卫立撑腰，心里也有了底气，“你那些东西加起来也不过才三十多块，而且你让我捡起来冲干净放回去！你根本就没有损失！”

　　老板冷笑一声：“呵，行啊，那你花几千块钱找律师，告我去呀！”

　　“告你？倒也不必那么麻烦。”卫立一指手边的奶茶，“你这里头，既有头发丝又有小虫子，我已经拍照备份了，《食品安全法》148条规定，顾客可要求店家退还餐费，并要求商家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赔偿金若不到1000元，则为1000元。怎么样，需要我现在打给消协吗？”

　　【作者有话说：Q版小剧场~

　　沈听澜：（躲在卫立后头）就是这个坏人欺负你的小宝贝！

　　卫立：放心，我会让他见识一下知识的力量。

　　】
第62章满载而归
　　店老板怒了，推开挡板走出来，气势汹汹地像是要干架。

　　沈听澜有些紧张了，然而卫立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抬高了声音：“不止消协，我在卫监局也有朋友，正好是管这片的，我不介意让他来这儿一趟，给你数一数冰柜底下有多少只蟑螂，塑料桶里有多少食材是濒临过期的，顺便看看你杂物堆成小山的操作台。”

　　老板停下脚步：“哼，你倒是说说看，你这朋友叫什么啊？”

　　“姓仇。”卫立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脑袋的男人，“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老板怒目直视了他，半晌道：“好，算你狠！”

　　出了店门，沈听澜盯着手机里到账的那串数字，眼睛睁得溜圆，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

　　卫立走在前头，先把锁着的电驴启动了，然后回头道：“别看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沈听澜立时就放下手机，沉默地低了头。

　　卫立很快就捕捉到了他异常的情绪：“不想回去？”

　　沈听澜抬眼偷偷觑了他，然后咬住了嘴唇。

　　卫立其实是想知道他的住所后，放假后空下来再去看望他。但见他如此，转念一想，觉得他这段时日过得不好，必然是不想立刻和自己分开，就没继续回家的话题：“那就陪我去一趟超市吧，我本来是要去买东西的。”

　　沈听澜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头盔，坐到了小电驴后面的座位上，然后抱住了他的腰。

　　沈听澜轻轻闭上眼睛。

　　上一次坐这辆小电驴已经是大半年前，其实也不算很远，但是如今想起来，却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不过怎样都好，他曾以为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能够再一次抱住卫立，岂非是他的幸运？

　　他把头靠在了卫立宽阔的后背上，心中忽然很安宁——片刻的安宁，亦是好的。

　　这样的安宁果然没有持续多久，他觉得自己只是闭了闭眼，几秒之后卫立就轻轻把手搭到了他的手背上：“到了。”

　　他从车上下来，看着卫立锁车，感觉对方还如旧时一样，好看的眉眼一点没变，举手投足还是那么利落漂亮——这样的风景，不知自己还能欣赏多久呢？

　　卫立锁好车，直起身的时候发觉沈听澜盯着自己看，眼神潮湿柔软，就走过去道：“怎么了？”

　　沈听澜没好意思说心底所想，就没话找话地随口道：“哦，我是在想，你怎么知道那一块的负责人姓仇啊？”

　　卫立领着他往超市走：“我几年前在那附近打过工，面临过卫生检查，当时的领导年纪也不大，我想他目前应该还在岗，所以就那么说了。”

　　“原来是这样……”沈听澜点点头，随即就无话可说了。

　　卫立是个闷葫芦的个性，他不说话，卫立也不随便找话，拉了辆推车往超市深处走。

　　沈听澜先开始默默跟着他，等卫立走到某个购物区，停下来开始细瞧商品，他也就跟着转移了注意力。

　　好久没有逛这种大型超市了，还是充满了进口贵价商品的超市，虽然他不已经敢在这里花钱买东西，但这种琳琅满目的感觉让他非常怀念，忍不住要到处看一看。

　　绕着货架转过一圈，沈听澜心思活泛起来，回到卫立身边时，发觉他正在挑选牛排，就凑过去问道：“你要做给弟弟吃啊？”

　　卫立看着冰柜内粉红鲜嫩的牛肉：“嗯，主要是做给泽一吃，其他人顺便沾沾光。”

　　沈听澜没见过泽一，只知道他是年纪稍大些的弟弟，而卫立仿佛是很看重他的样子，就道：“一般青少年的话，西冷更合适，因为肉质鲜嫩有嚼劲，小孩子吃的话就要选菲力，菲力没有难咬的肉筋，比较软。”

　　卫立点点头：“明白了，那就都买一点吧。”

　　沈听澜看他是接纳了自己的建议，就接着道：“还有还有，草饲的牛肉比较瘦比较紧，不过营养价值更高，谷饲的口感好，不过脂肪也多一点……”

　　似乎要证明自己很有用一般，沈听澜接二连三说了好多。卫立一边听，一边按着他说的去挑，最后往购物车里放了一块西冷，一块菲力。

　　沈听澜有点疑惑：“只买两块吗？”

　　卫立“嗯”了一声，把车推向了别处，淡然道：“他们三个分两块已经够了。”

　　沈听澜听了，心里泛起了些微的酸涩。

　　他忘记了其实卫立也不富有，平日里是根本不会来城市超市的。即便是偶尔来此买了好东西，也是抹消了自己的需求，把一切都给弟弟们。

　　想到这里，沈听澜拿了提篮，自己选了一块放进去。

　　两人又四处逛了逛，卫立拿了几样酱料和香料放进车中，再选了几样新鲜食材，就已经是购物完毕了。

　　转头看向沈听澜，他的篮子里还是只有一盒牛排而已，卫立就问道：“还有什么想买的吗？”

　　沈听澜摇摇头，看上去竟然有些腼腆：“没了。”

　　付款之后，沈听澜没有要购物袋，把那盒牛排放进了卫立的袋子里：“刚才……谢谢你帮我，这个是给你的。”

　　卫立低头看了眼袋子，又看了看他，面上的表情柔和下来，和声细语道：“谢我可以，不过谢礼你刚才已经给过了，这个就不必了。”

　　沈听澜很懵懂地看了他一眼：“啊？”

　　他这样子呆呆的，把卫立逗笑了：“托你的福，我刚才白得了一千，刨去面包牛奶和奶茶的钱，净赚了九百七十块，这还不够吗？”

　　沈听澜眨眨眼睛，嘴里迟疑地“哦？”了一声。

　　“好了，那这牛排就先放我这儿，明天晚上你来我家吃饭吧。”卫立把沉甸甸的购物袋放到车兜里系好，然后扣上了头盔底下的系带，“说说吧，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他已经把防风罩拉下来了，沈听澜却是抱着头盔，依旧立在边上：“我……现在还不能回。”

　　卫立审视了他的面庞，他的神色跟方才那种不舍和落寞有些不同，潜藏着一丝淡淡的难堪。

　　卫立的神色就肃然了：“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他这人大概是做家长时间久了，一旦严肃起来就十分有威严，沈听澜被他看了一眼，根本不敢含糊，乖乖的就把事情交待了。

　　“我本来是有租个小房子的，但是后来租不起了，就只能去网吧睡了。”

　　卫立的眉间隐隐有了阴翳：“网吧？”

　　沈听澜怕他不信，补充说明道：“我以前在那里办过最高等级的会员卡，待一晚只要十二块，还是扣卡里的钱，比租房划算。不过一定得等到包夜时间开始才行，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一方面因为前面已然解释过，另一方面是因为卫立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被ba光了站在对方面前一样，有种被人一览无余的羞耻与痛苦，让他想立刻逃走。

　　卫立思索片刻，又问他：“那你的行李呢？”

　　他骤然发问，吓了沈听澜一跳：“也、也寄放在网吧了。”

　　“那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我……我……”沈听澜看着他的眼睛，眼里又泛起了泪光。泪光随着目光一起浮动，下一刻他别过脸去，“我不知道。”

　　手里拿到了钱，他是高兴的，因为很久没有一次性拿这么多了。

　　但是卫立的提问将这份高兴背后隐藏的烦恼勾了出来，不允许他继续快乐下去——最后一份合适的工作也没了，接下去他能去哪儿呢？他要是还有门路，何至于在那家破店工作？

　　泪水几乎是止不住地往下滴落，他无力遮掩自己的脆弱，只能抬手捂住了双眼，尽力给自己留一点颜面。

　　“沈听澜。”

　　他听见卫立在叫他，可他捏着头盔不敢上前。

　　正踟蹰着，手中忽然一轻，头盔已经上了脑袋：“上车。”

　　卫立的声音是罕有的柔软，像是一股静静流淌的泉水，让他暂时冷静了头脑，止住哭泣上了车。

　　电驴轻盈地在车流间穿行起来，沈听澜轻轻扶着他的腰，却是不敢再环抱住他，因为害怕自己已经让人感到厌烦。

　　车很快就驶向下一个路口，又遇上了红灯。卫立停下车，扭头问他：“接下来往哪里走？”

　　他有些认命地抬起头，一指方向：“左边直走，过两个红绿灯右拐，有个叫‘矩阵’的网吧，黑色招牌，绿色的字。”

　　这一段路不到十分钟，对于恍惚着的沈听澜而言，就像是刮过了一阵风那么快。可是目的地到了，哪怕他再不情愿，也必须得走了，否则就有点死缠烂打的模样，辜负了卫立的仁至义尽。

　　……不过，临别前该再说些什么吧？好的，有用的话……

　　他摘下头盔看向了卫立，嘴唇翕动了一会儿要说话，然而大脑一片空白，半个字也想不起来。

　　卫立久等不见他说话，反倒是先开了口：“你要去我家吗？”

　　“诶？”沈听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可以吗？”

　　“但是只有沙发可以睡。”看着他喜出望外的扑闪的眼睛，卫立平静地做了补充，“而且我家不养闲人，你想住就要每天打扫房间，吃完饭后碗也都是你洗。”

　　“嗯，”沈听澜轻轻点头，点着点着，是全然的破涕为笑了，“没问题！”

　　卫立替他拿住头盔：“行了，上楼取行李吧。”

　　【作者有话说：卫立记账：“9月30日，沈听澜加入全家桶。”】

第63章小沈哥哥
　　五分钟后，沈听澜背着一个背包，拖着一只行李箱，兴冲冲地从网吧里走了出来。

　　那行李箱奇大无比，里头装着他春夏秋冬必备的衣物，以及电脑一类的大件贵重物品；而他身后的包也是鼓鼓囊囊，塞满了洗发水指甲钳等零碎的生活用品。

　　这两样东西，尤其是行李箱，过于庞大笨重，以至于沈听澜用目光丈量了车上的空间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运输困难。

　　但是这并没有难倒卫立，卫立从车兜底层抽出一条绑货用的伸缩带，把那大如蛇皮袋的行李箱给绑到了前座上，然后招呼沈听澜重新坐上车。

　　沈听澜看向前方，怀疑他把住车子会很吃力，几次三番想制止，然而卫立用实际行动向他展示了自己高超的电瓶车驾驶技术，让他安心之余，感觉自己像一个乡下来的小媳妇进城投奔了当包工头的老公。

　　并且这老公有一把子好力气，在那没有电梯的单元楼，跟小媳妇抬猪一般的把行李箱扛上了楼。

　　来到家门口，卫立掏出钥匙要开外头的老式铁皮门，里头的大门却先一步开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小男孩冒出了头：“大哥！”

　　卫立应了一声，把铁皮门拉开了，沈听澜的视线就毫无保留地落到了小男孩的脸上。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互相好奇地打量起来。沈听澜不知道对方怎么看自己，不过他觉得这小男孩眼睛黑白分明的，精瘦得像只猴子，那股机灵劲儿也像猴子。

　　他记得对方名叫罗安，想着是否要打个招呼，这时卫立却拎起行李箱进了门，把两人的视线分开了，同时一只手伸向前，把购物袋交给了罗安。

　　沈听澜跟着卫立进了门，换过拖鞋，随即抬眼望向了卫立的“家”。

　　只一眼，他就把整个客厅给望到了头，并且看到了自己今晚的栖息地——一张干净的蓝色布艺沙发。

　　他正准备要朝两边看看，手里却多出来一块抹布，是卫立塞给他的：“拿着，把行李箱的轮子擦一擦。”

　　卫立说着，已经率先蹲下身，把行李箱放倒了。

　　两人一人一块抹布，沈听澜擦轮子，卫立擦箱身。这时罗安已经归置好食物，蹦蹦跶跶又走回来了，帮他们把箱子推到了角落里，沈听澜朝他点一点头，继而跟着卫立去卫生间搓洗抹布。

　　卫生间照例是不大，不过五脏俱全，而且地面一尘不染，洗手池的龙头和镜面上也是毫无水垢。沈听澜一边搓洗一边打量，忍不住就道：“你这儿真干净，就跟刚装修过似的。”

　　“保持干净是要花功夫的，”卫立把抹布拧干，“以后这份工作就交给你了。”

　　“嗯！”沈听澜很用力地点了头，笑道，“一定给你永远保持着！”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在外打扫卫生，那是讨生活，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在卫立家干活，那是讨卫立欢心，他是乐得承受。

　　两人到阳台上晾好抹布，再回到客厅时，一个皮肤很白的男孩子已经把两杯蜂蜜水端到了茶几上：“来喝水吧！”

　　沈听澜弯腰拿起其中一杯，轻轻朝他道了声谢，目光不留痕迹地划过他人中处那道浅浅的疤痕，心想这大约就是罗全了。

　　他边想边把水杯贴到唇边，刚要顺势坐下喝水，肩膀就被卫立揽了一下。

　　沈听澜不明所以地站直了，扭头望向卫立，对方的手撤走了，却是向两个弟弟介绍起他来：“这是我朋友，往后会借住在家里，你们叫他小沈哥哥就行。”

　　罗安罗全非常配合地异口同声道：“小沈哥哥！”

　　沈听澜还没被人这么叫过，觉得很有意思，就笑了一下，不过没笑给孩子，是笑给了卫立。

　　卫立似乎是没接收到这一笑，也可能接收到了但没在意，他宣布完之后就让两个弟弟回房间做作业了，等两个小崽子走了，才转身面向了沈听澜：“你先别坐，喝完之后先去洗澡换衣服。”

　　沈听澜感觉他是嫌弃自己脏兮兮，有点难过，但是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脏兮兮。以前他是天天洗澡的，现在没那个条件了，一周只能去付费的公共浴室洗个两三回，衣服倒是勤换的，不过每天在那个藏污纳垢的奶茶店里待着，肯定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想到这里，沈听澜怂起来，是彻底地不敢坐了，咕嘟咕嘟喝完蜂蜜水，他小心翼翼地走回到行李箱边上，生怕自己的衣服裤子碰擦到干净得发光的家具上。

　　从箱子中选出一套最干净的衣服，沈听澜抱着要起身，忽然想到什么，又翻了翻行李，从中拿出了一小瓶香水，在贴身的丝绸睡衣上喷洒了些许，然后用一件薄外套裹起来。

　　把衣服放到浴室里，沈听澜折回客厅，将背包中的洗漱包提去浴室，将自己的洗护用品分门别类地安插到了已有的洗护用品边上。

　　安插沐浴露的时候，他对架子上那瓶沐浴露升起了浓厚的兴趣——卫立身上总有一种让他非常着迷的香气，难道是源自这里？

　　他把沐浴露瓶子拿到手里，拧开盖儿凑近闻了闻，还没闻出什么特别的，卫立就抱着两条浴巾走了进来。

　　沈听澜赶紧物归原处，开始正正经经地脱外套。

　　“脏衣服丢到这个黑色的篮子里。”

　　卫立说着，把浴巾挂到了拉门边的架子上，接着很平静地给沈听澜示范了调节热水的步骤和流程，仿佛并没有发现他的那些个小动作。

　　沈听澜边听他说，边脱衣服。脱到只剩一件的时候，卫立退到了一边：“你洗吧，要是觉得闷可以开上面的气窗，但是别开拉门让水溅出来。”

　　沈听澜把头点成了鸡啄米：“好。”

　　卫立走到门口，带上门前又说了一句：“我就在外头，需要搓背的话可以叫我。”

　　“……？”

　　门关上了，沈听澜却是有点发愣。

　　他洗澡一惯是用磨砂膏的，因为认定搓背都是那些四五十岁老爷们儿干的事，非常降低时髦值，不过卫立既然那么说了，或许……他也可以试一试？

　　沈听澜脱下最后一件衣服，看着自己的身体，脑海内突然闯进了一些暧昧旖旎的画面，心跳不由自主就快了起来。

　　身体很久没被拥抱过了，半年来一直掩埋在心底的念想和渴望，此刻跃跃欲试地冒出了头。

　　大约十分钟后，沈听澜把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便停了水拉开门：“卫立？”

　　外面响起了走动的声音，片刻后卫立抱着自己的衣服走了进来。

　　放下衣服，他挽起袖子和裤脚，走到了淋浴隔间里，先打湿了搓澡巾，然后对沈听澜道：“背过去，扶着墙。”

　　沈听澜很听话地照做了，然后就感觉一只温凉的手扳住了自己的肩，紧接着后背就被按摩似的搓洗起来。

　　“你还戴着这个啊。”卫立看到他脖子里挂的金珠都挪到后头来了，伸手帮他转了回去，“怎么没卖掉。”

　　“卖掉？”沈听澜很奇怪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可是你送我的唯一一件礼物，怎么能卖掉啊。”

　　卫立的口气却是理所当然的：“你不是急着用钱么，项链再贵重，也没人贵重。”

　　沈听澜听了这话，心头一暖，轻声道：“反正我不卖。”

　　“这种事不必执着，当初送你这个，本来就是为了满足你的不时之需。”

　　“什么意思？”

　　沈听澜脱口而出，还把头扭过去，下一刻却后悔这么问了，并且隐隐觉出了害怕——沈大海的事情，不会有卫立的份吧？

　　幸而卫立没什么犹豫地提了别人：“你还记得给我留名片的那对男女吗？”

　　沈听澜暗自松了一口气，把头慢慢扭转回去：“记得，他们怎么了？”

　　“当时你一走，他们就来搭讪我，就算你们只是点头之交，这点也做得太过火了。”卫立分析道，“事后我细想了想，感觉这可能是你家走下坡路的预兆，这样一来他们阳奉阴违的态度才说得通。”

　　沈听澜沉默了。这样一层因果，自己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当时心思全在卫立身上了，满脑袋都是醋，现在想起来真是倍觉丢脸。

　　卫立见他默然，知道是触动了他的伤心事，就转移了话题：“总之，既然送给你了，你就有权处理，必要时多考虑实用性吧。”

　　这话说得十分有卫立的做派，毕竟沈听澜送他的物件，他也都是那么处理的，该卖的就卖，当初好像就留下了一条项链……

　　沈听澜很想知道那条项链还在不在，可是最终没问出口，因为先一步联想到了那架施坦威钢琴。

　　卫立的家很小，方才开关门之间，已是一览无余，根本没有钢琴的一点影子。

　　当然，客观上沈听澜明白，这个家的空间也的确安放不了一架三角钢琴，就算勉强放下了，卫立又要怎么跟弟弟们解释？

　　沈听澜理性上释然，感情上遗憾，两者中和，他的情绪就成了淡淡的失落。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

　　沈听澜：兴奋！哪里都很新鲜！都想碰碰！

　　卫立：（感觉这样下去，弟弟会觉得我带奇怪的人回家的……）】

第64章新生活
　　沈听澜很失落。

　　但是当卫立的手搓到他腰上的时候，他就不失落了，甚至差点笑出声——他腰腹处有点怕痒，而卫立却是在那一带搓得相当仔细，让他痒中又带了点儿脸红心跳的意思。

　　其实卫立只是顺势而为，并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平时给泽一也是那么搓，细致是他做事的准则。

　　所以他是边边角角都不放过的，甚至将搓背的区域扩张到了沈听澜的上半截P股。

　　而此时沈听澜早已憋不下去，就哈哈哈地冒出了一串傻笑。

　　他笑的连肩带身体的一齐耸了起来，P股也随之抖了一下，卫立见状，一头雾水地罢了手，问道：“怎么了？”

　　沈听澜听到他一本正经的声音，咬着嘴唇窃笑：“没什么，痒。”

　　卫立没见过谁搓P股嫌痒的，疑心他在暗示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便无言地摇摇头，把澡巾用清水冲干净放到一边，拉开门退到了外头：“你自己洗吧，洗完记得打开气窗通一下风，我一会儿要洗。”

　　“那你别走嘛，”沈听澜转过身，浑然不觉地大胆邀请他，“进来一起洗，这回换我给你搓背！”

　　“不用。”卫立说着，人已经走到门口，“你出来前，用边上的塑料扫帚刮走里面多余的水和头发，然后擦干净身体和头发再出来洗漱。”

　　“哦。”

　　沈听澜眨巴着眼睛目送他走出去，这才拉上门冲洗后背。

　　对着自己的身体看了又看，他觉得自己是消瘦了许多，但是皮肤还很光滑白皙，没到不中看的地步，卫立怎么就跑了呢？难道是因为弟弟们在家，所以有点害羞？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嘛！又不是没坦诚相见过！

　　冲干净身体，他粗略地打扫了一下，拉开气窗，穿上衣服。

　　衣服上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是椰奶混合无花果的清香，又奶又甜，他自己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嗯，纯洁又诱人，嘿嘿。

　　闻够了，他对着镜子刷牙梳头，摆弄出了一副还算顺眼的造型，然后满意地呼出一口凉凉的薄荷气息——这样才算是清爽干净，焕然一新啊！

　　特意把外套敞开一条缝，他开门走到卫立跟前：“我用好啦。”

　　后者正坐在沙发上，捧着笔电敲着键盘，不知道是在写些什么，见着他之后就合上了笔电，抬起头看他：“你喷香水了？”

　　“嗯，Diptyque的希腊无花果。”沈听澜瞧了眼卧室方向，弯下腰凑近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还用手半遮住嘴，好像很懂避嫌一样，黑眼睛里却满是笑意，“你之前，不是很喜欢我喷这个吗？”

　　“喜欢”的话，卫立并没有说过，是沈听澜总结得出的——每次他喷这个，卫立就会抱他抱得久一点。

　　然而这一回卫立却毫无表示，只抱着笔电站了起来：“你早点休息吧，边上那个是你的被子，枕头就用沙发上的靠枕。”

　　沈听澜的注意力立刻就歪了，两只眼睛盯向了沙发另一端的薄被。

　　被子是红线白格的图案，他走过去伸手翻了翻，发觉里侧是酒红的一片：“这是你的被子吗？”

　　“是泽一的，”卫立把电脑放到某个柜子的抽屉里，“他最近不常在家，所以暂时借给你盖。”

　　沈听澜有点小小的失望，他还以为可以拥着卫立的被子入睡呢。

　　把被子展开来，他继续问：“那你睡哪儿呢？”

　　“卧室里的单人床。”

　　沈听澜朝卧室方向扬了下下巴：“他们呢？”

　　“卧室里的双人床。”

　　沈听澜摸摸下巴：“那泽一回来之后呢？”

　　“我和泽一睡双人床，他们睡单人床。”

　　卫立答完，转身进了浴室，“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是嫌我烦了吗？

　　沈听澜望着浴室的门，忧伤地扁了扁嘴，慢慢躺到了被子里，感觉自己在这里像是一个卑微的二等公民，连上床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算了，睡沙发就睡沙发吧，反正在网吧也是睡沙发，而且还要时不时被砸键盘骂人的声音惊醒。不管怎么说，这里起码不用担心睡不安稳了，而且卫立至少还给自己搓了背，嗯，嗯……这个抱枕好像也有点卫立的味道……

　　沈听澜把脸埋在抱枕里，闻着闻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卫立洗完澡出来看他的时候，发觉他在沙发上缩成一团，被子都快滑到地上了。

　　卫立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俯下身帮他把被子盖好，就听他砸吧了一下嘴，好像梦里梦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了一样。

　　卫立轻轻叹了口气，关掉了客厅里的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经历了那些事，还能心那么大啊。

　　第二天六点，卫立准时起床。

　　如往常一般迅速整理好床铺，他走进客厅一瞧，就见沈听澜半条腿伸出了沙发扶手，裤腿堆上去了，露出一只有红有白的赤脚，和细而长的小腿。沙发另一头，一条手臂也戳出来，软软往下垂，下方的地板上躺了一只抱枕，抱枕中间有一滩淡淡的水渍，看起来像是某人的口水。

　　卫立没叫醒他，只上前把他的裤腿轻轻扯了下来，然后捡起抱枕，将枕套拆下来扔进了洗衣机。

　　半个小时后，沈听澜被一股饭菜香味给诱醒了，他眯着眼睛坐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才睁开了双眼。

　　眼前一黑一白两兄弟正围着餐桌摆椅子和餐具，见他起身，小白兔似的罗全先跟他打了招呼：“小沈哥哥。”

　　“哎。”沈听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微笑着应了一声。

　　紧跟着罗安也打了招呼：“小沈哥哥，你头发炸了。”

　　“嗯？”沈听澜伸手一摸，摸到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心中倒没太在意——他的头发好久没护理过了，不是没有工具，而是没有时间，常常是外套都不脱，倒下去就睡，睡醒起来头发便要炸，过去短一点还没事，如今长了，便成了个狮子一般的模样。

　　“吃饭了。”

　　厨房开了，卫立端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到桌上。两个小崽子见状，瞬间跑到座位上坐好，只留沈听澜一个人还坐在沙发上懵然地眨着眼睛。

　　卫立扯掉手上的隔热手套，朝他看了一眼：“快去洗漱吧。”

　　沈听澜点点头，梦游一般地走进浴室。十五分钟后，他走回到餐桌边，脑袋上的头发已经被镇压了下去。

　　他拿起勺子开始喝粥，米香和葱香扑鼻而来，入口之后更觉咸鲜可口。

　　就着面前的小菜，他很快喝完一碗，然后十分自然地把碗朝卫立面前推了推：“还要一碗。”

　　此刻卫立已经吃完了，正在擦嘴，低头看了眼他的空碗，却是没动手，反而站了起身：“想吃自己盛。”

　　而对面两个小子也将目光投向了沈听澜。

　　沈听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太显亲昵了，简直带着撒娇的意味。

　　“呵，开个玩笑，”沈听澜赶紧找了个理由糊弄了一下，并且站起身自己盛了一碗，“主要是你做的太好吃了，跟饭店里卖的一样。”

　　他盛过之后，罗全也站起来盛了一碗，接过了他的话茬：“大哥确实是在饭店里学过手艺，他还有个中级厨师证呢。”

　　证书这方面的事，沈听澜是知道的，不过刚才已经很尴尬了，此时便就坡下驴地装不明白：“怪不得啊。”

　　说着，沈听澜偷瞄了一眼卫立，而后者对此并无表示，他把纸巾扔进了废纸篓，随即转向了两个弟弟：“昨天你们小沈哥哥说了，住在这儿想帮我们干点家务，你们一会儿教教他怎么洗碗拖地，务必教到位，我回来会检查。”

　　两个男孩像两个小小的士兵，接受了这个任务：“Yes,sir！”

　　卫立点点头，挎上菜篮便要出门，关门前看了沈听澜一眼。

　　沈听澜见了，立马给了他一个wink，心说不就是打扫卫生么，我在酒店早就学过啦，保证把你家打扫得像酒店一样干净整齐！

　　结果等走进厨房，沈听澜才发觉，事情跟他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罗安插着腰，监工似的指挥他把碗放进锅内。

　　沈听澜把碗叠到一起放进去，心里一派轻松：“接下来是放热水对吧？”

　　罗全在一旁摇头：“不，要先倒茶籽粉，才能放热水。”

　　“茶籽粉？”

　　“就是你右手边那个红色玻璃罐里的粉。”罗安用手指了一下，“里面有勺子，舀满两勺放进锅里。”

　　沈听澜照做了，不过因为没见过这复古的玩意儿，就发出了疑问：“这个东西能去油污？”

　　“当然，而且比洗洁精便宜、环保、健康很多。”罗安解释了，口气老练，语气傲然，“现在你可以加热水了，热水瓶在左边，加到四分之三的位置就行。”

　　沈听澜看着量往锅里注入热水，心里暗笑他很有卫立的风范，像个十分勤俭持家的模范煮夫：“那为什么非要先倒粉再倒水？”

　　两个孩子抢答似的，语速极快，异口同声：“因为先倒水的话，勺子会碰到蒸汽，再放回罐子里，粉末就会受潮，滋生细菌。”

　　沈听澜听了，心想卫立肯定强调过许多遍这话，看来自己也要认真记一记了。

　　看着液面没过锅的四分之三，沈听澜放下了热水瓶，但却没盖上盖子：“这水都没有浸没碟子，要不要再加一点？”

　　毕竟在酒店里洗碗，用的几乎是满满一池水，虽然家里的碗少，但这么一小锅，看着也不太够用。

　　“用不着，”罗安小手一挥，俨然一副科学家的做派，“这个水量是经过多次实验后的标准用量。”

　　沈听澜觉得他有点滑稽，就笑道：“这也有标准啊？”

　　“没错，”罗安拍了拍罗全的肩，“告诉他，我们洗碗的宗旨是什么？”

　　罗全大声背诵道：“用尽量少的资源，洗最干净的碗！”

　　【作者有话说：小沈：小卫哥哥，你在弟弟们面前要面子的样子真可爱~

　　卫立：……

　　【卫立不止是要养小沈，他还要教小沈怎么认真生活，所以不让他胡闹鸭hhh】
第65章忙碌
　　在安全兄弟的指导下，沈听澜发觉原来洗碗并非只是洗碗，还囊括了刷锅、烘锅、将碗碟擦干放入消毒柜、擦灶台、擦餐桌、用小苏打水擦洗厨房地板等一系列家务活动。

　　好容易完成“洗碗”这项任务，他终于开始了拖地任务。

　　这时候罗安已经溜进了卧室，关上门不知在做什么，就剩罗全一个在监督沈听澜，但罗安走了之后，罗全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要朝卧室的方向望一眼。

　　沈听澜也无意拘着他：“你想歇就歇会儿嘛，刚都说过工具怎么用了，拖地我还不会吗？”

　　说罢，他给罗全演示了一番：“呐，酒店里标准的8字拖地法，保证全部拖到位，不会重复工作，节时省水。”

　　罗全立刻就动摇了：“那好吧，小沈哥哥你先拖着，一会儿我再来。”

　　他说完，蹬蹬蹬跑向卧室，然后悄悄钻了进门。

　　沈听澜先拖了客厅，再拖阳台，因为房间小，他几乎是分分钟就搞定了。

　　现在就剩卧室还没有拖，沈听澜将拖把放到筒中洗干净，而后走到卧室门口，刚要开门，忽听里头传出了说话声：“什么，他居然拿着我们的劳动成果赚差价？”

　　说话的罗安，声音里透着嫉恶如仇。

　　沈听澜有些好奇，就没拧门把，继续听了下去。

　　“小白跟我说的，她亲眼看到他把作业拿给她们班后三排的人抄呢，而且不止一个，关键是他要的价比我们的低一半，再这样下去，恐怕那个富二代班大部分都是他的市场了，要不咱们警告他一下子？”

　　“警告没用，事情闹大了，反倒要把我们扯出来。”

　　“那怎么办？难道要开拓市场，发展别班的差生？这个风险可更大啊！”

　　“别急，让我想想。”

　　说到这儿，罗安没声儿了，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不用想啦。”沈听澜一把推开门，接了他们的话茬，“既然双方都不能吃下整个市场，谈合作不就行了？”

　　安全兄弟俩被他突如其来的插话吓了一跳：“你全听去了？”

　　沈听澜眨眨眼睛，觉得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听了几句吧，我要进来拖地，正好过来就听到咯。”

　　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我明白了，你们不想让你们大哥知道对不对？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此言一出，两兄弟表情俱是将信将疑，而罗安直接把疑问的部分问出了口：“是吗？你不会因为讨大哥欢心告诉他吗？”

　　沈听澜歪了歪脑袋：“什么意思？”

　　罗安眯起了眼睛：“依我看，你跟大哥的关系不一般。”

　　“哦？”沈听澜顿时来了兴趣，拄着拖把道，“怎么说？”

　　罗安和罗全对视一眼：“我们长这么大，从来没见大哥带朋友回家过。”

　　“你是头一个。”

　　“而且你看大哥的眼神就不一样。”

　　“没错。”罗全担当着捧哏角色，“所以你说出去的可能性有八成。”

　　他们正襟危坐地分析，猜测内容却是十分八卦，沈听澜一听这个就不困了，并且有了十足的精神：“这个你们都能看出来啊？”

　　“那么明显，怎么看不出来？”

　　“对啊。”

　　沈听澜就笑了：“既然看出来，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也可以互惠互利啊？”

　　罗安转了转眼珠子：“怎么个互惠互利法？”

　　沈听澜踱着步子走进卧室：“我帮你们做你们想做的事，你们帮我在大哥面前时不时美言几句，撮合撮合，怎么样？”

　　罗全打量了他两眼，摇了摇头：“你的那些小恩小惠，不足以让我们拿大哥的终身幸福开玩笑。”

　　终身幸福。

　　沈听澜听了这四个字，眼神黯了黯。也是，自己现在没钱了，唯一的家人还在监狱里头待着，而卫立虽然年龄大些，可是家世清白，工作样貌无一不好，有这条件，凭什么要跟自己好？

　　“也没有那么严重。”沈听澜再笑起来，声音就低了下去，“我住在这里，总是想和大家都处好关系嘛，所以你们放心，我是不会对他提起这件事的。”

　　罗安细瞧了他的神色，口气也缓和下来：“好吧。对了，你刚才说谈合作，是怎么回事？”

　　沈听澜坐到了他身边的床上：“你们是靠帮人代写作业赚钱是吧？”

　　俩兄弟点点头。

　　“你们的对手呢，是先买了你们做好的作业，然后给别人抄赚钱，对不对？”

　　“是啊。”

　　“然后你们面对的客户群体也是同一批人？”

　　“没错。”

　　“那也就是说，他有了你们的作业，才可以赚钱，而你们有了他，也可以省去手写好几份作业的时间。既然你们都在对方身上有利可图，干脆合作起来一起赚钱不就行了？”

　　罗安有点犹豫：“你确定吗？他可是我们的竞争对手诶。”

　　“竞品合作的例子多得很！”沈听澜使劲搜索着脑袋，里头遗留着去年备考时遇见的不少案例，“奶茶店有喜x和x颜悦色，视频平台有爱x艺和x讯，这都是知名公司的选择，错不了！”

　　罗安思量一番，最后审慎地点了头：“嗯，我好像明白该怎么做了。”随即他转过头，伸手在沈听澜的胳膊上拍了拍，豪气干云道，“小沈哥哥，你放心，我成功之后是不会忘记你的。”

　　“好。”

　　沈听澜嘴唇抿了一抹笑意，心想哄孩子还是比哄丈母娘要方便，而自己临时抱佛脚背的那一箩筐知识总算是没白学，只是没想到竟会用在这里。

　　房内气氛正佳，大门却是传来了开门声，三个人一听都跳下了床，罗安罗全捋平了床铺，然后冲向了大门，而沈听澜拿起拖把，从房间最深处开始拖地。

　　进门的是卫立。

　　他将买好的蔬菜水果交给两个弟弟，随即走进房间关心沈听澜：“干得怎么样了？”

　　“好着呢！”沈听澜手上不停，朝他露出个小奶狗式的灿烂笑容，“厨房我已经整顿完了，这边也马上要打扫完啦！”

　　“嗯。”卫立点点头，似是认可，不过紧接着他就递来一把除尘掸，并将双人床下的两个收纳箱给拉了出来。

　　“床底下也要拖一拖，拖之前用这个把床板背面清一清。”

　　沈听澜没得到夸奖，反而增加了工作量，感觉有点儿委屈，不过还是立刻放下拖把，接过了长长的除尘掸，弯下腰把它伸到床下捣鼓起来。

　　没捣鼓两下，细细的灰尘飘出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来势凶猛，接二连三，他原本是蹲着的，此时失去平衡，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唔……”

　　笨手笨脚地出了糗，沈听澜翻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向上望着卫立。

　　卫立蹲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细致地替他擦了擦鼻子和嘴。

　　纸巾落在脸上又软和又轻巧，沈听澜被擦净了脸，盯着卫立写满了认真的近在咫尺的双眼，心里便再度高兴了起来，抬手戳了戳卫立眼下的小痣，同时轻悄悄地喊了一声：“小卫哥哥。”

　　喊完卫立还没应，他自己先笑了，眼睛弯成了两个黑月亮，嘴巴也抿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笑得好像一只奶乎乎的小狗，头发毛茸茸的，看着就更像了。这副模样落到卫立眼中，像一根羽毛般，在心头轻轻搔动，弄得卫立几乎要严肃不起来。

　　于是下一秒，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只口罩，把沈听澜的笑脸给遮上了：“以后劳动要记得戴上防护用具，继续打扫吧。”

　　他捏着口罩上的两只耳带，把它们挂到沈听澜的耳朵后面，然后站起身走了：“一会儿到客厅里学习怎么清理沙发。”

　　“嗯？”

　　沈听澜的笑戛然而止——这个发展，它不对啊！

　　然而沈听澜是自愿打扫的，所以叹了口气之后，他还是按卫立说的弄干净了床底。

　　全部打扫完毕，沈听澜把拖把洗了，污水倒了，洗干净手乖乖跑去找卫立。

　　卫立不在客厅，他在厨房水池里洗水果，而两个弟弟则坐在小凳子上择菜。沈听澜见到这情形，那种觉得自己是个任劳任怨小媳妇的情绪就弱了下去，伸手敲了敲门边儿：“我都打扫完啦。”

　　卫立把水淋淋的水果捞出来，放到了边上的果盘里，二话不说走到客厅，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副棉手套扔给沈听澜：“戴上。”

　　沈听澜戴上了：“然后呢？”

　　“把手伸出来。”

　　卫立拿出酒精喷雾，在沈听澜的手套上正反两面均匀喷上，随后道：“好了，现在你把手插到沙发坐垫的缝隙里。”

　　“缝隙？”沈听澜走过去，把手指稍微插到沙发的坐垫中间，“这样？”

　　他对清理沙发并没有常识，因为酒店没教他这个，而印象里家政阿姨打扫时都是直接上吸尘器，吸过一遍后用半湿的软布擦一遍。

　　“手再往里伸一点。”

　　“这样？”沈听澜把手往后挪了挪。

　　卫立看他不得要领，干脆走到他身后，把住他两只手往沙发缝里使劲一推。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传来了锁匙转动的声音。

　　沈听澜下意识扭过头去，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大哥，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小沈，依旧是那个一说到泡汉子，就浑身上下的细胞都能开动脑筋的小沈。】
第66章原来讨他喜欢是需要排队的
　　一个身材颀长的男生推门而入，脸上笼罩着一层归家的欣慰笑意。

　　然而望清眼前景象后，他顿时睁大了眼睛——客厅里，他的大哥卫立正伏在一个陌生青年的后背上，两只手紧紧握着青年的手臂，姿势意外暧昧地立于沙发前。

　　“泽一！”

　　卫立起身步向对方，伸手帮他把肩上的背包给卸下来放到一边，顺势给他介绍了沈听澜：“我朋友小沈，最近他会住在家里。”

　　沈听澜闻言，把手从沙发缝隙里拔了出来，带出了一手套的灰尘和头发。

　　脱掉脏手套，他把口罩拉下来：“你好，是泽一吧？”

　　泽一望向他，一点头：“是，你好。”

　　介绍过后，泽一就进卧室换衣服了，卫立跟在他边上，问他目前在学校的情况，两人一问一答的没有间歇，沈听澜听在耳朵里，知道卫立这样不多话的人，讲这些话，就算是很热络了，心里就挺羡慕。

　　泽一换过衣服，又回到了客厅里。

　　他将背包拿来，朗声招呼大家：“我给你们都买了礼物。”

　　厨房里两个小崽子马上就围了过来，小鸟一样叽叽喳喳道：“什么呀？”

　　沈听澜也很好奇，他默默戴上手套，一边清理沙发，一边扭过头朝泽一望去，就见泽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硬壳包装的扁平物体：“呐，给你们的。”

　　罗安率先伸手接过，看了眼之后喊出了声：“电纸书！谢谢二哥！二哥最好了！”

　　罗全也依过去看，两个人窸窸窣窣地交流时，卫立也走到了泽一身边。

　　“这个是给大哥的。”泽一又拿出一罐东西，双手奉到卫立面前，“这个药膏可以治疗腰肌劳损和肩周炎，我想大哥你工作那么辛苦，也许会用到。”

　　卫立把东西拿到手里，仔细看了片刻：“这个多少钱啊？”

　　泽一从他手中拿过药膏，拧开挤压出一丁点，抹到卫立的太阳穴上：“价格就不用管了，反正是正当劳动所得的，而且它可以用很久，性价比绝对高，大哥放心用就是。”

　　卫立背对着沈听澜，沈听澜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他和声细语道：“以后多留点钱给自己买点东西，多享受一点大学生活，别过得太辛苦。”

　　听了两人的谈话，沈听澜转头大力掏着沙发缝里的灰，心想要是自己是卫立的弟弟就好了。

　　那样卫立对自己肯定也是又热情又温柔！

　　感情上自己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因为反正大家都没有血缘关系！岂不是亲上加亲！

　　……等等，这个泽一对卫立那么好，不会就是想亲上加亲吧！

　　沈听澜转眼悄悄打量泽一，越看越觉得他很有竞争力。

　　不得不说，泽一的面容轮廓看上去非常挺拔立体，衣着发型虽然很普通，但搭配得很妥，而且衣饰干净，没有多余的皱褶，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洗练的清爽感，是走元气那一挂的，跟照片上呈现出的路人甲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啊！都怪那糟糕的直男摄影技术！让自己轻敌了！

　　泽一和卫立聊着聊着，两个人又跑到了卧室里，不知道嘀咕什么去了。

　　沈听澜不好跑去偷听，再看安全兄弟俩，抱着电纸书就跑回了厨房，显然也处于热情高涨，懒得理人的状态，他只好回过头，继续孤独地清理沙发。

　　清理完毕，沈听澜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和卫立说道的话题，于是屁颠屁颠地跑到卧室外，敲了敲门：“我弄好啦，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眼前的场景让他把后半句话一字一字地蹦出了嘴。

　　卫立luo着上身趴在床上！泽一骑在他腿上，手在他身上摸来又摸去！

　　“知道了。”卫立半闭眼睛，皱着眉头，似在忍耐，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哑，“等我按摩结束了就去……那里有点酸……”

　　沈听澜：“！”

　　卫立还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他心惊地看向泽一，碰巧泽一也望了过来，但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垂眸对卫立道：“哥，你这里就是太僵硬了，忍一忍，松弛下来就会舒服的。”

　　沈听澜于这一言一行中，嗅出了狡黠的气息。

　　他抿住嘴想了想，说道：“卫立，你家附近有没有靠谱的理发店啊？趁这空我去剪一剪头发。”

　　“嗯。”卫立连店名带指路的告诉了他，末了添了一句，“中午十二点开饭，你不要走太远。”

　　沈听澜应了一声，揣上手机就下了楼。

　　理发店就在小区外头，并不远，店铺比较小，只有两位理发师，其中一位在给某个大爷剃头，于是沈听澜就转向了另一位：“你们这里染烫多少钱？”

　　另一位理发师脸圆圆的，头发蓬松时尚，和气地像只大猫：“小店是快剪站，只有一次性的烫发，您想要那种维持很久的烫发，可以往东边直走十分钟，有个叫‘完美造型’的店，那里可以满足你的需求。”

　　沈听澜脸上立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烫发都没有，这也太太太简陋了！还有那个完美造型……什么土名字！周围就只有这样的店吗？！

　　不过，沉默着腹诽了片刻，最终他还是坐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这家店好歹也是卫立推荐的，自己要是选择了别家，卫立心里该怎么想？再说了，看卫立的发型，这理发师的水准想必也不至于太差。

　　“好吧，一次性就一次性吧！”洗完头后，沈听澜坐到椅子上，几乎是破釜沉舟的心情，“一定要给我弄得好看一点。”

　　“那可能也要贵一点哦。”

　　“贵一点是多少？”

　　“五十。”

　　“成交！”

　　半小时后，沈听澜撩了一下自己的逗号刘海，笑意宴宴地出了理发店。

　　不愧是卫立推荐的店，五十块就可以拥有一个品质不俗的发型……一整天！

　　沈听澜几乎是蹦跶着上楼的，一进门就跑到厨房里，朝卫立面前转了个圈：“看，还不错吧？以后我就去那家了！”

　　然而卫立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热情，打量过他之后，只淡淡说了句“去洗手，准备吃饭了”，便将他轻轻搡出了厨房。

　　沈听澜撅着嘴去洗手，哼哼着低声咕哝道：“那么好看的发型，你怎么就瞧不出好来呢？”

　　他想了想，感觉答案还在泽一身上——现在的卫立，心里恐怕只有给这好弟弟煎的牛排了！

　　再往下排，是罗安罗全的牛排。

　　再往下，才是自己的牛排……唔，不对，这是自己给他的牛排呀！

　　沈听澜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开饭时，三份牛排上桌，沈听澜率先一步拿起刀叉，凭借多年吃西餐的优势，迅速把牛排切成了整整齐齐的十几块，然后将一部分挪到了卫立盘中，还在桌面下用膝盖顶了顶卫立的大腿：“尝尝吧！”

　　卫立瞧见了盘子里码起的一小堆肉，那已经不是“尝”的数量。再看沈听澜，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手中没停，就等着他吃呢。

　　他觉出了对方有种讨好他的意思，而且这意思昨日还不明显，眼下却变得相当强烈，便疑心是自己的态度让沈听澜感到了害怕，于是就软下口气，接受了他的好意：“谢谢，这么多就够了，你自己多吃一点。”

　　沈听澜脸上的笑容就灿烂起来，要跟外头的太阳媲美；同时他放出余光，偷偷观察了卫立边上的泽一——后者果然是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偷偷打量着自己。而神奇的地方在于，泽一竟然也已经把牛排切好了！

　　而这个时候，桌对面两个小崽子还在讨论“怎么切牛排才是公平的一人一半”。

　　两个人跟做算术题似的，虽然不算吵，但也是争执不下。

　　沈听澜想着这算什么事，就把盘子往前挪了挪，想说自己再分一些给他们就好了，结果却感到卫立在桌下按住了他的腿，示意他不要那么做。

　　此时泽一忽然开了腔：“你们一个负责切，另一个负责分配，不就是最公平了？”

　　此言一出，罗安立刻就放下了自己的刀叉，对着罗全道：“行吧，你切，我分。”

　　罗全一刀下去，果然切出了大小不分伯仲的两块。

　　沈听澜全程旁观，逐渐体悟出了泽一这分法的妙处，再看卫立，仿佛对这结果也很满意，心中就隐隐泛起了嫉妒和刮目相看相融的微妙情绪，开始埋头闷吃起来。

　　片刻后，对面的安全兄弟站起身，一人把自己的肉分了一部分到卫立盘中，一人把自己的肉分到了泽一的盘子里，两个人双胞胎似的心有灵犀道：“哥哥也吃吃看我们的！”

　　泽一说了声“谢谢”，随即就将盘子里自己的牛排割出几块放到了卫立的盘子里：“我这边牛排好多，大哥帮我吃几块吧。”

　　沈听澜拿着叉子的手，微微一抖。

　　……这几个弟弟一个比一个会讨好人！其实这个家最受宠的人是卫立吧！

　　他正想着，罗全悄悄夹了一筷子菠菜放到他的牛排边上，眼神里几乎带了点怜悯：“小沈哥哥，你多吃点菜。”

　　这一切都被卫立看在眼里，不过他没转头去看沈听澜，只是竖起耳朵听了他的反应。

　　对方不知道是回应还是叹气，轻轻“哎”了一声。

　　卫立不着痕迹地翘了一下嘴唇。

　　而这个举动，也被泽一察觉了。他没吱声，如同没有看见一般，直到所有人都吃光了盘子里的食物，他才站起来撩起了袖子：“我来洗碗吧。”

　　【作者有话说：小沈哭哭，感觉自己没钱之后竞争力大幅下降hhh】

第67章兔尾巴再现
　　沈听澜一听泽一说要洗碗，立刻也跳了起来——他已经没有多少讨卫立欢心的机会和能力了，如果连洗碗这一项都让出来给泽一，那还得了？

　　“不用，我来！”

　　沈听澜说着，已着手开始收拾面前几副碗筷。

　　泽一面露诧色，口气却是波澜不惊的：“你是客人，还是坐着吧。我好久没帮家里做事了，正好动手消消食。”

　　他边说，边将卫立面前的空盘拿走了，叠到了自己的餐盘中。

　　沈听澜想这是什么诡计多端的说法！自己绝不能就这么认输！

　　“什么客人，不要那么见外嘛！”

　　沈听澜几乎是抢过了安全兄弟俩的碗筷：“我既然住在这里，就是家里的一分子，当然不能光吃不干活啦！你好不容易回家，就歇歇吧！”

　　“……好，那就麻烦你了。”

　　泽一客气了一声，把面前叠好的餐具朝沈听澜的方向一推，随后缓缓坐了回去。

　　沈听澜将他的餐具收起，一并带到厨房里，按着早上罗安说的，开始重复洗碗的步骤。

　　等到锅中水烧热了，沈听澜一个碗接着一个碗擦洗，两只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客厅里头的动静。

　　泽一跟卫立很有几分相似，他们都不是爱笑的人，泽一说话的口吻也与卫立一脉相承，仅能从谈话的频率里感受到两人态度的融洽与自如，至于内容，他们的声线都偏于低沉，斯斯文文说话声量也不大，很容易就被厨房里炸耳的碗筷碰撞声和水声给盖了过去，只有擦灶台时偶尔能听清两句，好像是在谈论学业和工作。

　　这样的情境，在晚餐时又重复了一遍，听得沈听澜后知后觉地起了疑心：泽一该不会是以退为进，故意让自己干活，好抓紧时间和卫立交谈吧？

　　可是怀疑归怀疑，泽一的行为在卫立眼中却是没什么不妥之处的，就算有，也轮不到自己一个外人说三道四，沈听澜只好劝自己忍一忍，等到干完活儿再和卫立亲近。

　　他心里盘算得好，等到晚上两个小朋友洗完澡去做作业，泽一拿着手机去阳台打电话的时候，他就见缝插针地拿上搓澡巾，跑到卫立面前：“待会儿能不能帮我搓搓背啊？”

　　卫立抽走了他手中的搓澡巾，却是拒绝了他：“背不需要天天搓，搓多了也会伤皮肤。”

　　沈听澜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故意漏了一条内裤没拿，洗完后隔着门求助，结果进来的却是泽一，吓了他一大跳，条件反射地拿浴巾草草遮掩了下半shen：“怎么是你？”

　　泽一的眼睛倒是没有乱瞥，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下了他的短裤，为他答疑解惑道：“大哥他有事出门了。”

　　他说完转身便要走，而沈听澜瞧了一眼内裤，发觉它竟是背面朝上，上面的兔子尾巴明晃晃的一大团，不免就有些羞恼了：“等等！”

　　泽一转过身：“还有什么事吗？”

　　沈听澜挺不高兴地瞅着他：“你进浴室前，好歹敲敲门吧？而且我内裤那么多，你怎么偏拿这一条？”

　　“因为这条放在最上面。”泽一理所当然道，“而且你既然买了，自然是要穿的，为什么这时候又觉得不妥了呢？”

　　“我……”沈听澜想辩驳，但一时找不到好的理由。

　　泽一却朝他走近了一步，双眸在灯光下流光一闪：“还是说，你只想穿给大哥看？”

　　他口气不变，内容却是调侃，沈听澜被他看得心中一凛，伸手就按住了他的胸口：“你干嘛？别再过来了！”

　　泽一果然没有再往前，不过也没有后退，只不疾不徐道：“其实我知道，大哥也有一条和你同款式的内裤，是你给他买的吧？”

　　沈听澜咽了口唾沫：“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给你一个忠告。”泽一的目光划过他尚带着水珠的白皙胸膛，又回到他那双透着无知的眼睛上，“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劝你还是早点舍弃的好。”

　　沈听澜听得一头雾水，然而不肯示弱：“……别人穿什么内裤你都要提建议，管得也太宽了吧！”

　　泽一没有回答这一句，径自走出了浴室。

　　一条内裤，以及沈听澜种种刻意的举动，基本让他认定了沈听澜和大哥之间有过异常亲密的关系。

　　再根据沈听澜那细皮嫩肉、幼稚无知的模样，切牛排动作的娴熟程度，吃饭时懒洋洋的姿态判断，他猜沈听澜多半是个阔少了。

　　阔少落到他们这个小窝来，还要争抢着做家务，想必是落魄了，而大家庭落魄到一个人形单影只，个中必然涉及不少复杂问题，想来大哥之前接触的危险事件就是跟这位阔少有关了。

　　之前大哥听了自己的劝告，避过一阵风头的，如今把人带回家中，他相信大哥也是经过一番考量的。可是沈听澜这么傻乎乎的一个，也不知道大哥看上他什么？总不可能是单看一张脸，因为大哥自己就长得漂亮，而且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还是说其中另有什么缘由……

　　就在他思考着两人之间的关系时，浴室里的沈听澜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几乎要尖叫着跳起来——

　　为什么泽一会知道卫立有那条内裤！

　　难道卫立在家穿过那条情侣内裤吗！

　　太过分了！我都没看过他穿那条内裤的样子！

　　在绮梦庄园的时候跟我说裤子size太小果然是骗人的！

　　沈听澜狠狠擦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随后按着理发师教的，把自己的刘海好生吹出了个造型，这才迈出了浴室大门。

　　彼时卫立刚好回家，换好鞋进浴室洗手，洗完出来后就把他拉回到了浴室里，指着地上和水池边掉落的一点碎发，给了他一张卫生纸：“把这些捡干净。”

　　“嗯……”沈听澜拿着纸，挺不情愿道，“你就要跟我说这些啊？”

　　卫立看着他的眼睛：“是谁说会永远保持这边干净的？”

　　沈听澜无奈道：“……是我。”

　　“即便没你这个保证，我家规矩也是如此，每个人使用浴室之后，都要负责保持浴室最基本的整洁。”卫立神色认真，是在给他讲道理，“在你之前洗的是罗安罗全，他们留给你的浴室是干净的，所以你也有责任把浴室打扫干净，好让下一个人感到舒适。”

　　沈听澜心里酸酸的，可知道他说的是实在话，况且自己已经放出话来，又有什么好说的？只能是磨磨蹭蹭地把那些碎发捡干净了。

　　等他打扫完毕出来，不知是心理暗示还是如何，感觉自己是腿疼胳膊酸的，而客厅里，泽一却是抱着一堆换洗衣物，在跟卫立提要求：“哥，我这些天晚上都出去打工了，没跟同学约在一起洗澡，你一会儿进来帮我搓搓背吧。”

　　卫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嗯。”

　　沈听澜站在他俩后方的位置，见泽一是扭头跟卫立说话，就朝他瞪了一眼。

　　泽一接收了那一眼，紧接着又对卫立道：“哥，要不咱们一起洗吧，我也给你搓搓。”

　　沈听澜眼睛瞪得更大了——这狡猾的家伙，肯定是故意的！得寸进尺！

　　幸而卫立并没有答应：“不了，里头不宽敞，两个人洗费劲。”

　　“好吧，那你要搓背的时候叫我。”

　　“没事，我昨天已经搓过了。”

　　两人边说边起身去浴室了，沈听澜坐到沙发上，心里对刚刚卫立的发言很不解——卫立昨天明明没让人帮他搓背啊，他为什么要对泽一撒谎？

　　他用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慢慢沉思，片刻后他得到了一个让他心虚发汗的答案。

　　……自己在卫立身上留了个刺青。

　　而那个刺青，卫立是绝对不肯让弟弟们看到的。

　　而卫立能够当着自己的面说出那些话，也是笃定自己了解实情，不会拆穿。

　　沈听澜心情沉重地摊开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随后心不在焉地开始玩儿手机，连卫立从浴室出来了，他也低着头不敢看过去。

　　他不抬头，却是有一个粉红的大苹果送到了他的眼前。

　　他一时间忘了在游戏中厮杀，抬头受宠若惊地望向了卫立。

　　“我看你晚餐吃得不多，半夜可能会饿，这个给你。”

　　卫立没有更多的话，留下苹果便上阳台拿自己的衣物；而沈听澜捧着苹果看了看，发觉这个苹果气味香甜，表皮一点磕碰都没有，堪称是完美了，就忍不住下嘴咬了一口——自从离开酒店后，他就再没吃过水果了，根本经受不住这等诱惑。

　　想到简单的一个苹果，竟然也能成为诱惑，他觉得是时候给狱中的沈大海再汇一笔钱过去了。因为前几个月他手头太紧，连去监狱的车票钱都快要挤不出来，所以就没打钱，沈大海这两个月，怕是连泡面和榨菜都吃不上了。

　　他咔嚓咔嚓地咀嚼着多汁的苹果，退出手机游戏，打开邮政，往他爸的专管账户里打了一千块。

　　吃完苹果，卫立和泽一都洗完澡回房间了，他也洗了个手，自觉关灯躺回了沙发上。

　　闭上眼睛，他心事重重地不得好眠，翻来覆去了一会儿，他在寂静中听见一墙之隔的卧室里传出一些细小的动静，脑袋便又开始了想象——泽一那么聪明，他不会趁着卫立睡着之后掀起他的衣服看吧！

　　【作者有话说：瞎七搭八小剧场【都是假的

　　小沈：咦？为什么你没卖掉兔尾巴裤裤！

　　卫立：……会在二手平台买那种裤子的人，我不想接触。】

第68章搞钱
　　沈听澜的疑心让自己闹起了失眠，直到凌晨两三点才睡过去。

　　所幸一觉醒来，泽一并没有跑到他跟前说些有的没的，两人保持了非常微妙的表面客气。

　　这种客气于泽一大概是种策略或者习惯，于沈听澜而言是没得选——卫立把这弟弟当成眼珠子来疼，就算自己给卫立告状说泽一把自己看光光，碰了自己的私人物品，卫立也绝对会站在泽一那边，说他只是好心帮忙拿东西，其他都是误会。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忍气吞声地劝自己心平气和。

　　算了！反正泽一也只待家两天，这么点时间，就让给他亲近卫立吧！

　　等自己以后成了他哥夫再收拾他！哼！

　　如此平静地又过一日，泽一果真在第二天中午背着包离开了，说是要回店里打工。

　　沈听澜守得云开见月明，送他离开时的态度堪称热情洋溢，就等他一走，自己可以霸着卫立多说几句悄悄话。

　　没想到他走后没多久，卫立也换了衣服要出门。

　　“你出去买东西吗？”沈听澜见状，兔子似的蹦到他跟前，“带我一个吧，我可以帮你推购物车。”

　　“不是买东西，是出摊。”

　　“出摊？”沈听澜有点吃惊，“烤冷面的那个吗？”

　　“对。”

　　沈听澜将信将疑地望着他一贯淡漠的面孔：“你别骗我，你很久都没管过那个摊了，我知道的。”

　　卫立瞄了他一眼，心想原来他真的到夜市找过自己。

　　然而那时他必须避嫌自保，不能见沈听澜，更不愿意让无辜的人牵扯到这件事当中，所以就找了个借口让看摊子的白大爷顶一阵。

　　不过这些事，卫立没有费心去解释，只对沈听澜道：“白爷爷病了，我作为半个摊主，不能撒手不管。”

　　沈听澜恍然道：“啊，是另一个出摊的大爷……”

　　“不用了，”卫立语速极快地回绝了，“你想去买东西，小区对面有超市，大部分生活用品和食物都有。记得戴上口罩，不要走远，让罗安他们帮你锁门。”

　　说话间，卫立已换上鞋，持着钥匙打开门走了。

　　沈听澜听他那一串话，还没消化完，就见他跑了，伸手“哎”了一声，当然是没叫住人。

　　站在原地挠挠头，沈听澜蹙着眉尖叹了口气。

　　他并不是真想逛街，只是想和卫立单独待一块儿罢了。可是卫立要干的事情很多，除了家务他好像都帮不上忙，去了也没什么用。

　　不过他很快就想开了——买东西就买东西，前两天泽一送礼时大家都很高兴，自己也不能示弱不是？

　　一个小时后，沈听澜带着精挑细选的礼物回家了。

　　因为卫立不在家，他献礼的对象只有安全兄弟俩，于是他笑呵呵地提着购物袋进了卧室。

　　罗安正带着罗全鼓捣那个电纸书，见他来了，就问：“有什么事吗？”

　　“自然是有东西给你们咯。”

　　沈听澜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个色彩缤纷的小花纸袋，递到他们面前：“呐，吃吧。”

　　纸袋里装的是进口糖果，沈听澜从小吃到大，也常分给周围人品尝，其好评程度让他非常有信心能打动两个小孩儿。

　　然而罗安凑过去，看清了包装纸上的英文字后，并没接：“这个糖看着很贵的样子，我可不敢收。”

　　“没多贵，也就三十多块而已啊。”

　　他还想买点贵价点心呢，可是那个超市没那么高大上，货品虽然多，但能称得上是礼物的东西少之又少。

　　罗安摆手：“三十块就这么一点点，很贵啦。”

　　沈听澜瞧着他审慎的模样，抿嘴一笑，把糖放到了好说话的罗全面前，“吃吧，这个糖很好吃，口味很多，吃多了也不会齁。”

　　没想到罗全也坚定地摇头道：“小沈哥哥，谢谢你的好意，但你还是自己吃吧。”

　　“嗯，”罗安深以为然地点头，“大哥要是知道我们收了你这么贵的东西，会不高兴的，你也不希望惹大哥不开心吧？”

　　“几颗糖而已，不至于那么认真吧？”沈听澜还是没心没肺地笑眯眯，“再说糖吃到肚子里，他怎么会知道。”

　　“嗯……”罗安忽然放下手头的电纸书，眯着眼睛凑近盯他，眼睛里闪烁了狡黠的光芒，“我看出来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诱惑我们，是不是有话想说啊？”

　　“呵，我诱惑你们俩？”沈听澜觉得挺好笑，转身将屁股挨上了写字台，拆开了那个漂亮的纸袋包装，“也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话要说，就是无聊，想找人聊聊天。”

　　他挑了一颗接骨木莓果味的糖，剥开放到嘴里，然后将纸袋摊开：“那你们一人选一颗，陪我聊个一块钱的，这总不犯法吧？”

　　“好吧，看你形单影只的，那就聊聊咯。”

　　罗安说着，率先选了颗草莓奶油味的吃了起来，坐回座位细细品尝；罗全见状，也跟着拿了一颗橘子巧克力夹心的，含到了嘴里。

　　见他们同意了，沈听澜把带着皱褶的糖果包装纸捋开，慢条斯理地开了腔：“你们大哥每天都那么忙吗？”

　　“对啊。”罗安是个急性子，已经喀拉喀拉地把糖嚼成了碎片，“他很少休息的。”

　　罗全用舌头把糖顶到一边腮帮子那里：“大哥要养我们和二哥，还要照顾大姐那边，很辛苦的。”

　　“唔。”沈听澜早就知道这些，心里不以为然，只含糊道，“但泽一不是已经独立出去了么？现在他负担应该轻不少，你们年纪那么小，吃的不多，又在义务教育的范围内，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

　　罗安猛摇了摇头：“账不是那么算的。”

　　“嗯？那要怎么说？”

　　罗安拍了拍罗全的肩：“老四，你跟他说。”

　　罗全就站了起来，做演讲一样地在边上站直了：“都说养一个普通小孩到十八岁要56万那么多，按大哥目前养我们的年限，再加上我们或多或少用掉的手术费，我们家三个人用掉有大约90万；

　　“大哥自己过得很俭省，他的生活费少算一点，算25万；

　　“但是房租一年要3万，十年就是30万。

　　“前一阵小妹和大姐治疗，大哥一下就花掉十多万，算上十年内的帮忙，就算25万吧，这些加一起，共计170万。”

　　170万，沈听澜心想，这个数字倒是和自己买的那架钢琴的价格很相近。

　　“十年170万，每年花销就是17万。大哥的月薪是税后一万二左右，算上十三薪，就是15.6万。也就是说，他每年必须在本职工作外另赚一万四，分配到每个月，就是要多赚1200左右。”

　　“没错。”罗安抿着嘴里的糖渣子，作出了总结，“就算赚到了，那也是刚好够用，所以就算二哥现在一分钱都不花家里的，大哥也不过是到了才开始存钱的地步。”

　　这最后一点分析，终于让沈听澜有些动容，同时又有点后悔。

　　要是能穿越回去的话，他绝对要省掉前头那些糟心的追求，直接问沈大海要个几百万拉着卫立去结婚。

　　当然，现在这些只能是肖想了。

　　沈听澜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罗安看他仿佛是很替大哥操心的模样，就话锋一转：“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毕竟我们现在也在赚钱吗。”

　　“是啊，小沈哥哥，”罗全也跟着宽慰他，“上次你的建议很好，我们已经跟对手谈妥了，明天补习班上，我们就能干一票大的。”

　　沈听澜被他们逗笑了：“那就祝你们马到成功了。”

　　“当然，我们这次有十足的把握。”罗安嘴角一翘，胸有成竹，“而且，现在我们有了电纸书，马上就能利用赚来的钱开展新业务了。”

　　“新业务？”沈听澜好奇地猫了一点腰，“你要把电纸书租给别人？可是就这么一台，你一天也收不回多少钱啊。”

　　罗安一挑眉毛：“电纸书是只有一台，但是账号可以借啊，这个账号连通APP的。”

　　“是啊，而且一个账号可以同时登两台设备，并允许添加两个家庭成员共享书籍，”罗全贴心地补充说明道，“也就是说，可以同时有六个人看。”

　　“哦——”沈听澜拖长了声音点了头，“可是电子书本来就不贵，你这要是走薄利多销倒行，但六个账户恐怕就……”

　　“我才不走薄利多销呢，我走的是……”罗安嘿嘿一笑，一字一顿道，“捆绑销售。”

　　“我先买好书，然后把租借账号的时间费用按套餐归类好，最长的是30天，相当于是在书城开了VIP，但是可以看的书又不止VIP免费阅读的范围，价格还要便宜一些。”

　　沈听澜信服的点点头：“这倒是挺有竞争力的。”

　　“可不？”罗安相当得意，“这个方案我和老四想一晚上了，可以适用于所有同学。”

　　“所有同学？你有夸大嫌疑哦。”沈听澜吮了一口融化大半的糖，“我自小看漫画玩游戏长大的，会花钱找人代做作业的，估计买实体漫画的钱都有了吧？”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小沈哥哥。”罗全神情认真，眼神里还蒙着一层自豪，“虽然那个富二代班的学习老师抓得不是很严，但是他们爸妈并没放弃管他们呐。要是一下次买了几十本漫画回家，肯定会引起注意的。”

　　沈听澜想了想严杰，觉得他说的情况也是存在的。

　　“还有啊，他们钱是很多，但是想偷偷买的东西也多啊，每天一百块零花都不够用的，不然也不会来跟我们争抄作业的市场了。”

　　沈听澜听到这里，又笑了：“那你就不怕他们转头来占这个市场？”

　　“这个嘛……”

　　此时罗安终于是不淡定了，有了点孩子模样。

　　罗全接过了话道：“其实我们也想过，不过就算抢占，他们一个人也弄不出那么多账号，应该影响不大。”

　　“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法子。”

　　沈听澜嘴角挂了一丝“料定”的笑容，伸手把人招过来，压低声音道：“只要你们的书够丰富够对用户胃口，自然就不用怕别人来抢占市场了。”

　　罗安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奇怪地瞧了他一眼：“这个我们自然知道。”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给你们投入一笔启动资金。”

　　【作者有话说：今天码得比平时多些，嘿嘿~】

第69章可口
　　“你要给我们钱？”

　　罗安和罗全相当吃惊，瞪大眼睛齐声问道。

　　“对啊。”沈听澜又剥了一块水晶似的水果糖放进嘴里，“这次不是讨好你们，算我投资的，这样我们就都不占对方便宜了，你们看怎么样呢？”

　　罗安揽着罗全的肩膀，跑到房间角落商量了一番，最后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沈听澜立刻就给他们打了两百块过去。

　　罗安拿了钱非常兴奋：“好，罗全，赶紧去统计他们都要看些什么漫画！”

　　罗全应了一声，转头去忙碌了，而罗安继续对沈听澜道：“说说吧，你要几成利！”

　　俨然像个谈生意的大佬。

　　沈听澜撑着桌子往后一坐，笑着道：“这件事都是你们在做，我不过是出了点钱，而且只是出了一部分，所以这个数就够了。”

　　他比了个剪刀手在罗安面前晃了晃。

　　“OK。”罗安小下巴一扬，“赚了钱到时候请你吃零食。”

　　交谈愉快地结束了，沈听澜走出卧室，心里对他俩有了新的看法。

　　不得不说，卫立这两个弟弟是真的聪明，他读到大学，堪堪学了些PEST分析SWOT分析、4P、4C、4R之类的看起来高大上的专业术语，而这两个小朋友已经无师自通地使用起了他们自己根本都没听过的营销理论，并做了最简单的行业调查，进行了初步的可行性分析。

　　虽然沈听澜自己不是很会做生意，但是他知道这方面的人才非常珍贵，自己可得同他们处理好关系，往后这俩孩子说不定就能成为商界精英呢。卫立养这几个弟弟，可真是笔划算的长期投资啊！

　　安全兄弟自去忙碌了，沈听澜上午已经打扫过房间，这时就无所事事地倒在松软的沙发上，闭上眼戴上耳机，做起白日梦来。

　　做着做着，沈听澜真睡着了。

　　“小沈哥哥，起床吃饭了。”

　　肩上传来轻微触感，是罗全在拍他。

　　沈听澜猛然惊醒，就见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两道菜，四碗饭。

　　嗯？四碗饭？难道是卫立回来了？

　　他心中正激动，浴室门开了，走出来的却是泽一。

　　沈听澜刚醒，一切都是懵然的，此刻不多考虑便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你不是回学校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泽一一派自然道：“店长给我调班了，我这几天晚上会忙碌，白天呢就在家里待一待。”

　　沈听澜认为他绝对是故意的，但是当着安全兄弟俩，他也不好公然说什么，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坐到桌边开始吃饭。

　　吃完饭，洗完碗，安全兄弟俩都进到卧室里狂写假期作业了，沈听澜在外头无处可躲，只能坐在厅里和泽一大眼瞪小眼。

　　准确的说是他时不时要瞪泽一一眼，因为对方捧着电脑坐在桌边，似乎是在写一份什么报告，敲敲打打地几乎不停歇，只偶尔喝口水。

　　沈听澜消食消得差不多了，立刻去行李箱里取衣服，准备进浴室洗澡——跟泽一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实在是受不住了，能分开一刻是一刻吧！

　　他抱着衣服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刚迈开步，就听到泽一说了一句：“别忘了拿内衣裤。”

　　沈听澜的目光箭簇一样的就朝泽一射去了，同时压低声音回敬道：“要你寡！”

　　其实他是如鲠在喉，放以前不做点什么回击是不可能的，但是泽一毕竟是卫立的弟弟，而事情闹大了对自己没好处，所以只能低吼一声泄愤。

　　泽一听后神色不变：“我只是想，你不愿意让我帮拿，到时候只能喊我两个弟弟帮忙，可是他们未必能听见，这样对你来说可不方便。”

　　沈听澜直接抽出衣服里裹着的一条白色三角裤，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不！用！你！提！醒！”

　　“好吧。”泽一点头，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随即却神色平静地问了个诡异的问题，“那么，上次你那条洗完收好了么？”

　　此言一出，沈听澜打了个寒颤——完了，他洗衣从来都是一股脑儿积到一起扔洗衣机的！卫立家的洗衣机是没有烘干功能的，衣服洗完全都要拿到阳台上晒……

　　晒衣服不是他的工作，而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前两日衣服是谁晒的，最后心烦意乱地落荒而逃，只虚张声势地朝泽一说了句：“哼！我没工夫跟你扯淡！”

　　泽一看他“咣”一声拍上浴室门，闭了闭眼睛，心想就他这个丢三落四的模样和毫不成熟的性格，拿捏起来非常容易，大哥在他身上估计是吃不了什么亏。

　　沈听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泽一已经离开了。

　　沈听澜见神见鬼地在客厅厨房看了几个来回，甚至到卧室门口听了听响动，发觉没人会注意到自己，赶紧溜上阳台，用晾衣杆翻找悬挂的衣物当中有没有自己的兔尾巴内裤。

　　鬼鬼祟祟地翻了一阵，他没有找到，卧室门却猝不及防开了，他赶紧放下晾衣杆，若无其事地回到客厅，假装只是去阳台透了口气。

　　安全兄弟俩倒是没注意他，拿着换洗衣物直接去了浴室，是要洗澡。

　　沈听澜舒了一口气，又溜到行李箱前，从中翻找起来。

　　昨天收下来的干净衣物放在他的沙发上，他当时一股脑儿就给塞进行李箱了，也没细看，兴许是夹在里头了。

　　十几秒后，他果不其然发觉了内裤的踪影。

　　沈听澜一咬牙。

　　早该料到的！泽一若不是帮他收了内裤，何必说出刚才那些话？

　　随后他连忙将之藏到了行李箱最底层——一想到泽一又碰了他这条内裤，他真是再也不想在这儿穿它了！

　　沈听澜愤恨不已，关上行李箱之后，还特别把之前寄放网吧时用的一把锁给它锁上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杜绝某些变态朝他的可爱兔尾巴伸出邪恶的脏手。

　　沈听澜心情不佳，收好钥匙便回到沙发上，趴着开了一局游戏。

　　等到他心情好起来的时候，卫立刚好回家。

　　时间已经超过十点，两个小朋友已经歇下了，泽一也不像是要回来的样子，于是沈听澜抓住机会迎了上去。

　　还没开口，他就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烤冷面香气。

　　沈听澜把拖鞋放到了卫立的脚边，忍不住笑起来：“呵，你闻起来倒是挺可口的嘛。”

　　卫立锁好门后穿上鞋：“你还没睡啊。”

　　“我习惯晚睡了，这个点我睡不着啊。”沈听澜把他的外套拉链拉开，替他脱下，“口袋里有东西么？要扔洗衣机么？”

　　“不用，翻过来挂着吧，明晚还要接着穿。”

　　卫立说着，已从他手里拿过衣服，自己挂到了角落的衣帽架上。

　　沈听澜搓了搓手，见他迈动脚步往里头走，马上赛跑似的跑到桌前，倒了一杯水捧到他面前：“给。”

　　卫立看了他一眼，接过水一饮而尽。

　　沈听澜把他用过的杯子拿去厨房，稍微洗了洗就挂起来沥水了。

　　转身回到客厅，卫立果然刚从阳台上拿了洗净的衣服，准备去浴室洗澡。

　　沈听澜见状，牛皮糖似的，黏在他身后也进了浴室。

　　卫立放下衣服，停住脚步望向他：“你有事吗？”

　　“你们兄弟几人的反应，还真是如出一辙。”沈听澜推上门，一屁股坐到马桶上，笑着道，“我就是想给你搓搓背而已，没什么别的想法呀。”

　　卫立单手叉腰，自上而下地看了他，却是沉默着不说话。

　　沈听澜被他盯得毛毛的，脸上的笑逐渐没了，小鸟一样地缩了缩脖子：“我错了嘛，不该在你身上留刺青的，你不要生气……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你这样可能会被家里人看到……”

　　他的辩解声到最后轻得像蚊子叫，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看卫立了。

　　卫立抿了一下薄唇，没再看他，转身脱起了衣服，露出了分明的腹肌和醒目的刺青。

　　沈听澜悄mi咪窥向他，不确定他是要自己走，还是要自己留，不过看着那紧实的t部，修长的双腿，他咽了咽口水，奓着胆子留在了浴室里。

　　卫立拉开隔门，踏进淋浴间内，关门前终于开了腔：“你把外套脱了吧，否则一会儿搓得不利索。”

　　沈听澜立刻感觉到了心明眼亮，胸怀舒畅：“哎！”

　　他脱掉外套，卷起裤腿，如此等了五六分钟后，卫立停了花洒，把地面上的水稍微刮掉了些，然后将隔门拉开了一道缝隙：“进来。”

　　沈听澜舔舔嘴唇，拉开门赤脚踩了进去，就见他已经双手撑墙，摆好了挨搓的姿势，后背上的水珠在柔和的灯光下晶莹闪烁。沈听澜从他的后颈望到腰，望得一颗心不淡定地砰砰直跳，脑袋里忽地生出了一种把人身上的水珠全吻干的冲动。

　　可惜他有贼心没贼胆，最后还是正了神色，照着上回卫立所做，拧干搓澡巾，抓住卫立的手臂，一点一点在对方宽阔的后背上搓开了。

　　盯着这样的躯体，他感觉脑袋里的血一阵阵往上涌，马上就要从他的鼻孔里涌出来，为了避免自己东想西想，他干脆找了个话题聊：“那什么……你怎么没把刺青洗了？”

　　【作者有话说：沈听澜：泽一臭弟弟臭弟弟臭弟弟臭弟弟臭弟弟臭弟弟！！！

　　】

第70章傻狗勾
　　“那什么……你怎么没把刺青洗了？”

　　问完这个问题，沈听澜自己先畏缩起来，心里既怕被骂，又希望卫立留着刺青是为了他。

　　而卫立低下头，看了眼自己下肋处的那三个字，什么也没说。

　　沈听澜的心一点点升向嗓子眼，尴尬到极点的时候，卫立才开了口：“就算洗了，还是会留下印记的，免不掉追问，还多花一份钱。”

　　“而且还要再疼一次。”沈听澜自己补了一句，声音又低了下去，“对不起。”

　　“行了，别只顾着说话，你用力点搓。”

　　“哦哦哦，好。”沈听澜立刻加大了力道，同时心想，听卫立的语气，他好像已经不是很在乎这件事了？

　　不过，即便卫立不在乎，他也不能不在乎，这是他的过错，他得主动弥补。

　　弥补就是要尽自己所能的对卫立好，所以他搓背搓得更认真了，绣花一样的仔细，末了拿下花洒，直接给他冲洗了。

　　卫立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但是水既然冲上了后背，他就顺其自然地任沈听澜冲下去，直到他感觉冲得差不多了，便转身对沈听澜道：“你出去吧，其他地方我自己来。”

　　而他这副模样落到沈听澜眼中，无疑是给沈听澜一个巨大的视觉冲击，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气扑到沈听澜脸上，更像是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沈听澜的心脏。

　　沈听澜微微仰脸看着他，手中的花洒逐渐脱手滑落，几乎要坠到瓷砖地面上，卫立下意识伸手关掉了水龙头，把花洒接过挂起，下一秒沈听澜却全然不顾衣服浸湿，一下抱住了他。

　　紧接着，对方湿润柔软的嘴唇也贴上了他的嘴角。

　　这一吻并未深入，沈听澜自己却先意乱情迷了。他的手毫无阻隔地感觉到了卫立宽阔的背，结实的腰，心中的血立刻沸腾起来。

　　他凭借着过去的经验，收束了双臂，用炙热的唇去烫卫立的颈。

　　没过多久，他就察觉到卫立的气息有了变化，双手也似乎是要动作了，可就在此时，浴室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随后响起了一个细细的声音，明显是罗全在说话：“是大哥吗？我可以进来上个厕所吗？”

　　沈听澜惊得差点蹦起来。

　　下一秒卫立就把他推到了自己身后，小声嘱咐他“别乱动”，随后朝门的方向敞开了嗓门儿：“进来吧。”

　　沈听澜其实并不怕被人看到自己和卫立亲热，但他知道卫立不是那么想的，所以就躲在卫立的身影里，努力把自己缩成了一根棍儿。卫立则拿着搓澡巾，面朝门搓着自己早已洗干净的胳膊。

　　隔着门，沈听澜听见罗全走进来，掀起了马桶盖，嘘嘘过后轻轻放下马桶盖，又洗了洗手。

　　擦手时，他离隔门很近，沈听澜就抬手捂住了口鼻，生怕被他听见气息，发现自己的存在，幸好罗全睡眼惺忪，并未多留意淋浴间，擦过之后，浮着脚步关门走了。

　　危机暂时过去了，他放下手，从卫立身后走出，想继续刚才的吻，卫立却不肯了：“别胡闹了，去睡觉吧。”

　　“我……”

　　“你再不走，罗安也要来上厕所了。”

　　好不容易得到亲近的机会被打断，还被说胡闹，沈听澜不甘心，可是又无法反驳，只能悻悻回到沙发上。

　　刚躺下，果然卧室门又开了，罗安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摸摸索索地往浴室方向走了。

　　沈听澜出师不利，将购物袋往沙发后头挪了挪，然后自闭地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脑袋。

　　次日早晨，卫立依旧全家第一个醒，早早吃了饭就出门买菜去了。

　　沈听澜戴上耳机，勤勤快快地去洗碗。

　　音乐很轻快，窗外的天气也很晴朗，等到他洗完碗筷，心情也被带动着愉悦了起来，心头又有了新想法——等卫立一回来，他就把昨天买个卫立的礼物给奉上，然后今晚……嘿嘿。

　　正当他眼前浮现出昨晚卫立那湿淋淋的迷人胸膛时，大门开了。

　　沈听澜把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兴冲冲地走出厨房，结果回来的人却是泽一。

　　沈听澜鼓着腮帮子脱掉围裙，转身不去看他，而泽一也没打招呼，脱了外穿的衣裤，就往沙发上躺。等沈听澜出了厨房，就见自己早上叠好的被子又被拉开了，泽一正裹着它睡觉呢！

　　沈听澜挺不乐意的。

　　被子的事情无足轻重，但是沙发被占据就不一样了——虽说是寄居到了卫立家里，其实在这小小的家中，只有这张沙发是他能支配的栖息地，泽一这一躺，是把他的领地全占了！

　　沈听澜跑过去，弯下腰戳了戳他的腮帮子：“你怎么不去卧室里睡？”

　　泽一偏过脸躲了一下，却是连眼睛都没睁开：“那样会影响安全他们活动的。”

　　“你！”

　　因为他给出的理由很正当，沈听澜更加生气了——这肯定是他一早就想好的！目的就是把自己从这个家挤出去！

　　“别小气嘛，平时我都把被子借你盖了。”

　　沈听澜叽叽咕咕地回嘴：“借我被子的是卫立，才不是你呢……”

　　泽一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口气像哄小孩：“让我睡一会儿，等到八点半他们去补课了，我再回卧室睡。”

　　沈听澜轻轻哼了一声，拿着水桶去浴室接水了，心想你要不是卫立的弟弟，我早给你两拳了！

　　但提着水桶出去拖地的时候，沈听澜还是放轻了脚步。

　　……才不是怂了！那家伙贼心眼多，自己可不能被他抓到把柄向卫立告状！

　　小心翼翼地拖完客厅，沈听澜进到了卧室里。

　　罗安罗全两个已经在整理书包了，见他拖地让了位给他，而后朝他抬手扬了扬电纸书和作业本。

　　沈听澜心照不宣地一点头，脸上有了一丝笑模样，心里觉得还是两个小弟好。

　　拖完地，他回到客厅，坐到餐桌边休息。

　　拿出手机随便刷一刷，他不时瞜一眼泽一，又瞜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时间久久未至八点半，他百无聊赖地翻了翻手机，也不太想玩游戏，因为新一期的活动皮肤他买不起了，角色身上穿的还是一年前的旧货，让他有点提不起兴致。

　　放下手机，他忽然有点想沈大海。不知道这个时间，沈大海在监狱里干什么，听说监狱里也是要工作的，沈大海是不是也已经被叫起来干活了？

　　已经两个月没见了，期间他也不敢打电话向沈大海报忧，不知道沈大海会不会特别担心？如今账户里有了钱，他有没有及时查看？

　　沈听澜想趁着沙发被霸占，干脆出门去见一见沈大海算了，然而一看日历，发觉这个月规定的探望时间还没到，所以手指顿了顿，又打开了手机上的“电话”。

　　他翻找到监狱电话，按下拨号键前却又犹豫了。

　　沈大海之前叮嘱过，让他没事不要频繁电联，而沈大海自己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沈大海平日里不管他，所以偶尔对他有些要求，他定然会答应，且不问原因。不过非要猜测的话，他想那也许是监狱里不成文的规矩，比如担心这样会过于引人注目，或者减少给狱警的麻烦之类的。

　　沈听澜放下手机发呆，想了很多事，时间倒是一晃就过去了。

　　罗安罗全背着书包去上补习班，沈听澜帮他俩关上门，转头走到泽一面前，深吸一口气，准备一记铁砂掌把人拍醒！

　　手掌贴近到泽一的鼻尖处，对方却是毫无动静。沈听澜蹲下来看了看他，发觉他确乎是睡熟了，连睫毛都不带一点颤动的。

　　沈听澜挺无趣的收了手，挑了挑眉毛。

　　不起就不起，我到小卫哥哥床上玩去！枕他的枕头！盖他的被子！

　　他说干就干，踮着脚尖走进卧室，半掩住门，随后一个猛子扎到了单人床上，浑然不觉已遭人尾随。

　　卧室门外，泽一猫着腰从门缝中望去，就见沈听澜小狗一样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脸埋到枕头里又吸又蹭的，心中对他做出了最后的评价——是傻子无误了。而且是个骚头骚脑的傻子。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抬手敲了敲门。

　　某只傻狗一下就僵住了。

　　“我进来睡啦，你回沙发上吧。”泽一走到床边坐下，泰然自若地把被子掀开了，“当然，你想继续睡在这里我也没意见的。”

　　沈听澜从被子的另一边退了出来，心惊又狐疑道：“你想干什么？”

　　泽一微微一笑：“没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告诉大哥的。”

　　“鬼才要跟你一起睡！”沈听澜不让他拿捏自己，跳下床跑了，临到门前朝他皱了皱眉，“你要告诉就告诉吧！我不怕。”

　　沈听澜把门重重关上了，心想我看你是想占我便宜，占不成就要栽赃我骚扰你，到时候卫立还不得把我揉成一团，一脚踢出去？我见过的变态多了，怎么会傻到让你调戏！

　　他想到这里，眼前浮现出牛总的模样，身心一齐冷冷地打了个颤。

　　而卧室里的泽一耸了耸肩，拉开被子躺下去，心中觉得非常神奇——沈听澜这人花花肠子不少，怎么居然还保留了一点专一和纯情？

　　他究竟是想要依靠大哥，不得不如此，还是真的喜欢大哥？

　　【作者有话说：泽一：（微笑）爱穿兔尾巴裤裤的小沈哥哥怎么会是正经男孩呢？

　　*日常内容虽然有点长，不过同重要情节有一定联系哦~现在就尽情地欣赏卫立的腹肌吧~】
第71章小日子
　　卫立不在家也就罢了，偏偏身边只有一个不定时炸弹一般的泽一，这就让沈听澜每分每秒的等待都变得很漫长，一分钟几乎如同一年。

　　千盼万盼地过了十“年”后，卫立终于提着一篮子新鲜水灵的小菜回来了。

　　沈听澜神经松弛下来，赶紧将自己藏在沙发后的礼物揣到怀里，跟着卫立走进厨房。

　　卫立把菜放进盆里，打开水龙头将菜浸泡起来，就听“噔噔！”一声，一个小盒子被举到了他面前。

　　盒子是个长方体，比笔袋小些，上面印着某个眼镜专卖店的信息。卫立定睛看过后，目光又落回到菜上，语气波澜不惊：“你昨天买的？”

　　“对呀。”沈听澜打开盒子，“你晚上不是要开车去摊上吗？我就给你买了副夜视太阳镜。”

　　“夜视太阳镜？”

　　“对啊，可以防远近光。雨天还能有效去除玻璃水滴反光，增加清晰度。”沈听澜边说边帮他戴上眼镜，随即打开水龙头沾湿了手，弹了一点水珠到眼镜上，“你看，有点用吧？”

　　卫立关掉水龙头，转身背了光，朝暗处看了看，又开灯朝光亮处看了看：“的确。多少钱？”

　　沈听澜想到上回泽一的回答，转了转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你别管，反正你们这儿超市卖的东西都不贵，你收下就是了。”

　　卫立没说话，用厨房纸把眼镜上的水珠吸干，放回到眼镜盒内，才道:“谢谢你，你把它放在我昨晚穿的外套口袋里吧。”

　　沈听澜看他收了，几乎是兴高采烈，当即照做，然后又小跑回厨房里，关上门从卫立身后抱住他，在他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听澜……”

　　沈听澜抢答道:“放心，我已经锁好门了。”

　　“……”卫立有些无语，“我干活呢，你找点正经事做。”

　　“好吧好吧，”沈听澜感觉他是害羞，心里反而很受用，用脸贴着他的脖子蹭了蹭，然后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便撒开手，“不打扰你，晚上你回来我给你按摩。”

　　沈听澜春风得意地走出厨房，因为心情太好，便不把泽一放在眼里了，之后对方醒了跟他打照面，他也没什么特别不痛快的情绪。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泽一照例是去打工，卫立紧跟着也去了夜市，安全兄弟俩倒回来了，两人也是志得意满的模样。

　　罗全去厨房热了中午的剩饭，三人吃吃饭，聊聊兄弟俩引以为傲的事业进展，没吃上二十分钟就解决了晚餐。

　　洗过碗，再洗过澡，沈听澜又恢复到了孤身一人待在客厅的状态。

　　小朋友们回卧室做补习班作业了，他就搜着按摩视频打发时间。

　　视频上的手法他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看，被拿来示范的人体早被他鬼迷心窍地看成了卫立的躯体，因而动作技巧他没记上，光是想些近距离拍摄的画面了，鼻血差点就要跑出门作祟。

　　不曾想，卫立还没回家，他就收到了一笔钱。

　　一百三十七块。

　　就是眼镜的价钱。

　　沈听澜的脑袋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于是在晚餐时自然而然受到了安全兄弟俩的慰问。

　　找两个小孩子给他分担这种情绪并不是个好主意，所以他只好强打精神说没事，直到深夜卫立回到家洗澡时，才故技重施地进了浴室。

　　“为什么把钱还给我？”

　　“因为不能收。”

　　淋浴间里水声哗哗，稍稍覆盖了卫立的语声，让沈听澜听不出他的语气到底如何。

　　“为什么不能？”

　　淋浴间的水声戛然而止，是卫立关上了龙头，开始涂沐浴露。

　　“你买过东西送给罗安他们了吗？”

　　沈听澜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送过？”

　　卫立没有回答他，反问道：“那他们是怎么回答你的？”

　　沈听澜抿了抿嘴，低声道：“……说太贵了，不肯收。”

　　卫立泠然道：“那你就该知道我的态度了。我是怎么教他们的，我自己也得做到。”

　　沈听澜心有不甘，上前一步靠近了淋浴间，撒娇似的嘟嘟囔囔：“才不是，你以前才不跟我算得那么细呢。”

　　“那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一样吗？”水声又响了起来，“你有资本到处送人礼物吗？”

　　隔了一层玻璃门，隔着沙沙的水声，这一次卫立的声音仍旧清晰锐利得像一根刺，划破了沈听澜柔软而毫无防备的心。

　　沈听澜望着玻璃门上投映出的灰影，咬着嘴唇出了浴室门，一路走回到沙发上，缩进了被子里。

　　是不一样了。

　　以前自己送出手的，都是几千几万块的好东西，现在送他一百多的眼镜，就是贵了！

　　沈听澜一口气噎在喉咙口，感觉快要透不过气，可是蜷得却更小了，恨不得把自己完全藏起来，可以不用再面对卫立。

　　没过一会儿，他听见浴室门开了，卫立轻轻走了出来。

　　他在被子下面屏住呼吸，闭了眼睛，感觉周身一片黑暗。

　　脚步声渐渐近了，卫立停在他面前，伸手把他的被子往下拉了点。

　　清凉的空气顿时扫光了闷热，他嗅到一丝卫立身上洁净健康的气息，可还是紧闭着眼睛，不想睁眼，也不敢睁眼，怕自己更生气也更难过。

　　卫立在他面前停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转身又走了。沈听澜听见电灯开关“啪”一声轻响，整个屋子都暗了下来，随后卧室门开了又关，一阵风吹上了他伸到被子外的脚。

　　沈听澜把脚丫子收回被子里，在沙发上坐了起来。

　　屋子里并没有被子里那么黑，如水的月光透过阳台前的薄纱窗帘照进客厅里，照亮了沙发边小几上的两个小橘子，这是卫立洗澡前拿给他的。

　　沈听澜一抬眉毛，把橘子抓到了手里。

　　橘子散发出清新的果香，他被诱惑得牙痒痒，剥开一个就吃了起来。

　　酸甜的汁水沁入心脾，他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

　　镇定地把刚才发生的事在脑袋里回想了一遍，他后悔了——卫立要是嫌自己的礼物，就不会收下了。无非就是觉得自己现在穷了，所以不想让自己花钱；而自己旧事重提才是不对，怨不得卫立把话说重了。

　　唉声叹气地吃完两个橘子，他释然了，却也怅然若失。

　　他们之间始终横亘着两桩事，一件是他的错，一件是他爸的错，是他得意忘形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听澜没有再“胡闹”，乖得快要变成一只绵羊。两日之后，他渐渐跟卫立恢复了正常的相处。他们照例会互相搓背，偶尔讲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卫立也会隔三差五的给他带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果。

　　其余时间里，他便是认真干家务，偶尔和安全兄弟俩唠唠嗑，关心关心他们的“生意”，见到泽一也不吵嘴，趁着他没说话，先一步避开，倒也相安无事。

　　他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虽然没什么有趣刺激的经历，但胜在太太平平，什么也不用担心，而且能天天看到自己喜欢的人。

　　然而长假结束后，卫立恢复了上班的状态，其他三个弟弟也重回学校上课，他在家里就成了孤家寡人。

　　沈听澜生平没怎么尝过孤独的滋味，因为过去他总能给自己寻到乐子。仅有的几次品尝，不是被抛弃，就是躲避油腻男，这让他对独处几乎有了阴影，才过了两天就待不下去了。

　　于是他拿上钥匙，独自一人出了门。

　　钥匙是卫立授意罗全给的，给的时候叮嘱他不要走太远，所以他照例是在附近走动。

　　卫立的家不远处就是A大，所以附近街上超市网吧一应俱全，沈听澜本是想去超市逛逛，可真走近了，他又想起那副夜视太阳镜的事儿，便没进门。

　　白天的夜市街并没什么可逛，沈听澜在入口附近走了走，又走了出来，最终进了一家网吧。

　　这家网吧也叫矩阵，是又一家连锁店，他凭着会员卡，可以在里面占一个较为干净的封闭式座位，消磨掉一下午的时间。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不是过去的阔少了，单是花钱打游戏，多少也有些负罪感，所以他找了个代练平台，捡了些刷碎片提高排位的简单活计开始做。一下午过去，倒也赚了六十多块，扣除他卡里花掉的钱，净赚十五块——不过卡里的钱也不能取出来花，而六十块打进支付宝却是能用的，所以他觉得这也挺有意义，于是走回去的路上还花了三块钱买了瓶冰可乐。

　　秋日傍晚天色正美，在游戏里说几句垃圾骚话后心情很好，冰可乐甜甜凉凉的，伴着晚风喝下去，浑身舒畅。

　　尝到甜头之后，沈听澜除了周末以外，都会到网吧打上四个小时的游戏，赚点小零钱然后回家，偶尔买瓶饮料，或者一串关东煮——其实也没有同谁很亲近，就是见识过好天气，看过街头热闹后，过去那种出门逛街玩耍的轻松感觉又回来了，让他暂时忘却了烦恼。

　　这天下午，他带了一包没吃完的QQ糖回家，正想着分给安全兄弟一点，结果就被他俩直接拖进了卧室。

　　“怎么了？”

　　沈听澜看他们俩脑门儿上都是亮晶晶的汗，呼哧呼哧地像两匹小马驹一样，非常疑惑。

　　“给你发钱！”

　　罗安说着就塞给他几张纸币。

　　沈听澜数了数，差不多是五十块左右，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赚了两百多块了！

　　“厉害啊你们！”

　　罗安擦了擦汗，一脸骄傲：“那可不！不过，我这次还有桩新生意要跟你谈，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即将迎来大事件】

第72章新生意，新冒险
　　“什么新生意？”沈听澜问。

　　罗安一边接过罗全递来的纸巾擦汗，一边仰脸道：“是这样，有人想租纸质书，因为手机被家里人锁了，很多应用能用的时间有限。”

　　“所以你又想采购纸质书了？”

　　“差不多。”

　　沈听澜觉得这不太可行，毕竟纸质书贵且显眼，这个他们最初就明确过了。不过罗安并不是个笨蛋，既然开了口，就必然有奇思妙想，于是拖了把椅子坐到他面前：“好吧，那你说说看构想。”

　　“我准备收购一批有意思二手书，同学家多余的那种。价格嘛，看他意愿，他想收钱，按照那些二手平台的收货价给就是了，基本是一到五块不等；如果他想看书呢，那我们就把书价折合成一本书或几本书的借阅天数。”罗安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这样一来，我们就把整个市场都垄断了。”

　　沈听澜点点头：“那要是有人模仿呢？”

　　“这个你放心，这项活费时间，模仿起来难，想做这生意的恐怕没几个，有想法的我已经准备好战略合作的说辞了。”

　　“相信你的口才。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沈听澜问他，“收来那么多书，你准备放在哪儿？”

　　“一部分放学校的储物柜，一部分放家里。”

　　“你们大哥不管这个吗？”

　　“这个嘛……不好说，不过不影响学习的话，应该也不会管得太严，”罗安摸了摸下巴，“保险起见，还是找个隐蔽的地方放好。”

　　随即他眼珠子一转，眯起眼睛朝沈听澜一笑：“小沈哥哥，这得靠你了。”

　　“哎哟，不是只有大哥在的时候，才肯叫我小沈哥哥的吗？看起来这个忙不好帮啊。”

　　“不会的，小沈哥哥。”

　　此时沉默在一旁的罗全终于开了口：“现在家里是你打扫卫生，你在打扫范围内想要藏些什么，其他人是不会发觉的。”

　　沈听澜想了想，摇头道：“你们大哥有多聪明，你们自己清楚得很，我可不敢惹他。”

　　“你别急嘛。”罗安把手上下扇了扇，摆出一副安抚的姿态，“短期内我们也收不来太多书，学校储物柜绝对够用，而且合作的那几个人也能稍许分担一些书本，要你帮忙怎么也得等到十二月吧。”

　　他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听澜就点了头，心想这个家最不会被翻的地方大概是自己的行李箱了。而行李箱里里的生活用品被拿出不少，其余物品整理好挤一挤的话，塞个十几本书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他没想到，十月还没结束，罗安就来找他帮忙了。

　　“我们学校被征用做考点了，这个周末只能把书带回家。”

　　罗安一边和罗全把手中一提书放在书桌上，一边气喘吁吁地向沈听澜解释道。

　　他们一人提着近二十本书，两人的手都勒出了深红的痕迹，沈听澜见状只能帮他们藏书。

　　一份他照之前打算的，藏进了行李箱，另一份则被藏进了床底的收纳箱中——里面都是深冬穿的衣服鞋子，除了每天打扫卫生的他，平时没人会碰那两个箱子。

　　书本很幸运地没有被人发觉，而罗安说话算话，两天之后便把书拿回了学校。

　　沈听澜当时没想到，一个月后，这俩小子竟拿了更多的书回来。

　　“你们学校又被征用做考点了？”

　　“不是……是我们生意做大了……”罗全一次性搬回两捆书，一屁股坐到地板上直喘，罗安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搬的更多，直接躺在了地板上，一喘一喘地接续道，“其他年级也有人来找我们租书看了。”

　　沈听澜蹲下来，盯着那捆书看了看，发觉其内容包罗万象，深奥至世界名著，浅显至童话故事，应有尽有。

　　“你这收得也太多了。这次要放几天？”

　　罗安撑着地坐了起来：“天数么……比较机动。我们现在走预定路线，先给人书单，让他们选，然后第二天再把书交给他们。”

　　“那岂不是每天都要扛着那么多书跑来跑去？”

　　“不会。”罗全解释道，“最热门的那些都留在学校里，有些预定都要排队，带回来的这些书是比较冷门的，我们每天只需要拿上两三本就行了。”

　　他说完，从书包里掏出八十多块，交到沈听澜手上：“小沈哥哥，这个月的收益你收好。”

　　老实说，沈听澜认为八十多块显然不值得他为此冒险，但是在这家俩月一待，除了卫立外，就属这兄弟俩对他最好，肯陪他聊天解闷，还分过零食给他。既然是处出了一点感情，不帮便不好了，所以思考再三，他还是应承了下来。

　　他们商量了一番，先把一部分高大上的名著挑出来，光明正大地放在了房间的书桌上，因为这些书被看到也无妨，可以说是跟同学借阅的；最冷门打包到一起，用黑色垃圾袋裹上，推到床深处，这样即便有人拉开床底收纳箱，只要不细看床底，就不会发现问题。

　　剩下那部分书按分类拆成了两组，杂志漫画一组被放进了安全兄弟俩的衣柜当中，小说则照例放进了全家最安全的角落——沈听澜的行李箱。

　　两周的试验，证明了他们三人配合无间，卫立和泽一似乎都对此毫无察觉，于是沈听澜安心了，也开心了，因为感觉自己和卫立的家人逐渐打成一片，真正成为了家中的一分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跟卫立之间还是老样子，没有进展。

　　对此，他偶尔会有点焦躁烦闷，可是每每遇到卫立帮他搓背，回家时给他带个小水果，起夜时给他盖被的时候，他那被吹皱的心湖又复归平静。

　　他心知他们之间的事情太复杂，不是一两天就能消除隔阂的，心中便存了细水长流的念头，只待时间抹平这些波澜曲折。

　　可就当他以为，日子会继续温馨太平下去的时候，命运……或者说他自己本身的得意和无知导致的大意，狠狠嘲笑了他的天真。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更！】

第73章训斥
　　沈听澜的生活内容一直非常简单，不曾干过什么真正劳心劳力的事，所以根本料不到罗安罗全为了这份“事业”都做了些什么。

　　“事业”版图扩大的同时，罗全记账的任务也变得相当繁重，而罗安负责营销售后的事情也不简单，以至于每日课间他们既要做题，又要楼上楼下跑着做生意，简直是忙得不可开交。同样的，他们赚取的毛利也到了日进百元的地步。

　　这业务既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他们要收手也收不住了，本来九点半就上床睡觉的，现在要算账沟通到卫立从夜市回来。这下子不要说罗安了，连罗全都生出了几分猴儿样，不复之前小兔子似的奶膘脸了，补进去的饭菜水果小零食像竹签挑糖稀一样，把他们拉高了，也拉瘦了。

　　沈听澜能看出来，卫立自然也瞧出了端倪，饭桌便关心起弟弟的校园生活来：“你们俩最近学习很辛苦吗，怎么好像都瘦了？还是报名参加什么活动了？”

　　安全兄弟俩似乎商量好了，口径一致地把此事赖在了近期的冬季校运会上，说凡是参加比赛的学生，每天都要进行加训。

　　这个理由在沈听澜听来并不牢靠，因为他知道这两兄弟一个报的实心球，一个报的跳远，这两项不比跳高跑步，是不需要密集训练到人都变瘦的程度的，于是适时地加了一句：“我看是他俩生长发育阶段滋补不够，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肯定马上就精神了。”

　　卫立不置可否，但是第二天起吃饭时给他们二人盛了比以前更多的饭菜：“不够的话自己再去盛。”

　　两个小朋友立刻从善如流：“好的大哥！”

　　他们边吃边说了些学校的事，而后聪明地把话题转到了第二天的家长会上。

　　沈听澜全程在边上偷窥着卫立，心中先捏了一把汗，又松了口气。

　　卫立既采纳了建议，又没追问别的，他便以为事情就此掩饰过去了，但他忘了，卫立是心里想十句，嘴上只讲一句的人，自己这一发声，不但没解决问题，反而暴露了。

　　这天，沈听澜一如既往地踩着饭点前十五分钟时间离开网吧，捧着一瓶暖乎乎的柚子茶一路喝着回了家，正是惬意呢，下一秒他推开门，脸上轻松的微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厅地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捆书，而卫立就坐在他平时躺着的沙发上，听见他开门转过脸看他，一张脸神色冷峻，把他三魂六魄都吓得飘出了天灵盖，直接原地石化了。

　　卫立盯着他，冷声道：“把门关上。”

　　得了命令，沈听澜僵直的身体这才有了动作，但是动作得很慢，是在飞快地想主意。

　　好不容易关上门，他整理了表情回过头，心惊胆战地迈步走向沙发：“怎么，不高兴啦？”

　　他话音刚落，虚掩着的卧室门开了，安全兄弟俩垂着脑袋各抱着一堆书走出来，走到客厅中央，把书放在了地上。

　　随即卫立便沉声发问道：“这是全部了吗？”

　　这个问题让沈听澜心头突地震动了一下——卫立这话好似问的是罗安罗全，面孔却是朝着自己的！

　　此刻他还能如何？当然是乖乖拿出钥匙，把自己行李箱中的那捆也拿了出来，跟其他书放到了一起。

　　沈听澜平生不曾受过严厉的管教，此刻卫立目光炯炯，严厉得好似雷点劈人一样，他心里本就有愧，此刻就连头也不敢抬了。

　　罗安倒是很讲义气，先一步开口道：“小沈哥不清楚那些事，是我们缠着他帮忙，他才放进行李箱里的。”

　　“是吗？那你们最开始买书的钱是哪里来的？平时扎堆聊天的时候谈的是什么？他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你们账本上每个月都要支出的一小笔钱款，最后是跑到谁的手里？”

　　卫立一句句一声声地质问完，将手上的账本一下拍到手边的小几上，那声音清脆响亮，像一记耳刮子似的打在人脸上，把所有可能的反驳都给堵了回去。

　　沈听澜看他账本都拿到手了，有点傻眼，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卫立不必大动干戈至此，所以还是战战兢兢地劝了一句：“卫立……你也不要太生气了，他们也是希望减轻你的负担，才想这些法子挣钱的，你要是担心这事影响他们学习，那让他们停手不干就是了……”

　　“你闭嘴。”卫立毫不留情打断了他，转头继续训斥，“他们的学习没被影响，他们是影响别人学习！”

　　卫立站起身，走到那堆书面前，从中挑出一本：“你们厉害了，还懂得给书包封皮，伪装成教科书再借出去。”

　　放下这本，他又换了一本：“言情小说，怕家长撕毁，干脆贴个标签，假装成图书馆的书，嗯？”

　　丢下这本，他抽出一本杂志，迅速翻到某一页，展开给罗安看：“这是什么？”

　　沈听澜悄悄瘫了脑袋看过去，发觉那一页上坐着一个长相妖冶的女人，M字开腿地坐在浅浅的泳池里，朝着镜头搔首弄姿。

　　沈听澜从小混迹在沈大海的饭局上，看过无数穿着泳衣旗袍小吊带裙的漂亮男女陪酒，认为这么一张图片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是卫立低沉的嗓音里带了火药味，他怕一颗火星就能激得对方爆炸，此刻看着罗安深埋了头，也只能缄口不言。

　　“你不说，好，”卫立把杂志拿到了罗全面前，“你说，这什么？哪儿来的？”

　　罗全胆子小，生性也较罗安羞涩许多，此时脸涨红得像个小番茄：“这是……一个同学……他爸的杂志。”

　　“他爸的杂志，为什么他能拿到手？”卫立一贯喜怒不形于色，如今表情变化也不太大，可是单凭声音就足够震慑人，“这跟买卖赃物有什么区别？”

　　罗全被训得羞愧不已，一眨眼睛，泪珠子就滴落到了脚尖上。

　　沈听澜觉得罗全有些冤枉，因为凭他的胆子，是绝对不敢收这种书的，多半是罗安的主意。

　　怀着一点怜悯的心情，他从桌上拿了纸巾递过去——他不敢说话，只能靠这样安慰安慰人了。

　　然而他刚伸出手，卫立就把他提溜起来，连着纸巾和柚子茶一起扔到了阳台上。

　　【作者有话说：小沈：别骂了别骂了，再骂孩子都傻了……

　　卫立：你已经够傻了，骂不傻的。

　　（卫立生气有非常重要的原因，下章继续）

　　感谢之前打烊、枫粟、咕叽咕叽的打赏~】

第74章大家长
　　沈听澜还没站稳，卫立就把阳台门给拉上了。

　　门关了，但是并没有锁，这意图就很显然——我教训自家弟弟，你别来掺和！

　　他做到这个份上，沈听澜是真不敢过去了，只好隔着玻璃门往客厅里看。

　　卫立走回到两个小子面前，又开始训话，并且很罕见地握紧了两只拳头，沈听澜听不清内容，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便悄悄将门拉开了一道缝，侧耳倾听屋里的说话声。

　　“为了给我减轻负担，然后背着我出租这种书，这话说着，你们自己相信吗？我有教过你们这样赚钱吗？你们这样赚来的钱，我敢用吗？你们自己用钱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卫立一连抛了好几个问题，随后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强逼自己冷静。

　　“我知道，卖这样的杂志不好，以后我们不会碰了，”罗安瘪了瘪嘴，可是意意思思地又想争取一下，“可是哥，有些人本来就不爱学习，就算我不租书给他们，他们也一样不会认真上课的，我做那些，只是想保护我的书……”

　　卫立声音立刻就高了起来：“他不学习是他的事，你推波助澜，那就是你的问题！一个毒贩声称只把毒贩卖给已经沦陷的人，这能算是正确吗？”

　　罗安蹙着两道短短的小眉毛，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还不服？”卫立紧盯着他，掷地有声道，“如果你没有觉得自己错，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把书拿出来？”

　　“我知道……怂恿别人上课偷看漫画是不对的，”罗安瞧着大哥的面色，小心翼翼道，“但我租出去的也不少好书，家里头放桌上的那几本就挺好的……我保证以后就租那些好书，再不租那些桃色黄色的书了。”

　　卫立凝视了他，脸色仍是沉重。半晌后，他点了点头：“好，你们俩回答我，我为什么要打那么多份工？”

　　罗安罗全微微侧过脸，面面相觑——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卫立继续道：“如果只是满足温饱的话，以我本职工作养活一家四口人也够了，我何苦去拼命挣钱，你们说说看啊？”

　　罗安蔫头耷脑地答道：“因为大哥想给我们树立一个走正当路，然后勤劳致富的榜样。”

　　卫立转而看向罗全：“你说呢？”

　　罗全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嗫嚅道：“因为……大哥想让我们过得……和别人一样，不会短缺什么东西……然后被人嘲笑。”

　　“……这都不是重点。”

　　卫立偏过头，嘴巴动了动，沈听澜却没听见说话声，于是干脆将缝隙拉大了点，把耳朵贴过去听。

　　再扭头面向弟弟们开口时，卫立音量突然降了下来，可是眼神和声音中都有了雷霆万钧的意味：“我想方设法不短了你们，为的就是让你们以后不用为了一点钱，去走任何一路邪门歪道！”

　　罗安默然无语，整个客厅里一时间只有罗全吸鼻子的声音。

　　“你们凭一点小聪明，今天赚了几百几千块，就觉得自己是商业奇才了，那别人上大学花四年时间专门去相关行业的知识，难道就是为了消磨时间？”

　　卫立一指地上那一堆书，“你们心里觉得痛快，是因为你们只看到了钱，没看到这件事的风险，更自大自满，以为这件事被你们做得天衣无缝，其实漏洞百出！”

　　然后他就将自己发现漏洞的经过一一讲了出来。

　　原来他那天去家长会，听很多家长说自己孩子最近作业做得很好，也变得爱看书了，看到十一二点才睡觉，但不知道为什么模拟考试的分数一点儿没提高。

　　大家互相安慰着成绩改变需要时间，然而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卫立一听就明白了那是怎么一回事，并且紧接着联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弟弟。

　　弟弟们最近明明有了电纸书，书桌上却出现了以前没见过的纸质书，而且气色也不如之前，几乎跟几位家长说的现象匹配了一半，只是成绩没下滑而已。

　　但卫立在安全兄弟还是婴儿的时候就照看他们了，非常明白熬夜看书这种事，泽一会做，安全他们却是不会做。所以书桌上那些书不是他们在看，而是他们准备给别人看的，可是不用功读书的人，又怎么会熬夜看世界名著？

　　顺着这条线索，他在家中随意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出了一堆杂志，并且一眼就在众多学生杂志里望见了一本封皮包得极为严实的诡异杂志，一打开便是满眼白花花的胳膊腿儿，这让他的不悦与烦恼直接攀升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

　　再回头一想那些孩子“作业做得很好”，就知道这项服务走的是一条龙了。

　　讲到这里，卫立火又旺了起来：“谁没读过书，当过学生？今天我能发觉，明天别的家长、老师一样能发觉。等东窗事发，你们准备怎么收场？那些家长还会允许自己的孩子跟你一道玩吗？你们在老师的眼睛里又会变成什么形象？”

　　罗安脸上终于浮现了愧色，两只交握的手纠结在一起，他终于低声道歉：“对不起大哥，我不该做这些，更不该拉着罗全和小沈哥哥让他们帮我。”

　　他脸皮厚，是不怕挨骂的，饶是大哥这样训他，他都还会辩解几句，可是如果事情闹大了，真正脸上无光的是大哥，连同他们孤儿的身世大概都要被拿出来鞭挞——不该如此。

　　他老实认错，卫立气消了些，又接着道：

　　“我知道你们有几分聪明，但是你们这事儿能够太太平平进行到今天，大部分靠的是运气。运气不是次次都有的，而且有运气不是时时都是好事，行差踏错的时候没被发觉，只会让你更依赖自己的聪明去走捷径，等到某天运气不站在你身边了，你就再也无法忍受脚踏实地走路了。

　　“就算老师家长们都没发现，但你保不准哪一天，有人眼红你们，撕毁你们的书，或者把书抢走，或者直接揭发你们……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即便连这些事都没发生，你们晚上睡不好觉，白天上不了课，终归有一天会耽误学习。你们学校那个富二代班的情况你们都知道，眼前这一两千，跟上好学校的赞助费相比，根本是九牛一毛，到底哪一头重要，这还需要我继续说明吗？”

　　两个小朋友立刻快速摇摇头。

　　卫立长出了一口气，将小几上的账本捡来还给他们：“好了，书尽快处理掉，不要计较钱，去吧。”

　　沈听澜听到这里，看两个弟弟蹲下来收拾书本，知道这场批评算是结束了，便自行拉开阳台门出来，朝卫立走去。

　　他还没走近，卫立骤然转过身，朝他道：“你跟我出趟门。”

　　“哦。”

　　沈听澜乖乖跟在卫立身后，看着对方迅捷的脚步，想着他招呼自己时不带一丝感情的声线，心里有点发毛，知道现在是要轮到自己挨骂了。

　　然而卫立一路走，却是走到了一家偏僻的小茶馆，进了二楼一个比他们家厨房大不了多少的包间里。

　　一壶茶和一叠小点心上桌后，卫立锁上了小包间的门，先给沈听澜倒了一杯茶水，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沈听澜猜不出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盯着那杯茶看了看，心想他不会是讨厌我给弟弟们提供启动资金，每个月还拿投资收益，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在茶里给我下药了吧？宝娟，我的嗓子！

　　他战战兢兢地不敢喝茶，而桌另一头，卫立忽地仰起脖子，将自己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咚”一声把杯子敲在了杯垫上。

　　沈听澜心头一震，怀疑他是要滥用私刑了，结果却听他问道：“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他这话没由来的，弄得沈听澜一头雾水：“啊？”

　　卫立盯着他的眼睛：“除了每天下午去网吧，拿钱让童工给你分红，你就没别的打算了？”

　　这话言辞讽刺，教沈听澜有些无地自容，只得软下声道歉：“你别生气，我不是想跟你对着干，刚开始他们就是想把电纸书的账号租给别人，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发誓我根本不知道有那本杂志！真的！”

　　他非常诚恳地回望卫立，望到的却是一双毫不动容的眼睛：“那么我换一种说法，如果有天，我不让你住在我家了，你会怎么办？”

　　沈听澜知道卫立这人其实是有点刀子嘴豆腐心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把自己捡回家，所以他虽然很怕挨骂，但是心底一直认为惩罚也就只有挨骂，大不了就是冷着脸不理自己几天，于是他好脾气地摆了乖巧的笑脸，拿起茶壶给卫立添了一杯茶：“不，你不会赶我走的。”

　　卫立扫了一眼茶杯，里头飘着一截细细的茶叶梗，茶水映出了他没什么杀伤力的神情。

　　他收回视线，抬头再次看向沈听澜，双眼放出了冷硬的目光：“我觉得你应该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小沈：老公在城市看遍浮华，已经不要我这个乡下小媳妇了……（抹泪）】

第75章冤家路窄
　　沈听澜头皮一麻，脑袋彻底宕机了。

　　怔了好几秒，他才终于感受到了害怕，赶紧把位子挪到卫立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我错了，我再不跟罗安罗全胡闹了，我马上把他们给我的钱还回去，你别不要我！”

　　他像只即将要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一样，绕着主人的腿不肯离开，这里嗅嗅那里摸摸，尽量露出可怜巴巴的哀求模样，可是卫立目不斜视，看都不看他一眼：“这个包间我订了三个小时，你考虑完再回家吃饭。”

　　说完，卫立把他的双手拂开，站起身就要走，沈听澜赶紧跑过去挡在了门口：“求你了！”

　　卫立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生气了，就把我臭骂一顿吧！或者……”沈听澜着急忙慌地拉着他的手在自己肩上拍打了两下，“打我两拳出气都可以，可是不要赶我走……”

　　卫立收回手：“我看上去很像是爱打骂人吗？”

　　沈听澜眼见这样都不起作用，索性豁出去了：“我知道我一直是对不住你，你要是讨厌我，你也在我身上弄个超痛的纹身好了，面积多大都可以的！”

　　卫立只当他的话是耳旁风，径自绕过他，伸手要去抓门把，又被他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实在不行，我以前怎么对不起你的，你一一还回来就好，就算是在床上……”

　　“够了。”卫立冷冷地打断了他，很明确地对他道，“你不是我弟弟，你想靠邪门歪道的方式赚钱，我管不着，但是你肯卖，我不想买，就这样。”

　　他上次在浴室里还有抱自己的冲动，如今绝情到这个地步，让沈听澜几乎感到了难以置信。

　　卫立盯着他的手：“人不应当自轻自贱，但也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这一句话让他的手顷刻失了所有力气。

　　而卫立趁此机会，抽走手，拨开他，走出了包间。

　　门关上了，沈听澜还保持着手抬在半空的姿势，一颗心却已沉到谷底。

　　邪门歪道。

　　原来如此。

　　卫立是对罗安罗全生气，其实也是对自己生气。卫立到现在都无法接受他们之间的那段过往，而他的存在，只会反复提醒卫立那些痛苦的过往，是揭开伤疤不住撒盐。

　　沈听澜自嘲地笑了一下，坐回到桌前，倒了一杯茶给自己。

　　不知这壶里是什么茶叶，饮一口，染得满嘴苦涩。

　　可是再苦也只能咽下去。卫立收留他已是不计前嫌，大概也曾想过要忘掉一切重新开始，是自己害他又记起那些，怨不得他赶走自己。

　　也是，像他这么个一事无成的人，人家凭什么要喜欢他呢？卫立那么好，就像是一杯澄净的水，而他是一滴油，无论他怎么和对方紧紧相贴，他们都融入不到一起。卫立对他好，也许只是顾及欠过他几分人情，也许只是可怜他年纪轻轻有这样的处境，可是凭他过去那样对待过卫立，这份人情也早就还掉了。

　　而那份可怜，也随着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所作所为消失了。

　　可他怎么就一点不知道分寸，理所应当地把自己当成了卫立的家人？

　　一滴泪滚落下来，掉进了茶杯里，随即他开闸泄洪一般地哭了起来。

　　哭够了，他装上没动过的点心，在茶馆的厕所里洗干净脸后回了家。

　　卫立不在家中，想来是已经往夜市去了，两个小子挨了训，缩在房里老老实实地用功兼核对书籍与账目，而泽一倒是因为第二天是周末，所以回了趟家，顺便给沈听澜热了顿晚餐。

　　晚饭有肠有蛋，还有沈听澜爱喝的豆芽汤，沈听澜看这顿饭丰盛得好似断头饭一般，心里越发哀痛，感觉卫立是真的打定主意要他走。

　　兴许是看他情绪很差，泽一这次没跟他撩闲，收了他的碗筷拿去洗：“反正其他碗我也洗了，不差这两三个。”

　　沈听澜点点头，这次他没跟泽一争——争什么？他哪有资格？卫立家的活儿是从来不缺人做的，让他做点家务，无非是给他一个留在这里的借口，现在好了，这个借口已经不需要了。

　　泽一洗了碗，从厨房拿了两个苹果，自己啃一个，还有一个留在桌子上，示意他吃，随后边吃苹果边去阳台上打电话去了。

　　沈听澜没有心情吃喝，盯着苹果看了一会儿，抱着衣服去浴室洗澡。

　　他洗得很慢，洗完后把浴室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这才抱着脏衣服出了门。

　　时间将近十点，阳台已经空了，安全兄弟俩肯定是睡了，泽一估计在卧室里忙自己的事，估计也不会再出来，因为他晚饭吃得早，应该是早就洗漱完了。

　　沈听澜深深吸了口气，把脏衣服团成一团，放进了行李箱中，又拿出洗漱包，把浴室里的洗漱用品全部都收了回去，又去到阳台上，把几件晾着的衣服收下来，跟洗漱包一道放回了行李箱。

　　拎起重新鼓出来的行李箱，沈听澜走出了大门，尽量放轻了关门的声音。

　　锁上外面的铁网门，沈听澜将钥匙从锁孔中拔出来，紧紧捏在了手里。

　　钥匙上凹凸的齿硌得他手掌发疼，他的心也猛地感到了疼痛。

　　真想好好道别啊。

　　可他没有那么厚脸皮，明知道自己的出现会刺激到卫立，还要在临行前再刺对方一下。

　　就趁着大家没见面的时候走，这样最好了，卫立不用难受，自己也不会再尴尬着纠缠他把自己留下。

　　想到这里，沈听澜把钥匙好整以暇地收进怀中——这枚钥匙无法当面还了，到时候就邮寄吧。至于安全兄弟给的那些钱，到时候他转回去就是了。

　　沈听澜拖着行李箱，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虽然没有目的，但他的逻辑还在，晚上十点多，已经逼近了学生宿舍门禁的时间，夜市即将收摊。他为了避免和卫立撞个正着，干脆走了另一条路。

　　他走得心不在焉，步速也越来越近乎出门溜达，直到二十分钟后，才在纷乱的头脑里逐渐理清了思绪。

　　不管他要去哪儿，今晚他得先找个住处。

　　住处没得选，还是矩阵网吧，等他这一圈绕回去，卫立应该也往家中走了，他进网吧包个夜，接个单子赚点零花，再慢慢盘算一下明天的去处。

　　而不管他决定接下去往哪儿走，等到明天一早，他就会坐车离开这儿，先……

　　此时，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棕黄色的男靴，刚好挡住了他前进的路。

　　他先开始没在意，边想着心事边往另一侧避让，以免和对面的人撞上。

　　可是他一避，对方紧跟着也站到了他那一侧，于是他又让了一下，结果对方也跨了回去。

　　一来二去的，他不由得停止思考，抬头望向对面那个人。

　　这一望，他立刻就惊诧地睁大了双眼——狭路相逢，原是冤家路窄！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点，一时间愣在原地，竟是一言不发，而对面的严杰已经盯了他半天了，这时就先开了口：“这不是我们的沈少爷吗？”

　　他说着，身后三个人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是王晗，对方虽然一如既往地漆黑如炭，但毕竟是他认识的人，所以沈听澜第一眼便看见了他。

　　沈听澜早猜测作弊一事是他背叛，心中已冷过一回，便不太意外，随即打量了其他人。

　　剩下的一男一女里，男的不知道是严杰的朋友还是跟班，女的身材高挑，面孔漂亮，应当是严杰的女友，听了严杰的话后瞧了他一眼就转向严杰，疑惑道：“他是谁啊？”

　　“我以前的同学。”严杰搂住女生的腰，回答时趁势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拍了拍她的腰，“好了，你先回车上，我们说几句话就过去。”

　　他说话时，沈听澜就萌生了离开的念头，但明白眼下情况没那么简单——夜深了，这条僻静的单行道没什么人来往，交警更是早就下班，对方三个男青年，自己拖着个又大又沉的行李箱站在路中，离大马路还有几百米，他怎么脱身？

　　女生一走，严杰的酸话就止不住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了：“半夜三更，沈少爷怎么拖着一只行李箱，独自在外闲逛啊？难道是刚从飞机上下来？”

　　那个陌生男生就自告奋勇地充当了捧哏的角色：“可这附近也没机场啊？”

　　严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忘了，沈少爷现在说不定都被限制出境了，怎么会乘飞机呢？不过既然不是乘飞机，那就是……无家可归了吧？”

　　沈听澜是绝不肯向严杰示弱的，不过他知道今时不同往日，没有保镖在侧，他反击不了，所以只能沉默着任由对方说，同时心中劝自己，就当是被狗咬了，不要去细想。

　　严杰看他不出声，兴致越发高了，故意拿腔拿调道：“话说回来，这儿好像是你那个好姘头家附近啊？”

　　此言一出，沈听澜顿时抬眼看向了他，就见他眼中满意之色渐浓：“你是去找他了吧，结果他不肯收留你是不是？”

　　沈听澜把手背在身后，攥了拳头。

　　“没办法，你对他来讲就是个讨嫌的大麻烦，换成谁都不会乐意沾的。”

　　他既知道卫立的住址，又好像非常懂得卫立心理活动，沈听澜再迟钝，这回也听出了这话里隐藏的问题了：“你对他做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沈：杰哥你不要过来啊！！（误】

第76章演技
　　严杰对沈听澜一笑：“我对他做了什么呢，都不重要，我只想让你尝一尝，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是何种感觉，这样你才会懂我嘛！”

　　这番话等同于承认当初卫立突然辞职，就是他在作祟，沈听澜闻言，恶狠狠地瞪了严杰几秒，最终理智还是强压下了不满，他只是冷笑着开腔道：“你想搞我就说想搞我，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当初说爱魏欣爱的死去活来的是你，现在和别人交往的也是你，你装什么情圣？”

　　“专一不代表在一棵树上吊死啊。”严杰又笑了，笑得咬牙切齿，因为忘不了在食堂里魏欣说过的话，“这个世界上好女孩多的是，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她不懂珍惜我，那我走出情伤之后，当然要另觅一段感情咯。”

　　沈听澜懒得理他，直接翻了个白眼。

　　严杰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双手插兜，伸了脖子去欣赏他脸上的表情：“怎么，单身狗羡慕我这个现充吗？”

　　卫立的事情正让沈听澜失魂落魄，沈听澜听了，真想对这孙子的脸捣上一拳，但状况不允许，所以就斜睨了他一眼代替拳头表达态度。

　　严杰见他竟然没搭理自己，甚是诧异，诧异过后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听说贫穷是会让一个人涵养功夫提升的，没想到真是如此啊。换做以前，你肯定逮着我讽刺，甚至揍我了，可是你们看看——”

　　他对身后两个男生道，“沈少爷多讲文明礼貌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他比君子更胜一筹！”

　　两个男生都笑了，陌生的那个笑得很开怀，王晗笑得有点僵，但也是在笑。沈听澜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然而握着拉杆的手用了大劲儿，骨节处都青白了。

　　几个人哄笑了一阵，笑声渐落，严杰又开了口：“沈听澜，你说，你的命是不是有点硬啊？先克死了你妈，又克得你爸坐了牢。我看你可能是电视剧里那什么……哦，天煞孤星！哎，说不定你靠近你那个姘头也不是什么好事，万一把他也给克了呢？这么说来，我好像也算是帮了你。”

　　他眼看着沈听澜的脸色一点点变黑，眼睛一点点变红，很是满意，只想把对方眼底的火燃得更旺，旺到极致，却无法反击！

　　于是他凑近沈听澜，低声慢悠悠道：“喂，不怕告诉你，去年那把火是我叫人放的，但我没想烧死你，我只是想把死人留下来的东西，烧还给死人而已。”

　　沈听澜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的颜色，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见了这架势，严杰兴奋至极，正想继续幸灾乐祸，就感觉眼眶猛地一黑一疼，是沈听澜眼抬手揍了他的眼睛！

　　“我先克了你这个崽种！”

　　严杰根本没想到他孤身一人居然也敢还手，立时懵了，而沈听澜也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冲上去抓住他的衣襟，扬手又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力气更大，大到沈听澜收不住力气，直接把严杰扑倒在了人行道上，倒下时还不忘狠狠扯了严杰的腮帮。

　　王晗和陌生男立刻俯下身要把沈听澜扯开，没想到他疯子一般地乱扭乱打，一时间竟扯不开，最后还是陌生男用力踹了他一脚，才把他从严杰身上踹了下来。

　　严杰被打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被王晗扶了起来，自然不能罢休：“你们两个，把他给我抓住了！”

　　沈听澜刚被踹了一脚，也是疼得不清，但是知道被抓之后下场更惨，就拼了命地挣扎。

　　可他的挣扎，换来的却是陌生男子扯着头发的一记耳光。

　　沈听澜挨了这一下狠的，马上察觉出此人非是一般学生，心中震怒之外忽地惊恐起来——比起不怎么跟人打过架严杰，这种非亲非故就能下狠手的人更可怕！得想办法逃走才行！

　　可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就被扭住了手臂，还听见那个陌生男对王晗道：“别愣着，学着我的样子抓紧了！”

　　王晗愣了一下，终究是照做了。

　　两只胳膊被拧得生疼，脸上更是火辣辣的，沈听澜已经没有力气去挣扎了，就见严杰怒气冲冲地朝他走来，劈头盖脸地照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

　　这一下饱含了有史以来所有的怒意，沈听澜虽是咬牙不愿露出夸张的模样让严杰如意，还是被打得头一偏，口中弥漫开了血腥味，沈听澜又惊又怒又怕——原来电视剧里一耳光把人打吐血是他大爷的真事儿！

　　里里外外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就挣动了起来，可是对于边上两人而言，这点力气根本不算什么。尤其是那陌生男，还抬起膝盖顶了他一记。

　　沈听澜口中忍不住发出了含糊的痛哼声:“呃……”

　　与此同时，严杰也感觉自己的巴掌很疼。

　　但他不打算就此放过沈听澜。

　　远的不提，就说刚刚，他左眼挨了一拳后已然肿起，而他一摸自己方才砸进地面的后脑勺，果然也有一座拔地而起的大包，让他在眩晕之际怒火纵生。

　　很快，他有了宣泄怒火的好主意。

　　他晃晃悠悠地走近沈听澜，朝他吐了一口唾沫，随后狞笑道:“上次的账我还没跟你算，你……哼哼，这次给你一起算清楚！我踩断你那作孽的玩意儿，看你以后还怎么得意！我让你连鸭子都做不了！”

　　说完，他抬脚就朝沈听澜的跨间踩去！

　　沈听澜骤然剧烈挣扎起来，他挣开了王晗的胳膊，人朝后一退，险险躲开了这一脚。

　　“妈了x的，你怎么回事？！”

　　严杰一击未中，朝着王晗破口大骂:“搞搞清楚，现在付你钱的人是我！你给我按好了！”

　　他骂的时候，沈听澜试图反击那个陌生男子以逃脱，然而那人很是懂得打架，直接一拳捣在了他的胃上，打得他胃一阵痉挛，刹那间所有毛孔都流出了冷汗，双腿又毫无防备地挨了一脚，整个人无法控制地跪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胳膊也被抓住了，这次王晗的手不再是手，成了一把铁钳，抓得他肉痛——虽然与胃相比，这疼痛简直不值一提。

　　严杰摆好架势，正要踢出去，忽听破空一声喊:“终于找到你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觅声望去，就见一个青年穿过黑漆漆的马路，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青年走到人行道边的路灯下后，众人才看清了他的模样——他梳着一个充满社会气息的背头，身上一件随意的黑色运动服，袖子撸到了胳膊肘，露出一条难以忽视的花臂，细看之下，竟是一条图腾风格的黑龙，线条锐利粗犷，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起来颇有些瘆人，配着青年目空一切的傲慢眼神，很容易就让人看出他是个不一般的混混，这让严杰和其他两人都紧张了起来。

　　只有沈听澜不紧张，只是震惊——这人特么不是泽一嘛！

　　然后泽一就走过来抓住了他的脑袋：“你好大胆子啊，仗着自己上过老大的床，就敢偷信物了？”

　　沈听澜立刻会意，一双眼眨出了泪花，整个人发抖起来，不住地摇头：“不，不是的……”

　　“不要和我解释，回去跟老大解释吧！”泽一把手挪到他肩头，看到另外两人还扭着沈听澜的胳膊，当即就朝他俩咆哮了一声，“看什么看，滚呐！”

　　那两人见他行事豪横，目露凶光，是个随时随地会砍人的模样，就渐渐松了手，可还是忍不住看向了鼻青眼肿的严杰，等他发出明确的指令。

　　泽一扭头看向严杰，如同看一只丧家之犬，但是转而又挂上了令人胆寒的微笑：“学生仔，你是想到我们社团里坐坐咩？”

　　严杰想教训沈听澜，但并不想因他惹事，于是就捂着一只眼睛朝两个跟班一招手：“别杵着了，帮我买药去！”

　　王晗他们一松开手，泽一就把沈听澜提了起来，朝行李箱方向一推：“你给我走前面，敢耍花招，我就在你腿上捅一刀，让你变成个漂亮的小瘸子，以后都不能跑！”

　　沈听澜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慢吞吞地把行李箱推了起来。

　　“快点啊！”

　　沈听澜“只好”加快了速度。

　　等到两人走到拐角，又往前走了一段，泽一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朝后望了望，发觉他们没跟上来，才拉下了袖子，把脑袋上的假发套一摘，上去接过沈听澜的行李箱帮他推了起来：“你是叛逆期的中学生么，半夜三更拖着行李箱离家出走？”

　　因为被他救了一命，沈听澜无视了他的嘲笑，只捂住面孔很烦恼地答道：“你不懂，我不能再待在你家了。”

　　“为什么？”

　　“我对你大哥来说，就是个累赘。”

　　泽一看着他，无语地摇摇头：“就为这个？”

　　沈听澜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段之后忽然停了下来，掏出了口袋里的钥匙：“谢谢你救我，但我不能跟你回去了，这个你帮我还给罗全吧。”

　　泽一瞥了一眼钥匙，没接：“你不回去，你住哪儿？”

　　沈听澜朝着路边的“矩阵”网吧扬了下下巴。

　　“你就不怕他们没走远，等一会儿找到网吧来？”

　　“……”沈听澜犹豫了，这点他还是有些怕的。

　　“那就走吧，先回去处理一下你的脸。”泽一盯着他的面孔，皱着眉头摇头道，“你真应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张脸，五颜六色，惨不忍睹啊，要是不上点药，怕是明天都好不了啊。到时候，他们找起你来就更容易了。”

　　【作者有话说：泽一：走过路过，别忘了给我棒棒的演技投一下票！】

第77章泽一
　　沈听澜终于彻底动摇了：“那……这里哪儿有药房啊？”

　　“去什么药房，当然是回家啊，”泽一率先推着行李箱往前走，“何必多花一笔钱呢！”

　　沈听澜没办法，只好跟着他走，走到一家理发店门口，泽一把假发套还给了门口的接待小妹，跟人客气了几句，仿佛是个很熟络的样子。

　　还走假发，两人马不停蹄地回到家，到了家门口时，沈听澜又犹豫了。

　　泽一一眼看出他的心思，边拿钥匙开门边道：“放心吧，大哥不在家，而且今晚说不定不会来。”

　　沈听澜暗自松了口气，这才跟着他进门。

　　泽一蹲下身给行李箱擦了擦的轮子，然后转身去洗抹布，同时低声对沈听澜道：“去把衣服换了。”

　　为了两个已经睡着的孩子着想，客厅里黑压压的没有开灯，等沈听澜拿了衣服到浴室里换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外套裤子上全是脏兮兮的灰迹。

　　换好衣服回到客厅，泽一已打开了沙发边的落地灯，还拿来了医药箱，见他出来就拍了一下沙发：“来，坐这儿。”

　　沈听澜坐到了灯边，泽一让他迎着光张嘴，然后往他口中破溃处塞了一只沾了酒精的棉球。

　　沈听澜立时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好好地含住了。

　　接着泽一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冰袋，用毛巾包了往他脸上肿得最厉害的地方贴了上去：“自己按着。把头低下来一点，我看看你头皮上有没有伤。”

　　沈听澜低下头给他检查，两只眼睛盯着地板。劫后余生让他一下子放松了绷紧的神经，这会儿他突然有些困倦了。

　　“咝——！”头皮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他差点跳了起来，“轻点啊！”

　　泽一毫不怜惜道：“忍一忍。”

　　沈听澜咝咝哈哈地倒吸气，忽然挺委屈：“我本来就差点被那男的拔秃了，你还过来照着我头就是一掌……啊……疼疼疼疼疼……”

　　“我扮古惑仔嘛，斯斯文文地怎么让他们相信啊？不相信我怎么带走你啊？”

　　沈听澜痛得歪了脑袋：“你装警察不行吗……装什么古惑仔啊？”

　　“我上哪儿变一套制服穿上啊？”泽一放开他的头，把两颗沾了一点血的棉球甩进了垃圾桶，“再说了，伪装成警察是犯法的好吗？”

　　这话是不假，沈听澜不抱怨了，想了想问道：“那你的纹身是怎么回事？”

　　“纹身贴纸嘛。”泽一从桌上倒了两杯水拿来，一杯放到了小几上给沈听澜，“之前做的夜班活儿，回去时间晚，怕路上遇到什么麻烦，所以就贴了一个壮壮胆，没想到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泽一咕嘟咕嘟地牛饮了一口水，又道：“我那边还有一张多余的，要不要给你？”

　　沈听澜想严杰大概真是误以为自己惹到什么社团大佬了，不如干脆贴一个，免得以后他再来惹自己，就说：“好啊。”

　　泽一走向餐桌边，从自己扔在椅子上的书包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小包零碎玩意儿：“说吧，想贴哪儿？”

　　“贴……”脑海里浮现出了卫立刺青时那一幕，沈听澜抿了抿唇，躺到了沙发上，把自己衣服撩了上去，“肋下吧。”

　　泽一点点头：“嗯，这个位置平时倒不容易被发觉。你躺好，肚子不要乱动啊。”

　　他说着，将纹身贴稍加剪裁，蹲下来盖到沈听澜肋下比划，确定好位置后，用手摁住了，开始挤上色啫喱。

　　沈听澜闭上眼睛，刚想说休息片刻，结果就听泽一问道：“大哥带你出去，到底说了什么？”

　　“……”沈听澜沉默片刻，终究是说了，“没什么，是我做错事让他失望了，他不想让我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也很正常。”

　　泽一盯着他白净的肚皮：“这是他原话？”

　　沈听澜摇摇头：“他说得委婉，让我考虑今后的去处。”

　　“哈哈。”

　　泽一十分突兀地笑了两声，沈听澜睁开眼，有些不悦：“喂，这是笑的时候吗？”

　　泽一不出声笑了，可脸上笑意不减：“呐，你这个人呢，说是白痴，肯定是侮辱你了，但是说你傻呢绝对不为过。”

　　沈听澜知道他是一贯贫嘴，没什么恶意，可还是气呼呼，咬着棉球含糊道：“我都那么惨了，你还说我傻？”

　　“染色剂在晾干，你别乱动啊。”泽一把手中东西放下，拿纸巾擦了擦手，接着他的话道，“我大哥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他带回家的人，是从来都不会赶出去的，这次也不会。”

　　“真的？”

　　沈听澜不相信，可是这话就算是安慰，也让他摸到了一点希望镶金的滚边。

　　泽一起身，拿了餐桌边的椅子坐到他面前：“实话同你讲，我会跟着你出门，也是因为大哥让我注意的动向。他如果真想赶你走，你什么时候走，有没有在外面被人打，这都关他什么事啊？”

　　沈听澜一个猛子坐了起身：“你没骗我？那卫立对我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吓吓我咯！？”

　　“轻点啊。”泽一上前把他按了回去，随即把椅子搬得离他更近些，小声道，“你还比我大两三岁，怎么还没罗安罗全有眼色啊？”

　　沈听澜在他这里挨了埋汰，可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和几个弟弟有差距，便羞恼道：“我、我以前又没看过别人眼色！就是不擅长，怎么了嘛！”

　　“喏，又一句没眼色的话。”

　　“……”沈听澜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有点尴尬地转移了视线，“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说我自己。”

　　泽一没再追究，而是抱着胳膊靠在了椅子靠背上：“你以为，这个家就你做过大少爷，就你一夜之间从高处坠到地面，是不是？”

　　沈听澜听出这话里藏了故事，就不吭声了，安静地注视了他。

　　“我三岁的时候开始拉小提琴，授业恩师的水准在整个亚洲能排进前三，不过我学到七岁时就不学了，因为那年我父母坠机身亡，当场去世，甚至都来不及送到医院去抢救。

　　“我爸的朋友和颜悦色找到我，说可以帮我处理股权转让的问题，结果却是逼问我很多我清楚或并不清楚的消息。后来利用完我，他就把我带到另一个城市，抛弃在大街上。”

　　沈听澜没想到他还有这经历，不由得睁圆了眼睛：“那……你没报警吗？”

　　“报了，可是没用，因为当地的警方把案子转回到了我原籍，而在我原籍办公的警方……那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对方坚称没有此事，我也没走丢，最后我百口莫辩，只能当成走失儿童，发出认领公告后便被送进了福利院。”

　　泽一面无表情，好像说着别人的事一样，唯有灯光在眼睛里跃动，走马灯一样地旋转着，让人根本无法质疑那其中的真实性。

　　“刚开始，我满脑子就只有痛苦和愤恨，不愿意相信他人，更不理睬他人。每天做得最积极的事就是在心底诅咒害死我父母的人，还有那个把我丢弃的人——我甚至很笃定，认为他们就是一个人。”

　　他扬起脸，视线放得很远，好像是在望自己蒙尘已久的经历，神情却微微舒展开来。

　　“其实福利院的大家都对我很好，不管我怎么闹脾气，不肯像别的小孩那样整理自己的东西，打扫房间，他们都没有打骂过我，惩罚过我。

　　“但是有一天，有人把扫帚硬塞到我手里。”

　　沈听澜听得认真了，拉好衣服坐起来道：“是卫立吧？”

　　“是，他当时好凶，长得高又壮，我特别害怕，不得不硬着头皮把地给扫了，可是扫完之后，他又对我很温柔。”

　　泽一的脸上露出一丝浅而温暖的笑，“他告诉我，祈求是没有用的，认真活着，努力去靠近目标，心中所想才会成真。”

　　“所以，”沈听澜瞥了一眼泽一手臂上的纹身，压低声音道，“你最后把仇人干掉了？”

　　泽一皱起了眉头，“啧”了一声：“你以为是拍电影啊，男主身负血海深仇，卧薪尝胆当马仔十年最终干掉大佬？”

　　“啊？那不然嘞？你之前的铺垫指向的结局就是这样的嘛！”

　　泽一伸出手，示意他别再胡思乱想：“那些话，明显就是为了调动一个小孩求生欲的权宜之计好不好？等我渐渐转变，愿意认真生活认真读书了，他再教我交朋友和互相帮助的好处……慢慢慢慢我就冷静下来，准备今后用法律手段了结这件事，所以我大学读的也是法律。不过呢，那个人多行不义必自毙，还没等我出手呢，就因为涉黑和故意伤人罪被判了二十年……”

　　讲到这里，泽一急刹车地来了个转折：“所以，大哥是希望你可以目光放长远一点。你如果是受了委屈，就要想办法稳固自身，再做出反击，不是在避风港里躲一辈子。假如你没委屈，那你也得赚钱啊，自己都没能力吃饱饭了，你还能给喜欢的人送花吗？”

　　正当沈听澜感觉醍醐灌顶之际，大门忽然被打开了——开门者看都不用看就能猜到，除了卫立，不可能还有别人。

　　沈听澜肩一抖，惊讶地看向了泽一，语气里有几分责怪，从齿缝里挤出话来：“你不是说他不回来吗？”

　　泽一无谓地一耸肩：“那当然是骗你的啦，不这么说你怎么进来上药？”

　　沈听澜张听了想打人，但他还没动手，卫立就先注意到了他像夹三明治一样用冰敷脸的动作，惊异着直接穿着袜子就走向了他：“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作者有话说：小沈，被打得在美丽的心上人前抬不起头。】

第78章抱抱我，亲亲我
　　卫立微微弯了腰，把沈听澜两只手拨开了，凝视着对方肿胀泛红的两个腮帮子，心里真是惊诧非常。

　　沈听澜长得算是不错，最大的特点是皮肤白皙，很有光泽，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即便是瘦了，打扮潦草了，看着也清秀可爱，但现在就全谈不上了，严杰他们两巴掌把他打成了一只红脸小猪，加之他神情里带着幽怨与别扭，就和平常胖若两人。

　　“我已经帮他处理过了，一会儿冰敷完涂点药膏就行。”

　　泽一站起来，对卫立做了个简短的交待，然后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把客厅留给他俩。

　　卧室门一关，卫立就拿了药箱里的药膏，把沈听澜拉去了浴室，开灯仔细端详了沈听澜的脸。

　　巴掌印浮雕一样地显在脸上，看得出动手的人是下了死手，卫立涂抹药膏的手指甚至能感觉到掌印边缘皮肉明显的凹凸。

　　卫立用侍弄婴儿的力气给他涂好了药，这才问道：“谁打的？”

　　“严杰，还有个不认识的男的，不知道是体校还是武馆的，下手特别狠。”沈听澜这会儿不逞口舌了，像个摔倒的小孩儿，见到爸爸妈妈后就要哭一哭似的，扁着嘴巴道，“我现在还有点耳鸣呢，胃也挨了一下，疼死了……”

　　卫立见他可怜巴巴地在马桶上缩成一小团，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蹲下来，伸手捏了捏沈听澜的肩膀。

　　“还有，他差点把我给踩废了！”沈听澜越说越委屈，感觉自己毕生都不曾受过如此折磨，“我在最讨厌他的时候，都只是给了他两脚而已！”

　　卫立一听对方是严杰，便知沈听澜说的这种种经历绝非胡编乱造，不由自主地心疼起来，同时还有些自责——自己算准沈听澜心绪动荡，猜过他会离家，可唯独没想到他那么巧就撞见了死对头，平白挨了一顿毒打。

　　他的情绪从他微微变化的神情中泄露出去，沈听澜用含泪的大眼睛捕捉到之后，很快就利用他占到了上风，直接哭出了声：“可是那不是我最难过的事……我最难过的，是泽一说了，你其实不想让我走，那你为什么总是要说那些……试探人心的话呢？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我真的以为我自己会被那些混蛋打死在街头！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沈听澜哭天抹泪的，把先前一直压抑的情绪全都喊了出来，脸上红得更厉害了，这让卫立的愧疚之情跟着愈发严重起来，只能轻声道：“对不起，我真没料到他会来这里……”

　　“我不管！”沈听澜抽抽搭搭地用手背大力抹掉眼泪，“你想说什么直说不行吗？为什么老是吓唬我？我前几个月没有一天是不受惊吓的……我差点被人烧死在艺术馆里你知不知道……”

　　他吸了一下鼻子，软绵绵地控诉卫立，“你要不高兴，看不顺眼我，就发脾气好了，就训我好了，为什么还要骗我啊？你这个大骗子……呜呜呜……”

　　卫立感觉自己的话虽然是被误解了，但不能算是骗人，可看他红肿着一双眼睛，分外悲戚，就也没加以辩解，只拿来卫生纸给他擦拭：“好，我以后有话跟你直说便是了，你不要再哭了，药膏要被冲没了。”

　　沈听澜哽咽了一声：“我不信……你骗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而且你一骗，泽一也上行下效地不把我当回事儿，刚刚他都当着你的面承认骗我了！”

　　他的话不假，卫立进门时也听到了，便道：“我说的话当然是作数的，泽一那边，我跟他说一声，行吗？”

　　沈听澜坚决地摇摇头：“不够！”

　　卫立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才行？”

　　“你干两件事，我就信你。”沈听澜哭出了一头汗，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第一件，你一五一十跟我讲，严杰都对你做过什么？一件都不准漏！”

　　卫立抿了一下嘴唇。

　　事到如今，隐瞒没有意义，只会徒增嫌隙。

　　于是他就将当初自己接到奇怪来电，如何从那个特殊日子推测出对方极有可能是严杰，以及罗安罗全疑似被人盯上的经过告诉了沈听澜。

　　沈听澜边听边生气——真该喂严杰吃两大袋去污粉，洗洗他肮脏的内心！

　　同时他还想，自己是绝对不会让严杰如愿以偿的！

　　卫立说完了这一系列事情，长长地换了口气：“这些就是全部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沈听澜在心中把当初的猜测和他给的答案比对了一番，忽然记起了一件关键的事:“那……他有没有想办法让你恨我？”

　　卫立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沈听澜咬咬牙，继续试探:“比如说，他有没有提过金海地产什么？”

　　卫立摇摇头，有点茫然:“这个地产公司的名字近两年我听人提起过，但是他没跟我说过，我也不是很了解。”

　　沈听澜一下就舒坦了——原来跟本没什么纵火的屁事！那个侦探八成也是被严杰收买了，故意那么告诉我的！沈听澜啊，怎么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想到这儿，他清了清嗓子，说：“问题暂时到此为止，以后跟我有关的事，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不准瞒我。”

　　“好。”

　　沈听澜从马桶盖上起身，卫立便也跟着站直了，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了，不想沈听澜委委屈屈地觑着自己，并不开门。

　　卫立反应过来：“第二件事……”

　　沈听澜像只生气的小胖狗，哼哼道：“你抱抱我，亲亲我，我就相信你。”

　　卫立觉得他在这上头很孩子气——别人都是让发个誓，写个保证什么的，就他每次让亲亲抱抱，仿佛他只要这么点宠爱，就能够完全信任对方似的。

　　于是乎，卫立真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抱住拍了拍后背，在他眉梢上亲了一下。

　　结果“小孩子”马上就不高兴了，皱着眉头在他怀里扭了起来：“我不要开玩笑一样的亲！”

　　沈听澜指指自己的嘴唇，脸上是一种带着气闷的悲伤：“你很久都没有亲过我了！”

　　卫立看着他哭得红嘟嘟的嘴唇，一时失语。

　　他是不习惯有人跟他撒娇的，弟弟妹妹们无论性格如何，都没有做过扭捏的姿态，而他过往的恋爱经历中，那唯一的对象是个娴静的人，也不曾做过这类事。

　　于是他沉吟片刻后，反问道：“没事的时候，也没必要总是亲吧？”

　　沈听澜几乎要大叫起来：“什么没必要！？你上次就想亲来着！”

　　“我不是……”

　　“好啊！”沈听澜半嗔半怨地瞪了他，是个又要哭唧唧的模样，“你又骗我，你装模作样！”

　　卫立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扪心自问，上次在浴室里，他是动了心，但是回顾此事，他思想里老旧的国人观点就作祟起来，认为这种事是不能为外人知的，尤其是自家有两个小孩子，就更不能大张旗鼓去做。

　　他知道这个观点放在现在有些老土，不过他生平只和沈听澜发生过关系，而这种体验对他而言，刺激、混乱、罪恶的感觉远胜过亲密，让他这一贯做榜样的人有些怕了，根本不敢主动招惹。

　　更何况沈听澜的尿性他知道得最清楚，玩起来没完没了，就算他只给一颗火星，沈听澜也能给他烧个遍野。

　　但是现在他没给火星，沈听澜已经用上了大闹天宫的架势——整个人爬树一样地跳着攀到他身上：“我不管，你睡过我了，你要对我负责！以后亲我的工程全要你承包！”

　　沈听澜一提这件事，卫立紧跟着回忆起了某种奇怪的身体知觉，手也不由自主地托住了沈听澜的p股。

　　沈听澜较先前瘦了，可p股还是圆圆翘翘，像一枚大桃子。和“桃子”一同保持了原样的是他的嘴唇，肉嘟嘟，软绵绵——沈听澜已经率先亲上了卫立的嘴唇，开始了这个充满抚慰的吻。

　　起初只是轻轻地接触，鼻尖若有似无地触碰。

　　随后，他们渐渐开始和对方分享彼此面庞周围的空气，以及口中暖暖的呼吸。

　　卫立托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马桶边。转身稳妥坐下，把他放到自己的腿上。

　　沈听澜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整个身体向他倾去，双手环绕着他脖子，把吻加深。再加深。

　　厕所对面的卧室里，罗全站在门口，哈欠连天地看向泽一：“二哥，大哥和小沈哥哥还要谈多久啊？我好想上厕所……”

　　泽一把卧室门开了一条缝，然后又关上了：“别急，再等两分钟，应该是快好了。”

　　罗全摇头晃脑地蹲下了，靠着墙道：“好吧……”

　　两分钟后，罗全也从床上爬了起来，眯着眼睛凭直觉和记忆走到门前，被两个黑影吓了一跳：“你们怎么在这儿？”

　　“嘘……”罗全在黑暗中朝他竖了根手指在嘴边，一点没意识到对方是完全看不到的。

　　“我尿急，你还嘘……你怎么这个样子啊……”

　　“哎……不是……”

　　罗全昏昏欲睡，跟更加脑袋不清醒的罗安解释起来。

　　而浴室里，沈听澜好不容易平息了呼吸，埋到了卫立的肩上，像只可爱又黏人的大猫咪。

　　“小卫哥哥，一会儿我给你搓背好不好？”

第79章长远
　　卫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轻轻抚摸了一把沈听澜的后背：“太晚了，我简单洗一洗就好了，你也去睡吧。”

　　沈听澜扭过头，因为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提要求的机会，于是就嘟着嘴道：“我胃难受，睡不着……”

　　他想说让卫立陪他一起睡的，结果卫立点点头：“那给你冲个热水袋，你一会儿到床上躺着，好好休息吧。”

　　“那你呢？”

　　“我睡沙发就好了。”

　　卫立说得轻描淡写——原本泽一高考之前，他也是睡沙发的，因为泽一高三一年至关重要，要保证睡眠；如今沈听澜受了惊吓，又挨了顿胖揍，当然更应该上床好好休息。

　　谁料沈听澜听了这话，又“不高兴”了：“哪有人让男朋友跟自己弟弟睡一张床的？而且还是成年的弟弟！”

　　卫立瞧着他红彤彤的脸蛋，紧绷的嘴唇，皱起的眉毛，简直是怕了他：“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把睡着的人再叫醒吧。”

　　“我才没那么不讲道理呢！”沈听澜脸更红了一点，抬手捧住了他的脸，“今天就算了。以后泽一不在的时候，我要跟你睡一起。”

　　“……”

　　单纯是一起睡倒没什么，但是沈听澜最爱在睡觉的时候做小动作，卫立想自己被“骚扰”事小，万一让弟弟们察觉……

　　“你、你还犹豫！”沈听澜不依不饶地晃他的肩，“你刚占完我便宜，这会儿就不肯要我了！我要告你非法盗窃人体器官！”

　　卫立莫名其妙背了这么个罪名，略感冤屈：“我也没……”

　　“你刚刚亲我的时候偷我心了！”沈听澜理直气壮地叫了起来，“我在你这儿失身又失心，你要是不答应，就是不负责！”

　　卫立挨了顿数落，最后敌不过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的注视，心一软，答应了，只是加了条规矩：“要老老实实睡觉，有弟弟在，不能动手动脚的。”

　　“当然了！”

　　沈听澜得了承诺，凑过去蹭了蹭卫立的脸颊，又亲了卫立一口，这才欢欢喜喜地站起来开门，关上门时还不忘说一句：“小卫哥哥早点睡，热水袋我自己装，明天再给你搓背。”

　　沈听澜刚在沙发上躺好，卧室门就开了，小崽子们鱼贯而出，像是运动员听到发令枪了一样，一个个炮弹一样地发射进了浴室。

　　沈听澜：“？？？”

　　忘记这时候弟弟们会起夜了！怪不得卫立催自己去睡觉呢！

　　沈听澜当场开始装睡，还模拟起了一点小小的鼾声，等到卧室门再次关上，门板后头没了多余动静，他才冒险睁开双眼。

　　客厅又恢复了静谧黑暗的状态。不多时，浴室门开了，卫立带着一身潮湿的洁净香气走了出来，踏着轻柔的步子要往卧室去。

　　但在进卧室门前，卫立还是先走到沙发前，留下了几颗圆滚滚的水果在小几上。

　　沈听澜大力吸了一口气——淡淡的甜香，好像是青枣的味道。

　　“卫立。”他用气声喊了对方。

　　卫立停下了回房的脚步，蹲到他身边，轻声道：“怎么了？”

　　沈听澜把他的手拉到嘴边，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指，然后将他的手贴到了自己的颈上：“明天，我们正式谈谈以后的事吧。”

　　卫立乐见他有这个念头，第二天早饭之后，卫立见家里食物还算充足，就没去买菜，陪他到家附近的绿地公园走了走。

　　冬天的公园里，除了些跑步爱好者，就是身体素质还不错，敢在较冷的户外锻炼的老人，但是无论是哪个群体，在这座城市都不算很多，所以公园多个角落都能称得上人迹罕至。

　　两人并肩踩着青石地砖，在两旁种了梅花的小径上慢慢走着。

　　因为各自带着口罩和帽子，沈听澜怕双方说话听不清，故而干脆勾住了卫立的胳膊，靠得离他近了些：“其实昨天泽一开导我之后，我是有想要找工作的，可是我能选择的太少了。”

　　“所以你之前才选的那家奶茶店，我记得，”卫立说，“你提过两句。”

　　沈听澜踢着脚尖前的一粒石子：“是啊，以往我常去的店容易碰到熟人，所以我只能找些没那么知名的店，结果又得罪了酒店一个有点来历的客人，搞得我连那些稍微大一点的店都不敢去了。”

　　“所以你才想靠游戏赚钱？”

　　“嗯，至少不用露脸，而且有网就能赚钱了。”沈听澜解释完，又叹了口气，“不过我毕竟也不是什么职业选手，就算我一天八小时地接单赚钱，其实赚得也很有限，如果没你给我地方住，我自己大概……嗐，够呛。”

　　更别提，几年后还要负责赡养一个沈大海了。

　　沈听澜想得通透——卫立家那么小，养他已是有一个人得睡沙发，再来个人更吃不消了，而且沈大海是他爸，不是卫立的爸，还得是他自己养。

　　“或者你干脆把以前的游戏账号卖了呢？”卫立知道现在有些年轻人会这么做，就试着提议道，“得了钱之后，你去做点小生意，只要价格得当，产品适用率高，多宣传宣传，适当盈利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是，我不能挂朋友圈卖给熟人啊，要是放到购物平台去卖呢，又会被竞价排名剥削……”

　　“那就去高校摆摊吧。”卫立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他，“你很清楚你的熟人都在哪些区域活动，只要避开那些地方，其余的你都可以去试试看。”

　　卫立说的摆摊，沈听澜是见过的，一部分是大学自己的跳蚤市场，本校学生在跟学校做过登记后，可以在固定时间和区域内卖点小玩意儿，另一部分是流动摊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商家在学校支几个易拉宝遮阳伞什么的，在道边跟学生做产品推广，或者卖些充电宝键盘膜之类的东西，偶尔也有卖女鞋和发饰的。

　　沈听澜沉吟片刻，刚要说话，北风卷了一大片枯树叶子，呼在了他的脑门儿上，“啊！”

　　卫立把他脸上的枯叶摘掉，拉他走进一个半封闭的游廊坐下。

　　廊内风小了些，沈听澜把口罩拉下来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才开口道：“我怕生意会不好啊。现在好多人都网购了，大概不会买摊上的东西吧？”

　　“可是也有不少人懒得出校门，希望自己想要的东西宿舍楼下就有，最好能送上楼。只要你肯解决别人的麻烦，你就能赚钱。”

　　“可是……”

　　卫立知道他是拉不下脸来招揽生意，就拍拍他后背：“别紧张，我只是提议，你可以先记着，最后跟别的主意一起考虑。”

　　沈听澜答应一声，把话题岔到了别出去。

　　两人把沈听澜能找的工作都聊了一遍，最后卫立并没有帮他下结论，只说到时间了，该回家做饭了，于是他们就又并肩走了回去。

　　卫立思维敏捷，这番谈论算得上集思广益了，可交谈过后，沈听澜发觉自己可选的余地还是不多，并且和他向往的工作模式都背道而驰，这让他迎来了新一轮的沮丧。

　　他想早知道家里有这么一天，大学就该去留个学，这会儿还能跟卫立学，做个稿件翻译工作，既安全又简单。

　　他心乱如麻，迟迟拿不定主意，而探望沈大海的日子却先一步到来了。

　　“要不然，你干脆询问一下你的父亲吧。”临走时卫立对他道，“他比我们知道更多行业内幕，工作经验也丰富，说不定他还有些残存的人脉，可以暂时助你一臂之力——至少保证你能安全工作。”

　　沈听澜点点头，拿上一点钱和御寒的衣服，带着一点盼望，坐公交去了监狱。

　　沈大海许久没见儿子了，这回隔着玻璃仔细打量了沈听澜，就见他左右两边的脸上隐约能看见一些紫红的血管，像是磕碰之后还未痊愈的模样。

　　“脸怎么了？”

　　沈大海凑近了要细看，不想沈听澜连忙往后仰了点：“没什么，最近风大，给冻的。”

　　沈大海常年做生意，还是有几分眼力的，一下就明白这伤得的不光彩，儿子不愿说。

　　他只好假装不知：“那你得戴个口罩啊。”

　　“戴了。”沈听澜从口袋里拉出一截口罩给他看，“涂过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说完之后，沈听澜怕他继续追问，连忙岔开话题：“你最近在监狱里都做些什么啊？过得累不累？身体健康吗？”

　　沈大海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我被分配到的工作是服装加工。”

　　“那活儿重吗？”

　　“不重，就是踩踩缝纫机，熨烫一下衣服。”沈大海把话讲得一派轻松，“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开了三天兩夜的车去出货，中间统共也就睡了十一二个小时，难道还在乎这点活计吗？”

　　沈听澜想踩缝纫机是坐着工作，熨烫衣服他见过家政阿姨做，似乎也不是太难，所以放下了心，殊不知沈大海每天要踩踏板上千下，熨烫衣服也把自己烫伤了一块。

　　沈大海不动声色地把另一只手卷起的袖子迅速放下，遮掉了手腕上的疤痕，叹了口气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我住在朋友家，吃穿都没什么问题，只要帮忙做一两件家务就行了。”

　　沈听澜一想到卫立，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就偏于阳光起来，兴致勃勃地说自己现在很会做家事，没想到沈大海的表情却渐渐沉了下来——他自己被烫都没觉得难过，可是一听儿子给别人家扫地洗碗，一颗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作者有话说：沈大海：哪个人把我儿子打傻了，干个家务活脸上都能带笑！？】

第80章眉目
　　沈听澜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才发觉沈大海的异样，这才打住了：“好啦，我又没说得很详细，不用担心别人监听了会对我们不利。总之呢，我在他家住得还算舒坦，我脸上被风吹坏了，还是他们帮我擦的药呢，你就别担心了。”

　　沈大海一听，原来打儿子的和收留儿子的不是一个人，收留者还能提供些医药，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可心中的苦涩感仍未褪去：“哎，是爸爸没用，害你要干这家政的活，你再等等，爸爸努力工作，争取早点出去。”

　　“早点出来是好，可你也别太累了，我自己能赚钱！”沈听澜故作轻松道，“先前我在酒店和奶茶店打过工，最近我还帮人打游戏挣钱呢！”

　　沈大海一听是这样的来钱方式，就不能不担忧——他一个月赚这么几个钱，放以前也不过就是他一台游戏机，一双运动鞋而已！

　　可儿子这边一团高兴地让他放心，他也不好泼冷水，只好道：“哪有让儿子放弃读大学养活自己的老子啊？”

　　“我们情况特殊一点嘛，一般的规矩就不适用了……而且你自己也没读过大学就去工作了，爷爷不也没管你？”

　　沈大海觉得他真是满腔歪理：“那是因为你爷爷当时病入膏肓，管不动了！”

　　“打住打住，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沈听澜伸手示意他们跳过这个话题，“我知道要恢复到可以好好生活的水平，做这些是还不够，所以我今天来，不是顺便想听听你的建议嘛。”

　　沈听澜把之前讨论出来的几条工作方向罗列出来，捡最重要的部分讲给沈大海听，哪知沈大海听得连连摇头：“我看都不好，你还是早点把艺术馆脱手，拿钱出去躲一阵最好，谁都别信。”

　　沈听澜本来就没信心做好这些事，现在沈大海不但没给他一点支持，还一棍子把所有的可能都给推翻了，话里话外还毫不掩饰对卫立的怀疑，他就很不服气：“为什么？你凭什么说这话？哪儿不好你给我说出来！”

　　“凭我是你爸，对你了解得够深！”

　　沈大海摇头，并非是觉得他构想不好，而是觉得那些构想他都完不成——沈听澜只在吃喝玩乐上最有精神，平时看本书都要打哈欠，在室内拿游戏赚点钱也就算了，像个小瘪三一样大冷天的站在街边吆喝卖货，这种苦小康家庭的父母都不让儿女吃的，沈听澜哪里吃得起？

　　当然，沈大海也明白儿子一时不能接受，所以一句话之后又收了脾气和声音，不过口气仍然决绝：“我对你没什么要求，你给我省心待着，等爸爸出来就够了。”

　　“够什么？我看你就是一心想卖了妈妈的艺术馆！”

　　沈大海收了声，沈听澜却进一步亮大了嗓门儿，“怎么？你出来咱们就不必躲躲藏藏了吗？我见到死对头就不必绕道走了吗？我做点小买卖怎么就不行了？”

　　他本来是拿不定主意的，这回话里倒像是铁了心，沈大海一听，越发感觉儿子是受人蛊惑：“你以为谁都能做买卖是不是？你爸纵横商海十多年，还是给人坑了，你这肚子里都盛不到二两香油的小年轻，还不把裤衩都给赔没了？”

　　沈听澜罕见他这样说自己，感觉他真是前所未有地不讲理：“我又不是赌钱，怎么就把裤衩赔没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有人给你出主意？说不定人家就是盯上你了！”

　　“才不是！你人都没见过，不要乱猜！”

　　两个人气咻咻地争执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沈听澜看探望时间快结束了，才勉强劝自己冷静下来，拐着弯问了自己关心的：“停！你说让我等你出来，那你出来能做什么？你在本市还有朋友吗？还有可以用的人脉资源吗？人家又凭什么帮你？”

　　“你别想从爸爸口中套问任何东西。”沈大海恢复了慈父的语气，可态度依然坚决，“那是保命的消息，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沈听澜垂下头，不说话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沈大海凑近他，想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结果就瞧见儿子长长的眼睫毛上挑了一点泪珠子。

　　沈听澜前两日想着出路，并未睡好，在这封闭的室内坐了许久，直想打他十几个哈欠，而这点正好给了他一点便利去对沈大海施加手段——这是他从某个女朋友身上学的招，前些日子才对卫立施展过，效果拔群。

　　果不其然，沈大海很快就辩解起来：“爸爸不是不信任你，可你还是个孩子……”

　　沈听澜别过脸去，闷着不答话。

　　不出他所料，沈大海长长叹了口气，把语气放得更软了：“哎，你这小子，怎么能不理爸爸呢？爸爸可是为了你好啊。”

　　沈听澜大力眨着眼睛，努力把泪花往睫毛上挂，挂到差不多了，他才转过头：“为了我好？你在里头想着保命，你儿子我在外头都快要送掉两回命了！头一回，严家派人放火烧艺术馆，我当时就在办公室里睡觉啊！”

　　沈大海从没听他报过忧，闻言恨不得直接打破玻璃把头伸到儿子边上听个明白：“什么？”

　　“还不止……”沈听澜火上浇油道，“实话告诉你，我脸上的伤也不是风吹的，是前几天被严杰打的，要不是我朋友的弟弟路过给我解围，恐怕我就……就……”

　　就什么，沈听澜没说下去，留给沈大海自行想象。

　　沈大海果然怒得一发不可收拾：“严厉唯这个老王八蛋！等老子出去，一定把他那个绿云罩顶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因为暂时无法出去，他靠嘴骂了几句脏话泄愤，这才对沈听澜道：“儿子，你要是害怕，就去给你妈上柱香，打扫打扫。”

　　沈听澜刚想说这算什么解决害怕的方式，就见沈大海将电话听筒用肩和脑袋夹住了，伸出一只手当画板，背向监控的位置给沈听澜比划了几下：“看清楚了吗？”

　　沈听澜点点头，用嘴型比给他看。

　　“当初我帮过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忙，他估计会卖个人情给你。不过他平时不在本市，具体你自己问。”沈大海放下手，重新抓住了听筒，“唯二要注意的是，别给他惹事，多多展现你自己的价值，这样大概就能撑到我出来的时候。”

　　沈听澜又点了一下头，这次态度郑重万分：“放心，我有分寸的。”

　　“嗯。”沈大海看他表情不似作伪，心中总算有了那么点欣慰。

　　“不过，你刚才说严杰他爸绿云罩顶是怎么回事？”

　　沈大海再抬眼看去，沈听澜坚定的眼神中泄出一丝八卦。

　　“嘿，你这孩子。”

　　“告诉我嘛，这样我也算是抓到严家一个把柄啊。”

　　“好吧，不过你可别随便把这个把柄用出去啊。”沈大海虽然很怀疑他的动机，不过见他说得有理，还是告诉了他，“严厉唯和他老婆面和心不和的，生下两个孩子之后他老婆就总跑到别人家去玩儿，后来突然就又怀上了，你说严杰是不是严厉唯的孩子？”

　　“这只能算是猜测吧？”

　　沈大海摆摆手：“你不懂，基因这事，骗不了人的，像你呢，皮肤白随你妈，聪明随你爸我，你一看就是我们夫妻的崽，那严杰就不一样，他跟严厉唯不像的，反倒是跟他妈朋友的一个弟弟长得很像，连脑壳都一样笨，一点老狐狸的本色都没遗传到啊。”

　　沈听澜听得津津有味，感觉很是那么回事儿，刚想再问几句，狱警就毫不留情地开门走了进来：“探视时间结束，可以走了。”

　　沈听澜深呼吸一口气，挂上电话目送沈大海被押回了房间。

　　晚上洗澡的时候，沈听澜一边给卫立搓背，一边跟他聊起了沈大海的态度。

　　“虽然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是他总是让我卖掉那家艺术馆，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意我妈，他平时也不太去纪念堂的。但要说他完全不在乎吧，这么多年他没给我找后妈，还打着我妈的名头要我一定要拿一个好的大学文凭……哎……”

　　沈听澜说着说着，擦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卫立听着他迷茫而沮丧的呼吸声，思索片刻后转过身，抓住了他套在搓澡巾里的手：

　　“我是不了解你父亲，不过换做是我，可能也会让你卖掉的。”

　　沈听澜站在雾气缭绕的淋浴间里，展开双臂抱住了卫立的腰，把他深深映到眼睛里去：“为什么？”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身边的人才是最宝贵的。钱也好，纪念物也好，全都没有人宝贵。”

　　沈听澜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眨出了些微的湿意，不知道是因为不舍艺术馆而难过，还是因为这话觉得感动：“我很宝贵吗？”

　　“嗯。”

　　“真的？”

　　卫立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眉睫，低头亲了他一口，算是给了答案——这两日以来，在沈听澜的要求下，他已经很习惯于这样去哄他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小沈：快乐！！！】

第81章贪心
　　一吻过后，沈听澜收紧了环在卫立腰上的手臂。

　　他喜欢抱住卫立的感觉，尤其是在浴室里，两人都被卫立那好闻的沐浴露气味包围，肌肤相触，就很安心。

　　抱得时间稍久，卫立轻轻推推他：“好啦，我还没洗干净呢。”

　　“我不嫌你呀。”

　　沈听澜又亲了他一下，转身便用花洒冲干净了卫立的身体，然后撑着墙由卫立给他搓背：“我想明天去一下供奉我妈妈的纪念堂。”

　　其实前两天就是圣诞节，沈听澜应该去看看的，不过当时他脸上伤痕还未褪干净，不想用那副模样去纪念堂，所以才耽搁了。

　　“嗯，该去的，”卫立隔着搓澡巾轻轻揉搓沈听澜白皙修长的后颈，“我陪你去。”

　　紧跟着他就听见沈听澜轻轻笑了一声：“小卫哥哥最好了。”

　　“……你不能换个称呼吗？”

　　卫立不是个讲浪漫的人，感觉“小卫哥哥”四个字说出沈听澜的口，好似被他用羽毛挠了痒痒一样，感觉奇奇怪怪的。

　　沈听澜低笑了一声，仿佛发现了他的什么特质：“怎么，不喜欢啊？”

　　卫立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在他身体另一侧面上下揉搓：“谈不上，就是觉得太肉麻。”

　　“那不叫小卫哥哥叫什么呢？总不能叫‘立立’吧？听着像女孩子的名字……哈哈哈”

　　沈听澜被摸到了痒痒肉，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连串笑声，身体也像一条小鱼一样，轻轻地在卫立两掌中摇摆。

　　而卫立不知怎的，又搓了他两下，激得他笑得更大声了，最后忍不住转过身攀住了卫立的肩：“我不乱说了，饶了我吧。”

　　卫立就放过了他，继而就着这个姿势清洁起他的尾椎附近，心中却审视了自己方才的行为——刚才就应该立刻住手的，自己为什么又动作了？

　　……大概是跟沈听澜待久了，被传染了几分爱捉弄人的习气吧。

　　他正思考着，沈听澜却腆着脸勾住了他的脖子：“那我跟泽一他们学，叫你一声大哥怎么样？”

　　卫立摇头：“不好。”

　　叫大哥的话，沈听澜就好像是他弟弟了，他们之间的举动就会蒙上一层奇怪的禁忌色彩，他不想那样。

　　“那就……”沈听澜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没想到一个好称呼，就被卫立拍了一下大腿：“起来，冲一冲。”

　　“好吧。”

　　沈听澜见好就收，放下胳膊任卫立给他冲干净。

　　温热的水流抚过后背，沈听澜舒服地眯起眼睛，喃喃着又道：“哎，我刚才回想了一下我爸妈以前谈话的样子，他们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称呼，只是在跟人介绍的时候，我妈会说一句‘这是我先生’。”

　　卫立应道：“这种说法挺文雅的。”

　　“是啊，哪像我爸，他只会说‘我老婆’，土死了。”

　　卫立觉得他吐槽得没由来：“这就是普通夫妻间常用的称呼，不至于是土吧。”

　　“怎么，你喜欢？”沈听澜抓住他这一点，嘻嘻哈哈地喊上了，“老婆老婆老婆！”

　　“别人来疯。”卫立停了水，把花洒挂回去，拉开门率先站到外头擦身，然后把拉门拉上了，“里头归你打扫。”

　　“知道了老婆！你放心上床吧老婆！我很快就去陪你的老婆！”

　　伴随着兴奋的语声，淋浴间里已经传出了打扫的动静。

　　卫立暗自摇头——这孩子现在勤快倒是勤快了，但是克制他的法宝没有了，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哎。

　　将头发吹干，沈听澜果然已经利索地打扫完毕，从淋浴间里跳了出来，一边接过他的吹风机，一边把自己搁在一旁的手机拿来，把卫立的微信备注改成了“老婆”，还特意拿给他看，然后发出一串傻笑声。

　　换做是弟弟的话，卫立会批评一声无聊，不过对方是沈听澜，所以卫立宁愿他傻笑——高兴对他而言是非常稀缺的东西，卫立不想夺走，也意识到不应该夺走，毕竟挫折教育是遇到挫折的时候给予教育，而不是故意制造挫折去教育人，或者扫他人的兴。

　　何况他目前是沈听澜的男朋友，不是老师，不是家长，比起教育，沈听澜应该更期望他给予自己支持。

　　因此他像往常一样，往牙杯里接了点水，然后放下杯子挤牙膏，给自己挤一粒，再给沈听澜挤一粒：“你高兴就好。”

　　沈听澜把手机往自己睡袍口袋里一塞，暂停了吹风机，凑到卫立耳边道：“放心，向别人介绍的时候，我会说你是我的‘先生’的。”

　　说得好像很给卫立留面子一样。

　　卫立瞥了他一眼，不作理会，刷完牙后擦了擦嘴，径自回卧室了。

　　他一走，沈听澜手脚又快起来，分分钟吹完头发刷完牙，追上他脚步钻被窝了。

　　嗯，卧室里的被窝。

　　一个被窝。

　　还是同一个长条状的枕头。

　　因为泽一在见识过两个弟弟憋了半小时尿之后，再也没要在家中过夜过，所以这个床的一半完完全全归他使用了——哪怕今天是周五，明天是周六，后天是周日。

　　床上有个卫立，沈听澜钻起被窝来格外迅速伶俐，然而钻进去以后就乖乖的了，绝不像以前那样乱摸乱碰，只在被子下拉着卫立的手。

　　在安全兄弟也在这个房间的情况下，能拉一拉手，他就很满意了。反正日子还长着，只要他捱过这阵，老头子出来了，一定有办法弄套更大更好的房子住——老头子也就是没见过卫立才怀了警惕，等他一见人，肯定允许两家住一起，届时老头子出主意，他帮老头子跑腿，东山再起不一定，但绝对能不再受人欺负。

　　想到这里，他闭着眼睛，无声地笑了。

　　房间灯是早早熄灭了，不过黯淡的街灯还能透过薄窗帘微微照亮室内。

　　卫立借着那些微光亮，看到沈听澜带着笑意的睡颜，心中感到了不可思议。

　　他好像是在某一瞬间，忽然就成了沈听澜的“先生”和“老婆”，而他一点抵触情绪都没有。

　　回首往昔，他想不起来自己是何时喜欢上沈听澜的。似乎最开始他还有点鄙视沈听澜来着，可是后来，他对沈听澜有了一点怜惜，有了一点好奇，有了一点感激。

　　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别的、奇怪的情绪。

　　这几点点感情，聚起来也不多，他本以为会随着时间推移消逝的，但是它们就像是童年学习过的钢琴曲谱一样，深深刻在了记忆里，历久弥新，以至于在街边重逢的那一刻，自己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放任他像棵草似的在外经受风吹雨打。

　　这算是他招惹回了这份感情。

　　而这份感情，很快就滋生壮大起来，日子一久，他免不了就要把他算成是家中一员，不由自主就要管束他、逼他成长起来。

　　可是看到他受伤的时候，看到他仗着自己占理，撒娇耍滑头的时候，那种感觉和看见弟弟那么做完全不同。

　　他哭的时候，看起来比罗安罗全还要弱小脆弱，几乎让人横眉怒目不起来。

　　他笑着表现出依赖的时候，几乎让人忍不下心推拒。

　　他自己都没几个子儿，还在那里傻花钱给人送礼物的时候，就像是个把自己压岁钱拿出来给小女朋友买口红的青涩中学生。

　　他不傻，他也受过苦了，知道钱不容易攒，可是还是宁愿给自己买东西。或许有点抱大腿和讨好的成分吧，但那也是他所知道的，唯一表达爱的方式。

　　其实长久以来，自己能感觉到，沈听澜都是靠送礼让人重视他，多关注他，多爱他一点。只是他根本不知道爱究竟是什么模样，他想要爱，又挑剔爱。

　　所以那些对他投入过稚嫩爱情的人，最终免不得被淘汰出一身情伤，而他，则继续盲人摸象似的追寻着自己要的那份“爱”。

　　所以他当初不能忍受自己对他冷淡无情。如果只是包养关系的话，只是交易，他是不必暴跳如雷的。

　　卫立静静地凝视着他的面庞，心中回闪过他们之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感慨良多。沈听澜原来不算小恶魔，也算是个顶熊的熊孩子了，是自己把他变成现在这个勤劳黏人的小棉花糖的，而且在他或有私心，或无私心地引导下，这粒小棉花糖已经是他的了。

　　心是他的，身也是他的。

　　十分钟后，两个弟弟懵懵然结束了起夜，各自呼呼大睡。

　　卫立伸出双臂，把沈听澜拥入怀中。

　　他所能感受到的，柔韧的腰身，光洁温暖的皮肤，蓬松纤细的头发……一切都让他感觉到自己身体中的自我苏醒过来。

　　他也是一个有yu望的人。

　　没有人是无欲无求的。就像小时候，大家都喜欢糖，他也喜欢，可他更懂得取舍，他知道不把鲜少分发的糖果一次性吃完，留到弟弟妹妹委屈难过的时候哄他们用。

　　课间同学拿着好吃的零食在隔壁座位大嚼，他嗅着零食的气味，也很好奇它们的味道，可是他不愿意做出垂涎的样子让人瞧不起，因此一味低头写作业，只当零食不存在。

　　他唯一贪心过的时刻，就是借口打扫音乐教室，在那里弹上一中午的钢琴放松，去忘掉嘲笑辱骂他的熊孩子，去忘掉他对零食的渴望，去忘掉作业里的难题。

　　现在，他想为自己再贪心一回。

　　【作者有话说：小沈：老婆！老婆老婆！

　　卫立：（一把将人扛起搬上床）你高兴就好。】

第82章疯狂
　　凌晨时分，沈听澜醒了。

　　原本他是个想睡就睡，想起就起的人，自从和卫立同床之后，他沾染了卫立有规律的起居，再没睡过懒觉，当然，往往卫立醒得比他更早，因为要起来做早餐。

　　冬日里天光黯淡，时常不能判断起床的时间，他醒来后下意识伸手要去摸手机，却发觉自己有点动弹不得的意思——是被卫立抱得密不透风了。

　　他对这个发现有些欣喜，同时也意识到这说明时间尚早，他可以在卫立的怀抱中再睡上一会儿。

　　兴高采烈地闭了眼睛，他偷偷往卫立身上靠了靠。

　　卫立的怀抱其实是非常热的，热到让他隐隐感到有些发汗，但是他宁愿待着，因为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然而五六分钟后，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

　　之前他从没用这种亲密姿势和卫立睡在一起过，自然也不曾在意这件事，或者说最近要忙的事太多，心思压根儿也不怎么用在这方面。

　　……

　　这让他也兴奋了起来——卫立对他的关爱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有时候他会觉得差点儿意思，那差了的一截，让他在情绪低落的时候，特别害怕卫立是不是并不喜欢他，或者只是像一个朋友，一个兄长那样喜欢他。

　　现在他不怕了！卫立对他的感情是更深一层的！

　　……

　　沈听澜无声地在他怀中扭动了几下，好似在偷偷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他正玩得兴起，卫立就被他弄醒了。

　　醒来的卫立第一个感觉是沈听澜在不老实地动来动去，……

　　他睁开眼睛，感受了一下周围的动静，貌似弟弟们还在睡，这让他松了口气。

　　饶是如此，他的羞耻心也随着微微亮的天光复苏了。

　　抱住沈听澜，是他的选择，他不好怪沈听澜在那儿磨蹭，但他也实在没胡闹到在和弟弟一个过道之隔的床上做些未成年人不该看到的事，于是他松开了手臂，轻声对沈听澜道：“好好睡觉，我去上个厕所。”

　　以往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他都是去浴室里洗把冷水脸平静下来，再干点活儿，转移一下身心注意力就好了。

　　“等等……”沈听澜拉住他，小声道，“我也要去……”

　　卫立立刻给他让了个位子：“那你先去。”

　　沈听澜才不要这种谦让，拉着他的胳膊断然拒绝：“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

　　卫立有数千种道理要跟他说，数百个原因来证明这不合适，但是在一个不适合大声说话的环境里，他们都没有用武之地。

　　沈听澜还在靠近他，吐出的气息在搔他的脖子：“想一起去想一起去……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你平时起床的时间，没问题的，一起嘛……”

　　沈听澜的声音和动作让卫立意识到，如果他们一起去浴室，发生的大概不会是洗脸那么简单。

　　可是他还是顺了沈听澜的意思。

　　或许，也是顺从了自己某个轻微的声音——既然决定要贪心一下，为什么这时候又要束手束脚呢？

　　……锁好浴室门后，沈听澜打开暖气，……

　　……

　　卫立惊呆了——他很少惊讶到这个程度。说实话，他觉得这个举动几乎是带着一点侮辱性质的，因为第一印象不太好，所以他一直是很讨厌，甚至为此反胃了好一段时间，可是沈听澜抬头望向自己时，眼睛里浮着一种迷恋，迷恋中又夹杂着一丝歉疚。

　　“让我试试吧。”

　　说罢，他没等卫立表态，……

　　……

　　“唔……干什么？”……

　　沈听澜挑了下眉毛，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带着调侃：“舍不得让我这么做？”

　　卫立觉得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他没有那种怪癖。

　　……

　　此举引发了卫立一声短促的叫喊，随即他把声音降下来，把沈听澜拉到自己怀里坐好，面色虽还有些浅浅的红，但神色却已偏于肃然：“你没必要这样的，就算过去你让我……”

　　“没有什么必要不必要，我这样做是因为喜欢你。”沈听澜把脸埋到他的肩窝里，细语呢喃，“我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别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只会为你一个人做，因为这样你会舒服。”

　　他说到这里，亲了一下卫立的脖子。

　　他感到卫立明显吞咽了一口唾沫：“舒服……也是有很多方式的，未必就要如此。”

　　……

　　事毕，两个人穿戴整齐了开始打扫浴室。

　　幸而浴室里都是瓷砖，清理起来并不太难，尤其是淋浴间留下的痕迹，拿花洒一冲就弄干净了。

　　味道的话，稍微通通风，加上空气清新剂作用，问题也不大。

　　唯一要考虑的是。

　　“要是罗安罗全问起淋浴间的水渍，该怎么回答啊？”

　　沈听澜仿佛是吓唬人似的，把一个拉上门就能解决的问题直接摊开到卫立面前问。

　　“用这个。”卫立从塑料抽屉里拿出一小袋东西，隔空抛给沈听澜，“撒到有水的地方，十五分钟后铲起来扔掉。”

　　沈听澜一看，那才半个巴掌大的袋子里，装的竟然是一粒粒透明的小珠子：“这是……吸水弹？”

　　“嗯，用三分之一就够了。”

　　“连用量都记得那么清？”沈听澜一边按他说的做，一边笑道，“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准备过了？”

　　“想多了，这只不过是南风天防霉的一种手段，我是因为便宜才买的。”卫立背过身检查墙上有没有液体残留。

　　沈听澜想我才不信呢，问他：“有多便宜？”

　　“一块九十万粒。”

　　“这么便宜？”沈听澜有点被惊到，“我小时候住的别墅一道南风天全是水，打扫不断，最后还是生霉了，当时保姆打扫和墙壁除霉花了得有十几万块！”

　　卫立看他把眼睛睁得圆圆的，很可爱，忽然就有心多跟他说几句：“那你猜客厅里的布艺沙发多少钱？”

　　紧接着，他们玩起了猜价格的游戏，从浴室里玩到厨房，沈听澜知道了这个家中不少东西的来历。

　　餐桌是卫立起大早去二手市场以极低价格淘的；

　　柜子里质量好又漂亮的衣服，是卫立找那些可以打折打到0.5折这种刁钻数字大牌店里买的；

　　生活用品中的消耗品，比如卫生纸和文具，都是批发来的，价格极其便宜；

　　床上三件套是专门找了倒闭的厂家，以20一套的价格入手的。

　　最令人震惊的是，这个家就连点缀的装饰物——客厅墙上的挂画，都是卫立趁大使馆处理老旧用品时蹲守在那儿拿走的！

　　“难怪我总觉得这银画框上的花纹很高级，很特别呢！”

　　能不高级不特别嘛！这都是外国人带来的、带有他们本国特色的高级家具用品！

　　沈听澜站在挂画前，这回是很仔细地观察了画，竟隐隐有种站在艺术馆里的感觉。

　　再四下望望这个家，他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里所有的物品，原本都毫不相干，可是他们被卫立搜罗了回来，拼成了这个小家，明亮，优雅，小而精致，很好看，很温馨。

　　换作以前，他会觉得卫立的所作所为只是穷酸，可是现在，他觉得卫立像个魔术师，再微不足道的东西，经他手之后都能发挥出神奇的效果来。

　　就像卫立本人，看上去只是一片秀丽平静的湖水，是画卷上的美人，一言不发地毫无情趣，可是真正了解之后，才知道湖水深可比海，美人是能解语的画中仙，和他在一起永远不会无聊，永远不会感到厌倦。

　　沈听澜沉浸在这个美好的早晨当中，完全没有料到，两个小时之后，他会遇到怎样可怕的事。

　　***

　　吃过饭，沈听澜和卫立依照昨日计划好的，乘了二十多站的地铁去了纪念堂。

　　卫立照例是在储放室外停下了脚步：“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沈听澜早已不怕在他面前显露任何情绪，不过想到这样的地方对外人而言偶尔也会有森然的感觉，而且自己这回是要找一样重要的物件，卫立避嫌的话，日后跟沈大海说起这事也比较能增添沈大海对卫立的好感，就没强求他一起进去，只说道：“没关系，你随意就好。”

　　卫立点点头，转身就坐到了房间边上的一张长椅上，拿出手机开始检查昨晚烤冷面摊上的账，看看有什么食品需要补货了。

　　正当他逐一核对，并做了待补货记录的时候，房间深处却传来了一声尖叫！

　　卫立想都没想，握着手机就冲进了房间：“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儿？”

　　没人回答他，然而剧烈的喘息声还是引导他找到了沈听澜的所在地。

　　沈听澜站在一排橱窗前，面色苍白，两只眼睛却是阴云密布，紧紧地盯着手中母亲的相框，身体抽搐着颤抖。

　　卫立走过去搂住了他的肩，随即便看到了相框背后用红漆写的血淋淋的大字。

　　“Whore”

　　非常难听的字眼，没有人愿意自己的母亲被如此污蔑。

　　卫立迅速作出判断，取出他口袋里的钥匙把沈夫人所在的那个橱窗锁好，然后揽着沈听澜往外走，声音低而有力地说道：“我们去找管理员问个明白！”

　　【作者有话说：完整版：群985706252，进群后按群公告提示获取。

　　（whore的意思打出来容易被和谐，不懂的自行查询一下吧】

第83章灰烬
　　那个恶毒的词汇像一团磷火，幽幽照亮了沈听澜记忆最黑暗处。

　　“你妈家里可真是贱卖女儿啊，你妈也没骨气，为了钱居然嫁暴发户。”

　　“你爸要是不找你妈结婚，哪里能跻身到这个阶层哟。”

　　“你妈就是个高级biao子嘛，勾搭上你爸，生了个儿子，满以为日子过得不错了，结果呢，还不是个短命鬼？一天天要死要活的，也享受不起这荣华富贵呀。”

　　“沈听澜的妈妈要死了！哦！哦！以后你就只是个暴发户的小孩了，没资格跟我们坐一个教室！”

　　那些声音模糊在一起，扭曲着拧成一团，洪水泛滥似的涌回到他脑中。

　　他像是被困在了一个走不出的迷宫中，无法回到自己的世界，一时间只能靠在卫立的肩上，任他揽着走。

　　纪念堂除了储放室以外的地方并不大，卫立没费什么力就找到了管理员。

　　管理员是个穿着灰色斜纹制服的中年人，亲切地接待了他们，又给倒茶又给摆点心的。可等到卫立向他所要监控时，他却为难地搓了搓手：“真不好意思啊，前两天我们这儿大规模停电，所以监控就……”

　　“这么巧？”卫立才不信，拿出手机一搜，“那我打个电话给电业局问问。”

　　管理员瞬间着急起来，下意识朝他伸出手要阻止：“客人，那就不必了吧？”

　　卫立手一收躲开了，没按下拨号按键，但是还是将手机界面停在那儿：“那你说不说实话？”

　　“我说，我说，您别动怒。”管理员安抚着他，随后小心翼翼道，“其实，监控咱们早就看过了，但无法找出是谁做的，因为储放室里都是些不值钱的物品，所以修建纪念堂的时候，我们安装的监控很少，充其量就是能看看进出了什么人，具体细节是没办法知道的，你要不信，我可以带您去确认一下监控的位置。”

　　“我相信你说的不是假话。”卫立抬头四下望了望，“毕竟你这办公室里也没装摄像头。可其实也用不着查不是吗，橱窗玻璃都是完好无损的，备用钥匙都在你们这儿，显然是你们的人做的，我们也懒得跟你们胡扯，等着收律师函吧，顺便送你上个热搜，给你们的‘好’员工做做宣传。”

　　卫立给了他极度冷冽的一眼，随后搂着沈听澜，转身往门口走。

　　“别别别别别别，这事儿跟我们无关啊！”

　　管理员赶紧站起来去追，“我们保洁打扫的时候橱窗玻璃已经破损了，那个是后面换上的！”

　　此言一出，沈听澜如被惊醒，回身抓住了管理员的领子：“什么时候的事？”

　　他眼中怒火漫天，几乎是灼人，管理员被他吓了一跳，结巴着报出一个日期。

　　沈听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日就是自己跟严杰互殴之后的第二日！

　　确定了日期，几乎等同确定了犯人的身份，沈听澜的怒火完全抑制不住了，朝着管理员吼了出来：“发生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联系！！”

　　管理人吓得舌头打结：“我、我们联系过的！电话记录可以证明！”

　　“滚你大爷的记录，我一条也没收到！”

　　沈听澜攥衣领的手更用力了，管理人害怕他随时能挥出一拳，可呼叫保安的按钮又不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吓得抬起手来防御。

　　卫立轻轻抓了下沈听澜垂着的手，带有安抚意味地捏了捏，同时对管理人道：“电话记录在哪儿能看？”

　　管理员颤巍巍道：“电话机上可以翻看记录，那天发现之后下午打了一个，对方说不是本人，就、就没再打了。”

　　卫立过去看了看，随后抬头对沈听澜道：“是有记录，你之前停掉的那个手机号。”

　　管理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对沈听澜道：“现在能放开我了吧？”

　　“放开你？你当我是傻子？”沈听澜直接将人顶到了墙壁上，并无视了对方痛苦的闷哼，“有人冲进你这儿来损毁物品，你难道不报警？不索赔？我看你分明是串通好了！”

　　看沈听澜的神情，卫立确信他已经将这个猜测当成了事实，并且很有可能起了动粗的念头，而管理员已经放开嗓子大声呼救起来。

　　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所以卫立走过去，先悄声劝了沈听澜：“你这样逼他，也打击不了严杰，而且他们如果没有其他财务损失，很大概率也不会报警，还不如我们稳住他，从他这里多套出一点情况。”

　　沈听澜脸色铁青，沉默着没有吭声，卫立知道他是听进去这句话了，转而又对管理员道：“其实他打人也不怎么疼，但如果你不想试试我经过考核的综合格斗技能的话，你得给我们一个好点儿的交待，毕竟，咱们这么多年的管理费也不是白交的，是不是？”

　　“当然当然！今年的管理费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期限内我们免费为您服务……”

　　“但你要怎么保证类似的事件不会再发生呢？”卫立冷冷地俯视着他的眼睛，“要不要多装几个摄像头？”

　　“装！肯定装！”

　　“很好。”卫立点点头，“接下来我们一件件事办，你先把那个发现问题的保洁的叫来，我们要问清楚当时的情况。”

　　在两人监视下，管理员被堵在墙角打了个电话。

　　没过一会儿，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年轻女保洁就来敲门了：“经理，俺是小林。”

　　卫立朝沈听澜使了个眼色：“你让她跟你去储放室，顺便你再看看有什么东西破损或异常，一定拍照记录下来。”

　　十多分钟后，卫立已经和管理员谈好了监控的事，表示他们会持续关注，并且开始谈起了有可能的赔偿。

　　听闻此言，管理员露出了一个牙疼似的笑容。

　　卫立不知他是怕自己所要巨款，还是事情没那么简单，就进一步试探道：“按法律规定，一般性精神损害的最高赔偿是八千，不过显然这件事已经侵犯了人格尊严，所以赔偿数额……”

　　他话未说完，忽然间耳畔一阵风刮过，门口传来“哐”的一声响——办公室的门弹开撞到了门吸上，沈听澜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

　　不，不止是难看，是极其难看，比那晚他碰上严杰被打成猪头回家时更难看。

　　卫立瞬间就把管理员抛在脑后，快步上前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沈听澜斜了管理员一眼，没立刻说话。

　　卫立伸手轻按住他的肩膀，企图从他紧闭的嘴唇，或者眉间的细小皱褶，或者黑压压的眼睫下瞧出什么。

　　他当然猜不到，但也不敢问，因为他觉得沈听澜正憋着一股劲儿，像是气球鼓足了气，一戳就会炸，得等那气一点点自己漏出去才行。

　　片刻后，沈听澜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低沉，砂纸一样地磨着人的心，是在极力克制着某些感情，话语内容也比卫立想象中更严重，以至于在听清楚发生什么后，卫立自己也罕见地愣了几秒。

　　原来那天保洁员去的时候，橱窗里完全是乱七八糟的，相框正面被红漆涂鸦了恐怖的，其他物品也是各种凌乱，甚至连骨灰坛都倒了，大半骨灰都洒了出来。

　　后来保洁根据公司指示，将东西全部整整齐齐地拾掇好，擦干净放了回去。之所以相框背后留了字，只因她有些迷信，感觉照片上的逝者盯着自己感觉很是发毛，所以迅速清理好相框后就放了回去，不曾过多留意背面。

　　换做平时，沈听澜大概也丝毫不会留意背面，但他今天来，其实是因为沈大海提醒他此处留有物件，能让他联系到帮助他的人，所以他准备把东西都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一遍。他第一个瞧的就是遗像，因此一见就见到了那个词。

　　然而，就在他刚刚回去重新清点检查物品后，他发觉了更雪上加霜的事——他没能找到任何沈大海说的线索！

　　沈听澜说到这里，愤怒的情绪已被恐慌代替了一半，下颌紧绷着，黑色的眼眸散发出无助又崩溃的神色：“我找不到……我找不到……”

　　“别怕，别慌……”卫立一面强自镇定自我，一面不断抚摸他的后颈，“是什么样的东西？”

　　沈听澜哽咽了一下，愤怒又无措道：“……可能是纸条或存储卡吧……我不知道，但是里面的信息很重要！”

　　“这么小的东西，整理时踢到角落里也不是不可能，我陪你再找一次。”

　　卫立扶着他往储放室走，因为感觉他虽然看着还勃然大怒，其实内心已经虚弱下去，无法处理眼前的事了。

　　卫立猜的是对的——沈听澜刚才已经询问过保洁员，对方向他保证自己不会遗漏，因为害怕对逝者不敬会倒大霉，所以清洁的时候她趴在地上仔仔细细地确认过了，没有沈听澜描述的东西。

　　果然，十五分钟后，卫立空手站了起来，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卫立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因为害怕沈听澜万念俱灰。

　　其实有没有那件东西，都不妨碍他养着沈听澜，可是一想到那个物件有可能被严杰拿走，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冷静，冷静。

　　卫立在心中反反复复地劝自己，片刻后终于能静下心分析了。

　　——一个人要藏一件东西，必须藏很久，而这样东西重要至极，甚至可能被作为底牌保留，那它大概率会被藏在一个不会有人轻易去碰的地方，一个在人眼皮底下，都不会被人碰的地方……

　　卫立眼下一口唾沫，转身看向沈听澜，用一种带了请求的口气问道：“骨灰坛里……看过了吗？”

　　这个问题让沈听澜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没……但如果要看的话，就看吧。”

第84章峰回路转
　　在骨灰坛里藏东西，本身是很荒谬的。

　　可是沈听澜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所有地方都找遍了，那一处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屏息凝神，看着卫立缓缓将骨灰坛捧出来，捧到他面前，然后向他递了个眼神。

　　他接住了那个眼神，点点头，抬起手，将骨灰坛上的盖子一点一点地掀开了。

　　坛中灰色的粉末全部暴露在灯光下的时候，他心里头忽然一阵阵难过，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还是忍不下心去做手头这桩大事。

　　可此时卫立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这……好像不是骨灰？”

　　“诶？为什么？”

　　“骨灰里大多是有碎骨的，因为火化的时候比较大块的骨头不会焚尽。这个太细，都快赶得上面粉了，气味也……有点不对。”

　　沈听澜连忙低下头轻轻嗅了嗅，的确是有一股化学品的味道。

　　一旁的保洁吓坏了：“俺可没有偷梁换柱过，它倒出来是恁个样，俺就是恁个样收拾进去的啊！”

　　卫立没有责备她，让她拿了两支细长的笔，一个干净的塑料碟，然后把一部分灰倒进碟中，将笔当筷子使，扒开灰翻了翻，又伸进坛中探了探。

　　都没有碎骨。

　　卫立和沈听澜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将粉末小心地倒进了碟子里，倒到最后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露出了一角。

　　沈听澜看到那密封袋的时候，整个人近乎虚脱地坐到了地上，还是卫立将东西抽了出来——果不其然，里头是一张SD卡。

　　东西找到了，就连管理员心中都松了口气。先前他听闻他们可能丢了东西，生怕他们漫天要价地求赔偿，现在不怕了！

　　但他这年头刚起，卫立就补刀道：“东西找到了，算是运气好，但你跟我解释一下，这骨灰是怎么换成别的东西的？原本的骨灰去哪儿了？敢情大家祭拜了那么久，拜的全是一坛子复合肥？”

　　“啊这……”

　　离开纪念堂时，沈夫人的相框已被免费换新，沈听澜也收到了两万块的赔偿。剩下的遗物他悉数拿走了，一方面不敢再留，一方面生怕上头也留有什么信息，自己一时不察，不如带回家慢慢研究。

　　包里揣着这些物件，他的心情沉重到摆不出任何表情。卫立大约是很想安慰他，上地铁后一直将他揽到自己肩上靠着。

　　他闻着卫立身上散发的气息，把自己放松的身体慢慢交付给卫立的肩膀。疲惫的感觉一点点涌上来，他昏昏欲睡地闭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摸了摸，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嗯？”

　　耳畔传来卫立低低的声音：“我有点事要办，下一站就下车，还有六站，你自己回家可以吗？”

　　沈听澜点点头，警醒地坐直了身体，稍微活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办完事回家？晚饭回来吃吗？”

　　“说不准，可能很快，也可能会费点功夫。”卫立收回手，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沈听澜睡皱的衣服，“我回去之前会给你发消息的……到站了，走了。”

　　列车门缓缓关上，沈听澜看着卫立的身影，直到他随列车行驶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窗外一片漆黑，沈听澜闭目想要歇会儿，忽然听到身边乘客打电话的声音：

　　“对啊，我看过回来了，那个废弃艺术馆超棒的，很适合拍照！”

　　废弃艺术馆这几个字，像针一般刺进沈听澜的耳朵，他睁开眼睛，发觉边上坐了个穿校服的初中小女生，拿着手机笑呵呵的还在讲电话。

　　“明天晚上我们准备好了就过去……哎，门上是有锁，但是那边有个窗是坏的，可以翻进去……”

　　她还没说完，沈听澜就夺过她的电话：“都不准去！”随即替她挂了电话。

　　女生大惊失色，但反应也挺快，把自己的手机夺了回来：“哪儿来的大叔，我去什么地方要你批准啊？”

　　“那你就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资格。”沈听澜指着她衣服上的学校名字，“我已经记住你的学校和长相了，只要你今晚敢来，明天你就等着全校通报批评吧！”

　　女生听了这话有点怂了，可是仍不甘心：“哼，偷偷去那儿的人可多了，你管得了我，管得了其他人吗？”

　　沈听澜刚歇下去的愤怒瞬间又冒了上来——这年头，初中生都敢骑到他头上来屙屎撒尿了？

　　“那你听好了，以后来一个我就报警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

　　也许是他目露凶光太吓人，女生吓得立马起身走了，一边走一边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周围人纷纷朝他们投来惊疑的目光，沈听澜没有追着那女生大吵，也没有心思理会那目光，他心中只想着卫立。

　　刚才那站下去后走十五分钟就能去到河岸艺术馆，他现在确信卫立的目的地就是那儿，理由显而易见——严杰既要报复他，那艺术馆能烧一回就能烧两回，而卫立之所以不让自己一起去，是生怕艺术馆处留下什么可怕的痕迹让自己更受刺激。

　　可即便会受刺激，他还是想知道艺术馆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下一站到了，门再次打开，沈听澜飞奔着冲向对面返程的地铁。

　　二十分钟后，他果然在河岸艺术馆前找到了卫立。

　　卫立看见他，微微有些讶异，却没问缘由，只说道：“我绕了一圈看过了，外墙上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有一些小孩子用石头划出来的涂鸦。”

　　顿了顿，卫立又道：“要进去看看吗？”

　　“当然。”沈听澜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上的环形锁，用此地主人的口吻道，“进来吧。”

　　阔别已久的艺术馆内，是临走前的空空荡荡，只是地上多了一些灰尘和垃圾，墙面也不知道被谁用喷漆画上了朋克的图案，有些角落里还有“xxx到此一游”的字样。空气也因太久地不通风，导致气味像是梅雨浸湿的大米。大概晚上来这里的话，真就像是去到一个鬼屋了。

　　沈听澜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严杰的痕迹，然而此时此刻，他仍想痛哭。

　　这里曾像一个高贵华丽的女神，数千人进入此地浏览着精美的艺术品，如今却像一个沿街乞讨的老妪，谁都能来她身上踩踏一脚。

　　一切都昭告着一件事——他没有能力保护“她”了。

第85章割舍
　　在卫立作陪下，沈听澜沉默地检查完了整个艺术馆，最终开口道：“或许你们说得对，应该卖掉的。把她卖到一个愿意照料她的人手里，好过有人毁了她。”

　　他心里很明白，严杰没对房子再动手，不过是避免警方深入调查，顺藤摸瓜去找他麻烦，又或者是因为目标太大，

　　卫立一直倾向于卖房，可此时见沈听澜真的做了这个打算，他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欣慰。

　　因为他感觉到了沈听澜口气里浓浓的无奈。

　　就像是他曾经为了保全家人的健康，去牺牲掉自己精神上的纯洁性一般，为了母亲遗产的完整与安好，沈听澜也不得不割舍掉艺术馆。

　　卫立无法说出任何话去宽慰他，只能走过去紧紧抱住他，让他在自己怀中宣泄情绪。

　　他们在空荡凌乱的大厅中央拥抱了良久。

　　卫立看不见沈听澜的脸，也没有听见他的哭泣。一切都安静沉寂，犹如四周灰扑扑的墙面，窗外乱蓬蓬的枯黄草坪。而街上的汽车鸣笛声很远，人行道上的嬉笑声很远——似乎房子之外的东西，和他们所处的空间并不在同一个世界。

　　事情既定，他们便没有回家，转道去办出售房产的相关事宜。卫立找的是他的熟人，看过房子后对于这个大项目很有信心，因为艺术馆市口不错，面积很大，装修一番后不论被买或被租都是极好的。

　　交接完艺术馆，已经是晚上了。

　　两人中午都没有吃东西，如今饥肠辘辘地几乎要走不动路，干脆就在艺术馆对面的餐厅用了晚饭。

　　餐厅就是他们初次见面吃饭的餐厅，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挂钟，同样的服务员，唯二不同的是菜谱上加了季节限定的新菜，以及吃饭的氛围。

　　沈听澜咬了一口裹着帕尔马火腿的蜜瓜，缓慢无力地咀嚼着，鲜甜滋味他尝不出，尝到的只有物是人非。

　　卫立吃饭的兴致也不高，但是依旧有条不紊——哪怕心中再悲戚，只要没到吃了会吐的地步，人还是要进食，这样才有力量支撑下去。

　　解决掉一盘意面，他发觉眼前的菜品沈听澜都没怎么动，只是像个小动物一样，一边叼着蜜瓜啃啃啃，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卫立放下叉子，拿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开口问他：“怎么一直看着我？”

　　“我就是想，上一次我们在这里见面的时候，我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你。可这一次，我失去了好多东西，但至少你在我身边了，所以我还不算太惨，是吗？”

　　沈听澜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悲伤的笑。

　　“当然。”卫立把菜赶到他的盘子里，又为他叫了杯棉花糖可可，“因为家人会有团聚的一天，钱也有赚回来的一天，只要你愿意努力工作，往后的某天，你能为你的母亲再造一个更大的美术馆也说不定。”

　　“啊。”沈听澜吐出一口气，吃掉了他送来的一块鲜嫩的虾肉，“我真能赚那么多钱吗？我爸都不相信我呢。”

　　“那是因为，你还没展现给他看过你的实力。”卫立稍稍前倾身体，“给你说个夜市里的真事。有个卖麻辣烫的何姐，以前好赌，三年前欠下了三百万的债，认识她的人都说她翻不了身了，结果她只花了一年时间，就把债务还清了。”

　　“一年？就靠卖麻辣烫？”

　　卫立一点头：“就靠卖麻辣烫。”

　　沈听澜心里算了算，不敢相信：“除了债，她自己生活费也算入内，那岂不是一个月能赚25万以上？相当于十多个你了！难道她的麻辣烫有什么祖传秘方？”

　　“哈，就是一般的麻辣烫。”卫立被他的话逗得笑了一下，“只不过她很拼命，一年365天，没有一天休息，凌晨两三点才闭店，上午九点半就又开张了，累了就拼命喝浓茶吊着精神……”

　　卫立说了许多夜市的故事，沈听澜边吃边听，渐渐地就将盘子里的菜吃完了。

　　这些故事并没有猛烈的力量，让沈听澜立刻对一切释怀，但它们更像是炉火，灌输了他持续而温和的暖意。哪怕余烬熄灭，这股温暖仍未断绝。

　　沈听澜喝了一口可可，把一枚棉花糖轻轻含在口中。

　　时间不给人机会伤春悲秋，但是卫立总会给他留下片刻时间，让他尽快地平复心绪，保持振作。

　　他爱上的这个男人从没说过动听的话语，他的温柔全潜藏在那柔和的表情、绅士的举动，以及话语中沉淀的含义里。

　　这一次沈听澜确信了，自己不用沉沦，不必灰心，因为就算遇到了再坏的事，他都有一个趴到卫立怀里歇一歇的时间。

　　最后一粒棉花糖被吃掉前，沈听澜聆听完了那些故事，心中也有了决定：“我想好了，等我联系上卡里那个人，我就立刻去做买卖。”

　　“嗯，只要是你自己想好的路，就谨慎认真地走吧。”卫立先一步结了账，等开票的时候，他又想到了一件事，“你既然要联系人，要不要找个比较安静牢靠的地方打电话？家里毕竟人多，阳台那块儿又靠近马路，不是个打电话的好地方。”

　　沈听澜想了一下，感觉自己也没什么主意，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找了家服务还不错的酒店，开了个钟点房。

　　沈听澜现在用的手机是国外的机型，刚好支持读取SD卡，这也是沈听澜胆敢赤手空拳来钟点房的缘故。可是临到真要插卡了，他突然又有些犹豫：“这卡不会是严杰拿来顶替真卡的吧？会不会有病毒啊？”

　　“你别自己吓自己。我们之前所要赔偿的时候不是讨论过了吗？除了你爸，没人事先知道骨灰坛里有东西。就算打翻骨灰坛的人不慎发现了，把这东西带走就行，何必冒着被人抓的风险回纪念堂一趟放个假的。”

　　“可是……”沈听澜总被沈大海灌输一些“监听”之类的话，现在他也快被蛊惑了，怀疑真有人窃听得知了他们的会面内容。

　　卫立不住地抚摸他，继续安慰道：“严杰再如何暴戾，也终归是个学生，没到手眼通天的地步，假设他真的想以此控制你，要挟你，在发觉圣诞节后你没立刻找他算账时，他就该主动来招惹你了。”

　　沈听澜想相信他，可心中怯意翻涌，又十分矛盾：“但也有可能是他已经安排好了什么，只不过我还没遇上……”

　　卫立把手搭到了他的肩上，轻轻揉了揉：“你要是真怕，那我们现在退房去电器城，找个能读卡的手机，或者弄个读卡器插电脑试一试。”

　　沈听澜思忖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或许真是我太害怕了……电器城人多眼杂，万一弄丢了东西就不好了。不如我先把手机里一些重要文件备份上传，然后格式化后再装。”

　　这当然也是个比较妥当的办法。他在那儿专心致志地摆弄了十多分钟，终于将读取了SD卡的内容，事实证明，这张卡是真的，因为它设有密保，密码提示是“璐霞最喜欢的钢琴曲”。

　　沈听澜输入“少女被渐渐遗忘”，正式打开了里面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的文件只有两个，一个名叫“先读这个”的文档，还有一个“附件”。

　　沈听澜点开了“先读这个”，发觉这是一封简短的信——沈大海写给他的。

第86章紧张
　　不同于在探望时那般见神见鬼地惜字如金，沈大海在这个文档里殷切嘱咐了他许多事情，有待人接物的方法，也有零碎的生活注意事项。大概是叮嘱得很急，前言不搭后语的，间或夹杂几个错别字，沈听澜几乎都能想象他在机场低声通过语音转文字留下这段话的场景。

　　信的最后几行，他终于提到了那个叫“附件”的压缩包。

　　他说附件不用打开，里面的东西是整理好给赵渲看的，只需按地址发邮件给对方，留下联系方式，对方自会尽快联系他。

　　事不宜迟，沈听澜在读完整个文档后，立刻按他的要求，将邮件发送了出去。

　　发送完毕后，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反而比方才更加不安了。

　　卫立看他手足无措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干脆把他按到床上躺下：“行了，休息一会儿吧，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其实我心里也没有特别紧张，可是这里，”沈听澜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就是砰砰跳，打鼓一样的，一阵又一阵的，让我感觉很心慌。”

　　隔着两层衣衫，卫立其实不能感觉到什么，但知道他今日受到的打击实在太密集，几乎自信不起来，所以就躺到他身边，把他抱到怀里，亲亲他的嘴角：“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父亲都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你要有信心……”

　　他还没说完，沈听澜忽然大力地抱住了他的腰，随即不由分说地吻上了他的嘴唇，急切地亲吻起他来。

　　这吻像是台风中落下的雨滴，密而无章；又像是在沙漠中干渴了两三天的旅人，遇到一处泉眼，恨不得把脸埋进去狂饮。

　　面对这种发泄焦虑的方式，卫立能做的唯有回应。

　　更狂热的回应。

　　过去在沈听澜那里，他学到了很多关于亲吻的技巧，他成了个很会吻的，于是不消片刻，他便抢走了这场的主导权。

　　他将这个吻变得缠绵又热情，再然后，节奏逐渐慢下来，一切接触变得细致又浪漫，沈听澜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勒紧他的手臂改为轻轻环绕，一条腿也搭到了他的腰间。

　　卫立一手抚在他大腿上，一手抚在他的脖子上，时不时用拇指勾勒那喉结的顶端，感受它在接吻时滑动颤动的轨迹。

　　沈听澜在他这番抚触下，几乎是舒服到了失神。烦心事早被抛到脑后，他现在只想继续被卫立亲吻、抚摸，或者干脆做点在钟点房里该做的事。

　　就在这时，沈听澜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听澜几乎是立刻就把腿从卫立身上撤了下来，转身一骨碌爬起，细瞧了手机。

　　陌生号码。

　　他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嘴唇，咽了口唾沫，赶紧接起来听：“喂？”

　　卫立也坐了起来，非常贴心地从随身携带的物品里拿出纸笔递过去，以供他做一些必要的记录，递的时候留了他的神色，判断出这一通电话应该就是他所等的那通，于是转身就披上外套，打开阳台的落地玻璃门，出去避嫌。

　　沈听澜一双眼睛看向阳台，对他的体贴心知肚明，两只耳朵则一字不差地听着对面人讲话。

　　电话那端的人果然就是赵渲本人。

　　赵渲的身份，很久前他听过一些，记忆已然模糊，但犹记得也是个厉害角色。对方了解了他的身份后，一句多的废话没有：“那么，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想要我怎么帮你？”

　　沈听澜思忖着道：“其他方面都好说，只是我有一个对头，最近频繁给我使绊子闹事，影响了我正常生活，严重的时候甚至有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

　　他陈述了事实，口气却没把自己说得很可怜，更没把细节一并捅出去，因为沈大海之前提醒了他，一旦他暴露了太多弱点，就会显得毫无价值，毫无价值的人，有些大佬是不屑于帮助的，哪怕是人情债都可以不还，因为你已经毫无翻身指责他恩将仇报的能力。

　　那头沉默了几秒，用带着威严的沉稳声音提议道：“这样，如果你想留在市内，我可以派两名保镖跟着你，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如果你有意向来B市，那我当然能给你更周到的保护，同时还能提供给你住所和工作，你意下如何？”

　　这个问题有些复杂。

　　虽然严杰很烦人，但卫立在这里，所以沈听澜其实是偏向于不去B市的。不过，沈大海在信里反复叮嘱他谨言慎行，不要把话说满说死，因此他没立刻做决定，只道：“我会考虑一下，尽快给您答复的，另外，在我考虑的这期间，您能先派保镖过来吗？”

　　“没问题。”赵渲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了，音调平无波澜，“这个号码绑定了我助理的微信，你可以加一下他，决定好了留言就行。”

　　“好的，谢谢赵总。”

　　——最后一点，要礼貌，更要懂得分寸。如果不熟，就不要叔啊哥的乱喊，有些事情上，同性之间套近乎不管用。

　　通话就这样结束了，沈听澜顺利加到了赵渲助理的微信，心中一块千钧巨石算是真正落了地。

　　他赶紧站起来，把室外的卫立捞到温暖的房间里，一边把赵渲提出的两条路给卫立说了，一边暖着他两只手，还穿插了一句嗔怪：“你要避嫌也可以待厕所里玩会儿手机，何必在阳台上挨冻呢！”

　　“待厕所里也是听得见声音的。”

　　“那你也可以去楼下逛逛嘛！”

　　“我没事，几分钟而已，外面也没有很冷。”卫立摇摇头，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我是觉得你紧张可能有别的原因，所以没敢走远。怕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或者找不到我觉得不安。”

　　“我真是……”沈听澜颇为无奈地一笑，眼里的光又柔和明亮起来，“太喜欢你了。”

　　他把卫立的外套解开，俯身将人扑到在雪白干净的被子上，轻笑着说：“你太好了，我收回我之前的话，我不但不惨，而且还很有福气。”

　　他说完，像个撒娇的大孩子一样，屁股撅起来，把脑袋顶在卫立胸膛前磨蹭。卫立一伸手，摸到他露出的一截光滑的皮肤：“大冬天的，腰都露出来了，还担心我挨冻？”

　　“屋里有空调嘛，又没关系。”沈听澜故意扭了扭腰，“诶，老婆，你看我们刚好超过一小时十分钟，这是要付两小时的钱的，干脆我们就把刚才没做的事情干完吧？正好凑满两小时，不亏钱。”

　　卫立轻轻在他腰间拍了一下：“你累了一天不睡，管这叫不亏钱？”

　　“啊。”沈听澜用自己的鼻尖蹭蹭他的鼻尖，“养精神哪天都行，但那事儿嘛，机会可就太少了，过了这个村，不知何时能碰上下一个店了，不是吗老婆？”

　　“我还有更加不亏钱的方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沈听澜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什么？”

　　“那就是——”卫立突然翻身起来，几步跑进了厕所，“用这里的水洗个澡，再睡一觉！”

　　“啊！”沈听澜赶紧滚到床的另一边，穿上拖鞋追了过去，“等我，一起洗！”

　　浴室里有浴缸也有淋浴间，两人分开洗了个快的，最后定好闹钟，钻进被子真的相拥着睡了一觉。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沈听澜收到赵渲助理发来的信息，说是保镖已经挑选好了，后天下午便会过去打招呼，让他届时记得通话保持畅通。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沈听澜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上网查了许多“大学什么好卖”、“女大学生购物排行榜top20”、“好吃又便宜的小零食”、“销售话术”。

　　甚至还登入了几个作为目标的大学校园的贴吧论坛，深入分析了消费者的需求。

　　虽然还没正式开始购货售卖，但在这些七拼八凑的知识的海洋中徜徉过后，沈听澜已是成竹在胸，感觉自己不用多久就可以像新闻上那样，比如“00后小伙摆摊月赚7万”，再比如“00后美女地摊卖衣日赚4000”。

　　哇，那过不了多久就能攒到一大笔钱，租一个大房子，然后再攒钱，迎娶卫立，然后再攒钱，造一个艺术馆，重新恢复馆长身份，连带卫立变成馆长夫……先生，两人一起走上人生巅峰！

　　只是，他的幻想刚结束，他的保镖还没上门，严杰就先找上门来。

　　严杰敲门的时候，罗安罗全出去补课了，泽一也跟人有约，没有在家。这个过两人世界的机会沈听澜当然没放过，他拉着卫立在沙发上谈工作构想，谈着探着，两个人就水到渠成地脱起衣服来。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沈听澜吓了一跳，幸好是没脱裤子，所以胡乱套件衣服也就好了。

　　卫立也差不多，只套了最里面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就走到门边去了。

　　卫立家的门是老式的，没有猫眼，他只能将门半开了去看来者是谁，看清之后脸色就变了：“有何贵干？”

　　严杰半带讥讽地打量了他：“沈听澜跑到你这儿来求收容了？”

　　卫立一脸无所谓地道：“是啊，我刚刚正要gan他。”

　　“豁，你怕不是忘了之前……等等，你说什么刚刚什么？”这回轮到严杰脸色变了。

　　“干ta。”卫立拉下了衣领，给他展示了自己脖子上几点红色的印痕，“打搅别人这种事可是不大道德的。”

　　卫立拽得二五八万的，严杰重新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感觉视觉有点受冲击：“你……你喜欢上他了？”

　　“喜欢？”卫立用鼻子嗤笑了一声，松开衣领，抱着双臂看向严杰，“他那少爷屁股不错，嫩得很。”

第87章“唯利是图”
　　卫立的神情，跟当初随便找个顺眼的人就能上床的沈听澜差不多，甚至比他还多了些许冷漠，这让严杰感到十分诧异：“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跟他感情还不错？”

　　卫立看他的表情，就好像是听了什么极其幼稚的言语：“我收了他的钱，对外当然要表现出感情不错的样子。至于私下里，他可是派人跟踪过我的，所以我也不能随随便便说话。”

　　“那你现在——”

　　卫立轻轻叹了一声，凑近了铁网门：“你看我这张脸，像是缺人睡觉的样子吗？当初沈听澜对我是趁人之危，逼我做了很多我不爱做的事，我跟他的过节，怕也不比你跟他的小，现在有个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当然不能放过。”

　　严杰对他“过节”的说法很意外：“他对你做什么了？”

　　“哼，”卫立把衣服掀起来一点，“你看，看到了么？”

　　严杰微微弯腰贴过去看，就见他胸肋之下明晃晃地刺着“沈听澜”三个大字，仿佛是给奴隶标上识别徽记一般。

　　卫立等到看得差不多了，放下衣服：“看到了？他挑最痛的地方下的手，还特意用的繁体字，换你你不恨？”

　　“那肯定恨，”严杰抬头看他，“不过，你既然恨他，怎么不把纹身洗了？”

　　卫立懒得看他似的闭了闭眼，是个险险忍住没给他一个白眼的表情：“你们这些有钱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洗纹身也是一样痛，花钱再买一遍痛，痛到半个月睡觉都不能侧躺，反正我觉得不划算。当然，如果有人给我个十万八万地让我去洗，那也可以。”

　　严杰看他说这话丝毫犹豫都没有的，话里话外的穷酸劲儿也很符合他那低贱的身份和窄小的房屋，便信了他的话。

　　“行了，我跟你不熟，你要没事就走吧，我还要继续干呢。”

　　卫立说着便要关门了。

　　“等等！”严杰忽然急急喊住了他。

　　卫立门关到一半停住了，冷冰冰的脸上透出了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你们昨天去过纪念堂，他有做什么说什么吗？”

　　这话问出口的一瞬间，卫立的脸色突然有些改变了，态度里透出了嫌恶:“还能是什么？他妈骨灰都被你扬了，当然是大闹了一场，差点跟管理员拼命。”

　　“他没拿什么东西回来么？”

　　“……”卫立没有立刻回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随后才开口道，“这个问题是要收费的。”

　　严杰对他突然坐地起价有些不适应:“什么？”

　　“你让我忍着常人不能忍的事，我当然要收点费用。从现在开始一个问题五百，你想要答案先付钱。”

　　卫立说着，已经把收款码怼到了铁丝网上，脸上露出了礼貌的笑，“其实以前沈听澜经常跟我玩这个游戏，他给我的数更多，我想你应该不至于比不过他吧？”

　　严杰没想过要花这个钱，因为感觉卫立的两个弟弟就算是把柄了。不过他更好面子，是死也不肯承认自己“比不过”沈听澜的，这时就迟疑了一下。

　　“你找人动我弟弟，也是要花钱，不如直接把钱给我，你也免得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沾上关系，岂不是皆大欢喜。”

　　严杰最终还是扫码转了钱，然而趾高气昂地看了他，像是在看一个要饭的：“但你别想耍滑头。”

　　卫立一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跟钱过不去。除了骨灰坛和遗像外，沈听澜把其他遗物都带走了，说是不放心再把东西留在那儿让他们看管。”

　　“这不对吧？要带一起带，怎么还分开？”

　　卫立迎着他怀疑的目光，冷冷道：“你家愿意放个外人的骨灰坛？”

　　“……好吧。”严杰对此无话可说，便继续问道，“那他都把那些遗物怎么着了？”

　　卫立一指二维码，等严杰撇了撇嘴转账之后，才回答道：“除了其中一块旧手帕他随身带着，其他遗物都收起来了。”

　　严杰听到这儿，这回主动扫码付了款：“那他最近有没有联系什么人？”

　　“没有。”

　　“你确定？”

　　“他一直在我眼皮底下待着，手机也在我手上，你说呢？”

　　严杰还是怀疑：“他就没趁你洗澡的时候偷摸联系过人？”

　　卫立舔了一下嘴唇：“我们现在都是一起洗澡的。”

　　严杰哽了一下，随即又给他转了五百：“好，我要那条手帕。”

　　他以为卫立会很爽快的把手帕拿给他，结果对方却皱起了眉头，先回头朝屋里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道：“这就不是五百块钱的事儿了。”

　　严杰很不高兴：“怎么，你又要涨价？”

　　“这也不是我想不想涨价的问题，而是我不能随便帮你抢人遗物的问题。”卫立把抱着的胳膊放下来了，“是，沈听澜现在是什么都肯听我的，为了能去一趟纪念堂，甚至只为多吃点儿肉，他都会努力取悦我，不过前提条件是，我能保证他基本的人身安全和温饱，本质上这是交易。”

　　严杰皱了皱鼻子：“所以？”

　　“贱卖也是卖，要有来有往的。我为了五百块钱干抢遗物那么缺德的事，惹毛了他，他成了颗定时炸弹，我们一家捞不着好，那我还不如不要这五百。”

　　严杰低声道：“一千。”

　　卫立倚在门框上，摇头道：“我爱钱，可是没爱到变成亡命之徒的份儿上。他也不可能为了一千块就心甘情愿的把手帕给我。就算我偷梁换柱，也得找一个跟原品差不多的手绢换，可他们家原来那么有钱，说不定他妈妈一条手绢就能值上千百来块呢，要不然他为什么藏那么严实？而且，你一个人来拿那条手帕，更说明了那条手帕的重要性和私密性……”

　　“少废话，”严杰被戳破心思似的，忽地恼怒起来，“不就是要钱吗？最多三千，你要就要，不要我现在就把这钱给别人！”

　　卫立最终答应了，不过看表情是万分不得已，好像做了一笔亏本买卖，拿了钱后让他等一会儿，随即自己挂上门链，虚掩着门走进了屋内。

　　没过多久，严杰就听到屋内深处传来了叫骂哭喊的声音，这动静持续了一阵，最终在一声闷响后小了下去，转变成了一点点靠近门的脚步声。

　　卫立打开门，将手帕递出去，然后又避瘟一般地把门关上了。

　　手帕皱成一团，严杰把它展开来，发觉它热烘烘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沾了手汗还是眼泪鼻涕，就很嫌弃地捏着两只角观察。

　　手帕质地倒不错，绵软丝滑，角落里绣的纹样是繁花绿叶簇拥着一个花体字母L，图样绣得很用心，缝线细密，用色清新美丽……除此之外，他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严杰疑神疑鬼地瞥了卫立一眼：“这真是遗物里的手帕？上面怎么绣的是个L不是J？”

　　卫立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你觉得这事我能给你解释吗？而且你也调查跟踪过我的家庭成员吧，你真的认为我家会有人用女士手帕吗？还是旧的？”

　　严杰被他反问得好像自己是个弱智一样，就不吭气了，只心中暗暗琢磨。

　　沈听澜要是已经联系上人了，就不必把这个手帕单独带着，既然带着，就算是真的联系上人了，这块手帕也还有用处。

　　话又说回来，他妈蒋璐云名字中的璐却也算是L，或者想得更玄些，这个图案就是暗藏玄机的部分，比如说它所指代的就不是蒋璐云，而是另一个人，这手帕也并非遗物，而是某种信物或者信号，只是混在了遗物之中……总之，既然东西到手，沈听澜的退路被封上，东西带回去慢慢检查就是了，检查结果是什么都行——如果卫立真是个唯利是图的人，有他变着花样折磨沈听澜也不错，倘若他今天是装模作样，那也终归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严杰比较满意地撤退了，而卫立关上大门回到卧室里，立刻抱住了垂着脑袋坐在门边地板上的沈听澜。

　　沈听澜把脸一整个埋到卫立的怀里，呼出一口长长的、颤抖的气息。

　　玷污母亲遗像的罪魁祸首刚才就在离他不到二十步的地方，他却没办法出手教训，这让他感到悔恨又遗憾。

　　卫立在他的鬓角边留下了细密的亲吻和柔声安慰：“你懂得为了保全了自己而忍住痛苦，做得很好。”

　　沈听澜抱紧了他，在他的颈间嗅着，仿佛在寻找一种能让自己平静的气味：“我什么都不能做。”

　　“不啊，至少你让他拿走了一条你吐了唾沫的赝品，而他还会对着那条赝品细细检查，不是吗？”

　　卫立说着，轻轻挠了挠沈听澜的腰，然后他听到对方笑了一声，轻声道：“你的演技也太厉害了，要不是我天天跟你在一起，怕是都要信你说的是真的了……不过，关于刺青的事……”

　　卫立理了理他的头发，用温和的声音道：“不用再道歉了。”

　　“嗯。”沈听澜贴着他的面孔，轻声道，“那，以后我在同一个地方刺一个卫立，也是繁体的……哎等等，卫立两个字有没有繁体啊？”

第88章牵连
　　“……卫立两个字，有没有繁体啊？”

　　沈听澜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一脸认真，好像一个小学生在请教老师什么难题似的，有种稚拙的可爱，卫立就笑了，在他手里画了个“衛”字：“这个就是卫的繁体，立没有繁体字。”

　　沈听澜忍着手心痒痒，认真数了数笔画数，然后摇摇头：“你的笔画太少了，写两遍加起来还没我名字笔画多。”

　　“好了，这个以后再说。”卫立揉揉他的头发，声音从温柔转为严肃，“现在看来，你那天的预感没错，严杰虽然找人搞破坏的时候不知道你的事，但是现在他知道得很清楚。”

　　“那问题就出在他爸身上。”沈听澜微微蹙起眉毛，“果然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卫立感觉事态紧急，没有应和他那无关紧要的话，只继续道：“我们今天虽然瞒过了一时，但是他既然查到了这里，总有一天还是会发觉问题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联系你那个朋友，看看他能否帮助你尽快安全离开。”

　　沈听澜顿时表情一僵：“我离开了，那你怎么办？”

　　“我就说有两个保镖带走了你，我打不过，就没硬刚，他顶多纠缠我一阵，最后没什么发现，也只能走了。”

　　沈听澜猛摇了摇头：“不可能，他们一家都心狠手辣的，就算最后放弃了，过程肯定很暴力，且不说你能不能扛过去，罗安罗全肯定是吃不消的。要逃，就我们一起逃！”

　　卫立摇头：“一起逃目标太大了，到时候谁也走不了。”

　　沈听澜心头一凛，被他一言惊醒。

　　是的，一起逃不现实，卫立的家人太多，而且他们都扎根在这个城市，如何轻易离开？赵渲能养一个自己，不代表愿意管这两大家子的人。

　　想到这儿，他心里泛起了阵阵愧疚，握住了卫立的手道：“都是因为我牵连了你们。”

　　“不要那么想。我既然带你回来，当然是有所准备的。”卫立捏了捏他的手，垂下眼帘，“只是没想到事情都过去了一年，他们竟然还没放过你。”

　　“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爸什么都没跟我说，他只让我找地方躲起来……”沈听澜忽然感到了巨大的懊悔，把脸埋到了手掌里，是个没脸见卫立的模样，“我要是早早听他的话，卖了艺术馆就走，现在就不会这样了。从来都是你对我好，我根本都没为你们做过什么，现在还……”

　　“怎么会。你给过我最重要的东西，也给过我们最需要的东西，”卫立把他抱到怀里，将他的手拂开，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听好了，你没有自己说得那么不堪，我们帮你，是因为喜欢你，认可你，你值得帮。严杰找上门，这不是你的错，不需要你负责。只是现在的你，还没有能力帮助我们所有人罢了。你能做的就是自保，你自己立稳脚跟，我们不用担心你了，才能更快布置计划解决眼前的困境，你明白吗？”

　　沈听澜被他挤成了金鱼嘴，含混地点头道：“明白了。”

　　“明白的话，现在就联系他。”卫立捏了捏他的腮帮子，然后放开了他，“我也去给泽一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回家路上当心。”

　　沈听澜“嗯”了一声，赶紧拨了赵渲助理的电话。

　　“我决定了，我要去B市，而且越快越好。”

　　“你稍等一下。”

　　助理似乎是按下了静音去请示了一番，那头安静了好一阵，一分钟之后沈听澜的心没由来地慌起来，心跳逐渐加快，直到又一分钟过去后，他才得到了助理的答复：“明天赵总在A市刚好有行程安排，可以派人去接你，你把地址发过来吧。”

　　挂掉电话，沈听澜立刻开始在输入框里输入地址，位置精确到了小区的单元楼——严杰肯定在附近设下了埋伏和盯梢的人，所以最好是他一出楼门就能上车，否则半道被劫走，真是有理也无处说了。

　　那一头，卫立也打完电话回到卧室，同他一起并肩坐到床上：“他们今天会尽早回来的，你那边如何？明天啊，那正好，我们所有人就在家里等上一天，然后再随机应变。”

　　“嗯……”沈听澜应得不是很确定，“那，一天之后呢？我走了，你们在家死守严防不出门吗？”

　　“我会有办法让严杰相信我的。”

　　“他可能会信，可是只要他背后还站着他爸，他就会卷土重来，就像今天这样。”沈听澜知道自己安全了，就格外要把心思放到爱人身上，“楼下又有人盯着，你们怎么逃得出他的掌控？”

　　卫立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虑：“是的，但他也这么认为。”

　　“什么意思？”

　　“这是他的盲点，而且他并不像之前的你，富到花钱不需要计较，他能支配的钱很有限，这意味着他雇的人不会多。”说到这里，卫立伸手摸了摸沈听澜的脑袋，嘴角弯出一个浅笑的弧度，“而我们的优势恰好是人多，假设我们四散开走，盯梢的人一人不能两顾，很容易跟丢的。”

　　他说的是有几分道理，但经过今天严杰上门这件事，沈听澜明白严厉唯是只老狐狸，事情怕是没那么轻松解决，于是面孔就仍紧绷着不敢放松：“就算这样，你们找到了藏身处，他们可以暂且休学，你难道还能放弃工作不去上班吗？不上班，你们往后又拿什么钱生活？”

　　卫立笑而不语，拿起手机操作一番，紧接着沈听澜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卫立一扬下巴：“看看啊。”

　　沈听澜疑惑着点开了手机，看清后立马惊叫出声：“你自己都要拼死拼活才能养得起他们了，你还给我转三万？我才不要！”

　　沈听澜说着就要给他转回去，手指还没点出数字，就被卫立抓住了：“如果我说，就算我不工作，每个月保底也有一万来块钱，你相信吗？”

　　沈听澜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迷茫：“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卫立看着他傻傻的样子，这回是忍俊不禁了：“你给的啊，忘了？”

　　沈听澜还是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按月给过你钱了？”

　　“钢琴啊。”

　　“钢琴？！”

　　“我租出去了。”卫立开诚布公，“家里实在是放不下，若说租个便宜仓库放着，受了潮积了灰也不好，索性找人出租出去，租一天的价格是7千到3万不等，收益38%归我，52%归他，余下的10%，是让他替我保养琴的费用。”

　　沈听澜知道保养琴一年也花不了几个钱，隐隐觉得他是亏了，就问：“你找的这人可靠吗？”

　　卫立收回笑意，郑重道：“不可靠的人，我不会把你送的琴交给他。至于那三万，取之于你，理应也用之于你，没什么好推脱的。往后每个月，我都会打一些钱给你的。”

　　沈听澜想了想，还是摇了头：“不，这三万我收下，以后就不用打钱给我了，因为这琴是我送你的，这钱也该归你，而且你等不能上班的时候，就比我更需要那些钱了。”

　　“说得好像我一定会不上班似的。”

　　他讲概率，沈听澜跟着学聪明了，也讲概率：“钢琴又不是天天都能租出去的，万一遇上行情不好呢？”

　　事实上，那架限量版的施坦威定期会被人租去充门面几天，不过卫立知道他现在担心着，就折中了方案：“知道了，我心里有数，我们不会短着自己的，但你有需要的时候，也别缩着不开口。一个人待在B市，多点钱，也就多点底气，不必事事求人，让别人看轻了。”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给沈听澜动荡不安的心境以抚慰。

　　自从妈妈去世后，很久都没人为他这般细致地筹谋过前路了。沈听澜忽然觉得有点想哭，可还是忍住了，轻声对卫立做了保证：“嗯，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看轻我。”

　　表完决心，他再也忍不住，闭着眼睛吻上了卫立的唇，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亲得恋恋不舍，因为下一次唇齿相依不知是何夕。

　　乃至下一次拥抱、相见……

　　手指攀上卫立的肩，他在亲吻中一点一点俯身将人压到了床上。

　　气氛很好，吻很深情，他很迫不及待。

　　“我们……把之前没做完的事做完吧？”

第89章前夕
　　离弟弟们回家还有一个小时十分钟左右。

　　而眼前的沈听澜，热情炽盛，接下去他们会花费的时间加起来不会低于一个小时。

　　时间紧迫。

　　若在一个月前，卫立绝不会冒着被弟弟们发现的风险去做这件事，但是现在，他不想推开沈听澜。

　　他们之间任何一个拥抱都是在和时间赛跑。

　　他只有锁上卧室门，对沈听澜的亲吻和拥抱做出更为深情的回应。

　　沈听澜的身体白皙单薄，搂在怀里显得很幼小，甚至腿脚还有些发冷。卫立一边用体温温暖他，一边打开了空调，抱着他一起钻进被子里。

　　手抚摸在绸缎般光滑的皮肤上，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好……

　　……从前他只对卫立的身躯痴迷，不顾卫立的感受，而现在他更希望卫立能为自己痴迷疯狂。

　　事实上他已经做到了……

　　……

　　他们来不及温存，便跑去浴室清洗，一支花洒既要冲洗人，又要冲洗床单被罩，忙得不可开交。

　　等到两人穿上衣衫，床单晾上阳台，浴室被打扫干净，一个小时已经过去，卫立从通风的窗口处听到单元楼门打开的声音，而这时房间里的气味还没消散。

　　卫立开始翻家里压箱底的活性炭包，这时沈听澜却匆匆忙忙地跑进房间：“不用找了，我有办法！”

　　拿出一瓶香水到处洒了一通，然后又上阳台对着床单喷了一遍。

　　待到他把香水放回到行李箱中锁好，大门刚好打开。

　　泽一带着两个弟弟走进门换鞋，还没弯下腰，就被一股子甜甜软软的味道给包围了，惹得他一个战术后仰：“什么味道？家里做甜点了？”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气喘往下一压，然后接过他的话茬道：“没，我刚才在行李箱里找东西，把一部分衣服什么的暂时放到了床上，结果一不小心把香水打翻，弄湿了床单，所以……”

　　泽一貌似是相信了，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穿着拖鞋进门放下书包，小崽子们则先去浴室里洗了手。

　　过一会儿大家都换好衣服，重新聚到了一起，卫立清了清嗓子，面容严肃地宣布了消息：“你们小沈哥哥，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大伙儿不约而同地望向沈听澜，多多少少有些惊讶：“这么急？”

　　沈听澜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一点不舍，他自己心里也一样，不过还是努力翘起嘴角，点头道：“没错，因为碰上一些事情，不得不走，而且走得挺远的，今后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跟你们见面。”

　　罗全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和家里人有关吗？”

　　沈听澜伸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按了下：“是啊。有些困难我得要自己去解决，不能再麻烦你们了。”

　　罗安听后长舒一口气：“好吧，那祝你早日解决，然后早点回来。”说完，他俏皮地笑了一下，偷偷把嘴撅向卫立那一边。

　　气氛一下就没那么伤感了，沈听澜意味深长地回了他一个笑：“那肯定，我可扎根儿在你们家了。”

　　就在他们仨已经开始嘻嘻哈哈的时候，泽一却是冷静地望向了卫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卫立朝两个孩子做了个手势：“好了，你们先回屋写作业吧，有什么想对小沈哥哥说的，晚饭之后再讲。”

　　安全兄弟俩把卧室门关上后，泽一转向了沈听澜：“是因为上次遇到那个人吧？”

　　沈听澜没想到他这么开门见山，愣了一下：“啊……嗯。”

　　“他一个学生，能把你逼到离开这儿，大哥也不拦你，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是吗？”泽一说着自己的推论，同时在对面这两人的目光中寻找着答案。

　　“是。”面对曾经单枪匹马救过自己的泽一，沈听澜深感抱歉，“怪我当初冲动，给你们招来了危险，希望我走了之后，事态会太平些……”

　　卫立看他又是个自责的模样，刚想说他两句，泽一率先开口道：“何必道歉，危险是他带来的，又不是你带来的，不怪追杀的人凶残，却怪逃亡的人寻求帮助，哪有这个道理。”

　　“我……”

　　沈听澜心里感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望着泽一的眼睛，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卫立的手。

　　“再说了，你现在怎么也算得上是我半个嫂子了……”

　　泽一的表情仿佛是有些无奈，然而一双眼睛毫不掩饰地瞥向了晾在阳台上的床单被罩。

　　沈听澜一缩脖子，有种做坏事被发觉的感觉：“你怎么看出来的？！”

　　泽一无奈道：“你的行李箱在厅里，就算找东西，也会把衣服什么的搁在距离比较近的沙发上吧？怎么会特地放到卧室里去呢？”

　　沈听澜满心挫败，望向卫立寻求安慰，没想到后者竟然若有所思道：“泽一，你可以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不要因为我和他的关系而保留意见。”

　　“那就是我的真实想法。”泽一丝毫不觉尴尬，往前坐了坐，凑近卫立道，“哥，你为这个家付出很多，你在允许的范围里最大限度地让我们能够追求自己喜欢的、想要的东西，所以哥，现在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哪怕是任性的要求也无所谓。”

　　泽一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程度，沈听澜和卫立也就不再隐瞒，把目前情况约略告知给他，并开始探讨接下去的具体应对策略。

　　泽一的头脑不在卫立之下，他加入讨论算是如虎添翼，只不过三人说着说着，沈听澜就不吱声了，因为这俩兄弟一来一去的，点子一个蹦得比一个快，根本不需要他再筹谋什么，好处则是他的一颗心也渐渐放轻松了，因为感觉事情确实还没到无路可退的严峻地步。

　　吃过晚饭后，沈听澜依旧是自觉地拿了碗筷去洗。刚往锅里加了水，他还没拧开天然气阀门，卫立就走了进来：“我来吧，你去收拾行李，明天接你的人一来，你好拉上箱子直接走。”

　　“没事，我也没什么东西，半小时铁定能收拾完。”沈听澜拧开阀门，用油烟机定时了两分钟，站在灶台边等待起来，“洗碗也没什么，正好放松一下心情，明天他们要是来得早了，我就没机会再给你们洗碗了。”

　　“好了，你俩都别洗，我来洗！”

　　两人中间忽然钻出个泽一，嚷嚷着把他们推出了厨房：“你俩陪陪对方，不用谢我，下次见面大哥嫂子只要不用喷那么浓的香水就行……”

　　沈听澜一听他又提这事，而外头卧室门还没关上，安全兄弟也有可能听了去，脸上有些挂不住，回身轻轻把他的手拍开了，佯装怒道：“什么嫂子嫂子的，我又不是女人，你得跟罗安罗全一样叫我小沈哥哥。”

　　泽一微微一笑，用甜甜的声音说道：“好的，小沈哥哥。”

　　沈听澜差点没被齁死，抓了卫立的胳膊转身就逃出了厨房：“再见！”

　　【作者有话说：小沈：你不是最怕弟弟知道的吗？怎么被泽一点穿了就一点不脸红呢？

　　卫立：说实话，泽一那么聪明，我就没想过要瞒他。

　　小沈：也是，毕竟他连你藏起来的小尾巴裤裤都知道在哪里。

　　卫立：？？！

　　谢谢小花卷的打赏！

　　*完整版进群老规矩。群号前几章有。】

第90章大瓜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睡觉的时候。

　　今晚比较特殊，大家都睡进了屋子里，泽一和两个小弟睡在双人床上，沈听澜则和卫立挤一张单人床。

　　沈听澜以为自己会紧张到睡不着，没想到卫立哄睡很有一套，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抚摸后背，让他逐渐放松下来，嗅着卫立身上的洁净气息，安心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起床吃完饭，沈听澜默认自己是即将要走了，又把行李箱检查了一遍，这时候罗安罗全跑过来，拿了一袋子东西给他：“你在路上饿了的话，就吃这些吧！”

　　沈听澜一看，里头零零碎碎地装了些小饼干，小面包，还有一条巧克力，上面贴着一个红底黄字的“奖”，显然是学校里得来的奖励。

　　沈听澜知道他们平时不怎么能吃到零食，因为卫立的理念就是尽量把饭菜做得好吃些，以减少他们在零食上摄入太多油盐和糖分坏了牙齿，影响生长发育，只有春秋游会允许他们放开肚子吃一吃。而这一袋子积攒了那么多，显然挺不容易。

　　但正因如此，它带给沈听澜的欣慰和感动变得很沉重，让他更愿意肩负着它离开。

　　“呐，给你们这个。”沈听澜从行李箱里拿出两盒自己最喜欢的糖果，一盒是全新的，一盒他吃了没几颗，“这次别嫌贵了，就当是留个纪念吧，吃完认真刷牙就是。”

　　“小沈哥哥……”罗全一脸难过，但在接过糖果之前，还是看了一眼卫立，见卫立默许地颔首，这才接了过来。

　　沈听澜想了想，又从行李箱中拿出那瓶“打翻”了的希腊无花果，交到了卫立手中：“这个你最喜欢了，就留给你吧！想我的时候，拿他在睡衣上喷一喷……”

　　他说着，脸上带着一点愉悦，拧开盖子在卫立衣领上洒了一点，顺便低声在卫立耳边道：“嘿嘿，是不是有点浪漫啊。这大半瓶的，够你喷上好长时间了，在你喷完之前，咱们肯定就能再见上的，所以你要一天多想我几次。”

　　卫立在透着青涩的奶香气味中接过了香水：“好。”

　　沈听澜明白，这一个字，就算是最认真的承诺了。

　　最后，他从行李箱角落里捏起一个还未拆封的小盒子，走到泽一面前，神情玩味地递了过去。

　　泽一一看，有些疑惑：“海洋薄荷味口气清新喷剂？”

　　“对啊。你呢，救过我，我是很感谢的，不过你的嘴实在太贫了，希望这个能帮助你口吐芬芳。”沈听澜说完，笑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当然，你要是交了女朋友，接吻前用这个是很不错的，祝你早日脱单，不用成天在家吃我和你哥撒的狗粮。”

　　泽一毫不介意，朝他灿烂一笑：“谢谢小沈哥哥~”

　　沈听澜刚想回敬泽一这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语调声音，却听到了大门被敲响的声音。

　　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卫立一挥手示意两个孩子进屋，沈听澜则检查了自己的手机，朝他和泽一递了个眼神——这也没发信息联系我啊？怎么就上门了？

　　沈听澜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对着猫眼看过去，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对方天庭高阔，目光敏锐，鬓角胡须都修剪得相当整齐，看着来历不凡，与沈听澜在网站上查到的赵渲模样很是相似。

　　再看他身边两名男子，一个戴着无框眼镜，提着公文包，相貌打扮都显斯文；另一个高而壮实，从头到脚充满了打手气质——显然两人就是中年男子的助理和保镖了。

　　沈听澜回头看向卫立和泽一，点点头，然后打开了大门，开铁门前，他特意又问了一句以确保安全性：“你们……”

　　他还没问完，助理便拿出自己名片递到他眼前，代替了口头介绍表明了身份。

　　沈听澜见了，立刻伸手去摸钥匙，然而此时他却听到对方说：“请问，宁则一是住在这里吗？”

　　宁则一？则一？

　　沈听澜下意识回头望向泽一。

　　门口的声音泽一应该是听到的，但他没有摇头，而是很震惊地看了一眼卫立。

　　沈听澜瞬间明白了——泽一就是宁则一！可是，赵渲和泽一又是什么关系？

　　沈听澜略一思索，很有保留地朝赵渲道：“您是赵总吧？”

　　赵渲望向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是沈听澜？”

　　“是我。”沈听澜把门打开了，“这是我朋友家，但这儿没有姓宁的人……您先进来坐一下吧。”

　　一行人走进屋，沈听澜给他们拿鞋时，发觉泽一已经消失了，而阳台门口的窗帘也拉上了。

　　三人进屋后，助理陪同赵渲在沙发上落座，保镖则站在两人近侧，是个随时待命的模样。

　　卫立在厨房里泡好了茶，沈听澜一杯杯端来放在小几上，然后将餐桌边的椅子搬来，和卫立一起坐到了他们对面。

　　沈听澜介绍了一下卫立：“这位是我朋友，这边房子住的其他人我不清楚，有什么你可以问他。”

　　赵渲点点头，和颜悦色道：“我知道宁则一现在已经改名为泽一，就住在这里，我也知道他打工的地点和学校的位置。不过你们不必紧张，我这趟来，不是给他找麻烦的，而是他家有些旧事迫切需要他解决。”

　　沈听澜和卫立面面相觑，不知他这话中的虚实。

　　赵渲似乎也看出了沈听澜的茫然和卫立的警惕，进一步说明道：“这样吧，你们联系一下他，就说我们是为当年火灾一事来找他的，想让他指证火灾幕后主使。他是宁家的后人，宁家当初被夺走的房子和部分产业，我会为他争取的，请他尽快回来一叙。”

　　他话音刚落，阳台门被拉开了，室外的强光和风涌进室内，同时涌入的还有泽一的声音：“我就在此，你和章良什么关系？”

　　赵渲并不意外，迅速应答道：“敌对关系。”

　　“很好，那么说说看吧，火灾那件事，你查到了什么？”

　　沈听澜懵然盯了泽一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站起来让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则又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卫立的另一边。

　　沈听澜很想拉着卫立问问这到底怎么回事，然而卫立专注地看向了赵渲，眉宇也微微拧了起来，沈听澜便就此缄口——火灾一事和福利院有关，想来卫立也是要弄个明白。

　　赵渲开口前，瞄向了沈听澜和卫立的方向，随即泽一便道：“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人，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好。”

　　接下来他们聊的每个字，沈听澜都是竖起耳朵听，越听心头越震撼——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事没解决，倒是吃了泽一的一筐大瓜。

　　原来，章良就是当初遗弃泽一的人。他本想借着泽一的名头，以看管之名行长期霸占之实，结果发觉泽一天生聪敏，并不那么好控制，便丢弃了泽一，转而找了一名和泽一样貌相似的孩童替了泽一。那替身性格懦弱老实，胆小内向，或有人疑惑，便被章良以“父母双亡性情大变”为由搪塞过去。

　　但时间一长，就有人看出了端倪，毕竟两个孩子成长环境不同，不管替身后天如何补习，也不可能在几个月里就达到泽一的水平——最明显的，就是琴技。

　　但是这孩子被章良看得很严，实质性的证据没人能找到，于是有人开始暗中寻访泽一的下落。

　　为了荣华富贵，章良心一横，干脆找到道上的人，雇他们做了纵火杀人的勾当。

　　杀手专门挑在了午饭后，彼时泽一还没适应福利院的生活，没去上学，这时还在和几名幼儿一起睡午觉，福利院院长忙碌了一上午，坐在边上打起了盹儿，等发觉灾情时，火已经开始蔓延了，院长为了救人，无暇顾及任何财务，来回走了两趟把所有孩子带离火场后，福利院已是火光冲天，一步也靠近不得了。虽然无人烧伤死亡，可苦心经营的福利院被烧毁，院长自己也因吸了不少烟气伤害了肺部，身体每况愈下，最终撒手人寰。

　　泽一当时隐约觉得此事和自己有关，执意改了姓名，并且坚决不肯跟任何想要领养自己的夫妇离开——因为他只信院长和卫立。

　　大约是误以为泽一死了，之后章良没有再来找他的麻烦，但他开了涉黑的头，尝到了其中的甜头，便开始肆无忌惮地用不良手段为自己谋取利益。

　　“他被抓，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说到这儿，赵渲终于偏过头看了沈听澜一眼，“当然，这里头也有沈总的一份功劳，当初是他帮我介绍了门路，让我有机会把章良的罪行公之于众。”

　　沈听澜挺稀奇：“还有我爸的事儿？”

　　“嗯。”赵渲应了一声，又把目光转回到泽一身上，“不过，章良虽然判了刑，这两年在监狱里的生活却比我们想象中要痛快多了，最近他还保外就医，在外头日子过得不错，怕是过两年他的刑罚就会一减再减，到时候出狱是什么光景，也未可知。”

　　泽一嘴角微扬，不卑不亢道：“你不必激我，该让他付出什么代价，我心里有数。只有一件事还请你帮忙。”

　　赵渲明白他的态度，立刻道：“我和你父亲也是旧相识，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我不在的时候，需要有两个身手好的保镖。”

　　“这个好说，我立刻派人过来。”

　　“不，人我哥哥会自己挑，你只需要付担他们三个月的工资。”泽一扭头看了卫立一眼，示意他现在就可以联系安保公司，“我哥什么时候挑完人，我什么时候跟你走。”

第91章喜忧参半
　　沈听澜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是和泽一一道离开的家。

　　一行人成功到达了B市，赵渲似乎意图款待他们一晚，但最后还是应了泽一的要求，把他们一起安排到一个普通两居室的公寓里。

　　进到公寓之后，泽一将房子打量了一番，随即脱了鞋子就开始四处检查。

　　沈听澜脱下外套挂好，转身看到他东摸摸西摸摸，很是不解：“你在检查什么？”

　　泽一没说话，从桌下摸出一样东西，扔到了他面前。

　　“窃听器？”

　　泽一一点头，仍旧不说话。

　　沈听澜便也不说了，跟着他一起在房间里摸摸索索，也找出来不少。

　　等到每个房间的窃听器都被拿出来甩到了一处，泽一才开口说话：“再找找摄像头，找到了别拆，想办法遮住就是，然后统计一下数量和位置。”

　　沈听澜应声拉上窗帘，同时不解道：“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泽一打开手机照相机，昏暗的室内光隐隐照出他脸上淡漠的神色：“赵渲不算坏，可是他把我叫到这儿，主要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而我已经向他表示出自己不是任他拿捏的，为此他当然要看着我，以防事情生变。至于你，那是连带着一起监视的。”

　　“那你这么做，他岂不是更要提防你了？”

　　“不会。”泽一毫不担忧道，“狗处处听他话，他也不会高看狗一眼，说不定还会生出别的心思，因为狗总是好欺负的。但人就不一样，聪明人更不一样，人虽然不比狗好控制，但人是讲道理的，是可以商量事情的，关键时候比狗更可靠。”

　　沈听澜琢磨着他的话，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但又很深奥：“是这样……吗……”

　　“况且，我这么做，只是告诉他别弄那套花的，真诚点儿。他会理解的，并且很快会派人代替这些电子耳目来对我们进行粗疏的监视。”

　　事实果然如同泽一所料，第二天一早就有一个男保姆进到家里干活，出门后楼下也时时停了辆车准备接送他们。

　　泽一没有拒绝这些带有监视性质的福利，并且日常坐这辆车去跟赵渲见面，晚上则不管多晚都会回到公寓中。

　　有靠谱的泽一在，沈听澜没自己预想的那样紧张了，两人见面的时候互相照应一下，等泽一去见赵渲后，沈听澜就由着男保姆陪同，到附近的几所大学去踩点，做完详尽调查后批发了小东西去卖。

　　晚上回到家，男保姆负责做饭，他就洗澡，核对账目，记下一天收支。吃完饭，他掐好点儿跟卫立视频。

　　他总是有很多很多话跟卫立说，比如向卫立讨教怎么做账，跟卫立报告自己和泽一的平安，如果时间有多余，他就会说一箩筐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比前一天多赚五块钱，他就要分享一下快乐，比如扛遮阳伞不小心被刮伤了，他就献宝一样地把破皮的地方拿给卫立看，哼哼唧唧地求安慰，就连顾客扭扭捏捏前来问他要微信的事他也说了：“我跟她说，加微信可以，不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哦！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棒！”

　　他笑着昂首，仿佛要全世界都来夸奖他坐怀不乱，卫立果真夸过他之后，他又忧心忡忡：“你最近怎么样，严杰没有来烦你们吧？”

　　“嗯，骗过他还是容易的，而且保镖都在暗处跟着，所以不用担心。”

　　“那就好。不过你们还是要小心点，毕竟他爸一直盯着我爸，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呢！”沈听澜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老头子现在过得怎么样，监狱没联系我，大事应该是没有的，这个月的钱我也如数转过去了，他收到钱，应该就知道不用担心我了。”

　　挂掉视频通话，他想自己应该尽快多挣点钱，稳住脚跟后回去看一趟沈大海。但是赚多少钱算是合适呢？赚多少钱才能稳住脚跟呢？

　　没人能告诉他答案，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的课题。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泽一的事情仿佛是尘埃落定，只余下一些细枝末节要处理，于是有空留在家中补些网课，好让自己回去之后能够接着把大学读下去。沈听澜却更忙了，要到九十点钟才回家和他见面。

　　总算有一天，沈听澜早回家，泽一见他兴致勃勃的，洗完澡后就把人拉到了自己卧室聊天：“今天你挺高兴的嘛，是做成了一单大生意？”

　　“是啊。”沈听澜往他屋里的懒人沙发上一瘫，“从明天起，我就有新工作要做，不搞小买卖啦。”

　　“做什么？”

　　沈听澜望着天花板，把腿又往前伸了伸：“之前你不是说，章良的资产和权柄转移到赵渲手中后，在这里的地产颇多，尤其是别墅，好多闲置着也卖不出去，所以我就想着盘下来几家，做成轰趴馆赚钱，正好其中一块地离大学城很近嘛。”

　　“所以他同意了，因为就算你没赚钱，他那几栋房子的维护也有保障了是吗？”

　　“对，我就是这么跟他说的，不过我相信这次一定能赚上大钱，因为我已经做过详细的调查了！”

　　“哦？那你的调查结果是？”

　　“很多大学生想出去玩又不想走太远，但是门口的小店和KTV已经去腻歪了不想再去，所以只要我把这些别墅修建得漂亮些，多弄几样先进游乐设施在别墅里，就不怕他们不去体验了。”

　　沈听澜说着说着兴奋起来，整个人坐直了，后来又直接坐到了泽一床上，促膝谈那些设施维护的设计，价格的核算，如何宣传等问题。

　　两人一聊聊到了半夜，全都累了，胡乱地倒在双人床上。

　　沈听澜从泽一这里获取了不少好点子，将之加入了自己的计划里，最后问泽一：“那你呢？你那桩案子结了，你的仇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大概……也要回去了吧？”

　　泽一转过头朝他笑笑：“怎么，舍不得？”

　　“啧啧，瞧你那口气老不正经的，”沈听澜轻轻打了他胳膊一下，“小心我给你哥告状。”

　　“嗳。”泽一把脸转了回去，言归正传道，“就是要回去了啊，谁让我大学是在A市读的呢？”

　　“对啊。”沈听澜的声音低了下来，闭上眼睛道，“你是大学生了，不能随便转学……嗯，话说回来，我爸也希望我能修完大学课程，所以等他出来之后，我也会回去读书吧……”

　　“你看起来不像是喜欢读书的样子。”

　　“嗯，就是不喜欢。”沈听澜撅了下嘴，随后又笑起来，“但是我喜欢你哥给我补习。”

　　“切，怕是什么不正经补习吧？”

　　沈听澜懒得动弹，闭着眼跟他打嘴炮：“瞎讲，他做老师的时候我学习起来可认真可带劲儿了……你不信可以找他求证……”

　　“哼……”

　　沈听澜越说越困，慢慢地手就从泽一胳膊上滑了下来，睡着了。

　　一周之后，泽一真的走了。

　　沈听澜跑到机场去送他，顺便往他包里塞了好些东西：“这个是给卫立的，这个是给罗安罗全的，全都写上名字了，拜托你带回去给他们啦！”

　　泽一掂了掂，感觉像是一座大山移上了他的肩头：“……怎么没我的份？”

　　“再买你就背不动了啊。”沈听澜故作一本正经地答完，自己先笑了起来，“开玩笑的，你的礼物我给你发家里去了，另外呢，我现在既然借住到了你家大宅里，每天拍照给你看看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房间也算是一种礼物，是不是啊？”

　　泽一点点头：“是啊，小沈哥哥。”

　　这次沈听澜没生气，拉着他坐回椅子上：“你把你那部分产业置换成现金，这次回去应该是有别的打算吧？我看你这几天过去帮我忙，打理得还挺不错，是不是考虑在A市也弄个差不多的？”

　　泽一摇摇头：“我对玩游戏是不精通的，真要建，估计也是和书籍有关吧。”

　　“也是。”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泽一喝了一口水，“回去之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买房，挑那种小区安保特别好的中高档住宅买，这样严杰就不容易跟进跟出了。”

　　他和沈听澜目前已很熟悉，不再避讳这个话题，沈听澜也不似以往动不动就心怀愧疚，一边称他“说的是”，一边拿出手机就要转钱过去：“买间三个卧室的，大家住得舒坦些。”

　　泽一眼明手快地把他付款的界面给按没了：“别给我转了，你先保证自己的现金流没问题就是最好的了，反正以后每一年的压岁钱你是躲不掉了。”

　　“来啊，没怕的，”沈听澜领受他的好意，也不强迫着给钱，“不过你以后拿了我的压岁钱，可得叫我哥夫啊。”

　　沈听澜话音刚落，登机口已然开了。他不再开玩笑，替泽一把沉重的背包背上，然后朝他挥挥手，目送他进入了登机通道。

　　在那身影最终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一阵怅然若失的感受涌上了沈听澜的心头。

　　他也好想回去，去看看卫立，也去看看沈大海。

第92章尾巴甩甩~
　　“老婆，你看我的手。”

　　沈听澜把红通通的手掌举到手机前，声音完全是在撒娇。

　　另一头的卫立，在数个月和他进行视频通话后，已经习惯于他的这种语气和举动了，知道他现在能吃得起苦，就是太寂寞了，所以想要人心疼一下，于是便柔声问道：“今天又干了什么大事？手都磨出泡来了，很疼吧？”

　　“今天拿砖头砌吧台呢，这次是复古风格的，要用到好多砖头，我带着劳动手套都给磨成了这样。还有这里……”他说着，拉开自己家居服的衣领，露出肩头，“看到没，扛东西留下的印痕，很深的！而且，B市今天很热，明明还没到大夏天，就三十多度了……”

　　沈听澜声音可怜巴巴的，但在卫立安慰了两句后，他又满血复活，忍不住把照片发过去：“不过辛苦得很值，这次的吧台绝了！比前两个弄得还要满意！”

　　卫立很认真地审视了照片，然后答道：“嗯，是很漂亮的。”

　　“对吧对吧！”沈听澜像个要夸奖的小孩一样，兴致高昂，如果就在身边的话，卫立猜测他一定会要自己摸摸他的脑袋，然后要个亲亲。

　　可是现在，这些他都没有办法给沈听澜。

　　“这是第三栋包给你的别墅了，你就没想过多招点人手帮你一起干吗？”卫立问道，“你要是觉得预算不够，我可以给你，这样可以缩短工期，你也轻松些。”

　　此言一出，刚刚还在撒娇的沈听澜立刻改了口风：“哎呀不用！有的活儿我必须自己干才放心，招人做那不一样的。再说了，辛苦是辛苦，但也就装修阶段辛苦，后期运营起来就舒服多了，有的时候大学生过来玩儿，还会把我叫上去一起吃一起玩……”

　　他说到一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打出了一个睡眼惺忪。

　　然后他就老实了，眨眨眼小声补充道：“真的，我没骗你老婆。”

　　卫立盯了他五秒，最后还是心平气和地主动换了话题：“我去看过沈先生了。”

　　“啊，你去看他了？”沈听澜的注意力果然全被吸引到新话题上了，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诧，“他怎么样？”

　　“他之前状况有点糟，主要是工作任务完成得不好，没有办法正常休息。不过这次我试着托人照顾他一点，大概能保证他获得多一些睡眠时间。”

　　电话那头沈听澜嘴唇翕动一番，像是有很多问题要问，最后脱出口的却也只有一句：“谢谢你，他有没有让你给我带什么话？”

　　“他没有说太多话，可能是跟我不熟。但有一点我探问到了，就是那个假骨灰，”卫立清了清嗓子，仿佛有些别扭，不知如何开口，“其实那是他放的，跟卡一起放的。”

　　“什么！”沈听澜睁大了眼睛，随即又觉得此时也合理，毕竟要沈大海直接往老婆骨灰里藏东西也太强人所难了，“那原本的骨灰呢？”

　　“在公司出事前，被他及时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供奉了。我们在纪念堂看到的，是他重新订购的一个差不多的器具，里面装的是植物烧成的灰烬。”

　　确认了母亲的骨灰一直安好，沈听澜慢慢趴到了桌上：“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但他眉毛舒展不过片刻，表情又皱巴了回去，“不过严杰不知道这个事儿，所以他还是可恶……”

　　“别皱鼻子。”卫立用指节叩了叩屏幕，“为他长皱纹不划算。”

　　“好吧。”沈听澜调整了表情，摸摸自己的鼻梁，“现在严杰还派人跟着你吗？”

　　“跟不了，没在跟了。”卫立摇头，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虽然他多半也猜到我之前是骗他的就是了，大概气得天天在家跳脚吧。”

　　沈听澜立刻脑补了严杰在家疯狂骂自己，然后又被他爸训成狗的模样，当即嘿嘿嘿地笑出了声:“他就是活该！又坏又蠢的，我要是他爸，肯定给他请私教，免得他出门到处丢人！”

　　嘻嘻哈哈地又聊了一阵，眨眼就到罗安罗全睡觉的时间了。沈听澜挂视频电话的时候恋恋不舍的，在屏幕里扭成了一股麦芽糖:“小卫哥哥，等到七月份，我一定抽空回去看你。”

　　“七月份的时候第三栋别墅也运营有一会儿了吧？”

　　“对啊，那时候我可以远程遥控，就有时间了！”沈听澜对着屏幕送了个飞吻，“到时候我会检查一下香水还剩多少，看看你有多想我。”

　　他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卫立立刻就把香水瓶拿到了镜头前:“我查过，你这瓶挺贵的，随便洒了有点可惜，所以我分装了一小瓶带在身边，反正凑近闻一闻也是一样的。”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沈听澜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眼睛亮闪闪地要眨出星星来，“你还是很浪漫的嘛！”

　　卫立自觉是个正经到无聊的人，得了这么个评价，倒是很意外:“浪漫吗？”

　　“当然！超浪漫的！你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沈听澜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手忙脚乱地摆弄录屏。

　　“不要，刻意说一遍太奇怪了。”

　　“说一遍说一遍嘛。”

　　沈听澜盯着屏幕，两只手捧着脸，语尾上翘着，企图勾人——如果他有尾巴的话，这时候大概会翘起来大甩一通了。

　　然后他就亲眼目睹了，面无表情的卫立耳廓是如何红起来的:“……再聊下去，罗安罗全就睡不着了。”

　　“诶，你少拿他俩做借口，你们现在可是分房间住了，就算两间房是一扇门连通的，轻轻给我说一遍又不打紧的。”

　　屏幕里的卫立往边上瞥了一眼，耳廓更红了:“就是因为门连着，所以他们现在会隔门偷听了。”

　　隔门偷听？这倒像是罗安会给干的事情。这种事沈听澜是不在乎的，但鉴于卫立目前的神色让他非常满意，于是他决定“勉强”放过对方一码：“好吧。那下次你讲给我听。不过，有的事你做都做了，还怕弟弟们发觉吗？这又不是什么限制级的部分。”

　　面对他往轻佻方向走的发言，卫立义正言辞地收敛了神色:“他们还小，听太多这样的事不利于身心健康。”

　　“怎么会呢？喜欢就是要大大方方表达出来呀，才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呢。”沈听澜很怀念又感慨地叹了一声，“我觉得我们俩就是因为这点没做好，所以才分分合合搞得那么复杂，这都要怪我爸和你爸！”

　　卫立眉宇间带了轻微的困惑:“关他们什么事？”

　　“他俩没带好头啊！”沈听澜理所当然道，“我爸就从不说他爱我和我妈，他只会不断地买礼物，买特产，给钱，可人却是一天到晚地不知在哪里，只要他一出门，别说我和我妈了，天王老子也摸不着他一根毛！

　　“后来我妈临终前让他好好照顾我，他呢，倒是会带着我四处跑了，可是他还是不跟我好好聊天，永远是在跟人谈生意或者吹牛皮，这和先前有什么区别嘛！”

　　沈听澜气鼓鼓地哼了两声，又开始数落那未曾谋面的卫立他爸。

　　“你爸就更离谱了！我要是有了你这个模样的儿子，我直接烧高香！天天抱在手里！还要向全世界炫耀你遗传了我的基因！”沈听澜撇了撇嘴，“哼，真是没有眼光的男人，失去你是他的损失。万一哪天他上门求你原谅他，你千万别理他！不，我帮你把他赶走，用扫帚赶，让他以前不好好疼你，搞得你情路那么坎坷曲折，连肉送到嘴边都硬忍着不敢咬一口……不对，要拿拖拉机赶！”

　　卫立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模样，眼角眉梢的线条就柔和下来:“好的，用拖拉机赶。”

　　沈听澜一见他如此，忍不住伸手在屏幕上戳戳他眼底迷人的小痣，口气也缓和了：“所以，小卫哥哥，你要记得当一个好家长，教教小朋友怎么谈恋爱才是对的。”

　　卫立没想到他的话题又转回到了这个上头，愣了一下，那边沈听澜已经给了他一个飞吻然后挂电话了，好像是不容他拒绝扛起这个“责任”。

　　等待重逢的日子，过得说慢也慢，说快也快。两人两边忙忙碌碌起早贪黑，不知不觉就到了七月。

　　沈听澜回来的那天，太阳尤其大，天上下火一样。他从凉快的机舱出来，感觉是进了烤箱，立马三步并两步地奔进通道进入大厅。

　　半年不见，卫立的长相还是那么扎眼，明明只是普通淡蓝T恤和浅卡其长裤的打扮，沈听澜却是一眼就望见了他那鹤立鸡群的身高和颜值。

　　“老婆！”沈听澜一个猛子扎进他怀里，抱树一样四肢并用地把他给包围了，然后在四面八方羡慕的目光中享受了一个抱起来的转圈圈。

　　沈听澜在卫立脸上亲出响亮的一声，这才跳下来，任他帮自己把行李拖上。

　　乘电梯下楼的时候，沈听澜下意识往地铁方向走，被卫立一把揽了过来：“不是那儿。”

　　“嗯？”沈听澜懵懵懂懂的，“不坐地铁的话，为什么下楼啊？现在也不是饭点啊。”

第93章二人世界
　　“因为我买了车。”卫立松开他的腰，先一步朝车库方向去了。

　　“车？等等我！”

　　沈听澜迫不及待地跟上他，准备一睹卫立座驾的风采——当然，他不确定这“风采”二字是否该加引号，毕竟卫立的前任座驾和前前任座驾都不是什么标志动人的模样。但现在卫立手头比以前宽裕，说不定局面会改变呢？

　　这种不确定性进一步提起了沈听澜的好奇心，要不是他不知道车停的确切位置，恐怕这会儿要直接冲过去了。

　　十分钟后，谜底终于揭晓。

　　眼前这辆车，粉绿粉绿的，在一众深色系轿车中最显眼，而且模样小巧，只占了停车位的一半儿。

　　“这也太可爱了吧！”沈听澜忍不住凑近看了看里头，语气甜腻起来，“只有两个座，怎么，想给我创造一个两人世界啊？”

　　卫立打开车门，把他的行李箱放到车座后头:“你别看车小，后面放行李的地方也有椅背可以翻开的，最多可以坐四个。”

　　沈听澜怀疑他是视若无睹，小声抗议道:“唔，没情趣。”

　　结果上车关门之后，卫立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当然，只能坐两个小孩。”

　　幸好沈听澜一颗心悬在他身上，霎时便心明眼亮地抓住了重点:“这么说来，你还是有考虑过以后发展两人世界的嘛！挺好，有进步，要继续保持哦~”

　　卫立嘴角漾起了一个微笑，同时发动了车子：“那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说这话么？”

　　“为什么……？”沈听澜忽地警觉，往窗外看去，“有辆车跟着我们！”

　　“嗯，那是随行保镖的车。”卫立目视前方，一只手拉了拉衣领，好像是觉得热，“其实他刚刚一直在我们周围，所以我有点不好意思。”

　　“哦，不好意思啊——”沈听澜故意拉长了声调，“我明白了，其实你买车的其中一个原因，也为了让对方比较好跟你，是不是？两人世界是排在那之后的呢……”

　　卫立的神色是一贯的平淡，然而耳朵上隐隐显出一些粉色，形状优美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是斟酌着如何开口，这时候沈听澜就坏笑着把口风松了下来：“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小气鬼，不会逼着你在外面卿卿我我的，更不会因为这种事吃醋啦！”

　　他把手搭在卫立右手上，轻轻揉了揉他的手背：“你的安全和放松最重要。”

　　说完他收回手，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闭上了眼睛：“不打扰你啦，我稍微睡会儿。”

　　他是抽空赶来A市的，今日行程很是丰富，到卫立的新家小坐过后，他便要启程去看沈大海，让沈大海放心，也让自己放心。

　　所以现在他必须养精蓄锐了。

　　闭眼后不出两分钟，沈听澜便昏昏入睡，直到“叮”的一声响在耳畔冒出，他才睁开眼。

　　光有点刺人，他哼哼了两声，摇了摇头，双眼勉强适应光线，睁开了两道缝隙：“嗯……嗯？”

　　周围的景象在变动，唯一不动的是视线上方卫立的下巴，那肤色相较之前深了一些，不过有轮廓撑着，还是好看……

　　几秒后他醒转过来——卫立是正抱着他在楼内行走呢！

　　他立刻睁大了眼睛，扭头看向四周：“老婆，这是哪儿？”

　　卫立抱着人走，满心专注着看路，怕把人磕了碰了，这时候才听见他说话：“醒了？这儿是新公寓……到了，下来吧，我开一下门，顺便给你录一下开门的指纹。”

　　沈听澜被他轻轻放下，捋了捋身上睡皱巴的衣服，然后按着卫立说的向门锁探去手指。

　　“刚刚怎么不喊醒我？抱着我上来挺沉的吧？而且你是怎么按楼层键的？”

　　“不算太沉。感觉你很累，就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卫立在门锁上操作着，同时有条不紊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楼层键是保镖帮忙按的。”

　　他话音刚落，门锁设置也完成了，他刚要压下门把开门，却被沈听澜拉住。他扭头想问怎么了，结果迎面挨了一记亲吻，面孔也被对方用手搓了搓：“老婆好心疼我哦，舍不得我热也舍不得我累的，好喜欢老婆。”

　　沈听澜很懂卫立的脾性——省吃俭用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行为准则，要不是为了让自己舒坦，他今天多半是在保镖车上挤一挤就回家了。

　　还有肤色，也是因为最近练车晒黑的吧。

　　沈听澜怎么想怎么觉得卫立可爱，进屋后闲不下，围着卫立打转，见缝插针就要亲亲，然后亲着亲着就被抱上了床。

　　眼下中午都没到，罗安罗全出门找已经发迹的二哥玩去了，家里只剩他们俩人，于是沈听澜放开手脚，几乎是玩到了肆意妄为的程度。

　　卫立迁就了他几回，最后怕他伤着身体，还是将他从自己身上摘了下来：“别闹了，赶紧洗好澡吃午饭，吃完了下午还要去见沈先生。”

　　沈听澜不依不饶，两只手臂像柔软的藤蔓一样，重新缠上了卫立，将鬓角贴着卫立的侧脸蹭来蹭去：“见面只有一个小时，延长不了的，可是这个我想延长得久一点嘛，我憋了很久了，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你放心吧，”卫立这次没拉开他，反倒顺着他光滑的脊背抚摸到了腰上，然后像逗弄小宝宝一样的，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这次我跟你一起去B市。”

　　“诶？！你说什么？”沈听澜昂起头，把眼睛瞪成了两颗大葡萄，“你跟我去B市，我没听错吧？”

　　卫立一点头，带着点调侃道：“当然，难道我口齿不清吗？”

　　“不，不是的，可是……”沈听澜欣喜若狂，但又觉得依卫立的想法，这个举措不太妥当，或者可以说是任性，“可是你的工作怎么办？你要是走的话，罗安罗全他们谁来管？”

　　“你别急，听我说。”卫立捧住他的脸，慢而清晰地告诉他，“我上周就离开公司了，整个流程都走完了。”

　　沈听澜听得一愣——难怪订机票的时候，他说工作日也有空接自己呢！原来不是请假，是辞职！

　　“这个决定，一半是为你，还有一半是因为严杰。他现在是跟踪不成，但也没少找些小事上的晦气，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打小闹，所以之前我没跟你说。后来他大概是碰壁次数多了，就闹去了我公司，我也不好意思让公司一直为难，索性辞职，算是让他得逞一回，也好歇歇。”

　　沈听澜点点头，心里觉得是自己疏忽了，竟然没考虑到这一层，可事到如今，多说也没什么用处，他只好继续问道：“那罗安罗全，他们是要……”

　　“他们不打紧的，今年毕业考到了一所不错的学校，是泽一读的那所大学的附属中学，寄宿制的，安全完全可以保证，出校门前联系一下保镖就可以了，其他小问题可以泽一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不能的话我再回来处理。”

　　沈听澜心里揣摩，安全兄弟俩相当于是在地盘上有人罩着，泽一的话，前阵子听说他搞创业，用回了宁家的名头，并且已经获得了一家大公司的投资，想来严家也要稍稍顾及他背后靠山，不会贸然出手，只不过……

　　“你准备怎么安置姐姐和薇薇她们？”

　　他曾在视频通话中听卫立提起过，罗婧姐姐在家休养了许久，工作也主要是接单作画，无需踏出家门，自有人上门来拿，而几个妹妹都在使馆附近的中小学校读书——严家再怎么有本事，也不敢在那儿闹事，加之出事前后这段时间，卫立为了避嫌刻意没再同她们做线下接触，所以一直以来，她们都没有作为严杰打击的对象。

　　不过，一整年的调整对罗婧姐姐这个家中支柱而言已经够了，接下去她可能还是要恢复先前的工作，外出教孩子画画，而其中一对双胞胎姐妹也因升学考试，要去另一个区上学了，这样一来平衡打破，指不定严杰就去挑软柿子捏了。

　　“我决定让她们一部分人暂住到这里来。”卫立逐条分析给沈听澜听，“这附近的学校教学质量都不错，给薇薇安排转学也行，这样她们之间上下学都有照应。我走之前会雇个女保镖跟着她们，这样基本不会有问题。”

　　“但是姐姐根本不会放心大胆花你的钱啊。”

　　沈听澜对前两天听到的为数不多的姐弟谈话记忆犹新，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要强，体贴到不肯多拿对方一分钱，这事能顺利么？

　　这事他能想到，卫立自然也早就想到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合该我付钱，如果她不同意，我就退一步AA，然后把她们原来的那间房出租出去，拿到房租之后，正好可以填补一部分雇佣费用，就算是她出的钱了。”

　　听卫立盘算如此得当，沈听澜全身终于松弛下来，随即主动跳下了床，穿上了拖鞋：“浴室在哪儿？”

　　“出门右转。”卫立给他指了方向，“你不披件衣服吗？”

　　“哎呀反正又没别人，”沈听澜像个熊孩子一样，还故意跑了起来，生怕他抓住自己给套上衣服似的，跑到门口才道，“老婆记得多拿一套你的衣服过来！我今天没带换洗的衣服，就穿你的啦！”

第94章解决情敌的最好办法
　　“你好，二楼这边需要两杯桂花酒酿奶茶，热的，少糖。”

　　站在操作台边的卫立，在听到扬声器里传出的点单讯息后，迅速将锅里熬煮好的奶茶装杯，然后用托盘盛着送上楼。

　　点奶茶的是一个染了头粉毛的男生，由于他发色非常显眼，卫立楼上楼下送饮料点心的时候下意识留意了他的声音，所以一听点单的声音就知道是他，上楼后不消对方喊，就将东西端了过去。

　　粉毛坐在一个小圆桌前，边上还有一个短发女生陪着他玩异形拼图，卫立将两份奶茶摆到他们手边，礼貌地浅笑道：“现在温度正适口，渴的话可以直接喝的。”

　　他说完收起托盘要离开，短发女生却喊住了他：“等等，我想问一下，你现在有对象吗？”

　　女生十分冷酷，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别的意思，卫立便也实诚答道：“有。”

　　他答完之后女生依旧是一张冷酷的脸，旁边的粉毛男生却将脸埋到了胳膊里。

　　“乖，”女生顺手摸了摸那颗粉脑袋，“就说让你有心理准备了吧。”

　　她边说，边朝卫立摆摆手，示意没事，没想到那颗粉脑袋不甘心地又翘了起来，露出两个可怜的小狗眼睛：“那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

　　“是男朋友。”

　　粉脑袋眼睛一亮，好像是看到了希望，但随即又水盈盈地耷拉下来，可可怜怜地坐直了身体：“好吧，谢谢你的奶茶。”

　　“不客气，请慢用。”卫立朝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胳膊肘夹着托盘下了楼。

　　卫立以为此事就这样过去了，继续在楼下应承煮茶的事宜。

　　结果十分钟后，粉毛从楼上下来了，把两个空了玻璃杯还给他。

　　“那个……你能不能教教我，这个奶茶怎么做？”

　　卫立在这里做了许多饮料，还是头一回有人让他教自己做饮料的，于是就看了他一眼:“……”

　　粉毛没等他开口，很怕尴尬似的自己接上了话:“其实上周我就有来喝过你做的奶茶，那时候就觉得很好喝，但是没好意思和你搭话。”

　　卫立回忆中并没有粉色头发的客人光顾过，这发色很少有人染，尤其是男孩，如果有见到印象应该会很深才对。

　　然后他就明白了——这头发是这男孩为了引起他注意特别染的。

　　“好吧，其实也不难，我都是从网上看来的。”

　　卫立把手中冲洗干净的玻璃杯放进消毒柜下层，然后擦干双手，拿过冰箱上方的标签和水笔，给他把详细步骤一个个写下来。

　　写完后，他撕下来在空气中甩了甩，把墨甩干了，双手捏着纸张边缘递了过去。

　　这样一来，他既满足了粉毛明面上的要求，又免于加微信之类的联系方式了。

　　粉毛拿纸条，表情果然是既憧憬又失落。

　　小心翼翼地收起便签条，他道了声谢，却是没有离开，踟蹰地盯着他。

　　卫立平静地望回去：“请问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呃……”粉毛脸一红，四下看了看，发觉没人往这儿来，这才上前一步道，“可不可以留个微信啊，下次我来这里就提前找你预约一下……”

　　他都鼓起勇气到这个地步了，卫立觉得硬生生拒绝也不太好，便让他扫码加了微信：“这个是我的工作号，上班时间是早八点到晚八点，其他时段想预约的话还请直接在团购平台上查看空闲时间进行下单。”

　　“好的……”粉毛大概是用光了所有勇气，不敢再聊了，揣上手机低头溜上了楼。

　　结束一天工作后，沈听澜勾着卫立朝车库里的“二人世界”走去。

　　“要不我载你吧。”

　　走到车前，卫立向主驾走去。

　　他感觉沈听澜一个夏天瘦完之后就再没胖回去过，面孔从原本的可爱清秀逐渐往清俊方向走去，偶尔眼下还会带点儿青晕，显然是累的。

　　结果沈听澜一个箭步冲上去，自己钻进了主驾：“不要！我要载老婆！”

　　卫立弯下腰捏捏他的脸：“你昨天晚上玩得那么疯，今天还开得动车？小心疲劳驾驶。”

　　“昨晚你也有份的嘛，又不是我一个人在玩。”沈听澜抿着嘴笑，把他的手摘下来，往他手心里吻了一下，然后把他推回到副驾边上，打开门用手护着他的头，“所以该休息的是你，因为我比你年纪小，体力也比你好，况且你早上还给我按了好久呢！”

　　卫立在年龄上输掉了优势，一时没法吭声，沈听澜趁机把我主动权，把车开了出去，边开边夸他：“老婆最棒了，我今天估算了一下，B栋的茶水钱又是AC栋的两倍！老婆你的手艺真是到哪儿哪儿真香！就冲这一定，老公也铁定要给你提供最优质的接送服务啦，你开不开心呀？”

　　他嘴太甜，卫立招架不住，只好退一步提高自己另一方面的权限：“开心，回去就给你做一大碗黑芝麻核桃糊。”

　　这东西大概是绝无仅有的出自他手但沈听澜不喜欢的食物了——主要是沈听澜不爱核桃的味道，又嫌黑芝麻粉不够细腻刮嗓子，喝一口牙齿上斑斑点点的难以漱干净。

　　但是又不能不喝，因为卫立说这玩意儿“温补肺肾，助阳纳气”，不喝就不让他“乱来”。

　　“好吧，那你要多加点牛奶和糖，我要喝甜甜的。”

　　沈听澜一番讨价还价成功，回家洗过澡干完一碗甜糊糊之后，心中觉得这东西不应该叫黑芝麻核桃糊，而该叫“下次快乐粥”——吃前很抗拒，吃时很抗拒，但吃了以后就会开始想象下次的快乐，嘻嘻，美滋滋。

　　这周末累了一天，沈听澜今晚打算休养生息，明日再做快乐事。

　　于是他把笔电拿到床上，打开后台的数据表，跟卫立一边算账一边讨论店里的事。

　　话题不知不觉谈到饮料的选择上。

　　沈听澜看了饮料方面的流水，问道：“最近桂花酒酿奶茶卖得最好，你说接下去是继续卖着，还是掺杂别的饮品一起卖呢？”

　　卫立想了想，说：“反正三栋别墅是相邻的，干脆三栋各做不同的饮料，客人要哪个，要多少，说一下在哪栋，那一栋的茶水服务联系其他两栋的人做就好，送过去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有道理。”沈听澜说着，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此时电脑边上正在充电的手机亮了亮，沈听澜顺势瞄了一眼：“有人来预定，要不要把手机拿给你？”

　　“嗯。”

　　沈听澜把手机数据线拔了，转交给卫立，随即继续看账，没想到五秒之后卫立却把手机又递回给他：“这个你来回吧。”

　　预约的人是白天那个粉毛男生，但接下去他并没有说预约的事，而是发了自己做的奶茶的照片。

　　卫立对此当然是拒绝的，不过如何拒绝，这让他有点犯难。

　　以前他并没有伴侣，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也不必考虑太多，就像当初他拒绝沈听澜一样，刻意保持距离，冷着脸讲明自己的想法就够了。

　　可如今他有了，而且他们两人运营这轰趴馆到今天也不容易，他尤其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沈听澜的心血受到波及，所以这分寸的拿捏就不太容易。

　　先前他有遇到几个女生做过同样的事，但了解清楚他的性向之后，便没有再做任何暧昧过界的举动，反而拉更多朋友过来玩——她们的心思要单纯一些，就算无法做男女朋友，拉上大家一起多见见帅哥也挺好的。

　　但男性就不一样了。

　　纵然当今男人也一样能领证结婚，但同性相恋仍是少数，挑选的余地要小很多，所以一旦有了个吸引人的优质对象出现时，相当一部分男人们就会蜂拥而上，不管先来后到地争抢机会，有的甚至不奢望谈什么正经恋爱，爽过就算完事——卫立也是在听过沈听澜的一些科普之后，才明白这些事的，不过越明白，他就觉得越应该给沈听澜知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沈听澜扫了一眼对话，基本就把事情猜了个六七八，又听卫立简单描述了一下白天发生的事，更是对此事了如指掌。

　　他搓了搓手，拿起手机：“别怕老婆，给我十分钟就行，保证完美解决！”

　　卫立知道他比以前靠谱多了，可还是心有不安：“十分钟？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吧？”

　　“没事，我可是见多了这种婊里婊气的小男孩的，分分钟给你搞定！你去歇会儿，吃点水果，回来我就弄好了！”

　　卫立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到厨房削了个苹果，切成块放进碟子端回卧室，依旧坐回到沈听澜身边。

　　卫立用水果签扎了一个苹果丁准备喂过去，一转头却见沈听澜手指飞速点着键位，脸上笑得那叫一个坏。

　　卫立把苹果丁放进自己嘴里，凑过去要看自己的手机，不料沈听澜已然抬头，把手机推到了他面前：“好啦，你自己看吧！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啦！”

　　卫立把签子搁到碟边，拿起手机，底部赫然有这么几句对话。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可惜我们俩撞号了，所以……爱莫能助。”

　　“这样啊……抱歉打扰了。”

　　“没事没事。”

　　【作者有话说：小沈：我不当攻，但我要全天下人觉得我是攻。

　　卫立：是吗，厨房里还有一锅黑芝麻核桃糊要不你一起喝了吧。

第95章双重惊喜
　　摆平一位情敌，沈听澜得意洋洋，用签子插了苹果，放到嘴里咔咔大嚼，等着卫立把自己夸一顿。

　　一分钟后，卫立貌似看完了全部对话，把手机放回去充电。

　　沈听澜等得久了，忍不住自己开口邀功:“怎么样，我这办法绝吧？以后遇见搭讪了不肯走的，你尽管那么说就对了。”

　　“这个我记住了，不过，”卫立没有坐下，而是抬手捏住了他往嘴里送苹果的手，“你之前说这样婊里婊气的小男孩你见多了，见多了是多少个呢？”

　　“这个……你吃醋了啊？”沈听澜觑了他一眼，嘿嘿笑起来，“老婆真可爱。”

　　卫立沉声反驳：“我没吃醋。”

　　沈听澜看他认真起来，脸上的笑立刻转向了一种企图蒙混过关的讨好：“他们都不是我喜欢的，我没特别留意过数量啊，而且我拒绝过好多个呢！”

　　“也就是说，其中有一部分你没有没拒绝。”

　　卫立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看着挺吓人，沈听澜连忙换了只手取了签子，把苹果块送到卫立嘴边：“老婆不气，都是以前的事了，吃苹果啊。”

　　卫立咬住苹果块，轻轻咀嚼了两下后咽了下去，眼睛却还盯着沈听澜。

　　沈听澜立刻多串了几块苹果丁，接着投喂：“吃，多吃！”

　　卫立偏过头，把他手上的苹果串拿下来放回碟子里，然后把他的椅子转向了自己：“我从来没听你说过那些事，挺好奇的，今天特别想听听，怎么，不可以说吗？”

　　沈听澜好久没见他这副大家长的气势了，如今一看，肌肉记忆叫他下意识就老实起来，整顿了笑嘻嘻的表情，抓住卫立的手腕道:“那我坦白了，你可得从宽啊。不可以冷战不理我哦。”

　　卫立居高临下地看盯着他，声音无情无绪:“嗯。”

　　“我还是害怕，我过来跟你悄悄说。”沈听澜站起来，环住他的脖子，把嘴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段话，“这就是全部了。”

　　他边说边转过去看卫立的脸，看他微微皱着眉头，赶紧往外倒好话哄人:“好老婆，消消气，大不了我也让你那样跟我玩几次嘛，静电胶带也不贵的，你要是觉得不过瘾，我允许你录像拍照呀。”

　　他说着，靠在卫立鬓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卫立的耳垂：“其实我有买来藏在家里，本来想等你生日的时候玩的，但现在你就可以打开试试哦，等你生日的时候我给你买别的。”

　　“别闹。”卫立扶着他的腰把他给拽开了。

　　“我没闹！”沈听澜这回感觉委屈了，“你干嘛那么凶，我们俩谈了那么久，你还要为这些小事怀疑我，跟我发火吗？”

　　“我没发火啊。”

　　“没发火你板着个脸。”沈听澜伸出两根食指，把卫立聚在一块儿的眉头给拆散了，气哼哼道，“你一天到晚对客人笑，就凶我。”

　　卫立被人为舒展了眉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可能过于严肃了，于是做出解释道:“我不是生气，我只是觉得，你以前过得好像也不是那么舒坦。”

　　这话出乎了沈听澜的意料:“怎么说？”

　　“没有人天生会鉴别那些，天生知道该怎么应付。更何况最开始沈夫人没有对你疏于管教，我想你不是天生就视别人的感情为一次性用品。”

　　卫立棕褐色的瞳仁中充满了探寻和关心的意味:“其实我不算很了解你的过往，所以我想问清楚。你总是笑着，但我不希望看你笑着带过其实会让你难受的事。”

　　“嗐，那你早说啊。”

　　沈听澜放松下来，把人推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屁股一歪坐到他大腿上，重新拿起苹果串喂给卫立:“呐，先说好，不是我刻意隐瞒的啊。是因为你的经历都太充实，太积极向上了，我那都是些很无聊又惹人不快的事，所以我没提。”

　　卫立咬下了苹果，点点头表示理解，示意他接着说。

　　“就，我高一时候，也曾经被骗过啦。过程挺老套的，我那时候刚住宿舍，也不是很会安排生活，他跟我同个寝室同个班级，经常帮我，一来二去有好感就在一起了，因为喜欢，我也给他买过不少东西，手机鞋子之类的。结果后来发觉他挺逗的，一边跟我在寝室床帘后偷偷接吻，一边谈了个女朋友，在外面开房。”

　　卫立没想到是这种刺激展开，马上打断他道:“对不起，是我不该问的，我太急了。”

　　卫立搂住他，额头在他面颊处贴了贴，“以后你不想说的事，统统都可以不说，等你想要倾诉的时候再告诉我。”

　　“好啦，都过去那么久，我早就没想法了，再说我也不是个会吃亏的人，我知道之后想办法把他女朋友抢了，又当着他女友的面……反正是给自己报仇了。”

　　沈听澜做了个潦草的收尾，“你要是觉得抱歉，那以后就多亲亲我吧。”

　　卫立应声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沈听澜抿嘴笑了一下:“对啦，多亲亲，特别以后你没生气的时候，说话之前先亲一口，这样我才知道你这个扑克脸脑袋里想什么。”

　　“嗯。”卫立一本正经地虚心接受，表情还是偏于严肃，“我经历的事情多了，习惯了做这种表情，所以我也下意识觉得你可能……也会拿某种情绪做伪装，就过分担忧了。抱歉。”

　　“不用道歉。”沈听澜亲了他一口，又趁机摸了他的脸蛋两把，“谁叫你关心则乱呢？你就不想想我平时是什么样？我可是小脚趾踢到床脚都会想办法到你怀里扑腾五分钟以上的！”

　　卫立一想，的确如此，要是他真受了委屈，恐怕第一个就找到自己，哭天抹泪一阵后大喊“老婆你陪我群殴他去！拿拖拉机把人铲走！”

　　两人既达成了和解，便自自然然地接起吻来，然后分掉了一碟苹果丁。

　　不过临睡前，卫立还是语重心长地添了一句:“但是，以后不要再说惩罚什么的了，我也没有在那种事上惩罚人的癖好，而且现在这个情况，我更不可能在手机上留下任何对你不利的东西。”

　　“哎呀，不要那么古板……好吧，我承认，其实是我觉得那样会比较有趣。”沈听澜看他满心为自己的模样，心满意足地靠着他的肩膀抚摸他坚实的胸肌，时不时还对着他的脖子亲上几口，“因为老婆太正经了，所以就特别想看老婆不正经的样子嘛。”

　　卫立有点无语，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我还没听过有人嫌自己对象太正经的。”

　　“哎呀，真的很好玩的，你试过一次就知道了！”沈听澜从床上爬起来，又伸手拖拽卫立的胳膊，“反正你也知道生日礼物是什么了，干脆提前拆了看看嘛！”

　　卫立对他毫无办法，只能起床，不过嘴上还是毫不留情地点评道:“我有理由怀疑你根本是买那些东西哄你自己开心的。”

　　“好不好试过才知道，”沈听澜不以为然，同时又胸有成竹，“大不了你试了不喜欢，我再给你买别的。”

　　沈听澜说着，把他领到放冬衣的衣帽间里，指着架子底部一个大箱子道:“登登！你自己打开探索一下吧，应有尽有，保证有能戳到你心坎里的东西，没有的话……我亲自给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卫立对他那“新世界的大门”持严重怀疑的态度，不过来都来了，他还是走了过去，扶着上层架子蹲下身探手去看。

　　他今天站久了，腰腿稍有些酸，扶架子不过是个下意识的动作，没想到他的手才接触到架子，余光就瞥见沈听澜睁大了眼睛，等他疑惑着抽手的时候，手恰好拂过架子上一顶帽子，帽檐一颤，紧接着一个方方的小盒子就掉了下来。

　　卫立赶紧蹲下捡了起来，用手拂去表面其实并没有的灰尘，心中既懊悔自己不当心，又感到奇怪:“宁家的珠宝首饰怎么放在帽子后面？”

　　“那个不是宁家的……”沈听澜一手扶额，跟着他也蹲了下来。

　　“不是？”卫立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沈听澜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我的好老婆，我看出来了，你今天是真累狠了。”

　　“什么意思？”

　　“要不然你就是天生的惊喜杀手。”沈听澜伸出双手上下挥动，像个闹脾气的小孩一样撅了嘴，“过来哄我！”

　　卫立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坐过去抱住了他:“到底怎么了？”

　　沈听澜虚脱一样地靠在他怀里:“你打开盒子看看咯。”

　　卫立按他说的做了:“是一枚戒指。”

　　“男戒还是女戒呢？”

　　“男戒。”

　　“那你戴在右手无名指上试试。”

　　“……”这下卫立终于反应过来了，“你要在我生日那天向我求婚？”

　　“对啊！”沈听澜隔着睡衣往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我还预备了好多求婚有关的东西，结果！某个人他一晚上发现了俩，害得效果大打折扣！”

　　卫立摸摸他的后脑勺，心里说不清是茅塞顿开还是恍然大悟——在他心里自己是年长的那个，还是上面的那个，所以理所当然引导着一切，求婚也应该是自己的事，他是从没想过，也没想到沈听澜是会向自己求婚的。

　　一如他现在摸着沈听澜的脑袋，就像一个主人摸一只奶凶奶凶的大猫，主人相信大猫会懂事地不抓坏沙发，会定点拉屎，会积极地赶走或扼杀家里的害虫，但他从没想过猫会站起来走到厨房，给他做一顿四菜一汤一样。

　　他默然思考了片刻，觉得自己好像对这段恋情有了新的领悟——有时候他不需要一个人使劲儿，因为他的恋人也同样会为他考虑很多事，而不是像弟弟妹妹们一样更偏向于由他筹谋安排。

　　……这就是所谓的双向奔赴吗？

　　【作者有话说：卫立的老公笔记。

　　支持伴侣搞事业√

　　挣钱奶全家（*沈先生可能会加入全家桶√

　　喂饱伴侣的小嘴√

　　】

第96章订婚
　　沈听澜被卫立撸脑袋撸得挺舒服，但见他始终不开口，就翘起脑袋道:“等等，你不会不想跟我结婚吧？”

　　“当然想。”卫立收回神思，怕他心急，便认真解释起来，“我决定接受你的时候，我就是以结婚为最终结局作考量的。只不过沈先生还在狱中，我一直是想等他出狱以后，再来谈这件事。”

　　“这种事知会他一声就行了，有什么可谈的？”沈听澜点了点他的鼻尖，用轻松地口气开导他道，“你就是太较真，父子俩都让你雪中送炭了，他还能反对不成？再说了，就算他反对，我跟谁结婚是我的事，他反对也是无效的。”

　　卫立又伸手抚摸他光滑的后颈：“话不是那么说……我父母不知所踪，院长家也没什么亲属，你的母亲又离世多年，现在你父亲算是我们俩唯一的长辈了，这事当然要慎重地交待。”

　　沈听澜还想说些什么，但念头一转，陡然理解了他这种想法。

　　卫立执着于家人，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年少时被家人抛弃，而院长为了让福利院的孩子们能够，他宁愿不要工资更高的岗位，起早贪黑地在家附近忙碌，就是为了能多和家人在一起。家人两个字，对他而言是一种强有力羁绊，一旦有人被冠上了这个名头，他就会尽心尽力地为之付出。

　　所以得到“家人”的认同这件事，对卫立来说，其实别有一番意义在里头。

　　“好，那么下次去看望他的时候，把这个决定告诉他吧。不过在此之前……”

　　沈听澜转身依偎到他肩上，顺势从他手里拿走了那只戒指盒子，把戒指拿出来，又拉过他的手，亲自给他戴到了无名指上。

　　这一切并无惊喜，但是瓜熟蒂落，顺理成章，不像是求婚，而是这枚戒指回归到了它应有的位置。

　　“看。”沈听澜捧着他的手，对着衣帽间明亮的灯晃了晃，“漂亮吧？”

　　那枚戒指打造得充满了珠光宝气，菱格纹中镶嵌了大小不一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道银河跃动于指间，映she入卫立的眼睛，成了灿烂的光点。

　　“漂亮。”

　　“订婚戒指里单调的男戒太多了，这款我找了好久的。”沈听澜微微偏过脸去看卫立，就见他眉宇舒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点，是个钟意它的模样，便兴冲冲道，“你等着，我把我那个也戴上给你看看。”

　　沈听澜站起来，在放女帽的架子上摸摸索索，片刻后坐回到卫立身边，把手同他的手放到一处：“我这个比你细一些，但是也很闪。”

　　“嗯。”

　　卫立盯着两人贴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很奇妙。

　　他一直是个朴素的人，可是回想沈听澜给他买的配饰，以及沈听澜过去那些穿着，毫无疑问都是闪闪发光，夸张吸睛的，仿佛“高调”二字天生刻在沈听澜的骨头里，可是他并不觉得讨厌或者有任何一点违和。

　　然后他就听到沈听澜哈哈大笑道：“以后再有哪个打你主意，你就先用这个闪瞎他的狗眼！”

　　“……”

　　“再不行就搭配我今天教你的万能法门！”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现如今，B市大部分热爱轰趴的青年男女都知道了市郊别墅群有个夫夫店，其中清俊秀气的老板1特别会带动气氛，让所有人都能在馆内玩儿得尽兴；而那个高大冷艳0则有一双巧手，现煮现做的饮料甜品是馆内一绝，比好多奶茶店糖水铺都要能打。

　　夫夫俩很少出现在同一栋别墅内，可一旦出现，必然少不了撒一下狗粮。

　　“尤其那个1，稍微拍一下0的后腰，后者就会温柔地侧过脸吻他一下……”有目击者像朋友惟妙惟肖地无实物演绎了一回，“甜得要命！他俩长得贼好看，尤其那个0,不但美而且身上一块肌肉都不缺——这在0身上是多么罕见的美好属性啊！”

　　于是很快就有了二代目击者：“没错！神仙爱情给我磕起来！”

　　如同当初夜市众人排队去买烤冷面那样，很多人耳闻此地有美食美人，不惜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前去打卡，而当地一些做美食探访的自媒体也纷纷跑过来，要做深度采访。

　　采访之后，客流量便滚雪球似的上升，于是到了年底，沈听澜的第四栋别墅也开张了，并多招了四个形象性格都不错的员工，“温柔的小姐姐小哥哥”成为了轰趴馆时新的卖点。

　　一年到头的营营逐逐，两人终于在新到来的圣诞夜和圣诞节请了假，从别墅抽身，回到了A市。

　　今年的纪念堂加强了安保，蒋璐云的遗像前干净得纤尘不染。

　　沈听澜看了眼骨灰坛，里头依然是冒牌货，不过他也不在乎了，朝着照片说了很多心里话，然后带着卫立又去见了沈大海。

　　他们订婚的事情之前已经通过泽一告知了沈大海，这次他们来是正式通知——当然，主要还是看看沈大海最近过得如何。

　　幸运的是，沈大海目前已经适应了狱中生活，不仅在内部人员的关照下少加了许多班，睡眠充足了，而且因为勤劳积极，很可能获得提前出狱；

　　更幸运的是，沈大海在他们的婚事上表现得也是通情达理。

　　“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小卫样貌能力都不错，你自己不都这么说吗？哦，你说门第观念，笑话，老子是那么封建老土的人吗？我出生也不是啥富贵人家，不也照样娶了你妈？”

　　沈听澜一听，在隔窗底下偷偷握了握卫立的手，面上去不露声色：“你娶我妈那也是发际后的事了，怎么一样。就怕你现在这么说，等一年以后你出来了，东山再起了，万一瞧不上你这儿婿了怎么办？故意挑理儿说他生不出孩子怎么办？”

　　他问这话，是想从沈大海这里得保证，让卫立吃颗定心丸。不过他这着急忙慌的挑刺儿口气让沈大海颇为不乐意，当即一扬眉毛，默然觑向了儿子。

　　他虽然什么也没说，可卫立分明从他眼里看出了“你这小子翅膀硬了，用这种昏招来讨好你男朋友？”这样的想法。

　　卫立感觉气氛不好，斟酌着张了口，想要说两句暖场话，不料话还没出口，沈大海忽地转头面向他，一改方才神态，很和蔼地对他道:

　　“我家的大致情况，小卫你是清楚的。他妈过世之后的这些年，我宠着这个小王八蛋，他喜欢什么我就给他什么，是从来不肯让他有一点儿不高兴呀。现在他喜欢你，想跟你结婚，那我肯定是同意的，因为当爸的总想儿子开心幸福嘛，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你要对他多留点心眼儿，他以前玩儿得野着呢，分手起来据说是六亲不认的，说不定到时就怪你生不出孩子……”

　　一旁的沈听澜听后立刻放开了卫立的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炮弹一样地发射到卫立和沈大海之间，横眉怒目道：“爸！不准吓唬他！”

　　隔着玻璃，沈大海老神在在地冲他笑：“吓唬？难道我刚才说的话有假？”

　　说完他脑袋往边上一靠，跟后头的卫立对视，悄声道：“他急眼儿了。”

　　沈听澜来不及冲沈大海发火，很紧张地转头来顾卫立这边：“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个人老不正经的……”

　　卫立想，沈听澜身上的某些特质是遗传谁，看起来是相当明了了，但他只是点点头：“我相信你的。”

　　沈听澜得了保证，安心地在他手上捏了捏，转而朝沈大海“哼”了一声，这才坐回到原位上。

　　沈大海没争到上风，摇摇头：“哎呀，小卫太一本正经了，不好玩儿。”

　　不过他口头嫌弃，脸上却是笑得很高兴——一本正经，像他妈！就得要这样成熟稳重的人，才能降得住自家这儿子，不让他到处败家，更何况小卫身子骨比自个儿老婆结实多了，肯定能给儿子幸福……不，绝对已经给了！

　　【作者有话说：这两日身体不适，咳嗽咳得厉害，眼睛明天也要动手术，所以明日请假休息一天。

　　（追平的小伙伴如果想看我的其他文章，可以在本书详情页戳一下作者名，我的其他七部作品都是完结并且HE的~等你们品尝哟~）】

第97章反击前奏
　　在沈大海同意之后，沈听澜拉着卫立低调地去领了个证。

　　红本本到手，沈听澜戴上帽子和口罩，勾着同样全副武装的卫立，在保镖陪同下从人群中小心地挤了出去。

　　但他屁股一挪上车，就立刻扒了口罩，朝卫立扑过去来了个大熊抱:“老婆！现在你就是我真正的合法老婆啦！MuaMuaMua！”

　　“嗯。”卫立抱着他终于长了点肉的身体，感觉自己最近把他喂得挺好，心满意足地顺势揉了揉他的肩，“婚礼和蜜月，等你爸回家后我们再补办吧。”

　　“好。”

　　沈听澜搂着卫立，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蹭来蹭去，小声地跟他说着些甜蜜的悄悄话，仿佛前头开车的保镖大哥不存在——当然，他一直都是亲热不避旁人的，但是他很享受眼下卫立的表现，因为卫立也终于适应这种旁若无人了。

　　他心里愉快偷笑：隔三差五在轰趴馆里跟卫立打情骂俏还是很有收获哒！

　　车停到一栋写字楼下的时候，两人也亲密够了，准备开始做正事。

　　带着保镖一路进电梯，上楼，推开侦探事务所的玻璃门而入，无视AI识别开门后发出的“请在大厅中稍等片刻”的提示，直接走到最里头封闭的小卧室前，给保镖一个眼色。

　　保镖身板厚实，用力朝门一撞，就把门撞开了。

　　卧室里的中年男人还压在一个穿着性感的年轻女人身上，被这一撞惊了，浑身的五花肉抖动了一下，扭头看向门口三人。

　　沈听澜的手机响起了拍照的咔嚓声，非常连贯，直接给了两人来了个五连拍，吓得女人尖叫一声别过脸去，挣扎着试图躲到一边的被子里，然而中年男人还压着她的脚，她动弹不得只能推了男人一把，这才抽出腿闪到一边。

　　被推的男人单脚跳到一边，捞起地上的衣服迅速套上，同时既惊惧又愤怒地朝门口那一行人道：“你们想干嘛？”

　　沈听澜不紧不慢地四下打量了一番，给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这两年赚到的钱，怕是都给你拿来充面子和讨好小三咯。可惜，生意这么差，也不知道这小三能跟你多久？”

　　侦探意识到不对劲了，开始好声好气同他打商量：“咱们有话好好说，你们在门外等等，我们穿好衣服……”

　　他说着伸手去抓搭在床头柜上的裤子，结果保镖先一步夺走了裤子，以及裤子底下压着的两部手机。

　　同时卫立把门重新关上，拖了把椅子抵住了门把，然后一言不发地盯向了侦探。

　　侦探被他盯得发毛，一手连鸟带蛋的捂上了，神情有点狗急跳墙的趋势：“你们……你们这是违法的！”

　　“违法？那你倒是拿出一点证据来啊。”沈听澜抱着双臂上下打量他一番，冷笑道，“忘了告诉你，你办公室那几个监控前飘着不少氢气球，晚点你可以拿回去带给你家孩子玩。”

　　侦探哼了一声：“那你怎么就知道这个房间没有呢？”

　　“有又怎么样？我看你是不太清楚眼前的情况啊。”沈听澜用眼神指了下保镖手中的两只手机，又扬了扬自己手中的手机，“现在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是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的。不想保住你的家庭和业内声誉可以直说，我立刻把刚才那些照片发给你的家人和客户……哦，还有竞争对手和邻居。”

　　说完他就背了几个电话地址给侦探听了听。

　　侦探终于不叫唤了，面如土色地坐到了床边，用被子一角稍微给自己挡了挡：“所以你来是想干什么？”

　　沈听澜走到门口的椅子边上，用手掸了掸上面的灰，随即一屁股坐下了，慢条斯理道：“当初是谁雇你来误导我的？”

　　侦探低头盯了地板：“一个叫严杰的大学生。”

　　“好，”沈听澜摊开一只手掌向前一伸，“现在把他的所有资料给我。”

　　“这……”侦探一脸为难，“我又不了解他，你突然问我要，我怎么给得出……”

　　沈听澜眨巴着眼睛，故意将声音变了调：“不会吧不会吧，干你这行连委托人是什么身份都不清楚就能接单？手头对话录音都没有一个，不怕日后万一出事，给别人挡枪啊？”

　　侦探大概是没想到这个脑袋简单的大学生如今已变得如此不好糊弄了，瞪大眼睛愣了两秒，这才道：“在……在我的手机里能找到，被我备份到网盘里了，我可以现在就发给你们，不过那是两年前的文件，大概要找一会儿了。”

　　他把手向前伸，示意自己可以当面操作，结果惨遭沈听澜拒绝：“不必，我来操作就行，锁屏密码。”

　　“721618，”侦探眼瞅着他翻手机，一脸的紧张和难言，“我那里头文件很多……”

　　“放心，我对你盘里那点小视频不感兴趣，别人的隐私我也不会动，我只要严杰的。”沈听澜头也不抬，按着上传时间翻找，然后对着文件名里带“YJ”字样的压缩文件留意了一下，下载到本地打开其中一个音频一听，果然是严杰的声音。

　　压缩文件里除了音频，还有些相关资料和委托内容，沈听澜通过蓝牙接收了之后，又寻了下自己的音频，导到自己的手机上之后把他盘里那个删了。

　　“好了。”沈听澜把保镖手里的裤子接过来，扔向侦探，“穿上吧，接下去替我查严杰，查得好有钱拿，查得不好没钱拿，会有人盯着你的，别想着偷懒。”

　　侦探赶紧背过身，用最快的速度把裤子穿上了。

　　沈听澜对着他后背道：“选你是因为你帮过严杰，比别家更有优势，不是因为我没钱所以才找你。我不是小气鬼，也不是冤大头，你尽心帮我，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我手头的照片也保证一张都不会外泄，听懂了？”

　　侦探连连点头。

　　沈听澜便把他和那小三的手机扔了回去，趁着他接手机的刹那，又叮嘱了一句：“千万闭牢你的嘴巴，不要期望靠抱严杰的大腿来摆脱我，他要搞清楚，我这个人，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他呢，能让你干那些缺德事，必要时刻，肯定第一个牺牲你……你知道他偶尔会雇些不三不四的人的吧？”

第98章时雨时晴
　　侦探在沈听澜施加的压力和自身能力的配合下，效率挺高，一个月不到就弄到了严杰当初的几项犯罪证据。

　　当然，他这么顺利也离不开外部环境——一方面，严杰没把自己久远前犯的事儿放在心上，另一方面，他事后过了很久才听说沈听澜又去探望过一回沈大海，而且当天就坐飞机离开了A市，他根本没想到沈听澜会在这短短的一天里就开翻自己的旧账。

　　之所以他消息不灵通，乃是因为最近他爸没有再给他派什么任务。

　　或者说是压根儿就没怎么待在家中，而是一天天地出门去各种聚会、交流会，而这种时候就都是他的哥哥与父亲同行了，完全没他的份。唯一的一点“补偿”是父母出门前给他增添了一笔零花。

　　他手头有了点钱，整天在家里对着保姆也没什么趣味，便在考完试后去约朋友和女友出门去玩儿。

　　一周之后的某一天，他在外喝到醺然再回家，进门后摇摇晃晃，扶着墙招呼保姆给自己倒点蜂蜜水，结果刚走进客厅，就被一杯水泼醒了。

　　严杰用手摸了一把脸，懵逼之余又有一丝恼火：“你特么……”

　　他还没说完，对方比他嗓门儿更大更凶：“你看看，你现在都是什么样子！”

　　严杰眨巴几下眼睛，终于看清了来人——眼前怒气冲冲瞪着他的，不是他爸还能是谁！

　　严杰秒怂，语无伦次道：“爸，我……我就是今天给朋友过生日，才多喝了几杯……之前我有好好复习考试的！”

　　“够了！”

　　严厉唯并未相信他，或说也不想听他解释，逮着他就臭骂了一顿，说他只知道结交狐朋狗友，上不了台面，说着说着把以往在他身上发生的、自己看不顺眼的事全都拎出来一一数落。

　　似曾相识的重复对话，让严杰想起了从小到大数百顿的责骂，心里翻尸倒骨得十分难受，可也只能两手攥着自己的衣摆忍受。

　　“你还不如沈家那个败家子儿呢，人家现在赚了钱，结了婚，手腕通达，出入都有保镖跟着，嘴巴也是越来越严实了，如今我想从他们一家人嘴里撬点东西出来比登天还难……”

　　“他回来了？”严杰先是吃了一惊，之后才想明白，“对啊，圣诞夜……”

　　“你才想起来啊？”严厉唯眼中浮现出一丝鄙视，恨恨道，“我当初就不该信你，把盯他的事情交给你，你嘴上说得好听，结果把人跟丢了不说，他几次三番回来你都没能逮住他，你这能力，这辈子也比不上你哥哥的一半儿！”

　　严杰满腔委屈——办事也是需要钱的，自己的零花钱从来只有哥哥的一半，如何使唤动人呢？

　　一场痛骂结束后，严厉唯像驱赶灰尘一样地将他赶上了楼。他走向自己房间，脸是木着的，然而每走一步，心里泛起的恨意就多一分。

　　父亲和哥哥当然是不能恨的，他还要依傍着父亲生活，所以他能恨的就只有沈听澜。可惜沈听澜不在A市，他看不见摸不着，恨也恨不出个直接的结果，所以更恨了。

　　严杰那边恨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时候，沈听澜这边也不太好受。

　　他跟卫立分析过，严厉唯当初暗地操纵，与多方勾结害沈大海入狱，原因是为了夺取利益，这不必多谈。但沈大海既已入狱判刑，为何严厉唯还像防特务似的在他身边安插人盯着他呢？还要将母亲的遗物带回去研究？

　　“老头子肯定对我们隐瞒什么东西了。”

　　沈听澜敷着面膜，仰脸看着天花板，语气深沉。

　　卫立抱着电脑处理数据，同时分了一部分心作答：“有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瞒着你或许是出于对你和对他的保护。”

　　“这个我懂，我就是想说，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可能是严厉唯想要的。是什么呢……”沈听澜细想道，“用来翻身的隐藏财富？还是严厉唯的什么把柄？比如严杰不是严厉唯亲儿子的证据？”

　　卫立保存了一下文件，合上电脑去看沈听澜：“财富我不清楚，但那种把柄恐怕拿到台面上也没什么杀伤力吧？而且比起探究答案，我看更应该预防他们做些干扰沈先生提前出狱的举措。”

　　沈听澜认同地点点头：“这倒是。”

　　只要严厉唯的身份地位还放在那儿，就没人敢当他的面嚼舌头。严厉唯自己大概也是那么想的，否则他不可能到现在还和严杰同处一个屋檐下——上流阶层的人从不会，也不敢抱怨自己生活糟糕的部分，因为那很快就会成为聚会上他人的谈资。

　　大家都很贪婪，他们一面隐藏着自己的烦恼，一面在搜寻到他人的秘密后疯狂倾轧他人，以此获得优越感。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曾经禁止他参与和偷听那些不健康的谈话，因为它们“无聊，无用，低俗，不健康”。

　　这个评价是对的。

　　思及此，沈听澜一骨碌爬起来，把脸上的面膜揭掉：“好，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沈听澜把面膜扔进垃圾桶，然后伸出一只脚轻轻踩在卫立的大腿上，左右晃了晃：“老头子是我爸，我对他当然是要负赡养的责任的，不过只要他不再犯法，他跟其他人的爱恨情仇，我也不准备参与，让他自己处理是最好，实在需要帮忙的，我再搭把手给他。”

　　卫立点点头，觉得没毛病——他没有体会过亲子之间对于个人决策的把控，但硬要说的话，院长算是他最亲近的长辈，她从来都坚定地要他走自己的路，不曾强迫过他什么，哪怕是在弥留之际，院长也不曾要他抚养弟弟妹妹，甚至在他和罗婧主动提出这一点时，院长对他们还怀了愧疚之情，觉得没有让他们自由地走自己的道路。

　　其实并不是那个样子的，正因为这件事是他自己选的，不是别人要求的，所以这条路他走得无怨无悔，弟弟妹妹们始终是他最亲的亲人，而不是累赘。

　　同样的，现在他养泽一到十八岁，也放手让泽一追求自己的人生，罗安罗全日后也会如此。

　　这世间道理莫不相似，沈听澜不再依靠沈大海，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他觉得很好。往后沈先生若是对此不满意，他作为沈听澜的丈夫，一定会站在沈听澜这一边的。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沈听澜慢慢从轰趴馆的一线工作中退了出来，只做最核心的管理工作和财务工作。

　　卫立则是半退出，他先培养了一个面目姣好的女徒弟顶班，自己则一周抽三天出来回到别墅掌勺，继续提供饮品点心，而这三天里他也会早早下班，回家后便同沈听澜密切注意轰趴馆的后台数据，以及沈大海那边的情况。

　　除此之外，他们还和赵渲谈起了别的生意。

　　现如今沈听澜有了资金，又展现过自己的策划运营能力，跟赵渲谈起生意来就顺畅许多，要帮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但行动时间也相当紧迫，他这头新生意刚有点苗头，那头就接到了监狱里传来的消息——沈大海挨揍了。

　　彼时沈听澜正在享用卫立给他做的爱心晚餐，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顷刻飞去了九霄云外：“什么？谁揍的，伤得重吗？”

　　卫立坐在他对面，一时也严肃了神色。

　　屏息凝神听了一会儿沈听澜接电话，他大约摸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大海因为目前表现良好，被列在了假释名单上，但在正式释放出狱之前，有专门负责考察的人员会进监狱对犯人的情况进行释放前的评估审核，通过审核之后便会有批准假释的文件下发。

　　沈大海早已支付过赔偿金，加上目前工作效率高，心理和身体状况都符合假释标准，平日里悔过态度也很好，通过审核并非难事，因此“有人”就看不过去了，故意造谣抹黑他。

　　所幸沈大海和周围人处得还算不错，有人愿意帮他说话，一点抹黑很快就澄清了，所以没出什么大问题。

　　大家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不料今天——也就是审核结束前一天，沈大海就在食堂外一条较为僻静的走廊上遭到了袭击。

　　袭击他的并非是同样享福多年的经济犯，而是另一区域的刑事案犯，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据沈大海称，对方是见了他就打，而且不是一般地打架，是下死手的那种，不幸中的万幸是，被卫立拜托关照他的狱警就在他附近，发现情况后立刻找同事过来把人拉开了。

　　饶是如此，那人打下去的两拳也将沈大海打得疑似肩部骨折，下巴则在躲避时被磕破，血都流进了衣领里，这通电话打来时，他刚让狱医给包扎好，正配合狱警问话呢。

　　“这时候问什么问，”沈听澜沉不住气了，一边拾掇东西一边往大门口走，“给他申请保外就医，我现在就买机票过去！”

第99章对峙
　　见沈听澜随便扯了件外套往身上一套就要走，卫立伸手拉住了他：“等等！先别着急走！”

　　“……”

　　沈听澜有些冷静不下来，但他知道卫立这人不搞假大空，既然叫住他必然是有理有据，便只好按捺住心中的冲动停下脚步。

　　“那人下死手，是为了逼沈先生出手反击，如此一来事件性质就成了打架斗殴，对沈先生假释极为不利，就算沈先生真的忍下来没有反击，也要被打成重伤，影响出狱后的活动。但对方已经不是第一次干扰假释审核了，眼下他没有达成目的，接下去肯定还有行动。”

　　沈听澜一听，额角渗出了汗水：“那我更要抓紧过去了，看店的事情就拜托你……”

　　“冷静！”卫立把人直接拖到怀里，将嘴巴贴到他耳边，“听我把话说完。眼下袭击者被抓起来了，又有人陪着沈先生，沈先生还是安全的。”

　　沈听澜心里好受了些，却又有些不解：“那……”

　　“如果你急匆匆赶过去，不能保证安全的反而是你。”卫立接着道，“你和你爸关系密切，利益一体，他击破一个便是击破全部，所以你千万不能冲动。”

　　“对、对……”沈听澜胳膊软了下来，包从他手中滑落到地上，“我先联系保镖，这次带俩去，一定就没事了……”

　　卫立拍拍他的后背：“不急，保镖的话我来联系，你现在先联系赵总，然后再联系一下泽一。”

　　“联系赵总我明白，泽一的话……”

　　“两拳就能把人伤成那样，你说那人不是道上的我都不信。”

　　卫立这话犹如醍醐灌顶，沈听澜一下全明白了：“严厉唯涉黑！章良也被起诉过涉黑，所以赵渲和泽一都知道该怎么做！”

　　“对，”卫立这下松开怀抱，“所以，你先去打电话联系人，然后换身衣服再走，嗯？”

　　“嗯！”沈听澜用力一点头，转身拿上手机就开始拨电话了。

　　等两通电话打完，卫立既给他找好了保镖，又替他整理出一包在外过夜会用到的必要物品，还将搭配好的一套衣服塞到他怀里：“一路小心，遇事一定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思考，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老婆……”沈听澜一瞬间有些感动，可眼下已没有时间供他长篇大论，他只能飞快地换完衣服，然后在卫立的面颊上亲了一口，“我会好好的，等我回来。”

　　离开家门，同保镖上车时，他的一颗心从柔情万千中收回，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赵渲和泽一说得对，与其避让，不如主动出击，严厉唯既然送上把柄给自己抓，自己不顺藤摸瓜把他连根拔起，岂不是对不起他？

　　沈听澜顺利赶回A市后，基本就陪着沈大海在病房里待着。

　　待着，但又不仅仅是待着。

　　他用手机联系了许许多多的人，又有许许多多的人给他回电。他的手机是整个单人病房耗电最快的电器，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要放到床头充电片刻，每天只有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是真正能陪沈大海说话的。

　　不过沈大海并不感到失望和孤独。他从来担心的就只有沈听澜不能成事，如今见他做起事情有条有理，便乐得放轻松，坐在床上戴着耳机看电视，偶尔和护工保镖聊聊天。

　　而另一边，严厉唯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仅仅过去了一周，他就被法院传票和律师电话搞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

　　严杰被告雇人纵火，损害他人财产，多次蓄意谋杀，侮辱、恐吓拦截、寻衅勒索、殴打他人，这些罪名有的他看得如坠五里云雾，去问严杰，严杰也是吞吞吐吐，一个劲儿避重就轻，气得他直接给了这孽子一巴掌：“你要不说，这些官司你自己打去！”

　　严杰当然没那个本事，只好把来龙去脉讲清楚，然后便又挨了一个更带劲儿的巴掌，头差点被扇飞了。

　　剧痛之下，严杰又惊又怕的，却还不忘争取一点同情：“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他先惹的我！”

　　“猪脑子！”严厉唯一边搡开他，一边在通讯录里找电话，“监控只会拍出你用枪袭击他在先！拦截报复在先！谁管你们因为情感纠纷斗嘴！你他妈的惹了祸不先告诉我，拖了那么久让我帮你擦屁股，跟你那妈一个德性！”

　　严杰觉得他骂得奇怪，但是心里装着眼前那么大的事儿，也分不出心神去质疑什么了。他细想了一回所有和沈听澜的交锋，从肢体“交流”来看都是他动静更大些，唯一一次在校内落了下风，却也是他先围了沈听澜，不管怎么讲，他都不能在这些事情当中占理。

　　不过事已至此，他心慌里也有了冷静的部分——总归自己没有真酿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大祸，沈听澜再怎么告他，自己还是严家的儿子，以爸爸的本事，严家至多不过赔些钱，自己也至多不过挨个几十顿骂，然后眼不见为净得更加不待见自己……不过只要自己不再惹事，等过个一年半载，爸爸气消了，自己也就没事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严杰老实成了一头骡子，等闲不出门，且除非严厉唯要他配合交待找人，其余时间他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连吃饭也让保姆给端房里，就等这风头过去。

　　严厉唯也愿他如此，对于这个便宜儿子，他真是一眼都不想再看了，就等此事了结，严杰大四上学期结束后出去工作，从此他耳根清净。

　　然而有句俗话说得好，人倒霉时，喝口凉水都塞牙。

　　偏巧这个时候，当初同他合起伙来坑沈大海的那拨人，如今又跟他起了利益纠葛。

　　类似的事并非第一天发生，这两年双方合作竞争了三五回，趟趟要纠结自己给对方带来多大的利益和帮助的问题，不过最后都谈妥了，没谈妥的，也动用手段摆平了。

　　换平时，严厉唯也不把这当个什么事儿，不过他们在这个多事之秋来找麻烦，这就让他尤为光火，一接到消息就放权给了下属：“还是照老规矩来，先礼后兵，尽早摆平他们，别拖得我心烦。”

　　同一时刻，沈听澜坐在金海地产的会客室里，将手中一杯香浓的热咖啡放回到面前的骨瓷碟上，脸上浮现起一个神秘莫测的笑。

　　“你们要做的只有一点，不管他们提什么条件，都不要答应。”

第100章开庭
　　沈听澜察觉出桌对面的那方有一丝犹疑。

　　“怎么，不信我？怕我解决了他之后再来收拾你给我爸报仇？”

　　沈听澜靠在沙发里，模样轻松惬意。

　　“我就这么说吧，虽说你是背叛了我爸，但我爸平时对你态度不怎么样，又总把累活留给你做，你动手也算是情有可原，就我个人而言，你没那么可恨。

　　“但是严家不一样，他们三番五次亵渎我母亲，如今又派人殴打我爸，今天就算我身无分文，缺胳膊少腿，这个仇我也一定要报的。”

　　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沈听澜接着道：“而且这些事眼下根本不必细想，如果我是你，根本不会拒绝眼前这个击溃严厉唯的机会。毕竟我们俩之间还有从长计议的时间，甚至在你帮我之后，还可能会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可能，而严厉唯却是你眼下之急，错过这次机会，接下去你可又要被他威胁压制很多回，你甘心吗？”

　　对方脸上闪过一丝阴翳，沈听澜捕捉到后乘胜追击：“你这个位置承受的压力也不小吧？是个人都眼红，都想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听说不少人都说你名不正言不顺的，趁这机会，把那些声音消下去怎么样？”

　　那人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没有什么比前任董事长儿子承认的“名正言顺”更能力排众议的，沈听澜竟然要开这样的条件吗？

　　还没等他开口，沈听澜已经站了起来，戴上墨镜对他一笑：“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最后提醒你一句，如果你用和他同样的方式反击，那你也就制造了自己的把柄。另外，不满严厉唯的人也不少，我想你很聪明，也很有经验，应当是知道该怎么做的。”

　　严杰的事情终于开庭了。

　　沈听澜好久不见严杰，如今到了法庭上再见，免不了细细打量了对方一番。

　　严杰跟在严厉唯后头，还是个畏首畏尾的模样，而且眼睛底下都青了，大概这两日是背了很久的“台词”，可看见他之后又有了狐假虎威的架势，两只眼睛心安理得地瞪着他，仿佛今天更占理的是他一般。

　　沈听澜懒得看他那张欠揍的面孔，转身扶着沈大海慢慢坐下，叮嘱护工给父亲及时喝水喂药；而严厉唯发觉儿子一脸的阴阳怪气，直接一个眼刀飞过去，要他安生一点，扮演好一个“被人激怒才犯错但知错能改”的老实青年形象。

　　双方各自入席，准点开庭。

　　这次沈听澜找了位胜率奇高，姓氏也为“高”的律师，能力比当初他爸的专用律师可以更胜一筹，而严厉唯挺鸡贼，他找的律师虽然胜率不及高律师，但胜在和法官私交甚笃，分分钟能让法庭变自己主场。

　　“监控显示我的当事人一开始并未有失当行为，是原告先动的手……”

　　“被告一行三人，我的当事人明确知道自己动手之后会落下风，之所以动手完全是因为无法忍受母亲遭到羞辱，而且被告并非第一次羞辱我当事人的母亲，在那样的环境下，我有理由认为被告是在蓄意挑衅，引我的当事人先动手……”

　　“同样的事情也在射击馆内发生过，只不过原告和被告的立场对调而已，那么我们是否也可以认为那是原告对我的当事人的一种挑衅，引诱对方举枪对自己射击呢？”

　　“子弹的杀伤力明显比拳脚更大，没有证据能表明我的当事人会冒这样的风险……”

　　双方你来我往地辩了一个多小时，几乎是不堪伯仲，或者说只要高律师领先一些，法官都会稍稍偏袒严杰一方，把平衡找回来，再加上严杰犯的事太多太复杂，双方又是对错交织，第一次开庭并未有明确结果。

　　临离开法院，沈听澜和严杰又对视了一眼。

　　有先前的教训，严杰收敛了许多，但眼神内不自觉透出了一种“看你能奈我何”的傲慢。

　　沈听澜直接翻了个白眼，趁势收回视线，唯恐多看他一眼后直接呕出来。

　　倒是沈大海和严厉唯互相多看了几秒，面无表情中蕴藏了针锋相对。

　　沈听澜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地扶了沈大海上车。车子发动后，他才凑到沈大海耳边，轻声问道：“爸，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他要找人揍你了吗？”

　　“那当然是因为，我还有被压榨的价值。”沈大海笑了笑，也同样压低声音凑近他，“很多人都靠娶老婆，把财产转移到老婆名下来减少自己的总资产，以保证家中物品拿去抵债之后自己还有个退路，他想要的就是那个。”

　　沈听澜顺着他的话慢慢推敲了下去：“但你并没有娶别人，所以他怀疑你偷偷在外和别人领了证又离婚，这才千方百计要跟踪我，掌控我拿到了什么资料和联系方式……”

　　“没错，”沈大海继续道，“但他没想到，那些东西我早就给你妈了，而且相当一部分是订婚的时候就送她的，而她临终前借遗嘱的名义，把它们连同自己的嫁妆一起给了你。”

　　“给我？”沈听澜握着拳头闭了闭眼睛，拼命控制住了自己声音和表情，“你只告诉我她留了一家艺术馆给我好吧！你从我小学开始就瞒我瞒到现在？”

　　“可现在看来，我瞒着你还是很有好处的。”

　　沈听澜承认这一点，于是只好不忿地皱皱眉头：“那她还留给我什么了？”

　　“这个就等你大学毕业后亲自确认吧，反正有房有车，能保咱们衣食无忧过上三五年了。”

　　沈听澜对他卖关子表示十分鄙夷，“啧”了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藏着掖着？玩儿呢？”

　　沈大海却是笑开了，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挺促狭：“时间太久，真记不清了，不过你现在急也没用，因为你妈当初就怕你堕落，仗着有点钱什么事也不肯做了，所以遗嘱里留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只有你通过考试拿到大学毕业证书后，才能真正继承那些财产。”沈大海拍拍他的肩，声音恢复如常，“这就是为什么，当初我让你别离开学校。怎么着，现在是不是有些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小沈：笑死，根本没有后悔。】

第101章棋高一着
　　沈听澜怔了怔，心里那些杂乱无章的事，好像有一根线一下穿起来了一般，令他豁然开朗了。

　　他慢慢地摇摇头，片刻后才道：“不后悔。如果我没离开学校，今天我也没办法打这个官司，没办法让你安全地在医院里养病。”

　　“说得也是。”沈大海满眼欣慰地瞧了儿子，“你比我想象中要做得好。”

　　沈听澜还是摇头：“这都是卫立的功劳，如果没有他，我是没有勇气走到这一步的。”

　　说完他收回视线，朝着沈大海道：“对不起，爸，当初是我误会你了，现在我明白了，其实你还是爱我妈的。”

　　沈大海几乎从没听儿子讲过这样的体己话，心底忽然就有了那么点老泪纵横的意思，但在人前，还是憋了几分回去，只哆嗦了一下嘴唇：“当然，那是当然。”

　　沈听澜看到他激动的模样，一时兴起，忽然好奇发问道：“对了，你从来没说过，你和我妈到底是怎么恋爱的，应该没他们传得那么狗血吧？”

　　沈大海一脸茫然：“他们传？他们传什么了？”

　　沈听澜看他这反应，知道小学时那些不中听的话只有自己一人放在心上了，便摆摆手：“……没什么，你就说正经的嘛，你俩当时怎么就在一起了？”

　　“在聚会上一见钟情了啊！”说到这事儿，沈大海亢奋起来，像是又回到了二三十岁血气方刚的年纪，“你妈那个漂亮啊，我见过一眼之后就再没往别处看！她那天穿的衣服我现在都记得……”

　　沈听澜一听，感觉这画面有点似曾相识——自己当时看卫立，不也正是这么个“一见钟情”法么？

　　沈大海说着，抬起一边的好手，往吊着的那条胳膊肘上比划：“墨绿的裙子，缎面的，袖子到这儿，下面那一截手臂白嫩嫩的……”

　　“哎哎哎打住！”沈听澜感觉再说下去就不是他这当儿子的能听的了，立时阻止了因为兴奋而口无遮拦的沈大海，“见色起意，明白了。”

　　沈大海先是热情被他浇灭了一层，紧跟着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语气很快便转向了无奈：“你妈后来也这么说过我。本来新婚前后挺开心的，生了你也挺开心的，但是生完你之后，不知道是她身体不好了心情也跟着不好，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我好像凭空生出了无数的缺点，不管做什么决定总是不合她心意，后来我只好躲着她走，就想着当个能赚钱的丈夫和爸爸就好……”

　　沈听澜眉头抽搐了一下：“这就是你成天在外面不回家的原因？”

　　沈大海叹了口气：“是啊。”

　　“……”沈听澜按了按眉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才勉力拼凑出一点较为合适的语句，“你就没想过，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更需要有人陪着她吗？也许你一直不在，她会以为你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复存在了呢？”

　　“会吗？”沈大海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这是……她跟你说的吗？”

　　“她没说过，可是我能感觉到，你不在的时候，她很孤独。”

　　沈听澜盯着他的眼睛，顿了顿后又道：“要不然她也不会总是听那首《少女被渐渐遗忘》。”

　　车厢里一时陷入了沉寂。

　　这不是一个非常好的话题，但谈论过后，沈听澜仍觉得刚才的话有被说出来的必要。

　　遗憾已不能弥补，至少要让沈大海知道，事情没有他当初想得那么坏，妈妈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至于为什么妈妈会和他争吵，也许是在养育自己上起了争执，也许是因为亲人过世，承受了太多负荷后再加上一点不顺心意的事便濒临崩溃……总之是心结没有被解开而导致的悲剧。

　　爱情里的很多悲剧，都是因为两人没能妥善地一起面对根本问题，想要冷静，结果却渐行渐远，任猜忌野草般地漫过自尊心。

　　这对自己来说也算是一个教训。都说孩子容易学父母，他不能让历史在自己身上重演。

　　想到这里，沈听澜拿出手机拨通了卫立的电话。

　　电话那头有远远的说话声、音乐声，显然卫立是待在轰趴馆里巡视工作，接到他的电话，对方富有磁性的嗓音很温柔地顺着电波传来：“怎么了，一切都还顺利吗？”

　　“至今为止都有按着计划好好进行。”沈听澜回答过后，轻轻唤了他一声，“老婆。”

　　“嗯，”卫立好像捕捉到了他柔和内敛的情绪，应了一声，“想我了？”

　　“天天想你，现在特别想你。”沈听澜把脑袋靠到车门边上，“万一以后我们吵架了，也不要冷战好不好？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你问我，我一定会把我的想法认真告诉你的，然后我们好好地解决。”

　　卫立沉默了一秒，似乎是思考他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但最终也没问，只回答道：“当然。重要的是解决事情，不是站在对立面上说服对方。”

　　他这样说，沈听澜一瞬间就心安了，笑着小声道：“老婆真好。最喜欢老婆了。”

　　沈听澜语气放松了，卫立也跟着把话题转移到轻松的层面上：“这个点了，有吃饭吗？”

　　“还没，我们回医院吃。那里的菜没你做的好吃，不过清淡卫生，也比较安全……”

　　两人一路电话到医院，这才挂了电话，而另一头严厉唯也已经开车到了家。

　　今天庭审的情况还不能算是让严厉唯满意，但他心里明白，自己这方占的理少，如今持平的状态已经是乐观了。

　　他现在的目的是要最终获得轻判，按着沈家同意赔偿解决就行——严杰虽然不成器，好歹是严家的人，若是被拘留，哪怕只是一两个月，那也够丢脸的了。

　　严厉唯扫了一眼楼上严杰的房间，心中尤要冒火星，只是没心力再逮着对方骂一顿，于是便暂时放过了他，只让老婆上楼督促他多背两遍稿子，等接下来开庭时好好发挥。

　　除此之外，严厉唯再没什么好催促的，便又将心思拉回到公司事务上。

　　他们严家是书香门第，向来清贵，不屑沾那铜臭，即便从商，也是儒商而已，做不成富甲一方。但到他这一辈，遇上的世道就是钱比名声值钱许多了，钱能装点像沈大海那样的大老粗，让他能跟自己站在同一个高度，这让他感到了恶心。

　　他想方设法把沈大海驱逐出了自己的世界，同时在尝过钱的滋味后，认为自己不能再放下它，因为他需要一样东西让沈大海之流永远不会再靠近自己。

　　所以他要斩草除根，要把沈家剥开来敲骨吸髓地拾掇干净。只是如今沈大海和沈听澜碰到了一起，他再想从沈大海身上刮油水就难上了许多。沈听澜人前风光，不知道是否是托了他爸的福，用了那笔他心心念念想得的资金。若是没有，那也可能说明这笔钱本来就不存在。总而言之，他花费那么多时间精力，结局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惹了一身腥，简直是不划算到了极点。

　　事实如此，他再不情愿，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先将心思放在其他生意上，同时还得花钱找人推动生意快速生利——该死的金海地产，总是让他为难。

　　此事在他心中盘旋，惹得他越是处理公事，越是心浮气躁，从早到晚都在隐隐发怒的边缘，以至于除了严杰外的别的孩子见了他，也是一副惴惴不安，时刻察言观色的姿态。

　　隔一日后再次开庭，情况依旧胶着不前。

　　严杰找的那些个闹事的小混混，严厉唯都想方设法让他们暂时“失踪”了，并一概用惹了事避祸做搪塞，如此一来，他也不怕沈听澜套问出一点什么。

　　谁料沈听澜是个不要脸面的，直接让律师亮出了严杰上门威胁卫立夺取遗物的视频，这下连法官也不好明着偏袒严杰了，只能把两碗水端平，事后还托人让他这边尽早谈妥，别再让人为难。

　　弄得严厉唯不得不催问律师，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视频曝光后的影响降到最低。

　　律师表示现在严杰的恐吓威胁罪基本成立，而这个罪名对于纵火等事有非常不好的影响，严杰恐怕逃不掉拘留，只能争取少拘留一段时间。

　　如果真的不想拘留，只有争取“私了”。

　　严厉唯憋着一肚子火气，闻言冷笑一声。

　　私了就私了，只要做得隐蔽，不怕沈听澜咬着自己不放。

　　心中略略部署一番，回到家后他立刻钻进书房，将心中盘算交由人付诸行动。

　　忙活到深夜，严厉唯终于睡下了，并且准备睡个久违的懒觉，以便明早一醒就能听到好消息。

　　次日，他果然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

　　他懒得睁眼，闭着眼睛摸到手机接起电话，清了清嗓子：“喂？”

　　结果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另一个他熟悉的声音：“严先生，有一张法院传票需要您来领取。”

　　严厉唯倏地睁开眼，一下醒透了。

　　沈听澜果然还有后招，而且动作也不慢。

　　严厉唯心中暗骂严杰小畜生，竟然疏于防范到那种地步，处处授人以柄，于是压着一丝愠怒做了回答：“知道了，明天我让严杰自己去拿。”

　　那头沉默了一下，说：“不是严杰的，被传唤人是您。”

　　【作者有话说：沈大海：儿啊，你当着一个孤寡老头儿的面和老婆那样腻歪，是不是有点残忍了？

　　小沈（并没有听见）：老婆么么么~】

第102章峰回路转
　　严厉唯怎么也没想到，他派人去卫立亲友那儿守株待兔，结果倒头来，他才是那只兔子。而金海地产集齐了所有不利于他的证据，一并将他告了。

　　不仅如此，那个监狱里受雇殴打沈大海的男人，原先说好咬死是看沈大海不顺眼才打人的，现在却在法庭上摇身一变，成了污点证人。

　　一切都将严厉唯推上风口浪尖。

　　严厉唯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往昔他没那么有钱的时候，名誉是排第一的，如今有了钱，对名誉的要求并未降低一分——只要法官锤子一落，沈听澜就会撕碎他的好名声，紧跟着公司股价会下跌，生意场上信誉受影响，然后一家人的名声和财富便都要毁于一旦了。

　　“还有办法吗？”

　　休庭期间，严厉唯脸色铁青地问律师。

　　律师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给他指了一条方向：“有，不过为了顾全大局，可能需要做出点儿牺牲。”

　　严厉唯紧张起来：“什么牺牲？”

　　“就是……”

　　坐车回到家，严厉唯走上二楼，脚步非常缓慢，缓慢到严杰隔着门听声都感到了不对劲，战战兢兢地将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这一拉，父子俩正是四目相对。

　　“……爸？”

　　最终还是严杰先开了口。

　　这几日他还在家中等判决，严厉唯的事情他多少听说一点，只是知道自己没能力帮忙，所以就缩着尽量不添乱，没想到才这么些时间不见，父亲就已经成了眼前这副疲惫的模样。

　　严杰从没见过严厉唯露出过这种神色，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他让父亲进房间，自己给他倒了杯茶，然后没话找话地表示了关心：“爸，到底出什么事了？”

　　严厉唯盯着杯子上方冒出的白雾，神色凝重道：“家里可能要垮了。”

　　这个回答让严杰一惊：“怎么会？”

　　针对这个疑问，严厉唯拖着声缓缓给了他一个解释。

　　严杰听得冷汗直冒，末了见严厉唯叹了口气：“这些年，我为了维持这个家，汲汲营营付出许多，没想到啊……”

　　他这副尘埃落定的模样，是严杰万万不能接受的——家里倒了，他自然落不着好，当初沈听澜落难时的模样历历在目，自己决不能变成那样……更何况，现在还没变天，沈听澜就上赶着来踩他了，届时自己还不是要被沈听澜踩成一滩烂泥！

　　“不会的爸爸，肯定还有办法，不到最后千万不能放弃啊！”严杰狗急跳墙地来了这么两句，不知是鼓励严厉唯，还是安慰自己。

　　“办法……是有一个办法，但……”严厉唯望向他，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严杰意识到这个办法并不好，不过大厦将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长满了刺，也好过没有：“究竟是什么办法，爸你说呀！”

　　“这个办法就是……”严厉唯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两句，然后看向呆愣在原地的他，“这个家现在就只有你能救了，但是爸爸不会让你白救的。”

　　严厉唯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家的一处厂子，还有一处房产，只要你愿意，这些都归你，爸爸也给你找最好的律师，争取把量刑最小化。”

　　严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文件，心中难以置信。

　　“你明白的，如果我们家完了，那今后你也没有依傍了，所有人都……”

　　严杰当然明白。

　　他只是感觉不到自己听严厉唯说了多久。

　　但他最后终究是苍白着脸点了点头。

　　五日后。

　　沈听澜如愿以偿看着严杰被铐上带走，然而罪名却比他想象中要严重的多，以至于竟然判了七年之久。

　　同时严厉唯却被判处罚金，转身离开了法庭。

　　“疯了！”沈听澜在回程路上打电话给卫立，激动异常道，“那老王八蛋竟然会把所有涉黑的罪责推到严杰头上！严杰还都认了！”

　　他实在是不能接受这事就此了结，可如果继续攀扯下去，没人知道那个能把儿子推出去挡罪的人还能干出些什么。

　　然而沈大海在旁听了，不以为意地摇摇头，笑着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等他跟卫立吐槽完毕，才道：“你放心吧，眼下他没有多余的力气来骚扰我们就挺好的，其余的事情你也不用强求了，都交给我吧。”

　　真正的受害人已如此表态，沈听澜便不再说什么。

　　伤筋动骨一百天，一百天过后，沈大海出狱同时也出院了。此时沈听澜已经安排好人保护卫立一众姐妹的安全，又和安全兄弟、泽一见了几面，这时便携他回了B市。

　　沈大海出狱归来，照例是跟卫立他们一起住在宁家别墅里。

　　沈听澜和卫立已经把轰趴馆做成了具有规模的公司，为了办这事儿，两人一整个月都是东奔西跑，唯有晚上回来相聚，便给他请了个保姆，白天照顾他的起居。而他也很快就适应了这种生活，像退休老人一样，成天缩在家中品茶看电视，并没有一个要“东山再起”的趋势，只偶尔会开玩笑似的问沈听澜一句，什么时候回去上学。

　　“九月份吧。”这一天沈听澜在饭桌上向他说了个比较确切的时间，“暑假前我会去一趟学校，改班重新读大二。”

　　沈大海点点头，对此表示赞成，同时告诉他到时候自己也会跟着回去一趟。

　　卫立对此没吱声，直到洗漱完毕，两人要钻被窝的时候，才开了腔：“你要是在大二下学期的时候直接插班的话，你以前的同学正好读到大四下半学期出去实习，你们会比较不容易见面，也就不容易尴尬。”

　　沈听澜抱住他，在他脸颊上亲亲一吻：“老婆真贴心，这都想到了。”

　　卫立抚摸着他的后背：“那你考虑延期再读吗？”

　　沈听澜叹了口气：“其实吧，我就是想跟过去的一些同学见见面，所以才挑在这个时候回去的。”

　　卫立没说话，手掌慢慢按到他腰间揉按，等他细细道来原因。

　　“我对我妈留给我的遗物没什么迫切的心思，尤其你在B市，老实说我并不想立刻回去读书，就是想着我爸可能需要那些东西，所以才准备早点回去。”

　　沈听澜凑到他颈间吸了口气，在那股迷人的芬芳气息中继续道：“而且我调查过了，现在严家已经没先前那么嚣张了，更不敢继续涉黑，所以我这时候去最安全，万一他之后恢复过来再整幺蛾子，那我再办休学回来就是，你说对吧？”

　　“对，”卫立应了一声，“铺垫了那么久，把要说的话赶紧说了吧。”

　　“主要是，说这些我也需要一点勇气嘛。”沈听澜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到了卫立肩窝里，磨蹭一会儿后才道，“我那天听我爸妈的往事时就想过了，我们两个往后一定要敞亮地谈情说爱，任何误会都应该尽早解释，任何错误都应该尽早道歉弥补。”

　　卫立用力搂了他一下：“所以，你是想回去做一个了结的。”

　　“嗯。”沈听澜把腿搁到他的腿上，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绕上了他，“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偷吃的人，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吃醋的人，但是不吃醋不代表不会不安，你是个闷葫芦，不肯多说话多表达情绪的，我很怕以后我无意间做出什么事，让你怀疑让你难过，然后我又看不出来，因为我……嗯，怎么说呢，我过去不是个好人……也不对……”

　　沈听澜纠结了一会儿，把条理弄顺了，才接着道：“总之，这就跟那些大佬金盆洗手一样，我觉得需要一件事情帮助你信任我，也帮助我自己牢固对我们两人关系的信心，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也欠他们一个道歉。过去我不懂喜欢一个人是怎么回事，弥补的时候我也只知道用钱，现在我懂了，就不能再装不懂。而且我的手机里已经删掉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如果不在他们离校前见一面的话，可能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道歉了，所以……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你有那么一点点担心我和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旧情复燃的话，我把所有社交账号跟你连通情侣号也没问题……”

　　“那就连吧。”

　　卫立忽然松开他坐了起来，把床边的台灯也一并打开了。

　　“诶？”沈听澜万万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干脆，摸索手机的动作都有点愣愣的。

　　“连通之后，我们就能互相看到对方的消息了，我觉得这样的坦诚很好。”卫立一边盯着两人的手机屏幕有条不紊地操作，一边轻声道，“你说的对，我不是会随便吃醋的人，但我也会有嫉妒和不安。”

　　他把设置好的手机还给沈听澜，低垂的眉眼里流露出一丝他从未表露过的怯意：“我也想过，自己是否会太无趣，是否和你差了十岁之后，会有代沟，以至于有些事没办法像同龄人那样去一起讨论。”

　　“哦……”沈听澜凑过去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背后拍了又拍，是抚慰也是心疼，“对嘛，就要这样说给我听你的顾虑。这样就没事了。老婆很好，我负责有趣就可以了，差二十岁也没关系，你那么聪明有什么是学不会的，是吧？”

　　“嗯。”卫立点点头，嗓音醇和，温柔到几近模糊，“好像说出来，是感觉轻松了些。”

　　“所以，偶尔也跟我撒撒娇，像个小孩一样被我照顾几回吧。”沈听澜用力亲了亲他的腮帮子，“你在我面前，不需要扮成大人的。”

　　【作者有话说：谈恋爱的时候就是要偶尔享受一下被对方当小孩子宠爱嘛！】

第103章炮制
　　沈听澜把回A市的时间定在了六月初，所以五月底时异常忙碌，因为公司刚起步，大部分的事务他都要亲力亲为，还得分出心思招聘，另一头又要准备自己的行李，跟泽一沟通居住地。

　　——原来的房子给姐姐他们住了，现在他一个男孩子再住进去一晚就不太合适了，只能是让泽一找个安全的地方，来帮助度过等飞机的时间。同时把部分行李寄放在泽一那里，等开学时自己好轻装上阵。

　　他这边忙着，沈大海也没闲着，只是动静不大。沈听澜明明见他每天只是溜达和看电视，结果一眨眼功夫，他竟一声不响地收拾出一个小行李箱，随后在临行一周前突然宣布自己要提前几天回去看看。

　　沈听澜没反对——或者说在他心里，沈大海这种要出门办事的模样更似往日。于是他没多问，心想老头子大概是回去找故人商量以前没来得及处理的事，就把保镖先派给了他，然后约好自己下机的时候他们一起来接自己，接着再一起去学校。

　　沈大海笑呵呵地应了，戴上一顶遮阳帽出了门。沈听澜在后头见他那副休闲打扮，心想若不是自己知道他现在把事业看挺重，估计是要当他坐车去度假村游玩了。

　　毕竟沈大海上车之后还打开窗同他们挥手，一脸的喜气洋洋呢。

　　车子发动，沈听澜也拉着卫立上楼了。车窗升起，他们没有看到沈大海脸上的笑逐渐带了一丝狡黠和冰冷。

　　风机到达A市后，沈大海没有奔向任何一家公司，任何一处可以进行私密谈话的地方，也没有去妻子墓前。

　　他去了监狱。

　　严杰在听说有人来探望的时候，兴奋异常，恨不得跑到带路的狱警前头，结果在见到沈大海的时候，他本能地往后缩了想要逃走，可惜身后的狱警却已经锁上门，跟同事唠嗑去了。

　　警惕地走到沈大海面前，严杰拿起听筒，把椅子往后挪了挪：“你来干什么？”

　　沈大海笑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啊。”

　　严杰感觉他黄鼠狼给鸡拜年，皱着眉头道：“你小心点，回头我爸知道了要你好看！”

　　“是吗？”沈大海还是笑，“我看你刚才走进来的神情很兴奋，他怕是有阵子没来看你了吧？”

　　严杰被他戳中软肋，顿了顿，但很快又虚张声势起来：“我爸是没亲自来，但只是为了避嫌，我这头的照顾一点没少。你就等着吧，看你出去之后会遇到什么好事！”

　　沈大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出了忍俊不禁的模样。

　　严杰看了心中一颤，既怕又怒道：“你笑什么？”

　　沈大海笑出的泪花：“当然是笑你被他卖了，还在给他数钱呢。”

　　“放屁！”严杰恼了，大声道，“你现在破产了，弄不了我爸，就挑拨我们父子，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沈大海抹了抹眼角，收敛了几分笑意：“你不信？那你扪心自问，今天这事儿如果放到你哥身上，你爸会让他代替自己坐牢吗？就算代了，会连看都不来看他吗？”

　　“……你不要说这种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严杰瞪着他，“我哥那么优秀，跟沈听澜也没过节，当然不会攀扯到那些事上，我爸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而且他已经给过我补偿了！”

　　“补偿？一个一年只能挣个两百多万的小厂，还是买来升值结果却闲置的房子？”

　　沈大海一边说一边从他的眼睛里捕捉着细微的情感变化，事实证明他的猜测不错，严杰眼里透出的惊恐，意味着心理防线正在一步步崩塌。

　　于是他紧追不舍：“就算是个外人，能帮他坐七年牢，他也愿意割舍一点财产啊。更何况你哥哥都不用坐牢，将来继承的就是他年薪千万的职位，大公司，更好的房子和车。而你坐了牢，也就只拿了这些。”

　　“你不要再说了！我们家的事情轮不到你置喙！”严杰咬着嘴唇扑到了玻璃隔断前，愤怒地据理力争，“我连大学都还没毕业，我爸当然不会把最重要的公司交给我，你以为鬼话连篇地扯两句，就能折磨我吗？”

　　“对啊，你是大学还没毕业。那你什么时候能毕业呢？”沈听澜伸出一只手算给他看，“你要坐七年的牢，就算你严家有本事让你提前三年释放，也早已超过休学的期限了，我可不是跟你说着玩儿，我儿子也办过休学的，最长只能休两年啊。”

　　严杰盯着他手指摆的“2”，越发觉得他是幸灾乐祸：“国内不行那就出国留学，就算不留学，我爸公司有的是职位让我干，轮不到你操心！”

　　“哎，我只是想劝你认清现实，早点出狱，早做打算罢了，你既然不信，那我只能……”沈大海叹了口气，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让你看看这个了。”

　　“……”严杰还想说点什么把他骂走，然而一见照片却是愣住了。

　　照片是张老照片，上头有个看着二三十岁的男青年，打扮得也比较复古，唯一值得注意的，他的样貌和严杰有五分相似。

　　可是严杰却从没见过这个人。

　　严杰突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惶恐：“……这是谁？”

　　沈大海把照片直接贴到玻璃上：“你看这张脸，猜不出来他是谁吗？”

　　“我……”

　　“你再想想，你跟严厉唯长得像吗？跟你哥哥又长得像吗？”

　　严杰连连摇头，说不上是否认，还是难以置信。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秉性和天赋都和其他兄弟不同呢？为什么你爸爸喜欢别的孩子却偏偏不喜欢你呢？”

　　沈大海的声音轻如耳语，对严杰而言却如一柄大锤，一点一点将他的希望锤烂。

　　“你父母的夫妻关系如何，你比我更清楚吧？你爸爸骂你的时候，你妈妈给你说过几次情呢？她说情有用吗？”

　　沈大海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那些问题纠缠着拧成一团，像一枚飞速朝他袭来的棒球，可严杰发觉，此时自己手中的球棒没有了，手套没有了，他回击不了，更接不住球，只能眼睁睁看着球飞过来打中他。

　　沈大海满意地看着他哆嗦着嘴唇，笃定地抛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你若不信，尽管想办法保外就医，然后找他们求证便是。”

　　“闭嘴！”

　　严杰喉间骤然发出一声奔溃的咆哮，转身跑去拼命敲身后的铁门。

　　铁门开了，狱警不耐烦地质问他怎么回事，他没有回答，逃一般地钻进门中跑了。

　　狱警喊他的编号要叫住他，同时回过头看了一眼他刚刚坐的位置——玻璃另一边的探访者已经不见了。

　　沈大海上了车，将那张照片撕成四片，用打火机燃着了。

　　照片上的人脸很快就扭曲着化成了灰烬，只剩几个角没被烧完，被沈大海投入了车载烟灰缸。

　　然后他扭过头看向车窗外，嘴角含了个痛快里带着轻蔑的笑意。

　　——严厉唯，你的儿子终有一日会替我们一家炮制你的，走着瞧吧。

　　【作者有话说：沈大海伸出两根手指。

　　严杰：你这是比的是2吗？明明是耶！

　　沈大海：没错，就是耶！

　　（沈听澜不是个报复心很强的人，虽说没打击到严厉唯，但他最讨厌的严杰蹲个7年，他觉得也够了。不过沈大海嘛，儿子从小被流言伤害，老婆和自己的名誉有损，感情还被拿来做文章，还被逼走投无路进了监狱，不报仇枉为他当过大佬啊）】

第104章重回校园
　　沈大海一走三四日，沈听澜并未电话联系，因为随行保镖会给他拍照保证父亲的安全，而除了沈大海的安全之外，沈听澜再没其他事情关心，他如今一颗心半颗分给了事业，另半颗分给了卫立。

　　一想到九月就要开学，又得和卫立分别，他觉得自己过去办个复学都像是“小别”，故而这几人很缠卫立，把那藏在衣帽间的花样拿出来，拣那最有意思的同卫立连续玩了几个晚上，美其名曰“制造美好回忆”，直到启程前一晚才决定暂停一次，因为要把所有该带的物品清点好，第二天还要赶飞机，不得不早点歇下。

　　结果就在这时，沈大海给他来电话了。

　　“喂？”沈听澜戴着蓝牙耳机，站在桌边整理文件，漫不经心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沈大海的声音却喜庆得仿佛要放鞭炮一般：“儿砸，你明天来可以放宽心啦，严厉唯那老王八住院了！”

　　“住院了？他这个年纪……三高？”沈听澜扬起一边眉毛，说完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对，你这个语气肯定没那么简单。”

　　“聪明，不愧是我的儿子，”沈大海此时还不忘沾沾自喜一番，“确实没那么简单。”

　　沈听澜心里微微有几分幸灾乐祸，放下手中的文件，给一旁的卫立使了个眼色，然后接着道：“所以他是……得癌了？还是脑溢血？”

　　“都不是。”沈大海卖了会儿关子，最后才道，“他被他那个小儿子揍得头破血流，陷入昏迷啦。”

　　“揍到昏迷？”沈听澜皱了下眉头，“你该不会是听了什么不靠谱的小道消息吧？严杰都被他爸训得不像儿子像孙子了，能有那个胆子？”

　　“就是被压迫久了，反抗起来才会那么厉害啊。”沈大海心情十分愉悦，“严厉唯这个年纪，昏迷也不是小事，接下来至少一年，严家都腾不出手来威胁我们了，你就放心上学吧。”

　　沈听澜挂了电话，仍旧觉得这话不真实，可等他回到A市，找了人探问一番，发觉沈大海没说假话——劳动时严杰腿被烫伤，保外就医，他提出要见严厉唯，严厉唯可能是觉得要安抚他，所以就去了，没想到就在病房里被严杰用保温瓶砸破了脑袋，如果不是医生护士听到喊声及时赶来阻拦，严厉唯怕是就要被严杰一下下砸死了。

　　沈听澜知道严杰是疯起来有些不管不顾的性子，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自己调侃他几句话就拿枪指着自己，但是现在“枪口”对准的是严厉唯，沈听澜也不免心中唏嘘。不过想到这两人也不是亲父子，好像走到这一步，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原想去问问严杰到底怎么回事，但对方早已因为这次暴力事件而变成了严管犯，吃穿用度遭到了极大限制，探视资格也被牢牢把控了，非直系亲属不得探视——也就是说，现在除了严夫人，没有人能探望他了。

　　然而严夫人还忙着处理丈夫留下的公司事务，哪里有空搭理这个给她惹出一堆事的小儿子？

　　沈听澜想，严杰就这么不见天日地待在狱中，怕是会疯。

　　对于这个结论，沈听澜没有感到一丝高兴和痛快，有的只是满不在乎——疯就疯了吧。横竖是罪有应得，自己也管不着。

　　自己还有别桩事要忙呢。

　　比如自己的道歉计划。

　　首先是确定范围。

　　上大学之后他的情感生活一直是相当混乱，仅仅是大一一年，就交了十多个有名有姓的男友女友，不过他现在懂感情了，回想起来一排查，要说真心喜欢过他的、正式交往过的人，并不超过他一只手。

　　当然，也有部分还没确定，就已经被他抛到脑后逐渐淡忘的……那些就慢慢来吧。

　　紧接着是要如何道歉。

　　每个人想要的道歉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可能希望他当众道歉，有的当初说了这辈子再也不想见他，要是愣头愣脑地直接冲到教学楼里找人，怕是更叫人厌恶。

　　沈听澜想了想，干脆拜托了广播站的朋友，让他连续三天插播了一条道歉声明。

　　“我是XX级管理系学生沈听澜，今天占用大家两分钟时间，是想跟先前一些我亏欠过的五名同学进行道歉。我知道，我醒悟得太晚，这声道歉来得也太晚，或许今后我也不能弥补你们当时的痛苦了，不过我还是想尽量为你们做些什么，表达自己的歉意，让你们心里能好受一些。周六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半，我在XX餐厅等你们，无论是你们需要帮忙，还是想骂我一顿出气，都可以来那里找我，不放心的话带着男友女友来也可以。”

　　声明播出第一天，并没有什么人在意，而同班几个同学也因为跟他不熟，只是好奇地背着他偷偷八卦。

　　声明播出第二天，沈听澜在教学楼里撞到了以前的同学。

　　众人甫一见面，自然有些尴尬，然而沈听澜早就做好了准备，大大方方地和人打了招呼：“好久不见啊班长。”

　　班长见他如此，便也应道：“……嗯，好久不见，你复学了啊。”

　　“是啊，家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就回来继续上学呗。”沈听澜云淡风轻地笑笑，知道对方跟自己也没什么话好多说，便率先告别，“我还有课，先走啦。”

　　“……”班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等等！”

　　“嗯？”沈听澜连忙停住脚步，站在楼梯上回头看对方，“有什么事吗？”

　　班长盯着他的脸孔，感觉他还是那个他，但是又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于是还是开口问了：“听说你后来遭遇了火灾，没事吧？”

　　“是有些凶险，不过……”沈听澜一摊双手，“那天恰好有同事折返，及时报警，没有酿成大祸。”

　　班长点点头，对他的随和非常不习惯：“原来是这样……”

　　“嗯。你要是见到XX的话，帮我提醒她留意一下学校里的广播，谢谢啦。”沈听澜说着往楼上走，话说完了，人也已经上了楼。

　　楼上不断有熟悉的面孔出现，有的和他擦肩而过，也有瞥了他一眼之后躲着他走的，他无所谓，有人愿意同他打招呼，他就打一个，不愿意的，他就当没看到。

　　声明播出第三天，沈听澜下午没课，却没同新室友们一起去逛街交流感情，反而抱着电脑留在咖啡厅里刷网课。

　　C大如今的排课比以前灵活，他有了想要早早回去见卫立的心思，特意把能修的一些琐碎课程全部报上名一起听，所以随时随地背了个笔记本，并一改往日四处溜达搭讪的习惯，大部分时间把自己过成一个孤家寡人的学霸。

　　正因如此，他才和周围成双成对成团的氛围格格不入，整家店他尤为显眼，任谁进来都要打量他一眼，唯有他专注于听课拍照做笔记，浑然不觉。

　　然而，当他刷完一个视频之后，耳边恰好响起“笃”的一声，是什么东西碰撞到了玻璃窗上，引得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

　　那一瞬，一个熟悉的身影飘过，他忽然心有所感，追视下发觉对方竟然走进了咖啡厅，而等到那人出现在收银台附近的时候，他才看清楚对方是谁——正是自他破产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他的时霖！

　　只是这次时霖并非独身一人，而是站在一个沈听澜不认识的男生身边。

　　那个男生身材一般，相貌也一般，不过从衣饰打扮来看，家里还是有些资本的。

　　两人从沈听澜身边经过，男生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勾着时霖的腰，时霖则像是有些虚弱，倚在了那人身上。

　　不出片刻，时霖开口挑了个沈听澜斜对面的位子，男生坐在了沈听澜的盲区，而时霖则侧身暴露在沈听澜的视线里——他坐在椅子上，却是个坐立不安的模样，小腿紧绷着，臀部则一直在椅子上磨蹭。

　　沈听澜就了然了。

　　这大热天气手插口袋，也不怕出一手汗呐。

　　【作者有话说：小沈：别问，问就是主人的任务。】

第105章大惊
　　沈听澜盯着时霖的背影看了两眼，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知道时霖是故意让他看的，否则也不会特意敲一下窗引起他注意，他只是不明白个中缘由。

　　不过时霖既然联系上了他，他想这问题离水落石出也不远了。

　　果然，那两人只坐了一杯茶的功夫便起身了，依旧是维持着那个姿势路过，只不过这回换成时霖靠着沈听澜这边，路过时伸手一拂，在他身边座位上留下一张纸巾。

　　沈听澜拿过纸巾看了一眼，发觉上面留了一句话。

　　“晚八点，礼堂后门小路。”

　　沈听澜往纸巾上倒了点茶水，用叉子戳烂了扔进垃圾桶，心里对要不要赴约这件事，做了个盘算。

　　时至今日，他还是没完全摸透时霖对他的感情。

　　要说时霖喜欢他，却在他遭遇危机的时刻直接失踪了。

　　要说时霖不喜欢他，自己给他的东西并不算多，他却一点不嫌弃，时不时就要送上门和自己春风一度。

　　沈听澜说不清这算什么，只好勉强把他归类进“喜欢过”这一类。

　　既然喜欢过自己，那自己这趟求仁得仁，如果他需要自己帮忙，自己稍微帮一把也不是不行。

　　打定主意后，沈听澜继续看网课，到了晚上吃完饭，回宿舍放下东西后便一人前往了小礼堂。

　　那条路是条小径，学校没安灯，晚上黑得很，所以平时就没什么人走。沈听澜见状，便用手机闪光灯照明，慢慢摸了进去。

　　此时的小径并无人影，沈听澜想自己提前十分钟到是对的，先摸清状况占了地儿好说话，免得撞见什么情侣在这里摸黑亲热，那就恐怖了。结果这念头才起，他后脚就感觉背部被人摸上了。

　　“谁！？”

　　沈听澜吓了一跳，一边吸着凉气，一边赶虫似的把人推开了，转身用手机一照，就见对方抬起手遮住半张脸，另半张脸露出来，清秀白皙，赫然是时霖。

　　“哎……”沈听澜无语道，“你走路没声儿也就算了，怎么不出声喊我啊。”

　　时霖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学长，我没用手机照明，走得慢，走到你跟前才看清你。”

　　“干嘛不照明？”沈听澜惊魂未定，忍不住多埋怨了几句，“还特意选这乌漆墨黑的地儿见面，你是来给我讲鬼故事的吗？生怕氛围不够吓人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就是……”时霖声音忽然低下来，“我觉得被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可能会说些什么不好听的。”

　　“怕什么。”沈听澜依旧拿手机照着他，“我既然敢公开向前任道歉，就表示我正大光明。”

　　后半句话沈听澜没说下去——再说了，以前我有男友女友的时候，也没见你避开我走。

　　没想到时霖却一脸黯然神伤：“学长自然是无所谓的，但现在的我……”

　　“你……哦，你是想说你有男友了要避嫌是吧。”

　　时霖没有立刻答话，他扭捏了一番，是个欲言又止的模样，沈听澜只好由着他的剧本走，催促道：“怎么啦？他不是你男友？你男友对你不好？你男友玩的你受不了想分手？”

　　沈听澜一口气报出那许多有可能的分支剧情，以便迅速略过一些不必要的对话。

　　而这些猜测很争气，他马上就见到时霖脸上露出了惊讶又委屈的神色：“学长已经看出来了吗？”

　　沈听澜心想果然如此，摆摆手道：“诶，别一口一个学长了，我现在读的大二，你才是我学长。”

　　时霖被他堵了一下——叫学长好像是不太合适了，但学弟又没那个感觉，直接叫名字又很奇怪……

　　翕动了一番嘴唇，时霖最终跳过了称呼，直奔主题：“你走之后，我有一年都在等你，但是一年之后你也没有来，我想跟王晗打听，结果发现他和严杰走到一起去了……期间我那个男友一直在追我，对我也挺好的，我等不到你，就同意和他在一起了，但是……”

　　他说到这里，声音呜咽了一下，仿佛是要哭，停了片刻才接着说：“你知道的，我喜欢带一点强迫的玩，他刚开始说愿意配合，可后来他却越玩越疯狂，我现在已经有些怕了……”

　　见他的纤薄的肩膀微微颤抖，沈听澜点点头：“知道了，你想跟他和平分手，让他不要再骚扰你，是不是？”

　　时霖紧紧闭了下眼睛，点点头。

　　“这个忙我可以帮。你明天整理一份他的详细资料，送到我那栋宿舍楼的宿管大爷那儿，我会在一周之内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沈听澜交待完便告辞了，“那我先走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这里蚊子怪多的。”

　　“……对不起，是我选的地方不好，没有咬着你吧？”时霖连忙伸手替他扇了扇。

　　“没事，我提前喷了花露水。”

　　沈听澜说着背过身朝外走，大跨着没几步就蹿上了大路。

　　他回到宿舍，早早洗漱睡下了，第二天一早打扮利落，联系好保镖，便去到餐厅等人。

　　“待会儿你就坐在我斜对面，只要他们没做出什么严重威胁到我人身安全的事，你都可以不用管。”

　　在车上叮嘱好保镖，下车之后沈听澜如约坐到了餐厅靠窗的位置，要了杯燕麦拿铁，静静等待前任们的到来。

　　等待过程中，他把高数书和草稿本拿出来，见缝插针地做起题来。

　　没想到随着时间推移，他发觉自己并非是见缝插针，因为这时间的缝隙越来越宽，等他做完一单元题，也没冒出一个来找他的人。

　　他有些奇怪——虽说知道有两位是发誓同他老死不相往来了，但也有那脾气暴躁的，趁他没在学校，到处造谣他已经死了的，怎么也不过来骂骂他这个“死人”呢？

　　沈听澜狐疑地抬眼望向窗外，人行道上陆陆续续有人走过，但都不是他要等的人。

　　或许，放人鸽子也算是一种报复的方式？

　　那好吧，反正答应要等一天的，就这样继续吧。

　　沈听澜耸耸肩，把高数书收起来，换了一本概率论出来，接着做作业。

　　他做着做着，天暗了下来——不对，才过去十分钟，天怎么暗得那么快，要下雨了？

　　沈听澜一扭头，忽然发觉窗户上贴着几张脸，正定定地看着他！

第106章你比他们都要爱我
　　沈听澜并不是胆小怕事的人，然而猝不及防看到眼前景象，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即他发觉，那些人看的并非自己，而是自己胳膊下压的、摊开的作业本。

　　而就在此刻，那些人发觉他发觉了他们看向何处，又将视线转移到了他身上。

　　便发展成了窗里窗外几个人面面相觑的模样。

　　空气是极致的安静。

　　十几秒后，沈听澜在这奇妙的沉默中慢慢缓了过来——窗外的面孔有他熟悉的，也有一些是他刚才一瞥之中见到的，看起来，他的前任是不愿来见他的，只不过对他公开道歉感到稀罕，所以就找朋友过来先查探一波情况。

　　为了不让他发现，朋友找的也是他不相熟的人，所以哪怕他抬头看向窗外，也可以作为路人直接掩饰过去。

　　至于为什么连他们自己都凑到他跟前，这点已经从他们盯着作业本的眼神里充分暴露了——这个学渣竟然会自己做作业？还不是抄的？

　　铁树开花了？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沈听澜的双胞胎兄弟来替他复读了？爱因思坦上他身了？死了以后接到系统任务重生了？

　　沈听澜觉得他们的反应挺有趣，而双方既是已经见面，他便也笑脸相迎，朝他们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一行人进门，在沈听澜面前坐下，然而面色不佳，每个人都防贼似的盯着他看，似乎是随时随地准备看他搞出点什么幺蛾子。

　　沈听澜则一如既往，先叫人来上饮料。

　　“一杯大红袍珍珠奶茶，热的，三分糖；一杯龙井粉荔，加椰果；一杯冻柠，加白凉粉，去冰，”沈听澜点完三位前任的，又看向三名陪客，“你们我不熟悉，还是自己点吧，今天吃喝都是我请客。”

　　他刚说完，那位脾气最暴躁的前任就“哼”上了：“就你懂请客，会花钱是不是？告诉你，我跟你分手后就不爱喝冻柠茶了，一喝就想起你那张欠揍的脸。”

　　“是我没想到这点，那就都由你们自己点吧。”

　　沈听澜好脾气地把菜单推给了他们，结果茶一上来，对方那杯还是冻柠。

　　“反正今天看都看到你了，那我肯定要点自己最喜欢喝的饮料啊。”

　　对方理直气壮地端起茶杯，狠狠吸了一口饮料。

　　沈听澜知道对方刁难自己不为什么，就是玩儿，但因为他理亏在前，所以就顺着对方，连连点头道：“你要想续上几杯也没问题。”

　　他这么配合，那人一时竟被打断思路，不知道该怎么喷他了，而旁边几位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因为本来他们来这儿，也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的。

　　一群人又陷入沉默，沈听澜看这样子，只好重新打破僵局：“我之前说过，今天在这里见你们的本意，就是为了向你们道歉，可以的话，我也愿意做点什么作为弥补。”

　　这根本不像是沈听澜会说出来的话，更别提他脸上浮现出的诚恳神情。几名前任闻言感觉像是看了一集配音对不上口型的电视剧，纷纷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适应和难受。

　　沈听澜看在眼里，也觉得挺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我知道，当初你们投入感情时是很认真的，而我却没有认真对待，还用钱羞辱了你们的感情，这时候听我说这些，肯定也觉得我是在装模作样，不怀好意……”

　　“是不是装模作样，其实也很好分辨。”

　　暴脾气此时忽然插话，所有人都朝她的方向望了过去，而她也是动作极快，话一出口，扬手就把一杯冻柠茶朝沈听澜泼过去。

　　沈听澜没躲闪，只是闭上了双眼，紧接着他就感觉脸上一冰，香甜的气味扑鼻而来，正是被冻柠茶泼了个满脸。

　　周围瞬时哗然，不止桌对面的其他人，还有一旁的看课。

　　由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沈听澜倒没那么惊讶，一边说“别慌”，一边伸手摸到早就放在桌上的手巾，把脸上的茶水擦干净。

　　再睁开眼，他叫来服务员，若无其事道：“再上一份饮料吧。”

　　暴脾气就等着点燃他这枚虚伪的二踢脚，然后来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谁知道士别三日，他涵养功夫竟然已经拔高到了这种地步，不免也瞠目结舌起来。

　　哪知道身边那位——也就是沈听澜原来的同班同学，是暗劲儿憋在心窝里，见有人开头后，手一伸，紧接着把奶茶也给泼了出去。

　　奶茶并未泼在沈听澜脸上，而是泼在了沈听澜里面那件白T恤上，顷刻洇出了好大一片茶渍。

　　沈听澜被烫了一下，并不严重，淡定自若地又招来了服务生：“再拿条……不，拿五条湿巾来。”

　　坐在最外侧的女生是外国语学院的妹子，她性情柔和，并不是个爱动手动脚的人，见状便道：“不必拿那么多，我可没想泼你。”

　　一桌子人都望向她，她连忙又道：“但，你也别觉得侥幸，无事殷勤必有妖，我现在还是很怀疑你。”

　　“没错，”女同学接着她话继续说，目光刀一样，深深地剜进沈听澜的眼睛里，“你该不会是搞传销翻身后，想把我们拉去发展下线吧？”

　　沈听澜对她猜测的方向感到无奈又震惊：“怎么可能！”

　　暴脾气紧随其后补刀：“那就是和这家店提前打了商量，在我们的饮料里下了什么东西。”

　　“我……”沈听澜忽然就懂了什么叫百口莫辩，“我都让你们带男友和朋友来了，还选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窗边，我下什么药啊？？”

　　女同学的朋友昂起脑袋用鼻孔看他：“那又或者说我们泼脏你的衣服，泼坏你的人，要求赔偿？”

　　沈听澜倍觉冤枉，翻出手机上的订单记录给他们看：“我这T恤网上买的三十五块两件，真要你赔也讹不了你几个钱吧？而且找律师打官司也要钱啊，我图什么这样祸害人？”

　　一干人七嘴八舌胡乱发问，沈听澜一一摘干净自己那莫须有的嫌疑，最后口干舌燥地喊了停：“好了！”

　　暴脾气才不听他的：“怎么，失去控制，张牙舞爪的本性要显露出来了？”

　　“我知道我已经彻底失去你们的信任了，现在再怎么说，你们都不会信我的，你们看到我大概也只会觉得困扰和厌恶，提出见面是我没有想周全，都是我的错。实际上真正在意道歉这件事的人也是我，因为是我想求得原谅，是我想跟过去做个了结。

　　“可我忘了，我并没有被原谅的资格。即使你们今天泼我再多的饮料，也没办法抵消我的错误。”

　　众人安静下来，狐疑地盯着他，看他究竟能说出什么话来——是消失这两年的经历，还是能让人信任他的证明？

　　然而沈听澜深吸一口气，只是把三张自己做过特殊记号的名片递了出去：“我毕业以后就不在A市了，不过这个联系方式不会变。如果你们有一天需要找人帮忙，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就来找我吧。如果说你们有一天去B市，想找地方歇脚，娱乐，也可以来找我，我经营的场所永远对你们免费开放。”

　　三人拿着名片看看，又看看模样狼狈的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外语学院的那个女生更是抿抿嘴，拿上名片走了。

　　见她离开，剩下两人也给自己的同伴使了个眼色，背上包也离开了餐厅。

　　沈听澜目送他们离开，随即撑着脑袋，懒懒地给卫立发了消息。

　　“道歉的第一天，不太顺利啊。”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你肯定是爱我爱得很深，才那么快原谅我的。”

　　【作者有话说：小沈，随时随地给自己补充糖分。】

第107章忠告
　　奶茶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沈听澜擦了两下感觉不好使，见人都走了，干脆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新T恤，到洗手间里换衣洗脸后再回到座位上。

　　现在还有两人没有前来赴约，也许不会来了，不过他既然把话放出去了，就得在这儿坐到晚上。

　　继续做概率论的题，他发觉好几题跟两年前他做过的完全一样，忍不住想起卫立教他做题的情形，不由得露出了一点克制的笑。

　　哎，自己真是变态。

　　哎，老婆真是可爱。

　　正当他奋笔疾书外加记忆回闪之际，忽然听见有人咋咋呼呼地涌进了餐厅，赛跑一样地跑到他面前。

　　沈听澜一抬头，发觉那几人都是熟面孔，基本是校外认识的，且没处几天就分了，想起来才会联系的那种，怎么也跟着跑来了？

　　一番交谈过后，他才发觉那些人不知是从哪里听了传闻，说他深感歉疚所以决定不计付出补偿前任，不过名额仅限五个，所以他们就争着抢着来了。

　　“是有五个，但名额已经都被占了，所以请回吧。”

　　“不公平！”其中一个伪娘一撩头发，神情哀怨道，“你就只管五个，其他人就不管了么？”

　　“因为这五个人我亏欠得比较多，而且从没向他们正式道过歉，给过他们一个完整的交待，”沈听澜正经道，“而你们每个人，我当初都有给过丰厚的分手费，也跟你们都说清楚了。”

　　“什么说清楚？你当初只是单方面地给钱说话，然后就把我给删了好不好？”

　　“就是啊！”

　　沈听澜听他们那撒娇似的口气，知道这群人今日不拿上点什么就不会轻易离去，于是便一人给了一百，充当他们过来的路费，这才把他们遣走了。

　　不过有些人还不死心，走出门后还偷偷回来。

　　其中一种比较激进，拿过去的艳照威胁沈听澜，说如果不和自己在一起，就把艳照寄给现任。

　　沈听澜毫不动容：“那你寄吧。”

　　早就在卫立面前社死过一回了，他无所畏惧。

　　“……我贴到你们学校里！”

　　“贴吧，”沈听澜举起手机，“我实时录音着呢，到时候可以作为依据起诉你。”

　　“……”

　　另一种比较黏糊，折回来往他手心里塞联系方式，希望能搞个旧情复燃。

　　等这些个妖魔鬼怪走远了，沈听澜把联系方式揉成一团，扔到了废纸篓里，倚着椅子长叹一口气——自己以前到底为什么到处拈花惹草啊！

　　心累得想找老婆诉诉苦，但是想到那些人以前骚扰过老婆，告诉老婆怕勾起不好的回忆，所以还是算了。

　　沈听澜唉声叹气，终于无心作业，趁着腹中饥饿，干脆叫了一份大排面，就着投进窗玻璃的阳光，且吃，且歇上一歇。

　　面条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的心情也终于有所缓和，擦干净嘴让服务员收拾了面碗，他把电脑拿出来，准备瘫在座上刷两集网课做过渡。

　　岂料他还没把网连上，就有人走过来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

　　沈听澜抬起头来，却是讶然地睁大了眼睛：“魏欣？”

　　魏欣摘下帽子，露出下面清爽利落的短发：“谈谈吧。”

　　“嗯。”沈听澜马上反应过来，把电脑先合上收到了一边，要给她点一杯饮料，并且这次他综合先前的经验，小心谨慎地问道，“你现在还喝燕麦拿铁吗？”

　　“我自己点就好。”

　　魏欣说着扫了桌上的二维码，利索地下了单。

　　沈听澜收回手，心中忽然泛起一点愧悔——或许那时自己是真的错了。魏欣在乎稀罕的当真不是他的礼物，无论是把他所送的东西尽数还回去，还是现在不要他买饮料的这种界限感，都明明白白地证实了这一点。

　　或者说，魏欣不是个随便收受他人馈赠的人，她只接受关系亲密的人送的东西，并且她也会精心挑选礼物送给亲友，沈听澜当初也收到过一些，只不过他什么都不缺，所以收到什么礼物都不在乎，现在回想一下，对于一般人而言要省吃俭用一个月才买得起的东西，对他而言甚至无法算作是“奢侈品”。

　　尤其是在他对那份感情厌倦之后，更看不见那些礼物背后的价值了。

　　“对不起。”

　　道歉的话随着情绪波动脱口而出，气氛一下变得肃然又伤感。

　　魏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给我一张名片吧。”

　　这大概是今天沈听澜遇到过最正常的对话了，他赶紧拿出名片双手递出，同时又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愿意相信我说的话？”

　　“早上这家餐厅开店，我就坐在那里了。”魏欣指了个方向，声音冷静淡然，“你做作业、被泼水、被威胁的样子，我一个不漏地都看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变了。”

　　沈听澜挺感慨，垂下眼帘轻轻叹了一声：“是啊。经历了很多，总算是懂一些人情世故了，所以才明白你们当时的心情，我当时错得有多离谱。”

　　“我听说了一点你的事，从严杰那里，不过我想他说的多半不真，而且他现在也好像入狱了……”魏欣斟酌了一番，又开口道，“所以，这两年都发生了什么？”

　　沈听澜知道她今天来，多半就是为找一个答案，就简单地讲了两年以来自己的遭遇，从他父亲如何被逼走出那错误的一步，自己如何四处补救却没能成事，到后来在卫立的帮助下一步一步走出阴霾，最后和严家对簿公堂……

　　魏欣静静听完，并未评价他的经历如何，只说道：“你很幸运，遇到了一个那样爱你，肯指引你，等你成长的人。”

　　沈听澜点点头：“没错，所以我才想彻底和过去做一个了结，让我俩异地的时候他也能安心。”

　　“我看得出，这是你肺腑之言。”

　　“谢谢你。”

　　“不用。”魏欣将杯子里最后一点饮料喝完，站起来对他道，“我要走了，最后提醒你一句，一个渣男向前任道歉，是很容易被人误解的，其实如果是为了让他安心的话，你这些举动没有必要，因为他既然爱你，必然不想你和前任见面，同时还要担心你和他们发生口角，进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这……”

　　“你走吧，你等的最后一个人已经去新加坡做交换生了，不会来的。”魏欣转身，“这一次，别再让喜欢你的人心神不宁了。”

　　【作者有话说：卫立，悄悄地在公司里心烦意乱，感觉自己的小丈夫重新回到了花花世界（误）。

　　卫立（面无表情地烦恼着）：真想把人抓回来揉搓一通。】

第108章阴魂不散
　　沈听澜小声重复了“心神不宁”四个字，还没缓过劲儿，魏欣捏着名片扬了一下：“你的道歉我收着了，以后没事不要再见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收回名片离去，留沈听澜一个人懵然坐在原地，嘴巴微张，连句再见也没说上。

　　或许……自己道歉的决定，对卫立来说其实是个负担吗？

　　而且魏欣说得对，自己的好意，别人未必会领情，也许真会带来些自己没预估到的麻烦。

　　沈听澜想到这儿，采纳了魏欣的建议，收拾一下赶紧回学校了。

　　他一路马不停蹄，直奔最安全的宿舍楼，刚进楼门就被宿管大爷给拦住了：“小伙砸！有你同学给你的东西。”

　　沈听澜走过去接了，是个密封好的小快递盒子。

　　盒子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上面贴的胶带很不一般，不是那种黄色透明胶带，而是浅粉色带爱心的纸胶带。

　　沈听澜一下就想起昨天和时霖的见面，于是向宿管大爷道过谢后便拿着纸盒上了楼。

　　纸盒里是个优盘，沈听澜通过转接头插到手机上，发觉里头有文档有视频的，立刻谨慎地躲到了床帘后，戴上耳机进行了确认。

　　文档里有时霖男友的个人信息——他是校外人士，而且并非学生，据说是某个公司的财务。

　　沈听澜约略看了一遍，感觉要让一个职场人放手也不是难事，便继续看那些照片。

　　照片上都是时霖，有的是掀起t恤照的，有的是撩起袖子露出胳膊照的，暴露出的皮肤上不是淤紫就是红痕，看起来像是饱受虐待了一般。

　　不过沈听澜对于时霖的身体状况还是清楚的，他皮肤白嫩，稍微使劲掐一下，第二天就会青了。看他这伤处位置和痕迹，说是毫不留情并不过分，但也未到痛下死手故意凌虐的地步。

　　再看视频，光线比较昏暗，隐约能看见两个人的动作，而脸部更是只有一个轮廓能辨认。

　　放大声音，可以听见说话声，主要是时霖在哭喊求饶。

　　沈听澜仔细听了一会儿，觉得他那腔调属实难以定性，你要解释成情趣，那也不是不行，可说时霖受制于人，不得不装成那样，好像也情有可原。

　　如果说事情并不像时霖说的那样，他只是想借着自己去摆脱现在他并不满意的恋情，那自己该怎么管？管到什么程度？

　　沈听澜捏捏眉心，打开下一个txt文件进行查看，结果里头居然是给他的一段话。

　　看完这段话的第一句，沈听澜就想直接躺平了——“你消失的两年里，我总是忘不掉你，每次和他在一起，我心里想的都是你的脸，这样才能挨过不那么舒服的时候……”

　　最后还留了个联系方式。

　　所以他昨天不是示弱，是阴魂不散！

　　“哇！！！！！”沈听澜心里怪叫了一声，连忙给卫立发语音，“老婆，我给自己挖坑了！”

　　“要老婆亲亲抱抱才能抹平心理阴影呜呜呜………”

　　他说完在床上平躺了会儿，室友在下头笑话他跟对象撒娇，他顺着话头唠嗑了两句，过了一会儿再看手机，卫立却是没有回复他。

　　沈听澜忽然有些奇怪，之前在餐厅里他联系卫立对方也是什么都没怎么回他，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不该啊，难道公司出什么问题了？

　　沈听澜赶紧打电话过去，打了一个没通，过一会儿他又打，如此反复打到第四通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

　　“喂？老婆，今天很忙吗？”

　　“到你学校正门来接我。”

　　“诶？！！！”沈听澜呆愣一下，马上跳下床穿鞋，“等我！我马上就去！”

　　沈听澜炮弹一样地弹出了宿舍楼，坐着校园公交到了大门口，一路上伸长脖颈盯着司机的方向盘，恨不得能代为驾驶，飙它个一百八十迈。

　　车一停，他又猛地一跃，在人流中找寻卫立的身影。

　　很快他就瞧见了，卫立站在大门最边上，靠着墙，穿一身渐变蓝的运动外套，脚边是一只霓虹色的行李箱，特别惹眼。

　　沈听澜一个助跑冲过去，把人抱在了怀里:“老婆！你怎么来了！还穿得那么好看！！！”

　　卫立一手扶着行李，一手揽着他:“猜到你会搞不定，就来了。”

　　“老婆……”沈听澜许久未见，如今一听这话，心里熨帖不已，忍不住抬头亲了他一口，然后抓住他行李的拉杆，“走，先去我宿舍楼放行李。”

　　两人坐上校园公交，沈听澜毫不避讳地把脑袋靠在卫立的肩上:“我刚才打你电话打不通，还以为公司出什么事了呢。”

　　“不会有事的，爸爸在那儿看着呢。”卫立抓着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你不在的这些天，他一直都待在公司里，了解了不少，运营公司他也有经验，出不了事的。”

　　“啊？”沈听澜啧了一声，“这老头子精得要命，是肯定是盯着你呢。”

　　“你又知道了。”卫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就算他盯也是帮你盯，而且我问心无愧，又不怕他盯。”

　　“那怎么行？你是我老婆，这两年帮我和他这么多，他怎么能莫名就怀疑你？再说这公司也是我们夫妻两个的，他防贼一样防你就是不对。”沈听澜感觉老婆受委屈了，搂着脖子蹭蹭，“晚上我给他打个电话说道说道。”

　　卫立抬手揉揉他的头发:“他曾经给自己人背叛过，谨慎一些也是正常的，你不要因为这个怪他。如果你怪他，他只会觉得你不够理智，更需要有人帮忙盯着我，容易做出过激的事。”

　　“好吧。假如他以后做了一些你不喜欢的事，你要及时跟我讲哦，我会去沟通的。”

　　“嗯。我心里有数，我想爸爸他以后信任我了，也会慢慢放下心防的。”

　　几句话的时间，车已经到了宿舍楼前，沈听澜跟宿管大爷打了声招呼，把行李箱往楼上一扛，然后便大大咧咧地背了包冲下来，带着卫立从小门出了学校，找了个影咖进去聊。

　　沈听澜一进门，便把床上的抱枕摆到一起，然后招呼卫立:“来，老婆，躺这里。”

　　卫立脱了鞋走过去，却成了个公事公办的态度:“说说吧，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沈听澜详细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才提了时霖。

　　“他给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你看看吧。”沈听澜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卫立，然后像个鸵鸟一样，把脸窝进了卫立的胸肌间。

　　卫立身上依旧留着那股他喜爱的气味，胸肌结实又有弹性，几乎让他着迷，他深深呼吸着，几近贪婪——他以前跟卫立保证过不会再见时霖的，结果这次一下踩到了大雷，一会儿该挨收拾了，趁机多吸一点是一点啊！

　　心惊胆战又贼头贼脑地埋头半日，卫立终于叫了他一声:“我看完了，还给你。”

　　沈听澜半抬起脑袋，露出一双眼睛，一只手抬起接过手机:“你……怎么想啊？”

　　卫立并未立刻开口回答，而是双手伸到他腋下，把他整个人托了起来。

　　沈听澜心里怕得要死，感觉卫立这回是要吃大醋，把自己提溜起来训一顿了，吓得不敢抬眼，结果卫立只是把他捞过去亲了一口。

　　沈听澜眨巴眨巴眼睛，没闹明白:“嗯？”

　　“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去解决这个问题。”

　　卫立说完，又亲了一下他的面颊。

　　“唔嗯……”沈听澜闭了一下眼睛，感觉他的嘴唇柔柔软软的，心里还是懵懂，“所以到底为什么亲我啊？”

　　“不是你说的，没生气地话亲你几口，你就知道了么？”

　　【作者有话说：卫立：（无奈）没有记性的傻小孩。

　　小沈：记起来了！老婆再亲亲！

　　（昨天章节号标错了，这个才是108】

第109章一学就会（大结局）
　　见卫立没有生气，沈听澜瞬间摆脱了唯唯诺诺的模样，骚头骚脑地主动起来，结果却被卫立拍了一下屁股：“行了，先谈正事。”

　　既有先，便有后，沈听澜也不猴急，赶紧到一边端正坐好了：“好，谈正事。”

　　“你先找人查清楚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确实不怎么样，我们再拟定下一步计划，如果并没有时霖说得那么不堪，那就跟时霖摊牌……”

　　两人秘密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又打了几通电话，随后卫立一看时间差不多，便穿上外套要走了。

　　“哎，不多亲几口吗？”沈听澜凑过去摸上他的腰，“好不容易找了个氛围还不错的地方诶……”

　　卫立一手抓了他的背包，一手抓了他：“这里又闷又暗的，要亲出去亲。”

　　沈听澜一下睁大了眼睛：“好呀！老婆你现在变大胆了！我喜欢！”

　　五天后，时霖接到了沈听澜的消息。

　　沈听澜约他下午两点在咖啡厅见，他便开开心心地打扮一番过去了。

　　咖啡厅里人本来是很多的，不过正巧赶上学校作为考场，这个点很多人都在教学楼考试，清闲的大一又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在操场体测，所以咖啡厅的生意就不似往常了。

　　沈听澜依旧坐在上次的那个位置，见他来了，朝他招招手，顺便叫了服务生，要了一杯水果茶。

　　时霖小跑着走到桌前，坐下后腼腆地道了谢。

　　沈听澜则是开门见山：“你男友……啊不，前任的事已经帮你解决了，你这两天应该有感受到轻松一点吧。”

　　“嗯，多亏了你，这两天他没有再缠着我了。”时霖朝他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放心吧，以后他也不会再来找你了。”

　　沈听澜伸手端起面前的杯子，将最后一点咖啡饮尽，随后道：“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往后就不要约见了。”

　　“啊？”时霖脸上的笑一下凝固在了脸上，眼睫一颤，就是一副伤心欲哭的模样，“学长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沈听澜一脸理所当然：“那倒也谈不上，如果偶尔遇见的话打声招呼也是可以的，但是直接见面就没必要了，毕竟我们都分手了嘛。”

　　时霖嘴唇一咬，眼圈就红了：“学长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呢？”

　　“……”

　　沈听澜偏过视线，就见边上有个客人偷偷朝这里打量，心中不免暗自叹气——虽然他知道直接把话说死就能结束，但他一向对身边人说不出什么重话，而且眼下这环境也算是个大庭广众之下，他是更难以接时霖这话了。

　　他想了想，最后抬起手给时霖看：“我已经结婚了，有老婆了，你明白了吧？”

　　时霖盯着他无名指根部闪亮的两枚戒指看了一会儿，红着眼睛点点头：“明白，我不是想打扰你，也不是要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就是不想你以后躲着我，离得我很远，见了面连聊上几句都不行……”

　　他说到这里可怜巴巴地勉强笑了一下:“当然，如果你还是觉得困扰的话，那就算了，我只要偶尔和你发个信息说两句话就满足了，真的。”

　　沈听澜静静看着他表演，感觉他心思实在缜密。自己特意借公用电话联系的他，他转头不忘讨要联系方式，技术还挺纯熟，过程也水到渠成的，而且这漂亮男孩委屈巴巴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很难拒绝。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交谈:“你真能就此满足？”

　　时霖诧异地扭过头，就见卫立从他身后走了过来，一路走到沈听澜身边坐下了。

　　而沈听澜见到卫立，两只眼睛一下亮了，带着讨好和撒娇的口气小声道:“老婆。”

　　卫立把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上面那只手赫然戴了和沈听澜同一款式的戒指，上面的钻石折射了头顶的灯光，大大地闪了一下时霖的眼睛。

　　时霖最开始吓了一跳，可一见对手是认识的人，还做过自己的手下败将，就不那么害怕了，马上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原来学长的结婚对象是你啊……我是不是该说一句‘新婚快乐’啊？”

　　卫立无情无绪地望着他：“不用，已经结婚有一阵了。”

　　“这样啊，那我算是错过了呢。”

　　“不算，因为本来也没打算请你。”

　　时霖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是呢，我知道你是不喜欢我的，但是你千万不要怪学长，他是好心帮我，我跟他早就只是朋友关系了，不会再发生什么的。”

　　“我当然不会怪他，因为这次的帮忙，我也有份，我要是怪他，就不会帮你了。”

　　这话让时霖微微有些讶异，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那，也谢谢你。”

　　“你先别着急谢，我帮忙只因为他给过你承诺，以及那个男人本身不是什么好人，处理掉免得贻害更多无辜男女罢了。至于你，”卫立眼神忽地锐利起来，“我在找人查那男人的时候也顺便查了你，有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和我的丈夫说。”

　　时霖心虚起来，可也怀疑他是诈自己，毕竟大家同为被沈听澜花钱养过的人，尤其他还是职场人傍大款，时霖笃定他没能高级到哪里去，于是就道：“那么，你查到什么了呢？”

　　卫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确定要我当着我丈夫的面说那些么？”

　　“我可不懂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时霖装作不懂地笑笑，“不过如果你调查太隐私的问题，那肯定是不能当众说的啊，因为犯法呢。”

　　卫立点点头：“这里有旁人，太腌臜的东西，我是不会详细说的，不过，我听说在沈家破产的前一个月，你私下里跟严杰见过好多面啊，就凭这，你还敢说是我老公的朋友？”

　　沈听澜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当即脱口而出道：“什么？”

　　时霖也圆睁了双目，立马转向沈听澜解释：“学长，我只是向他打听你的消息，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我想他跟你几乎是仇敌，当然最密切关注你的行踪了，就……我真的跟他没有牵扯啊！”

　　卫立神色不变：“是吗，那你怎么解释沈家破产之后，你两年内交的几个男友几乎都跟严杰有点关系呢？难道不是他帮你介绍的吗？”

　　时霖急了：“我……我要他给我介绍什么？他喜欢女人又不喜欢男人！学长，难道你相信我找一个直男给我介绍男友吗？”

　　“你挺会模糊重点的，严杰给你介绍男人跟严杰的性向又没有关系，这年头婚恋网站都不止做异性配对了。”卫立张口就给他堵了回去，“而且你找男友，主要看的是他能不能满足你各方面的需要。并且，你还做到了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就是为什么你对和你有密切关系的人一直是若即若离。之所以要摆脱那个男人，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他盯得你太紧了，搞得你没办法享齐人之福，获得更多的礼物和情绪价值。”

　　时霖在桌下攥紧了拳头，面上却是十分委屈：“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可你也不能拿你的臆测污蔑我啊，你都已经占有了学长，为什么还要担心我会破坏你的家庭呢？”

　　“本来这有可能是臆测，不过刚才在你身后听了你说的一席话，我就觉得不是了。”卫立冷声道，“你要是真的那么在乎他，一见他回来不想着问他过去两年过得怎么样，反而那么积极寻求他的帮助，这就有点奇怪了吧？”

　　时霖蹙着眉头，白净的脸笼着一层阴影：“我以前有事要帮忙，也是找的学长，现在病急乱投医，虽说是不合适，但也不能就此断定我不在乎学长吧？”

　　“那事情解决，风波大约是过去了，你怎么也没想问问他用了什么手法，会不会被别人知晓他的身份遭报复呢？赶着和他‘过从甚密’，生怕别人找不到报复的人是不是？”

　　时霖被他一句话一句话堵住理由和退路，最后只好挂着要哭出来的表情示弱：“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走，祝你们白头到老……”

　　他一抹眼泪就要落荒而逃，可卫立却制止了他：“等等，还有件最重要的事情没告诉你呢。”

　　时霖停住脚步，含泪回头看向了卫立。

　　这是有预谋的动作。

　　他知道卫立这个“老婆”不会时时刻刻待在沈听澜身边，今天也许他要暂时退场，但是只要过一阵大家的情绪下去了，他还是占着近水楼台的优势。

　　所以他宁愿今天被卫立欺负个够。

　　然后他就看见卫立直接把沈听澜抱到了腿上：“我的丈夫今后永远不会跟你在一起，不止因为刚才那些原因，还因为你们俩现在撞号了。”

　　卫立说完，捧着沈听澜的后脑勺，把他招来，在那柔软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啊不，是热吻了十五秒。

　　***

　　眨眼间，一学期就过去了。

　　自从卫立一吻把时霖吓到落荒而逃之后，沈听澜再也没被像他那样的男孩女孩纠缠过。

　　当日咖啡店里的吃瓜群众帮他迅速扩散了这个消息，以至于他很快就成了名人，全校都知道了他是个零。

　　前任们也不急着作弄他了，因为感觉他现在有人治着，还挺爽，见面就朝他比个圈儿。

　　不过他也还算幸运，因为原来的同学毕业之后，知道他过往的人就少了，大学剩下的两年时间他过得还算比较轻松，并且提前修完了课，在大四大家都出去实习的时间和卫立举办了婚礼。

　　婚礼请的人比他们过去预想的要多，除了双方家人外，很大一部分人是轰趴馆初期就在一起工作的同事，卫立还请来了当年的音乐老师一家和烤冷面大爷一家。

　　因为卫立喜欢钢琴，沈听澜就把剧院里的一个表演厅包下了，专门请了人来演奏，更让卫立一起参与了演奏。

　　待到用餐时，一行人坐车转移阵地，来到了一处别墅区。

　　卫立透过窗一看建筑外观，就知道这处也是赵渲的房产，而这个环节沈听澜从来只告诉他是惊喜，没说过任何细节。

　　结果等到了目的地下车，他才发觉，在别墅区一隅，有一间大大的、四四方方的“馆”，乍一看挺突兀，而且镜面玻璃阻隔了视线，让其中多了一丝神秘。

　　馆表面看着并不多惊人，但一进入之后，所有人都不得不对眼前美轮美奂的景象发出赞叹。

　　四处都有花朵。墙上，道边，桌上，颜色清新美丽，可是谁也说不出来那些都是什么品种的花，靠近再看，发觉全部都是用纸和丝绸做出的花朵。

　　纸花精巧万分，每一个皱褶都蕴含了美；丝绸做的花则有一种飘逸、灵幻的美丽，见之如同踏入仙境。

　　再往里面走，墙上一幅幅油画，阶梯边的一座座雕塑，都散发着艺术的气息，无一不静谧而美好。

　　一路走到用餐地点，一推开门，立刻有人“哇”地喊出了声——数千朵淡粉色的玫瑰花被系在天花板的水晶链上自然地垂下，一仰头闪耀繁花满天，而地板又如镜面一般倒映着，人站在其中，一如陷进童话世界最浪漫的花的海洋。

　　这效果如此美妙，沈听澜作为策划人，自是得意地笑开了，挨着卫立问道：“还记得这种花吗？”

　　“记得，永远不会忘的。”卫立握了握他的手，“迷人的钢琴。”

　　当初他送自己那一束，自己咬着牙拒绝了，如今花朵长满了整个天空，铺满他们人生的道路，自己也终于能够心安理得地收下。

　　用餐的环境如此优雅，这场婚礼便也随之热闹而不喧闹。

　　婚礼结束后，卫立同沈听澜站在门口，一起送走每一位宾客，随后留下来细细打量了这座“馆”，一边拍照一边问沈听澜：“做这些挺贵的吧？”

　　“还行。”沈听澜笑嘻嘻，“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创意，婧姐也出了不少力，你看着花和画，都是她和认识的朋友一起创作的，她朋友给我打了友情价，所以肯定没你心里想的数字那么吓人。”

　　“果然我姐也有参与，”卫立在一幅画前停下了，“那这个地方呢，不会是你下一个营业场所吧？”

　　“不会，这个地段不行，好多人都是在屯房子，根本没什么人来的，这个建筑本来是建来给那些有钱人在家附近开派对用的，闲置了么我就借用了一下。”沈听澜头一歪，靠在卫立肩上，“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我昨天抽空盘点了一下我妈留给我的遗产，有一处房子就是在B市的，独立的，我打算用它建个新的艺术馆，然后展示姐姐他们的作品。”

　　卫立看着黄框，镜面倒映出沈听澜依偎着他的模样：“好是挺好的，不过新开艺术馆肯定很忙，你两边跑，吃得消吗？”

　　“不怕，有爸爸呢，他不是最爱盯了么，反正轰趴馆现在已经稳定了，先占用一点他自己的创业时间咯。”沈听澜没心没肺地笑道。

　　卫立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是他跟着笑了：“爸爸肯定要骂你臭小子了。”

　　“才不会，我把妈妈给的钱都转给他去当创业资金了，他收了我的好处，才舍不得骂我呢。”

　　“那这回我要去哪家公司啊，老板？”

　　“不要叫我老板，要叫我老公。”沈听澜扭头用嘴唇蹭了他耳廓一下，“你当然是帮婧姐当一回金牌讲解员啦。”

　　“这回付我多少工资？”

　　沈听澜抖抖眉毛，意味深长道：“一天一千两百块钱，福利是一套夜间按摩，必要的话可以加绩效，任你挑按摩套餐，你看怎么样？”

　　卫立转身，双手握住他的腰，又好气又好笑：“这么多年，通货膨胀了都，还给我一千二啊？”

　　“那……”沈听澜忽然抱着他的脖子猛地一跳,‘再加上老公的全部身家,要不要啊?＇卫立托着他的屁股把他往上抬了抬，望着他的笑脸，心中忽然也燃起了一丛温暖明亮的火焰。好,那走吧,我们先去车上…＇
 Fin .
小沈的故事在此结束啦！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认真阅读！你们的评论打赏投票都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我们下一篇甜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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